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來
本書是著名作家阿來先生爲“重述神話”系列而寫作的長篇小說,通過講述藏族神話中的格薩爾王從作爲天神之子降生人世,到降妖伏魔、安定三界,最終返歸天界的故事,展示了藏民族從原始部落聯盟到國家產生的歷史,展現了藏民族獨特的文化精髓。本書曾於2009年於本社出版,此爲修訂版。格薩爾王是藏族傳說中的英雄人物,相傳他爲神子崔巴噶瓦化身,因憐憫人世間妖魔縱橫的苦難,特意降下人間來降妖除魔,爲世間開創美好生活。格薩爾王一生,充滿着與邪惡勢力鬥爭的驚濤駭浪,驅逐了擄掠百姓的侵略者。
《格薩爾王》,24.6萬字,閱讀時長14小時 西藏專題,第六本。 本書前五分之一沒看明白怎麼回事,等過了這麼多,慢慢纔看出來些意思: 一、作者通過敘述當代說唱演說人——晉美的點滴變化,和歷經前年口頭傳承的藏地之王——格薩爾王的神話傳說,把現代、傳說兩個時代的人物和故事穿插講述。 現代的主角晉美所講述的,正是穿插傳說中千年以前的故事。時髦的話說,用的是二次元的寫法。 二、現代以前的西藏社會是一個農奴社會制度,文字普及較低,這形成了特有的通過藏語母語口口相傳的文化傳承方式——說書人。 其實漢族也有過類似的說書人傳承方式,比如三國、水滸,不是官史或正史,而是經歷民間多少代人的口頭講述而逐步形成的。 至於說書人,有三種形成方式,本書的現代主人公晉美就是通過神授而獲得格薩爾傳說故事啓示的說書人。這種情況其實漢地也有,民間經常有傳說某某地某某人經過一個什麼特殊事件後,獲得了一些奇特的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功能,比如有些人一夜之間成爲神婆,等等。 三、在藏地,說書人這種民間文化現象,或者說這種文化傳承方式一直傳播了下來。而說書人所講的,是藏族從蠻荒時代的種族部落,統一爲藏民族王國的故事,是傳說中的民族圖騰式人物——格薩爾王的故事。 如果pk一下,格薩爾王在藏民族史上的地位,相當於漢地中的堯舜禹?周文王?秦始皇?都有一些相似,又好像不純像某一個的。 四、理解了上邊這段,就理解了爲什麼《格薩爾王》被成爲東方的《荷馬史詩》,它於藏族,等同於《聖經》之於猶太人,等同於麥加聖地之於穆斯林。 有着藏族血統的當代作家阿來,其實是以小說的方式,再現了一個揹着一把臧琴的流浪說書人所敘述的,歷經了前年的故事。他力圖通過本書來達到還原和保存自己本民族圖騰式人物的目的,實現自己的民族情懷。 五、摘錄一兩段。一段說書內容,一段石造遺蹟上的傳說。 雖然沒有過藏地說書人說書的經歷,從文字也能體會出這種民間口頭文學的意境: 之一: 嗡—— 最近處的那座山, 猶如沙彌持香在案前, 此山叫作什麼山?” 嗡—— 小沙彌持香是印度的檀香山! (——提醒看官,上邊的“嗡”,是說書人手指所彈臧琴的伴奏聲哦) 讀出來吧,是不是很上口,很有氣勢?! 之二: 長者給他講了一個故事,當年格薩爾在魔國滯留多年,回到嶺國的路上,他想自己那麼多年日日絃歌,夜夜酒色,可能那話兒已經失去威猛了。當下掏出東西試試,就在岩石上留下了這鮮明的印痕。 ——一個民族所生存土地上的一石一木,一山一川,一溝一壑裏,祖先和種族所留下來的那些神話、傳說、故事和印記,纔是維持種族情感千年萬年傳承的精髓啊。
