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託尼·朱特
我們今天生活的方式中有某種根本性的謬誤。在《沉痾遍地》中,我們時代最爲著名的歷史學家和思想家之一託尼·朱特揭示了我們是如何陷入面前這個危險而混亂的境地。朱特巧妙地將我們習以爲常的東西,凝聚成了使我們能夠對當前局面中普遍的不安進行深思,繼而從中解脫出來的方式。2008年的經濟崩潰已經證明,界定戰後歐美生活的社會契約——對安全、穩定和公正的保障——不再能得到保障;事實上,它已經不再是公共話語的一個組成部分。朱特摒棄了極右派虛無主義的個人主義和已經原形畢露的社會主義,爲我們提供了表達我們共同需求的語言。要找到出路,我們必須着眼於最近的歷史和行動中的社會民主主義:公平的價值應當高於純粹的效率。這本書奇蹟般地簡短、智慧、清晰、充滿激情,對過去和現在都有深入的洞見,以睿智犀利的語言指引我們正視社會弊病,重新思索自身的責任。任何對這個世界心存希望的人都能從中找到理性的光芒。
微信讀書:閱讀《沉痾遍地》作者:[美]託尼·朱特,譯者:杜先菊。 目前國際形勢複雜多變,美國與歐盟達成共識,從經濟上對我國加大了制裁力度,從軍事上聯合盟國第二第三島鏈的封鎖,政治上從人權諸多方面的評判,加之疫情肆虐、經濟低迷……這個時候翻看這本書似乎恰逢其時,我們似乎有責任批判性地審視我們的世界,思考、質疑現存的各種社會制度、司法體系、經營模式:它公平、正確嗎?未來會有一個更好的社會、更好的世界嗎? 作者有他的見解!每個讀書人也帶着不同的疑問在思考着作者的思考。 作者簡介 託尼·朱特當代最著名的歐洲問題和歐洲思想研究專家。1948年出生於英國倫敦,畢業於劍橋大學國王學院和巴黎高等師範學校,後執教於劍橋、牛津、伯克利和紐約大學。經常爲《紐約時報》、《泰晤士報文學副刊》、《新共和》等撰稿。著有《重估價值:反思被遺忘的20世紀》、《戰後歐洲史》、《責任的重負:布魯姆、加繆、阿隆和法國的20世紀》、《思慮二十世紀》等作品。2010年8月因病去世。
沉痾遍地 這本書寫了些英美這些資本主義強國內部的問題,主要是貧富差距和權力分配。託尼朱特是一位民主社會主義者,所以他的解決方案是參照北歐國家的成功經驗,應該加強國家在某些領域的權力,不能盲目依賴市場化,而且他指出事實上很多人迷信的個人自由只是一種幻覺,所謂的確保個體自由意志的保守主義其實剝奪了更多的個體自由,這個結論也和很多關於各國個體自由的排名結果相符,英美排名在西方國家中並不靠前。 有意思的是看這本書中寫到的很多問題其實都可以對照國內的事實,他提到的很多自由市場帶來的問題都可以在國內找到對應的結果。他舉了英國在撒切爾時代取消福利社會並將國有資產大規模私有化的例子,這些政策導致底層和工薪階級經濟狀況惡化,國有資產大規模流失。這個很難不讓人想到中國當時的工人下崗大潮和國企改制。雖然看到了一樣的事實,但是評論卻幾乎是兩極的,這本書一直拿美國和北歐國家比較,劃座標把美國放右邊北歐放左邊的話,在我看來中國在美國的遙遠的更右邊,但很多人的評論卻認爲中國在北歐左邊,不得不說,書中也說,“社會主義”這個詞已經極大的影響了對事實的討論。 我最近看了部電影《worth》,是關於美國911後對遇難者的賠償問題,就像這本書中寫到的,很多所謂的私有化是假私有化,因爲事關國計民生國家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最後的結果就是利潤被企業主奪走,虧損由國家事實上就是納稅人承擔了。