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梁啓超
國學大師梁啓超,傾情解讀晚清權臣、晚清改革的總設計師、東方的俾斯麥、“十九世紀世界三大偉人”之一李鴻章,點評李鴻章的功過是非,看他如何突破內政外交之困境
推薦⭐⭐⭐⭐⭐ 版本⭐⭐⭐⭐⭐ 校對⭐⭐⭐⭐ 有道是“晚清裱糊匠,功過李中堂”;亦有云“宰相合肥天下瘦,司農常熟世間荒”;也有人說“受知蚤歲,代將中年;一生低首拜汾陽”…… 《清史稿》評:“性恢廓,時以詼笑解紛難。”《李鴻章傳》評:“敬李鴻章之才,惜李鴻章之識,悲李鴻章之遇。”《李鴻章回憶錄》則視其爲“東方俾斯麥”,評曰:“雖李之際遇,或不及俾,至其憑藉則有過之。”恭親王奕訢曾在《贈李少荃相國集句十二韻》贊曰:“多才兼將相,旌節屢西東。” 於我而言,李中堂可謂是遙不可及;然讀人物傳記,必有所得:借用孔老夫子的話來說“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李中堂某些方面哪怕真的是糟糕透頂,不得不承認的是,他是那個時代的佼佼者,他身上還是有很多過人之處的;至於評價,我比較贊同梁啓超先生的一句話:“要而論之,李鴻章有才氣而無學識之人也,有閱歷而無血性之人也。” 此書邏輯清晰,立論公允,且敢言人之不敢,一針見血,可謂精彩!推薦!
“天下惟庸人無咎無譽。” 譭譽參半,聚訟紛紛 知人論世,論世知人 試圖全面客觀瞭解一個極具爭議性之人物 讀了不少晚清人物、改革相關的文章書籍,近代史總是繞不開、側面正面地講述李鴻章。 終於讀梁任公爲之立傳: 吾敬李鴻章之才,吾惜李鴻章之識,吾悲李鴻章之遇。 以下是綜合思考與摘取,提筆匆忙,簡而言之。 (《大變局:晚清改革五十年1861—1911》《王朝的餘暉:淮軍1862—1900》啓發頗多) 文言文閱讀,功底不夠理解相對耗時,但文辭對仗押韻,朗朗上口,罵鍵盤俠那幾段很解氣。“局外之議論不知局中之艱難,然一唱百和,反得清議之名,結果國家受無窮之累。” (壹)時勢所造之英雄 “爲時勢所造之英雄,非造時勢之英雄也” “時勢所造之英雄,尋常英雄也。天下之大,古今之久,何在而無時勢?故讀一部二十四史,如李鴻章其人之英雄者,車載斗量焉。若夫造時勢之英雄,則閱千載而未一遇也。” 一位書友的評論很中肯:李鴻章是個精明的馱着羸弱的中國在列強裏夾縫求生存的政治家。這種順應時勢的能臣歷朝歷代皆有而不勝枚舉。但是能逆流而上力挽狂瀾的,纔是梁啓超所謂非常之英雄。 (貳)所處之位置即困境 委靡因循,畏首畏尾,左支右絀,成就徒有其表。 官名聽起來很誘人也很嚇人,實則權力和掌實取的軍機大臣比相去甚遠。君主專制頂峯和滿人本位下的身居高位,依然是一個奴才,滿廷意見與己不合,羣掣其肘,同僚無一真正同心同德者。 上有慈禧光緒兩方要曲與委蛇,兼滿清王公滿漢之分甚於防賊,下有舉國悠悠之口,朝堂上有翁同龢自命聖賢之流暗中使絆,外有列強環伺虎視眈眈。 自雍正以來,政府實權在軍機大臣,政治上之功罪,軍機大臣負其責任之大半,咎歸一人着實不公。 (叄)見識遠過常人,引領風氣之先 提出千古變局思想——他把當時的中外形勢概括爲"數千年未有之變局"和"數千年未有之強敵 ,主張"外須和戎,內須變法"。 所辦洋務起於上海的軍隊西化,學習西方先進技術圖自強。後來登疆臣之首,開北洋時代,自強新政突飛猛進。印象深刻一點,對於鐵路,從懼怕排斥到承認它是一種"利器",應該爲我所用,已是一個進步。更難能可貴的是,他提出了鐵路應由中國人自己來修,並將權和利掌控在自己手中。 洋務運動由求強的軍用工業向求富的民用工業轉變,李鴻章與沈葆楨(南洋大臣)等洋務派大員聯手出擊,抵擋保守派的進攻。 當時文娛武嬉,守法之兢兢,無事以爲不必學,有事“能戰否”(鐵路、電報之爭,北洋海軍發展停滯十年)變革雖磕磕絆絆,但艱難突破堅持向前。 