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拉萊·科林斯 [法]多米尼克·拉皮埃爾
《巴黎燒了嗎?》是新聞史上的一部傑作。非常值得新聞專業的從業者和學生學習借鑑。對宏大事件報道的掌控能力,對涉及衆多被訪者、擁有海量細節素材的再現、穿插、配製和平衡能力。譯者董樂山先生在“譯序”中說:兩位作者拉萊·科林斯和多米尼克·拉皮埃爾分別是美國《新聞週刊》和法國《巴黎競賽》的記者。
巴黎解放記 本書是經典的非虛構文學,聚焦1944年8月巴黎解放的全過程。 當時希特勒下令德軍司令馮·肖爾鐵茨執行焦土政策,炸燬巴黎的標誌性建築與文化瑰寶;盟軍諾曼底登陸後,計劃是繞過巴黎,戴高樂從倫敦及時返回。 • 8.19 巴黎起義爆發,法共主導的抵抗力量率先行動,羅爾·唐居伊任軍事總指揮,全城巷戰打響。 • 8.20-23 起義陷入僵持,抵抗軍彈盡糧絕;德軍司令肖爾鐵茨接希特勒毀城令,暗中猶豫斡旋聯繫盟軍。 • 8.24 法國勒克萊爾師(第2裝甲師)先頭部隊率先入城,與起義軍會師,突破德軍防線。 • 8.25 肖爾鐵茨正式投降,巴黎徹底解放;戴高樂率自由法國部隊入城,下午舉行閱兵,確立執政權威。 • 8.26 戴高樂在巴黎聖母院發表演講,整合各方抵抗力量,穩定戰後局勢。 本書30萬字,非常緊湊和細緻的把各方勢力和行動,事無鉅細又有條不紊的展現給讀者,西方非虛構的高明之處在於少議論,用真實的素材進行鋪陳,讓讀者自己得出答案。當然不同的解讀也會得出不同的答案,也提醒我們儘量看原文和一手資料,通過自己的分析給出答案。 比如巴黎的解放經常和華沙對比,按照沈老師的說法,華沙人民起義被德軍殘酷鎮壓,蘇聯紅軍隔岸觀火,任由德軍屠殺,可巴黎解放時,盟軍(美軍)也不想進城配合巴黎城內的起義。戴高樂有自由法國的正規軍支持,法國共產黨也認可戴高樂,法共領導人羅爾-唐居伊積極和勒克萊爾配合,戰後法共是和戴高樂共同組成聯合政府,法共領導人莫里斯-多列士被戴高樂特赦,主張放下武器,參加議會,擔任法國國務部長,副總理,法共也一度成爲法國議會第一大黨。 而華沙起義指揮官-塔德烏什·博爾-科莫羅夫斯基,1944年華沙起義失敗後,他向德軍投降,被關押在德國戰俘營,1945年5月德軍投降後獲釋。獲釋後前往英國,接手倫敦波蘭流亡政府的軍事指揮權,拒絕承認波蘭人民共和國的合法性,成爲反蘇反共的核心人物。1947-1949年擔任波蘭流亡政府總理,持續在西方宣揚反對波蘭人民政權的主張;1966年8月在英國倫敦病逝,其遺體直至1993年波蘭劇變後,才被運回華沙安葬。 可見隨着戰後冷戰的爆發,兩大陣營的文宣也根據自身的意識形態進行宣傳,特別是90年代蘇聯解體後,二戰紅軍發法西斯的功績被有意識的淡化和抹殺,東歐諸國,戰敗的屈辱和蘇聯愚蠢的加盟共和國模式,讓蘇維埃沒有脫離沙皇的韃靼人分封制,當帝國崩潰時各方諸侯各懷鬼胎,各奔前程,最後還自相殘殺。 本書刻意的躲開當地抵抗陣線的主力法共,因爲底層民衆的動員是黨的性質決定的,而斯大林爲了討好羅斯福(也可以說“統一戰線”)1943年解散了共產國際,歐洲各地共產黨進入議會,如果沒有徹底的土地革命,也就慢慢變成左翼政黨,戰後80年西方文宣和教育體系的潛移默化,當年解放歐洲的主力紅軍,已經慢慢被淡化,美軍成爲救世軍。 2026年#036
1944年8月,德國人、普通巴黎民衆、巴黎抵抗運動組織的兩派、盟軍…這本書的兩位作者通過上百位人士的視角還原那場巴黎解放戰爭,鉅細靡遺,工程量浩大。 我是第一次這樣以普通人的視角觀察到一個淪陷地區的生活,貧苦、飢餓,但依然有快樂,依然有享受,不似想象中那般可怕。爲了解放巴黎,盟軍和法國人之間的分歧,戴高樂派和共產黨派的爭端也都被作者呈現出來,但不乏主觀,從書中看來法共爲了一己私利至巴黎於不顧,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好似壞事幹盡一樣,但現實絕不會那麼單一。 而且時間線是亂的,雖然人物的調度和每次事件的引入以及伏筆都恰到好處,但讀者很難從中清楚辨析事件發生的完整過程。人物又非常多,讀着讀着就昏了頭。 幸好巴黎沒有被燒燬,幸好北京也從戰亂中留存下來。幸好即使戰爭那麼無情,但人類總還有人性。