🔰夾克貓讀後書評 閱讀4小時8分鐘。阿來的《格薩爾王》不是給神話戴上現代面具,而是讓傳統在現代性的淬鍊中重生。真正的文化傳承,從不是木乃伊式的保存,而是讓古老基因在當代血脈中繼續奔流。薩爾王在阿來的重構中褪去了神性光環。他會爲戰馬的死亡落淚,在月光下撫摸鎧甲上的裂痕,甚至在征戰中產生存在主義的困惑:"我究竟是天神之子,還是牧人撿來的棄嬰?"這種人性化的處理不是對英雄的矮化,而是將神話人物從祭壇請回人間火塘的敘事策略。英雄主義在祛魅後的重生,呈現出更具生命力的形態。當格薩爾放下寶刀,蹲下身與戰死的敵將合上雙眼時,這種超越復仇的悲憫,比任何神蹟都更接近英雄主義的本質。阿來在此重構了高原文明的精神海拔。在敘事時空的摺疊中,說唱藝人晉美與格薩爾王形成了奇妙的互文關係。神話思維與現代理性的共生,在文本中形成獨特的張力場。文化根脈的當代延續,在小說結尾顯出曙光。當都市白領在晉美的吟唱中淚流滿面時,傳統不再是博物館的展品,而是流動在血液中的文化記憶。
很久很久以前,天災人禍遍及高原,妖魔鬼怪橫行,黎民百姓遭殃。觀世音菩薩爲了普渡衆生出苦海,向阿彌陀佛請求派天神之子下凡降魔。天神之子推巴噶瓦來到人間,他就是格薩爾。 格薩爾是一個半人半神存在過的歷史人物,格薩爾最早誕生背景,可以追溯到公元9世紀,吐蕃王朝結束了對青藏高原的統治,從此青藏高原就進入到了四分五裂的戰亂時代裏,沒有被統一過,到了公元十世紀,青藏高原上內有強盜土匪作亂外有強敵入侵。在這樣的環境中格薩爾王(約公元1038年—公元1119年)(公元1038年大概就是北宋元寶元年、元昊稱帝,西夏建立)就誕生了,出生在今甘孜州德格縣。他從小勵志要成爲這片土地上的守護者,在成長的過程中結交了很多能人異士,招募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人,最後組建了一隻強大的軍隊,開始征討各部佔領鹽田,經過幾十年的南征北戰,統一了大大小小150多個部落,並在今川青藏三省區相連的藏區建立嶺國,結束戰亂。 格薩爾王統治時期,青藏高原上還有拉薩王朝、阿里王朝、亞龍王朝等等,格薩爾王統治的源頭就在黃河的源頭,就是康巴地區和安多地區。在他治下,人民安居樂業,農牧業生產技術有所發展。他也成爲藏族人民引以爲自豪的曠世英雄,被後世稱爲格薩爾王。以他爲原型形成的口述史詩《格薩爾王傳》,2009年格薩爾王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格薩爾王做爲世界上最長的史詩。2019年四川集團出版的《格薩爾王傳》大全藏文版300卷精裝本就有1.3億的文字藏本文庫,口述的唱傳到現在還在創作沒有完結,估計以後也不可能完結。 有些目不識丁的人也能不間斷說唱上幾十部甚至百部的格薩爾王唱傳,神授和夢授的天選說唱藝人爲了心中的信仰會永遠吟唱下去,雪域高原的藏地英雄,史詩千年流芳。
讀之後,感覺小瞧這書了。 以爲就是民間神話故事。 其實內涵猶如聖經的舊約。 神話史詩是一個民族文化性格的潛意識。 格薩爾總體表達出藏民堅毅韌性,敬畏自然,生存務實,直率豪邁的性格特徵。 《格薩爾王傳》據說有兩百多版本,數千萬字,包羅萬象,涵蓋藏民的歷史 文化 飲食 衣行 性格方方面面。有很深的研究價值。 不說這些,很多的故事情節哪怕剝去後來夾雜的佛家哲理,也是很有深刻性的,讀後回味無窮。中間有很多感覺似乎矛盾的地方,但深刻性和回味就在其中。也是它高於一般神話故事而如聖經的地方。 中間還有阿古頓巴的故事穿插(類似阿凡提),更是從民生角度看待了這個王治下似乎百姓也沒多幸福。 再說下阿來,不愧是得過矛盾獎,格薩爾和說唱藝人的雙線敘事,更是賦予了古今交織的通達感,格薩爾的征戰稱霸路上的迷茫和藏民在現代的何去何從,那種人神交互更體現了格薩爾這種民族之魂的感覺了。 那麼真有格薩爾這個人嗎?大體上是有的,具體嶺國姜國等地方考證,就很難了。 可別說神話了,就是歷史不也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麼?尤其在這意識戰爭的年代,因很難考證而否定歷史,進而否定民族文化精神。