主張變更“立國政教”(與洋人交涉頗多,雖當時還沒親自考察,但讀過考察歐美的大臣郭嵩燾、曾紀澤、薛福成的日記有感,思想有所轉變,私以爲,不像梁任公所說真的“不學無術”)在19世紀70年代,李就已意識到,由農耕文明向工商文明轉型,纔是大清救亡圖強的必然路徑,他在給兒子的家書中提及這一點。他不斷爲輪船招商局、開平礦務局、津沽鐵路的專業技術人員向朝廷請賞,但要讓一個國家的讀書人擺脫文辭與經義,鼓勵他們將才智投入更廣闊的知識領域中去,這種個案性質的請賞再多,也是無濟於事的。真正需要的,是一場從上而下的人事制度改革和教育體制改革。1896年對洋務自強改革的反思,意識到了經濟改革(工商立國以求多財)之外,還需要實施更要緊的政治改革(上下一心)。 拋開李鴻章“養匪自重”或怕“兔死狗烹”的心態不論,就放任維新變法人士、默許幕僚與孫中山的聯繫和借款,李鴻章的態度曖昧。既是謹小慎微、中立觀望,大概也有默認的成分在吧。 此外還有: 面對日本侵略,提出持久戰思想——“不存輕敵之心”,“持之以久”,不求“旦夕之功”。 面對慈禧不負責任的宣戰,領頭東南互保“此亂命也,粵不奉詔!”以存半壁江山。 臨終遺折寫到“每有一次構釁,必多一次喫虧”,他希望當權者吸取教訓自審,譬如人有重病,必靜養元氣,"外修和好,內圖富強",如再好勇鬥狠,只能把國家再次推入災難之中。 (肆)侷限性 主觀意願和客觀形勢都表明他囿於權勢不夠,不能不服膺儒教,不能背叛階級(“兩廣獨立”“倒清擁李”)。變革只在皮毛,癥結在於制度,但他無力推動制度改革。以洋務成以洋務敗,被倚重、被唾罵皆因洋務。 不逾矩,走不遠,不徹底。有見識,有閱歷,無熱誠,不顧大局。 一日和尚撞一天鐘,苟安殘生,是其所短也。 所用人,任人唯親不唯賢,自己人少掣肘好辦事,但無德無才者不可堪大任,上不正下歪。這一點與他的老師曾文正公差遠了。 所辦軍事,早期朝氣蓬勃,後期因羣議掣肘,發展停滯,也因其用人失當、見識不明,毫無定算,毫無統一,軍隊沾染暮氣難逃腐朽。甲午一戰,海軍心血東流,淮軍聲名掃地。 所辦商務,爲官督商辦所累,最顯著是輪船招商局從興盛到沒落。 所辦外交,既負重望也負重謗。天津教案因偶然因素當外交要衝之濫觴,時人高估其外交能力。所用戰國時期的伐謀伐交不管用,畢竟實力懸殊。主張外和戎,但退讓太多,算有遺策,如對朝鮮以不過問爲主,不曉日本戰爭目的——但不失機也必沒有可以幸勝之理,力量纔是根本。馬關條約舍卑詞乞憐,中俄密約釀成大禍,掀起瓜分熱。 (伍)關於個人 蘇州殺降是狠,金陵讓功曾家兄弟是精,早行洋務不遺餘力是遠,發誓不再踏入日本國土、臨終前還被俄逼迫簽約是哀。 自律。案無留牘,門無留賓,晨起練字,作息規律(入曾國藩幕,睡懶覺的習慣被擯棄) 治事精核。“每遇一問題,必再三盤詰,毫無假借,不輕然諾,既諾則必踐之,實言行一致之人也。” 心性堅忍非凡。曾國藩急流勇退、知止,而李鴻章雄心未盡。三十年所蓄所佈劃之心血與半生功名灰飛煙滅,忍受內譏外辱排山倒海,走完末路:于山東治河,於兩廣打黑,最後一次成爲救命稻草,處理議和事宜後逝世。 “不避勞苦,不畏謗言,是其所長也。” (陸)結 功過何論,鎮壓內部叛亂不算大功,對外議和也不算大過。 “無論是誰也沒辦法比他辦的更好,這只是因爲李鴻章身處高位,這種事情,只能他去辦。自己不去辦,卻又抓住這點來說事的人,都是小人,是沒資格評論李的功過是非的。” 雖有歷史侷限,但在自我的知識體系裏、權力與能力裏做到極致。不囿於章句之學,不至於尸位素餐。 變局之中,可見格局眼界、周旋進取、憂患忍辱。 “世界之人,殆知有李鴻章,不復知有北京朝廷。” 裱糊匠的位置,也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 印象深刻兩首詩 20歲 丈夫隻手把吳鉤,意氣高於百尺樓。 