非常精彩的非虛構寫作,把一篇紀實報導能寫的這樣跌宕起伏、扣人心絃。 題材本身就足夠吸引人: 在被納粹佔領了4年的巴黎,終於就快要迎來盟軍的解放,但盟軍卻根據戰略規劃決定暫時繞開巴黎。可是此時巴黎內部的起義已經一觸即發;戴高樂將軍怕起義軍趁機得權而決定脫離盟軍,孤軍解放巴黎;巴黎德軍司令部則接到希特勒的死命令,要求死守並摧毀巴黎;如果沒有盟軍的支持,無論戴高樂還是起義軍都可能會被德軍甕中捉鱉。 那麼起義究竟能否成功?戴高樂如何化險爲夷實現他的政治和軍事抱負?德軍能否成功摧毀巴黎?這些疑問從一開始就像磁鐵一樣不停地吸引我們讀下去。再加上作者通過大量走訪和考證,運用非常多不同視角的細節,來給我們一點點拼湊起那幾天之內各方發生的——或驚險或感動的——事件,並最終串起了整個巴黎解放的始末。文中的描寫也感情充沛,閱讀過程中常常上一秒還在會心一笑,下一秒就要熱淚盈眶。可以作爲紀實文學的典範。 納粹官員、美軍、英軍、法軍,沒有一方希望巴黎——這個人類文明的偉大遺產——受損,除了希特勒一人。在駐守巴黎的德軍就要被徹底消滅之際,他關心的只有兩個詞:“巴黎 燒了嗎?”
寫得足夠詳實,是難能可貴的作品,但這個推薦我實在點不下去手。點評僅代表一些我個人的視角和看法。 作爲一個反戰嬉皮,讀這種書感覺在精神霸凌自己; 作爲接受過近代史教育的普通人,很難不覺得巴黎的“幸運”中包含着沙文主義與白人中心主義; 作爲女人,我非常厭惡對巴黎解放時女性的熱烈歡迎士兵們和戰後清算女人的描寫。新聞類文章應避免景觀化他人,避免刻奇,很遺憾此類文本中最出名的一本書並沒有做到這一點。 整本書讀完的感受就是這是男人的世界、男人的戰爭,險些毀掉世界上最美的城市也值得被歌頌一番;與此同時女人們送出親吻,給士兵洗澡,流下血汗淚,爲自己沒有被當作物品佔據或摧毀而慶幸。真不明白怎麼會有女性不是反戰主義者。 翻譯很爛,多處與原文不一致,還有12個闃無一人。
只看這一段就可以了: 泰丁格坐在椅上目瞪口呆。他想,這個人“準備像毀滅烏克蘭鄉間交叉路口上的一個村莊那樣毫不在意地毀滅巴黎”。 這位維希政權所委任的市長對於自己手中還有些什麼權力並不存什麼幻想。在這個八月的早上,他只有一件事能做,那就是想法使面前這個鐵石心腸的軍人稍微領會一些他對巴黎的情感。馮·肖爾鐵茨的憤怒發作突然令人意想不到地給了泰丁格一個機會。這位矮壯的將軍感情激動之下,氣喘咳嗽起來。泰丁格就建議他們兩人到外面陽臺上去,陽臺下面是雕像遍佈的杜伊勒裏花園。 他們在那裏俯瞰眼前的一片和平景象,泰丁格終於找到了他一直在尋找的論據。在他們的身下,在裏伏利路上,一個身穿花布衣裙的漂亮姑娘騎車經過,一手按着被風吹起的裙子。再過去,在杜伊勒裏花園的綠色草坪中間,未來的小水手們把他們的玩具帆船放到圓形小池塘裏。在河的對岸,中午燦爛的陽光下,榮軍院的金色圓頂閃閃發光,在它的背後,埃菲爾鐵塔聳立在萬里晴空之中。 泰丁格伸手指着他們面前展開的景色,向這個似乎沒有感情的軍人做了最後一次痛切陳詞。他指了一指右邊盧浮宮的灰色花崗石側樓和側樓之間石塊圍繞的青蔥的花園,又指了一指右邊協和廣場的無懈可擊的對稱佈局。 泰丁格說:“給一位將軍的任務常常是毀壞,不是保存。不妨設想將來有一天你有機會作爲遊客又站到這個陽臺上來,再一次欣賞這些使我們歡樂、使我們悲傷的建築物。你能夠這麼說:‘本來我是可以把這一切都毀滅掉的,但是我把它們保存了下來,作爲獻給人類的禮物。’我親愛的將軍,難道這不值得一個征服者感到光榮嗎?”