worth裏一開頭就是一個會議,因爲美國不能承受航空系統的癱瘓,所以政府出了一個緊急法案,要求所有911事件的遇難者放棄向航空公司索賠,政府纔會給予賠償,其實就是航空巨頭擺脫了責任,而美國千千萬萬的中產階級承擔起了對其他個體的救助義務。到這裏當然還不是最離譜的,最離譜的是國家賠償並不是按人分配的,是按死者的收入分配的,這個差距是,20萬和2千萬的差別,這就是託尼朱特說的一切以經濟爲標準衡量帶來的荒謬,公民的生命價值居然產生了如此大的差距。然後,這麼大的差距下,很多經濟困難的家庭迫不及待簽下協議希望早點拿到賠償,這筆賠償要趕緊拿來付房屋按揭和養育孩子的費用。而那些可以拿2千萬賠償的人,卻以此爲要挾,以窮人的絕境爲要挾,要求提高賠償金才肯簽字,因爲簽字率不到90%這個法案就作廢了。法案作廢了,富人有大量的時間金錢向航空公司索賠可能更高的金額,窮人即沒有錢也沒有時間去應付這個流程。這就是朱特說的過度自由市場帶來的惡果,強者通喫。 這些書和最近發生的很多社會問題,倒是讓我越來越認識到一個事實,改變的不易。最近美國那個在BLM運動中打死人的人被判無罪的案子,可以看到那位我覺得有明顯偏見的法官在該社區已經在位二十多年,而這二十年中幾乎沒有人可以挑戰他的位置,美國還有很多很多的案例有類似的情況,可見要改變軌跡是多麼困難,很可能是幾十年爲單位的長度。這麼說可能很像廢話,但在五年前我真的非常幼稚,就是覺得選票是一切,我只能想象到這裏,認爲很多問題是因爲沒有民主,然後又認爲有了民主就可以解決這個解決那個問題了。但是,民主只是一個開始,其實你的一張選票只是汪洋裏的一滴水,而改變社會問題可能像改變洋流的方向那麼難,你需要有無數的和你一樣的水彙集起來的力量。美國人說起來每個人都有選票,爲什麼仍然沉痾遍地?因爲有些的人的選票是金錢加持的,他們的一張票可能是你的千千萬萬張,他是一個巨浪。 這麼說倒也不是說應該放棄了。首先肯定不能放棄了,其次也不能逃避,比如認爲美國沒有問題,很多人不管怎麼擺事實講道理都不承認,有時候是不承認事實,有時候是不承認道理。朱特和周保松都提到了公共生活在政治中的重要性,提出公民不能被原子化,雖然我還不知道網絡和現實的公共生活是不是有巨大的區別有怎樣的差別,按照他們說是有的。但是我想至少這個“共同”是非常重要的,無論如何水滴只有彙集才能和一個巨浪抗衡。
這本薄薄的小冊子我看了很長時間,很少看政經類的書,我讀得非常慢,也有很多地方看不懂。雖然作者是在10年前寫的這本書,但在全球疫情爆發的現在回過頭看他的這本作品更意味深長,個人自由和國家權力的界限到底在哪裏?無論是現在國內疫情控制的所謂成功和對比國外的全面爆發都不是評價制度優劣的好的出發點,我始終認爲任何制度或者主義本身並無善惡優劣之分,只是對於社會治理、資源分配方式不同方向的探索而已,在制度和主義的表皮下內核其實都在不斷變化中趨同或共同墮落。 我們的危機在於評價體系的單一化,在經濟繁榮的幻覺中把追求世俗意義上的目標作爲單一的成功衡量標誌,所有都讓位於財富、資本和效率。“我們缺乏的是道德語言:一種內在一致的、以一種超越行動的方式爲我們的行動賦予目標的敘述”。希望這場疫情不僅僅刺激大家偶爾的道德衝動,也能喚醒更多人的公民意識,就像作者所說“共和國和民主國家唯有依靠其公民參與公共事務的管理才能存在。如果關心公共事務的公民或曰積極公民放棄政治,他們就將他們的社會遺棄給了它最平庸和腐敗的公僕們”!