一萬年來誰著史,三千里外慾封侯。 78歲臨終 秋風寶劍孤臣淚,落日旌旗大將壇。 海外塵氛猶未息,請君莫作等閒看。 (有考據說,這並非李鴻章所作絕命詩,而是一首針對李鴻章之死的輓歌;或者說它的作者,很有可能是盛宣懷圈子裏那些可以讀到李鴻章致盛宣懷臨終遺書之人。 原詩節選爲: 盡一分心酬聖主,收方寸效作賢臣。 諸君努力艱難日,莫誤龍華會里因。) 時之所賜,轟動一世。少年進士,青年戎馬,中年封疆。 中上之才,慘淡經營。晚年洋務、軍事、外交一潰再潰。 撞鐘的和尚死了。大清這口破鍾,他再也撞不動了。 “鐘不鳴,和尚亦死矣” 閱過“欲封侯”到“孤臣淚”的一生。
李鴻章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就是簽訂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的賣國賊,多閱讀才能發現其實很多歷史人物並不能只是貼上一個標籤。 梁啓超作爲同時代的人,給李鴻章立傳,應該說看到很多後人沒有看到的東西,立場客觀,見解通透,條理清晰,文筆斐然。 開頭表達了對李鴻章的態度:“吾敬李鴻章之才,吾惜李鴻章之識,吾悲李鴻章之遇。” 作者從李鴻章生活的時代說起,“蓋自李鴻章有生以來,實爲中國與世界始有關係之時代,亦爲中國與世界交涉最艱之時代。”清朝已漸漸日暮西山,國家內憂外患,凋敝不堪。先有白蓮教起義,後有太平天國運動、捻軍之亂,李鴻章組建淮軍,在鎮壓太平天國運動和平定捻軍之亂中,立下大功。 面對國家長久以來的積貧積弱、水深火熱,李鴻章意識到再不發奮圖強,求新求變就晚了,他發起洋務運動以求學習西方先進的科學技術,也開創了中國現代化製造業的先河。他排除萬難,建立江南織造總局、開平礦務局、輪船招商局等等。梁啓超認爲“李鴻章坐知有洋務,而不知有國務,以爲洋人之所務者,僅於如彼云云也。”意思李鴻章的學習西方只學到了流於表面的器物革新,而沒有從體制、思想上去改革。但是李處在那個時代,勢必有他的思想侷限性,也正是由於洋務運動的開展,後續纔有一波又一波新的變革。 在中日甲午戰爭中,他花費了半生心血的北洋水師,幾乎全軍覆沒,可嘆“三十年所蓄所養所佈劃,煙消雲散”。此所謂“中國維新之萌櫱,自中日之戰生;李鴻章蓋代之勳名,自中日之戰沒。惜哉!” 從此,李鴻章被喊上了“賣國賊”的罵名,也開始了他不堪回首的外交生涯。“李鴻章辦外交,以天津教案爲首。”天津教案,以及後來的八國聯軍侵華,他採取的“柔遠”方略,雖然能平息一時的紛爭,但列強是得寸進尺、得隴望蜀的,絕難長治久安。他另一方針“以夷制夷”,體現在“聯日拒西”、“聯俄拒日”,終是得少失多,得不償失。無論怎樣,弱國無外交。“內治不修,則外交實無可辦之理。以中國今日之國勢,雖才十倍於李鴻章者,其對外之策,固不得不隱忍遷就於一時也”。亦實屬無奈。 最後,作者拿李鴻章和各古今東西人物如諸葛亮、秦檜、俾士麥等十六人相對比,論李鴻章爲何等之人物,謂兩言可斷之:“不學無術,不敢破格,是其所短也;不避勞苦,不畏謗言,是其所長也。” 本人功力不夠,讀文言文頗爲費勁,書中好多內容只能大塊大塊地跳過。好在也能領略到一些梁任公的文筆流暢、客觀地瞭解到一些李鴻章的生平。
一百多年前的著作,今天讀來卻並不過時。十九世紀的世界列強均出現了英雄,我們卻錯過了。一百多年過去了,我們會出嗎?國事者,不僅僅是軍事、經濟。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有賴於英雄般有雄才大略的領袖,完成開啓民智、清明政治的偉大變革。
費勁的瀏覽了一下,文中有馬關條約等幾個條約的原文,有外國人關於勘察黃河的報告,,, 關於主角,不管他做什麼,都不過是被時代裹挾着,弱國無外交,怎麼選都是錯的,,,