十三小時,書讀完了,巴黎沒燒。巴黎的所有名建築物和橋樑都曾佈滿地雷,但希特勒的命令最終沒被執行。盟軍進入巴黎後,德國投降,自由法國領袖夏爾戴高樂如願以償。巴黎是一座全世界人都神牽夢縈的城市,至少二戰時期就是。書中描寫巴黎的景物和戰士們對巴黎的嚮往以及巴黎人民對家園的捍衛,都爲巴黎能夠得以保存做了無法反駁的詮釋。那位有良知,可以說他是一名正直善良的軍人的德國將領挽救了巴黎,同時也拯救了自己的靈魂。希特勒他要瘋,寧可要巴黎變成一片廢墟,也不能落入敵人手中,我覺得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軍事作戰,而是帶有私憤的報復行爲。因爲是巴黎,所以巴黎可以留下來。華沙就沒有那麼幸運,或許那個城市沒有全世界人都仰慕的巴黎聖母院,塞納河和埃菲爾鐵塔吧。。。
《巴黎燒了嗎》閱畢,當初是慕名翻開這本書的,很好奇!被封爲傳媒專業的神壇之作,且道長多次推薦此書,加之巴黎本身的魅力所在。對於一個戰爭史小白來說,閱讀這本書有一定門檻的,於是惡補了一下貝當、維希政權……相關背景,用各色貼紙把書中的人物進行分類,纔不至於看得一頭的漿糊[撇嘴]在排除了這些障礙之後,神作的魅力開始逐漸清晰且強烈地抓人,對,就是“抓人”,巴黎抵抗運動、法共、自由法國、德軍、盟軍、普通市民、瑞典領事……以各方人物的視角鋪開敘述,他們的情緒、心境引着我同頻,竟然不自覺地跟着笑、一起流淚、激動的時候甚至發抖。閱讀時勾劃出想分享的段落,沒想到可圈之處太多了。那就分享最著名的橋段: 巴黎市長泰丁格(僞政府)試圖說服巴黎大司令肖爾鐵茨(德)說的一番話:“給一位將軍的任務常常是毀壞,不是保存。不妨設想將來有一天你有機會作爲遊客又站到這個陽臺上來,再一次欣賞這些使我們歡樂、使我們悲傷的建築物。你能夠這麼說:‘本來我是可以把這一切都毀滅掉的,但是我把它們保存了下來,作爲獻給人類的禮物。’我親愛的將軍,難道這不值得一個征服者感到光榮嗎?” 馮·肖爾鐵茨沉默不語。過一會兒他轉過身來向泰丁格說,口氣緩和多了:“泰丁格先生,你不愧是巴黎的傑出辯護士。你很出色地完成了你的任務。而我,作爲德國將軍,也同樣要完成我的任務。” 這位經歷過一戰、二戰,向來以忠於希特勒且創造過多次焦土政績的將軍,爲世界、爲人類保留下了的巴黎🗼
這輩子沒讀過這麼累的書,德法美在巴黎周旋,我與董樂山的長難句翻譯周旋。原書盛名可當,精工筆勾勒一幅巴黎二戰版清明上河圖,但我非常討厭這本書的文筆,爲什麼每次出現女性角色前都一定要用“漂亮的”這種形容詞?全書幾乎沒一個女人能逃過“漂亮的”,巴黎倒是解放了,女人的性別戰爭還在繼續!解放後半場開香檳的場景一點也不浪漫,油膩膩地借勝利名義實行性騷擾。
好看!全書是一部紀錄片形式的電影,由“威脅”“鬥爭”“得救”三個一鏡到底的長鏡頭組成。出場人物雖數不盡數,但你卻會因“親歷”每一個個體的日常細節而覺察到一種穿透歷史迷霧的共振。 在巴黎這個舞臺裏,有各種各樣的立場,各種各樣的心思。你可以看到一個將軍守着帝國餘暉留下的落寞背影,也可以感受到一個廚子的日常擔驚受怕,感知金髮女郎的狂喜,理解戰俘與戰俘間截然不同的情緒。 