
鶡冠子
鶡冠子曰:天高而難知,有福不可請,有禍不可避,法天則戾。地廣大深厚,多利而鮮威,法地則辱。
鶡冠子回答說:“虎、狼噬殺人的時候,烏鴉、蒼鷹從天空往下飛,蚯蚓、螞蟻從地面聚而共啄食之。雖然虎、狼、烏鴉、蒼鷹、蚯蚓、螞蟻六種動物皆異類,但卻在同一時間都聚集過來,這是爲什麼?因爲六者有其共同的慾望。由此而觀之,人類有‘人’的稱號,就會有共同的人情、共理,成鳩氏的王道,實因循共同的人情、共理而設立,故其能統合四海爲一家,使萬國莫不來朝,這又有什麼不可能的呢?天道之運化,都循數理而行;若論其數理,則雖只有一星之循而不爲少,萬星之循亦不爲多。這就好比成林之木與積聚在倉庫的穀物,一棵樹木所具之理,衆木皆同之;鬥、石之粟米陳放於此,其質何如,升、委之粟米亦同之而不失。裂地分民、封邦建國,也如天道之運化,崇尚其統一不變的法度。百戶人家怎麼可能悖此法度而增減之?各不相同的國之君主與官長,又怎麼能夠與其相異而不同呢?如果能夠制定符合人情、人性的統一法度,則萬國皆會沿用此同一的中正標準,其德惠可以遍及四海,甚至四海之大都不夠用來與之相合、統一呢?” 龐子說:“我希望聽您講述太古時期成鳩氏如何辨析、區分人之性情,探究事物之理則,與天之道、地之理相合一致,如神明之智那般表現、展示其正當與正派的具體做法。” 鶡冠子說:“太古時期成鳩氏所奉行的制度,沒有與天道循環往復之理、天體運行之法則相背離的情況。天道循環往復之理,明白而易於遵循;天體運行的法則,簡要而易於實行。” 龐子說:“我希望聽您講述天道循環往復之理、天體運行的法則。” 鶡冠子說:“成鳩氏設置無宗廟的城邑、治理有宗廟的城市,使居處相鄰、相互熟悉的五家組成‘伍’,每五家爲其設一統領者,稱之爲‘伍長’;十伍則爲五十家,此五十家組成‘裏’,每裏設置‘有司’,作爲裏的管理者與管理機構;四里則爲兩百家,此兩百家組成‘扁’,每扁設置統領之人,稱其爲‘扁長’;十扁爲兩千家,此兩千家組成‘鄉’,每鄉的統領者稱爲鄉師;五鄉爲一萬家,此一萬家組成一縣,每個縣由其統領者縣嗇夫來進行治理;十縣爲十萬家,此十萬家組成一郡,每個郡都有郡大夫來擔任郡守,任命其屬官。郡大夫負責治理其所領下屬各縣,縣嗇夫負責治理其所領下屬各鄉,鄉師負責治理其所領下屬各扁,扁長負責治理其所領下屬各里,裏之有司負責治理其所領下屬各伍,伍長負責治理其所領下屬五家。做事時,大家互相指正;於所居處,各家互相監督,出與入,大家彼此觀察各自所爲。父輩之人在一起時,所言皆不離於義;子孫輩之人在一起時,所言皆不離於孝;長者所言皆不離於善,年少者所言皆不離於敬,人們日夜以慈愛、孝道之事相與熏習、陶冶。如果有遷徙、往來、去就之事,家與家之間在旅途中相互關愛,人與人之間相互保護。那些未被編入伍、裏等社會基層單位的逃亡之人,以及奸詐之徒,在這種社會體制裏,是沒有地方可以供其通行與逃竄的,這就是成鳩氏治理天下,陶冶人的性情、探究事物之理的具體辦法。 “伍人有勿故不奉上令(1),有餘、不足、居處之狀而不輒以告裏有司(2),謂之亂家,其罪伍長以同。裏中有不敬長、慈少,出等異衆、不聽父兄之教,有所受聞,不悉以告扁長,謂之亂裏,其罪有司而貳其家(3)。扁不以時循行教誨(4),受聞不悉以告鄉師,謂之亂扁,其罪扁長而貳其家。鄉不以時循行教誨,受聞不悉以告縣嗇夫,謂之亂鄉,其罪鄉師而貳其家。縣嗇夫不以時循行教誨,受聞不悉以告郡,善者不顯(5),命曰蔽明(6);見惡而隱,命曰下比(7),謂之亂縣,其誅嗇夫無赦。郡大夫不以循行教誨,受聞雖實,有所遺脫,不悉以教柱國(8),謂之亂郡,其誅郡大夫無赦。柱國不政,使下 情不上聞,上情不下究,謂之絿政(9),其誅柱國,滅門殘疾(10)。令尹不宜時合地、害百姓者(11),謂之亂天下,其軫令尹以徇(12)。此其所以嗇物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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