自由主義下的“不平等具有強烈的腐蝕性”,社會主義在東歐蘇俄的實踐下也被徹底排除在討論之外,朱特給出的終極解決方案似乎就是社會民主主義,以我膚淺的理解就是保障有限度的自由和有限度的社會干預。 冷戰後經歷了一段沉寂和各自的發展探索時期,各種主義似乎又有開始激烈的碰撞趨勢。最近的國際社會應該可以讓我們清楚地看到,沒有哪種主義優於哪種主義,理論永遠是理論,除了本身的偏狹,實踐過程還會產生各種各樣的形變,而authorities總能找到自圓其說的良方。給一個社會定性沒有什麼意義,給一個社會將要努力的方向定性在我看來同樣沒有。 但託尼作爲漸凍人已經無法執筆的情況下仍然關注着他的孩子們將要接手的世界,這是一個我不一定全盤認同但是十分欣賞的左派公知的良心。 最後,這本書裏的劃線評論很有意思。我們抗拒censorship,但人人又都在充當censor
他發現了問題,也對於問題產生的原因進行了分析,對於我們如何看待我們周圍的世界提供了一個新的視角。但是,如果我們對於書中的一些概念的提法產生的歷史背景不瞭解不熟悉,就很難讀懂它。不過這也沒關係,因爲本書還有一個特點:就是批評的話語很適合我們中的有些人的胃口。思想敏銳,言辭犀利,文章及有氣勢而風格強勁還不乏幽默。非常適合喜歡政治經濟、社會科學及 管理方向的學習者的參考之用。順便說一句,我也沒看懂,我感到他通篇就像是我們這邊的一些老憤青寫的論文——老是再發辣騒。
朱特的思想給予現在的全球疫情有很多的借鑑意義,有些國家凸顯出來的情況何嘗不是掉入了自我利益的囹圄?!所有的疫情發展的狀況數據和不斷增長的感染人羣的生死存亡,海外疫情多數仍處於爆發早期,從疫情爆發以來有些國家的治理手段顯得如此另類 從世界歷史來看,瘟疫和病毒跟人類社會相伴相生的。但最後都是人類險勝,基本是能速戰速決絕不拖延,這次疫情卻是例外,時隔一年,整個疫情還在繼續蔓延,對全世界造成最巨大的傷害。迴歸到人類及社會發展的本原上來;有些國家在積極尋找解決辦法,有些國家卻在推卸責任。在現有的社會模式中重新尋找一個生存的良方(現在不是發展獨佔的問題,而是生活,甚至是生存問題);社會的生命力在於它不斷的應對挑戰和解決問題,不僅是意識形態,還是國際(國計)民生。 沉痾遍地,病魔肆虐,財富聚集,衆生危亡。
一百多年過去了,世界還陷在如何追求“自由、平等、博愛”之中。 本書將這三個元素取出來,從歷史的實證中闡述“自由、平等、專制”三者的關係。 因爲自由,我們失去了共同目標,但因爲個人處境的惡化,我們又渴望管制。 所以我們可以用另外的詞語來重新闡述這個問題: 社會原子化,是否會要求政府承擔更多的責任?而政府的組織本身是否會推進集權主義?而推進的集權主義是否會進一步導致社會原子化?個體面對複雜的利益分配,試圖將權力與責任綁定。人們試圖賦予國家更多的責任來解決個體面對的困境。但政權接受了權力的賦予,卻按照經濟性原則將責任拆分,轉包,導致社會混亂。負責保護個人與集體的組織,在物質追求的指導下,將評價原則構建在資本得利的基礎上。 所以資本能夠存在於各式政體中,並讓政體爲資本服務。但人們值得比這更好的生活。 在我們的政治和經濟生活中,我們變成了消費者 人的意義被消費與服務兩個行爲拆解,變成了社會分工當中的一環。主體被打碎,服務與個人意識於資本社會。 今天,我們被鼓勵着相信政治反映了我們的意見、幫助我們構建了一個公共空間。政治家發言,我們用投票來做出反應。但是,真相卻遠不是這樣。很多人感受不到自己是任何重要對話的一部分。 人們的角色被指定,所有的議題圍繞着利益展開。政客們的決策看似代表着民衆,但實際上只是維繫自身組織的穩固,而政客們從穩固的組織中獲益。人與人之間的聯結被拉遠,導致人們只對自己負責。 這不僅是權力與責任的分配問題,而在於個體的力量並沒有被團結起來,只能讓無數個體在更大的集體中被扭曲,只能承受賦予的角色以及失去自我的痛苦,而成爲社會分工的一環,被改造,被賦予效用。 我們自然可以反對這種進程,無視集體強加的角色,構建新的角色來覆寫這種邏輯。但不得不認識到,迄今我們仍不能搭建一個足夠有效的新敘事能夠重新構建社羣關係。畢竟新的關係不僅要解決之前遺留的個體與羣體的關係,還需要處理在經濟全球化的情況下,民族國家的政治問題,除此之外還要足夠有效,能取代舊有的組織關係。 這看起來似乎遙遙無期,而革命性的方案也並不是唯一的選擇。畢竟還有對現有的框架進行改良的改革派。所以在鎖定社會原子化,以及集權主義滋長的兩項前提下,我們可以推導出什麼? 首先“原子化”和“集體主義”相悖。