那就真的其心可誅了。(尤其某國拿聖經舊約來論證領土歷史主權時。輿論方面的事很多就想明白了。) 遠古時神幫助人戰勝魔,魔就逃到人心裏去了。那麼最後格薩爾戰勝了人心,戰勝魔嗎? 我不知道。只能說格薩爾個人戰勝了。他看清了人心還是選擇揹負着罪孽去守護征戰,這種悲憫就是基督的博愛,就是儒家的仁。而稍後一點時代的朱熹理學卻把大學之道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曲解成了新民,革新教育百姓(所謂精英的傲慢,不外如是)。 所以啊,神和魔的鬥爭今天也還在你心裏繼續呢。 你,要做你自己的格薩爾王。
很喜歡阿來的這本重述神話之格薩爾王,看到最後一頁,甚至爲這個悲壯的復調故事終結而流淚了。在一個沒有英雄、沒有史詩的時代,在一個用漢人觀點說來叫做“絕地天通”沒有神的時代,我們是否還需要神話,如何講述神話?說書人晉美的故事還是“天授”的,但“故事”是什麼?只是上天選中了一個人,來講述和傳播嗎?晉美有自己的堅持——他去尋訪嶺國和姜國的故土,他“不願”告訴來到他夢中的格薩爾王故事的結局……甚至格薩爾王也意識到了故事的力量:一旦被講述,就是永恆,阿古頓巴藉此進行“諷喻”,你甚至找不到“故事”在哪裏。 從史詩到小說,不只是口頭文學和書面文學的差異,史詩是集體記憶,而小說是個人意志。而我們隔了文化、語言、歷史去讀,更是很難理解。而阿來這本的好處在於:他搭建了橋樑,比如直接告訴了我們,爲什麼以前有神?因爲地上都是妖魔,神要降下神子。但當基本秩序建立,神回到天上,那世界就要按照人的秩序去運行了。比如,以前爲了爭奪鹽而戰,但現在,這些都煙消雲散了,生活如何了呢?
以前對藏戲、說唱人從不感冒,無論從形式還是從內容,總覺得枯燥冗長,但讀完這本書,竟然有蒐集說唱人資料的想法。 神授說唱人的確很神奇。一個人突然被附體的感覺,不是獵奇,而是更加篤信神明的存在。 我們看不見,是因爲修行不夠而已。世人無明愚癡的表現就是麻木不仁,疲於應付功名利祿的外部世界,而內心成爲一座廢棄的城堡。 當我們用有錢沒錢衡量一個人成功與否,內心就離真實的自我越來越遠了,而空虛會越來越嚴重,是金錢和權力無法填滿的。 既然末法時代神明遠去,就需要我們每個人用修行來尋找自己的內心世界。修行不是多麼高深莫測的事情,只是從善,只是用一雙孩子都有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去審視這個世界,但處理方式有所不同。能渡人最好,如若不能,至少保持自己內心的清明。 無神論者也可以用現實的邏輯看世界:淨化內心保持純潔,無愧於心,內心就不會有鬼,自然不會受到良心折磨。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本書的結構,讓我想起另一本書——穆斯林的葬禮,現實與過去像兩輛車,分別從兩頭相向而行,漸漸接近,最後交織,最後合二爲一地幻滅…… 一如既往喜歡阿來老師的文字,藏地始終是他心目中一個神聖的精神家園。很多作家都在用筆寫透故鄉,但阿來老師筆下似乎不僅是故土,而是一個萬馬奔騰的民族,一段蕩氣迴腸的歷史,一個未被“文明”染指之前的自由國度。 格薩爾王不是個傳奇故事,這本書也是掘藏的一種,而作者也帶有說唱人的神授色彩。 格薩爾王活在故事裏,也活在相信他的人心中。
阿來把格薩爾王的故事詳略得當地用他自己的方式呈現出來了。一個古代一個現代的兩條故事線,用今人的視角對傳統的故事產生諸多迷思。作者阿來是個有意思的人。