政治家們各懷“鬼胎”,各種力量爭相較量,然而在瑣碎的等待戰事爆發,準備作戰的過程中,不過也是有時晚上會失眠的平凡人,只是歷史有時步履匆匆,不留給他們選擇的餘地,在生存or毀滅的硝煙時代,每一個選擇,每一個決定都被放大,一顆螺絲釘都能被推倒幕前,也許因了某人某天作得一個小小決定,完成的一件小事,就如蝴蝶效應般,一系列的局勢都受到牽連。 那些翹首以盼的人,那些經歷戰爭已久的人,終於在“得救”時刻感到完全的心滿意足和興高采烈。然而在這種“喜大普奔”的結局裏,書裏也爲我們展示出另一番情景—民衆發了瘋般地將雞蛋扔向戰敗方,肖在投降後表示戰爭沒有結束,因爲回國之後會有無數“瘋子在樹下等着射擊”。極致的快樂的毀滅力不亞於極致的絕望,因它們都會帶來非理智。警惕任何一種飽和度太高的情感,是本書最終章帶給人的啓發。 值得一提的是全書對戴高樂的描寫,起初一直是處於不慍不火的敘述,提到的場合也往往是一筆帶過,但在得救章筆者卻展示其讓人震撼的人格魅力—戴高樂在“槍聲響起後”仍淡定完成宣讀,這位法國前總統展示了其無愧於法國的領袖風範,我想就是在這一刻,他真正贏得了法國。 本書的中文譯本系董樂山先生的代表譯作,雖然偶有讀到不順暢之處,而且還有人名前後文譯法不統一的情形(這點犯了一個十分基礎性的錯誤,但凡在字幕組混過的人都知道,一部劇從第一季第一集到最後一季最後一句,每個登場人物都必須用固定的譯法,影視作品如此,文學作品更加如是)但總體傳遞源語言的那種語境和氛圍的角度來看,全文的精彩程度可以讓我這個“強迫症”“語法強迫症”暫時忽略這些瑕疵,而且董老在三個episode之後都給了詳細的(甚至長達一章)的註釋,不僅盡力成爲高精度的語言橋樑,還本着考證家、學者的精神從多個角度(文化層面,歷史層面,民俗層面等)對譯文進行補充,讓我這個後生非常汗顏,相當慚愧。
希特勒一次又一次地問,巴黎燒了嗎? 肖爾鐵茨,是一個堅定的納粹軍人,他遲遲沒有執行毀滅巴黎的命令,不是“人性”被喚醒,而是面見希特勒讓他意識到,元首已完全瘋狂,帝國的末日即將來臨。他的信念動搖了。 艾森豪威爾的“石油”算盤是純粹的軍事考量,越早進攻德國本土,就能越早結束戰爭。最終卻被輿論裹挾,作出了妥協“被迫”進入巴黎。 戴高樂,急切地、冒着巨大風險進入巴黎只是爲了爭奪政權,與他而言,這是一場權力的遊戲。 幾方各懷心思,各有盤算。 而巴黎的抵抗運動,無論是共產黨、社會黨、戴高樂分子,還是普通市民,他們帶着最純粹的動機在“解放巴黎”,他們的目的就是,驅逐佔領者,重獲自由,結束恥辱與壓迫。 巴黎沒有燒。偉大的歷史事件,極少是由純粹的理想和清晰一致的規劃推動的。它們更像是一個“混沌系統”,是無數個不純粹的動機、偶然的機緣、以及具體個人的選擇,最終奇蹟般地走向了一個相對積極的結果。 在宏大的歷史事件下,這本書剋制的結尾,給人一種“盡輸”的感覺。 當作者的鏡頭壓得極低,聚焦於具體的人,我們會看見,一個在最後時刻被流彈擊中的法國抵抗運動大學生,他口袋裏還裝着未婚妻的照片。一個德國士兵在投降前,最後一次摸了摸他藏在懷裏的家人合影。巴黎市民向遊街示衆的德軍戰俘吐口水,但其中一位老婦人,卻悄悄塞給一個少年俘虜一塊麪包。 勝利的代價是個體的湮滅。失敗的代價是被剝奪尊嚴,簡化爲一個可憎的符號。戰爭從來沒有真正的贏家,只有不同程度的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