但要對抗原子化,只能依靠集體。我們以集體對抗集體,新敘事似乎並沒有超越舊敘事,反而導致這種新敘事極易被舊敘事吸納徵用。但這並非死路,如果能通過對原子化求同,實現一場由下往上的再組織,構建出足夠生命力的新集體敘事,避免掉從上到下的意識洗腦,口號灌輸,那麼對比原有的集權主義的“高剛性,高脆弱性”的超穩定態,(一種看起來強大,但內部缺乏有效緩衝,而對外部衝擊的抵抗能力極差,不能促使原子個體自發協同,單純依靠自上而下的動員。當頂層決策失誤或者外部壓力超出調整極限,整個系統則必須面對“整體脆斷”的威脅。)從原子化締結而出的集體敘事會更有生命力。 所以無論從那種敘事開始,“自由、平等、專制”三者之間的關係都需要被小心定義,並加以剖析。要小心書中闡述的由自由通往專制,專制保衛平等,平等的專制摧毀自由,這不可能三角之中。 有什麼好辦法打破這種螺旋的方法?將眼光重新投入歷史,Fraternité或許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但爲什麼這個主題在經歷了上百年反而日漸式微,少有人提及?這或許離不開友愛的特質,這種特質並不存在於個體之中,而只在社羣中才能出現,服務的是公共關係。而人們對集體生活的退出,讓這種特質沒有人願意認領,也沒有集體願意負責。 所以人們在等,等一種壓迫,將所有人重新連接起來,讓人們認同“自由、平等、博愛”的敘事。而在那之前,我們只能寄希望於改良。也不可助力推動壓迫,讓這個世界更快的進入深淵。因爲在壓迫之中掙扎痛苦的,將會是每一位活生生,具體的人。
一百年前的人們爲了生存而焦慮、恐懼,靈魂像是與肉體剝離,被壓進了幽深的盒子裏,四周除了黑暗與迷霧,遠處還有時不時改變的影子和傳來的狼嚎提醒着你絕非安全一成不變之地。兩次世界大戰對周圍環境逐漸失去的安全感和掌控感,所有已經習慣的事情都在突然之間離你遠去,失重感逐漸佔據了所有;一百年後的今人同樣爲了生存而焦慮、恐懼、繼承着百年來普羅大衆面對的同等現實問題,生存與毀滅該如何找到平衡?社會慣性一直重複,浪潮時時變化下,普通人該如何在時代夾縫下找到內心的安寧與歸宿?
託尼·朱特的這本小書回應着現代社會所面臨的種種問題和挑戰,我們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社會?爲了這個社會我們選擇承擔何種代價和努力。 西方從戰後快速發展的道路轉向福利社會,失業、難民、社會保障和公共服務水平成爲不斷增加的難題,怎樣去平衡自由市場與國家控制,如何避免兩個極端化對於公民生活方式的過度干預!強調個人主義和自由的年代也需要政府提供足夠的安全保障和公共服務來使得人民生活更好,要求政府提供的公共政策如何與個人利益產生最小的衝突? 若發展的速度超越了再分配的努力,不平等造就的嫉恨、憤怒不僅破壞了公民的社會凝聚力,也使得社會價值觀撕裂,無論窮人還是富人在這個社會里都是不安全的,不平等所造就的貧富懸殊對國家的危害是顯而易見的。不平等所帶來的資源差異又會阻礙社會流動性,社會流動性降低又加劇了不平等。如何更好的保障社會底層的權益不受有錢人的侵犯,成爲當今政府的要務。 共產主義的夢想幻滅後,走進後共產主義時代的人們又該如何前進,若激進的社會主義理想不與自由主義傳統所結合的話,只剩下了變革式的暴力重建。每一個社會都不能與自己的文化和傳統完全割裂開來,應該清晰的認識自己的過去,纔能有更好的方式來看待未來。這就需要重新激發人們對公共事務參與的熱心,個體只有參與到公共事物裏纔會有公民政治的歸屬感,纔會有公民的道德責任意識。
在三星和四星裏糾結了一陣子,因爲喜歡這個書名打開的這本書,結果只有在倒數第二章找到了閱讀的快樂,大部分時候憑藉着驚人的毅力,味同嚼蠟地在生吞。雖然感覺大部分內容都很無趣,但作者在最後兩者給出的文字倒是令人深思的,沒有一味的批判,也不該有全然的支持。比起茫然的追求自由,更應該是撿起我們的目光,用自己的眼睛(而非政治發言家)看世界。 再多的評論也沒了……畢竟真的讀得有點無語。不過寫到這裏又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對一些黑塞的書發表過“很難讀”這種類似的評論之後,被其他人評論說目光短淺…那這本書存在的意義就很有價值了,人們是否能夠坦然地面對他人的意見?大概是不能的,所以沉默與出離憤怒纔是二十一世紀的主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