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王陽明著 三輪執齋校勘
《傳習錄》是門人弟子在記錄王陽明的教言,以及與弟子、同時代人物問答書簡基礎上編纂而成的語錄書籍。最初是徐愛筆錄的上卷,收入語錄十四條。三輪執齋一生的事業裏,翻刻《傳習錄》是最偉大的事情。其發端是,在京都給筱山侯講學時,適逢筱山侯私淑王陽明學說,於是委託執齋校勘《傳習錄》。執齋於正德元年八月開始着手,標註本文、添加註釋,於翌年九月三十日完成校勘。
其實這段話本該寫在黑格爾的哲學史下,但作爲一個大計劃的完結,我想整理在這裏或許會更有紀念意義。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不功利、成系統的把整顆心撲進去求知,這段旅程中給我提供幫助的遠不止書本,流連在大大小小的博物館裏讓我換了一種方式體驗到文化自有生命力的律動。 光陰有窮,我不知我這個年紀對我的一生來說會是落在哪個位置,但越往後的話,自由自在的進行學術性探索的時間一定是越來越少的。或許下一次這般求知要等到那個她,在一同陪孩子成長時告訴娃娃該如何去好奇這個世界了。 知識無盡,極多的好奇、旺盛的精力、再加上一點點似乎比大多數身邊人好的理解力和記憶力,我大概在初中時就已有越是求知越是發現自己無知的認識。只不過那時覺得一切都是理想而浪漫的,光陰是用不盡的,親人亦是不會老的,故而總有“山高我爲峯”的臆想。 再往後,去了一個較好的環境,認識了來自五湖四海的同學。優秀的同學可以優秀到讓人眼花繚亂,或是家境極好,或是聰明外露,或是開蒙極早,有的同學甚至三者兼有之。當你對一個領域興趣正濃時,他會走來哈哈一笑,開始談起自己當年是如何如何讀的。所幸在涉獵上,我似乎總可以搭上各種話題,如若所知的不深,也可以通過短期集中的閱讀來補足。 漸漸地,我開始發現知識似乎不和做人掛鉤,優秀者總難避免優越感。但我越發覺得書讀的好應該是要應用到處世上的,就像中國傳統的思想。因爲越發探求會發現知識是無盡的,且總有前輩高人站在我輩無法企及的高度提出自己的見解,基於此我越發覺得求知讓我懂得謙虛和敬畏。待人和處世亦應如此,對不同人應有自己的熱情和取捨,但自己爲人卻不能有傲氣。 漸漸地,我開始有了一種無力感。陽明先生比喻心與理時有根深和外枝之例,我亦在想知識的探求也應如此。(不過先生若在的話,大概會說我被私慾斷絕,這二者本是一體,只不過我自覺自己現在還做不到。人心之學如何與當下龐大而又複雜的知識類別們對接我想亦是文明覆興的一大命題。從舊有思想史發展的邏輯看,這個歷程我們這代人大概是完不成的了,當然,社會結構的迥異對於這一歷程會起到怎樣的影響也難說清。)這個根深大概可以用方法來解釋,就像一部好的哲學史在材料的編排上已然體現了作者的思想和思維工具。且不說一門學科一個命題要學通實際上會涉及到多門學科,單一學科的材料已然龐雜到可以窮盡人一生的心力。這種困惑我一直有,到了這個大計劃的結尾處,大概就是這本書時,我慢慢的嘗試把問題明晰化,而明晰化的一個訴求就是指向哲學史,即過往的先哲們是如何思索的? 相比於中國思想的實用性,西方哲學更注重思辨與對物的認知。就我目前學力所及的認識看,西方思想在邏輯性、系統性等方面對於知識的消化與整理確有中國舊有思想所不能比擬的獨到之處。 我本以爲自己要到三十歲之後纔會第一次看黑格爾,年紀尚早,但似乎思索到了這,恰到好處的就翻開了那本書。 希望興趣可以久些,思考自須用力,但探求可以輕鬆些。 是爲記。
且去修身,莫多言。篤志,誠心,發揚良知,莫彰私慾。順所應發,無所不善。只見己過,越見人賢。惟精惟一,一般功夫。行之知之,知之行之。集義必有,恆如逝者。不捨不棄,不增不減,不偏不倚,不助不損。以一七絕讚歎之。《讀傳習錄》天理全包萬物先,我心未動溯清泉。哪需別處求精一,此性由來奧妙全。
君等雖別,不出天地間,苟同此志,吾亦可以忘形似矣。 汝未看此花時,此花與汝同歸於寂。汝來看此花時,此花顏色一時明白過來。便知此花不在汝之心外。 無善無噁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爲善去惡是格物。 聖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於事物者誤也。 凡今天下之論議我者,苟能取以爲善皆是砥礪切磋我也,則在我無非警惕修省進德之地矣。昔人謂攻吾之短者是吾師,師又可惡乎? 夫妄心則動也,照心非動也。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人心本是天然之理,精精明明,無纖介染着,只是一無我而已。胸中切不可有,有即傲也。古先聖人許多好處,也只是無我而已、無我自能謙。謙者衆善之基,傲者衆惡之魁。
看完五百年來王陽明再看此書,看了大約三分之一,非專業國學愛好者表示並不太能看進去。學生所錄較散,多有重複。大概也是教學必要的過程。雖然王陽明本身也說,聖人刪繁就簡。。 王陽明一生的傳奇經歷,爲其心學增色不少。放在時代裏,陽明心學是先進的,而且是腳踏實地的。但它本身仍然帶有封建社會的侷限。它修行的是至高無上的道德倫理,它的前提是對當時社會秩序的絕對維護。心學所宣揚的歷史使命感和責任感令人肅然起敬,但正因此它幾乎摒棄了個人選擇的自由。它可以作爲一種人生境界來追求。在靈活應用上,卻只能求理,求精一。畢竟今時今日對大部分人來說,去人慾難得。當然這其中有個度的問題。過度追求外物在什麼時代也不會高尚,但是遵從自然人性,尊重個人選擇,在現代文明裏有了更大的分量。 扯遠了。看這本書有點像看對話錄。不做哲學研究僅作爲個人修養(其實就挺像陽明批判的功利性讀書,但其目的又只是提升個人心性😂),思辨太多,養分不是太足。
目錄寫的都是《傳奇錄》,什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