我們總是在討論作家何爲?何爲作家?其實作家就是講故事的人,是善於講故事,且講得好的人。讀完格薩爾王我想作家阿來是稱得上作家二字的。讀過阿來小說的讀者應該均有所感悟:阿來的小說在現實的基礎上平添了濃濃的藏地風味,這其中不僅僅有濃郁的藏地風俗和風情,還有那令讀者神往的藏族神話傳說。同時這種藏地因素也使得阿來的小說別具一格,他筆下的文字總是如清風吹拂、小溪流淌、冰雪消融般自然靜謐。他在不爭不搶地平緩敘述中,講述着世間的變化和種種矛盾。而在小說中我們總能感覺到一種宏大的聲音橫亙於文本之上,激盪於讀者心中,這與其說是宗教的力量,不如說是一種神性的力量,他指引着讀者將思索飄至青天,促使人類反思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乃至人與人之間的存在關係。 這部格薩爾王也不例外,這是阿來極具藏族神話傳說意味的作品,從題材,內容,人物等等均取自民間神話,而阿來也同樣用傳統的敘述方式進行表達:說唱人。這是一種在文字普及不便的年代,將故事傳遞至民間的方法,即將文字與聲音交相結合,通過說唱傳遞於普羅大衆。儘管小說的外在框架形式極具傳統色彩,但敘述技法卻是較爲西方化,何以見得?在小說中出現了衆多的聲音:作家的聲音,敘述者的聲音,說唱者的聲音,神的聲音,格薩爾王的聲音。聲音的交織造成一種衆聲喧譁卻又極其和諧的效果,這也是讀時我們時時感覺身臨其境甚至自己與神進行交流。並且作者在敘述時間上也是使用蒙太奇的手法,古代傳說與現代傳唱在格薩爾王和晉美的夢境串聯下自然切換。人物方面,格薩爾王的身份和心智經歷了由神到人最終復歸神的轉換。這其中我們甚至能感受到,有時格薩爾王不是神而是作家,因爲這其中滲透着作家對於宗教的思考和人性光輝的顯現。 在格薩爾王降世到昇天的過程中,有一種聲音是起關鍵作用的,那就是“嗡”。嗡出現在格薩爾王降世前,同樣在晉美最終講述英雄昇天時也出現了嗡。不得不說嗡聲,是令人深思的,是否在天地混沌一片時,一聲嗡開天闢地;是否在人類矇昧愚鈍時,一聲嗡開啓智慧;又是否在人類踐踏生靈時,一聲嗡塵埃落定,萬物復歸平靜。我想這些值得我們去思考,就像昆德拉所說,或許在人類思考的時候,上帝在發笑。
在推薦和一般中猶豫了下 還是選擇了推薦。之前是從某本書的註解裏知道了格薩爾王傳,看書名覺得肯定是個瑰麗的英雄史詩,現在看完,並不只是如此,格薩爾斬妖除魔是主線,但又並不佔那麼多,就是比較普通大衆的英雄故事吧,斬妖除魔,迎娶美人,並沒有什麼新奇的,這也是想給一般的原因。但是比較吸引我的,是他和說書人晉美,兩者命運的走向,格薩爾從一開始的抗拒成爲國王,到後面歷經各種事情,感受到神子降臨凡間作爲人類的不同體驗,到後面產生疲憊。而晉美,從一開始抗拒成爲說唱人的牧羊人,到後面執着尋找格薩爾相關事物地點,看完內心挺複雜的,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只有看破和看不破,但最終還是一場空,就像晉美期間尋找姜國當初爭搶的鹽湖,現在已經完全乾涸,甚至連運鹽人也沒有了。 還有一點,是關於夢,這是從頭到尾貫穿故事的重要一點,格薩爾誕生,晉美獲得神授,到最後晉美和格薩爾通過夢穿越時空的交流,現在看來,就很有深意,是夢,又是現實,晉美尋找的,是真,也是假,我們所經歷的,除了神明,誰又能說的清是真是假,是夢還是現實。
藏地史詩,雙線敘事,一邊講故事,一邊交代天選說唱人是如何傳唱格薩爾王的傳奇事蹟,最後兩線交織,結構精巧。神子降臨人間,爲人類斬妖除魔,有形的妖魔易除,但更多阻撓神子的卻是人性的醜惡,嫉妒與背叛、愚昧與輕信、貪婪與自私、怯懦與逃避等,所以最可怕的其實是心魔,格薩爾王的每一次作戰都是與人性之惡的較量,心魔不除永無安寧,而引導人心向善才是真正的斬妖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