這是一本好書,尤其是緒論和"李鴻章和古今東西人物比較"兩章,可稱史家經典。 《李鴻章傳》,作者梁啓超,寫於1901年11月16日。同年7月,是時兩廣總督李鴻章,作爲全權議和大臣進京簽訂《辛丑條約》,而後,9月27日,逝於北京賢良寺,享年七十八歲。 天下惟庸人無咎無譽。故譽滿天下,未必不爲鄉愿;謗滿天下,未必不爲偉人。 開篇梁啓超談到他的歷史觀,識人論事頗具司馬遷之風骨,不以成敗論英雄,更不理會羣議紛紛。 我這方面有個毛病,喜歡以個人好惡對人事評頭論足。是否梁啓超評李鴻章也是這樣呢,看來看去並不是。簡單說來,我的看人毛病是"唯心",是"唯己心",而梁公史論也是"唯心",但是"唯他心","唯史心"。爲什麼這麼說呢。一則,司馬遷和梁啓超都看重人的赤子之心,外在表現出品格如執着、堅貞、耐苦、熱情、勇敢、忠誠、義氣等,李鴻章平發滅捻、治黃河、議和等事中行事風格均可體現。二則,梁啓超寫史是先論事再論人,論事是把人物放在歷史橫縱兩個方向上評論,其學識可讓其看到可能性,其同理心讓其看到侷限性,論事就不會偏頗,論人也就順理成章。 所謂"不學無術",非敬李鴻章者,非惜李鴻章者,非悲李鴻章者能有此論。 梁公天縱狂才。
這本傳記文字不多,但切中要害,道出重點,把李的爲人處事原則說得十分細緻,更可貴的是,基本以公平公允的態度評述其人,比很多現在庸人作傳珍貴的多。有才無識,有志有權而無魄力改革政治,息事寧人的外交手段初致甲午戰敗,後引列強瓜分,與李的外交做派不無關係,領土問題至今仍有影響。梁公評述其爲“時事所造之英雄,而非造時勢之英雄”正恰如其分。但李不辭勞苦,忍常人所不能忍的性格,頗爲做人優點,值得借鑑自我勉勵。
這本書是光緒27年寫的,梁啓超也就二十多歲,變法失敗逃到國外,對改革的看法到底是革命還是改良他可能自己都不清楚。他沒有長期治國的經驗,也就是在百日維新裏胡鬧過一陣子。李鴻章幹洋務都多少年了,每次外交大事都是他來辦。對於當時的中國沒有幾個人能比他更瞭解那個大變革的時代。梁啓超這時只是一個維新派的一個毛頭小子,他也配給李鴻章寫傳?不過是蹭流量,給自己攢政治資本,等待時機回國想繼續改良。殊不知國內形勢瞬息萬變,革命能在幾天內不流血的情況下就成功了。他能有譚嗣同一丁點無畏犧牲的精神,也不至於到頭來成了一個旁觀者。
看《走向共和》,「梁啓超」要爲「李鴻章」做傳,於是找到這本書來讀。「李鴻章」當了半輩子「裱糊匠」,至死都被洋人「催賬」還心心念「兩宮迴鑾」之事,回看歷史的人會覺得「迂腐不知變通、窩囊實在窩囊」,但處在那個時代,除非特別有魄力,才能幹「出格」的事,這一點他跟「曾國藩」實在太像。
#李鴻章傳# 對李鴻章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歷史書上,他代表清政府簽下了太多不平等條約,以至於內心對他有些“怨恨”。 一個人的傳記才能比較客觀的看待這個人物吧,這確實是一個有才華與手段的人,在與太平天國和捻軍的戰爭中,其所帶領的淮軍也是戰功赫赫的,洋務運動時期也爲近代商業的啓蒙做了一些貢獻,中日戰爭後,與各國斡旋中,也顯示了他身爲外交家的才能,只是,他身在那樣一個時代,雖是時勢造就的英雄,卻未能造就時勢,也許,在歷史的洪流中,人的力量終究單薄吧。 只是,在這位不普通的人物身上,我有一個疑問,爲什麼他會想到借俄國的力量來制衡日本呢?難道他不明白,國家利益至上的原則嗎?不應該呀,這樣的人物一定是熟讀歷史的,那他爲什麼就預想不到這一舉動其實是引狼入室呢?還是說,他這麼做的背後有別人的雙手在操控,比如慈禧太后等等~看到不斷借他國之手來抗衡前一個國家,既氣憤,又覺得不可思議,不知道當局者可曾後悔,可惜沒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