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加繆
《西緒福斯神話(譯林人文精選)》是闡述加繆哲學理念和文學思想的簡明讀本,表達了作者對人類的永恆苦難命運蔑視和抗爭的精神。西緒福斯是個荒謬的英雄。他以自己的整個身心致力於一種沒有效果的事業,而這是爲了對大地的無限熱愛必須付出的代價。當加繆這樣看這個古代神話中的人物時,存在主義的哲學之眼就進入了古代的神話。
時間支配我們,對於一種暗淡無光的生活來說,天天如此,起牀,地鐵。八小時辦公室或工廠裏的工作喫飯,喫飯睡覺,星期一二三四五,總是一個節奏,這到底是“爲什麼”?但是總有些時候我們必須支配時間。我們是靠未來生活的,“明天”,“以後”,“等你混出來的時候”,“長大了你會明白的”。這些自相矛盾的事情是值得欽佩的,因爲終於說到了死。總有那麼一天,人發現或者說他已三十歲了。他就這樣確認了他的青春。但是同時,他也確定了他對時間的位置。他有了自己的位置。他承認他處於一條曲線的某一點上,而這條曲線他已表明是要跑完的,這條曲線就是他這一生,他自身歸屬於時間,從這種攫住他的恐懼中,他認出了自己最兇惡的敵人。明天,明天,明天,可他本該是拒絕的。 這一切荒誕嗎? 精神本身的最深刻的願望在人在他的世界面前的感覺連爲一體,而人在其世界面前要求親切,渴望着明確。對一個人來說,理解世界,就是把世界歸結爲人,打上他的印記。最好都在他的控制理解內,所以唯有明確的是我們存在周圍的一堵牆,通過這個牆來覺知自己存在着。但我們不過也只是把這堵牆當作了舞臺的背景,而我只是藉助這個背景道具成爲演員。 什麼是演員? 演員模仿可以消亡的東西,只是在表面上得到表現和改善。戲劇的慣例是心靈僅僅通過動作和在肉體中或通過既是靈魂的也是肉體的聲音得到表達和被人理解。每個月或每一天,他都在充分地表明着這一含義豐富的真理,即一個人希望是什麼和他現在是什麼之間並沒有界線。表象在何種程度上成爲存在,這就是他所表現的,而他總是力圖演得更好。因爲這就是他的藝術,他的藝術就是絕對地假裝,就是儘可能地深入不是他本人的那些生活中去。經過努力,他的使命也清楚了:刻意做到什麼人也不是,或者是好幾個人。他爲創造他的人物所受的侷限越是狹窄,他的才能就越是必要。他過三小時要死,其面貌就是他今天的面貌。他在三小時內必須體驗和表達整個的一種非凡的命運,這叫做爲了重新發現自己先失掉自己。在這三小時內,他要把一條走不通的路走到底,而這條路觀衆席上的人要走整整一生。 這一切荒誕嗎? 人生不過從一個荒誕走向另外一個荒誕,用陀斯也夫斯基話來來說,存在是虛無的,卻是永恆的,我們接受原罪而拒絕拯救——渴望做犧牲品……我們唯一的辯白是這個荒謬的時代。我們身上的某種東西渴望奴役,我們只想通過某種充滿思想的高尚道路達到這一目的,通過高尚的思想,光明絕頂的信仰來獲得奴役。 《聖經·新約》之《哥林多後書》第12章:“又恐怕我因所得的啓示甚大,就過於自高,所以有一根刺加在我肉 體上,就是撒旦的差役,要攻擊我,免得我過於自高。” 撒旦的差役,上帝判我身體立在這荒蕪孤立無援之地…… 我知道很多人懂加繆的荒謬哲學,“我反抗故我在”,但他們絕對不會去反抗他們的荒謬生活,而這正是荒謬之處。
以前讀加繆的《局外人》時就感受到了那種對當時社會現狀的無法認同的態度與無奈,現在閱讀這個更加哲學性的書,我的有種莫名的激動與感傷並存的奇怪心情。何爲荒誕?荒誕是完全違背邏輯還是人們的固有思想?自由算不算荒誕?追求自由是荒誕嗎?明明知道結果是徒勞那麼好依然執着或是被迫努力下去,是不是一種荒誕? 我這個理科生真的沒什麼哲學素養,但是也會被加繆的文字與其所蘊含的能量所吸引,這就是文學的力量嗎?還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閱讀的一本書。非常喜歡。
《西緒福斯神話》是他早年作品,更偏哲學。雖然挺多哲學大牛說他裏面哲學部分的論述稍顯稚嫩,爲中學畢業班水平,但我看起來還是蠻喫力。《西緒福斯神話》依舊傳遞的是一種“人生荒誕,但我們還是要挑戰,要反抗,要義無反顧地生活”的態度。 加繆認爲,生活的意義,就是人爲了避免自殺所做的一切。存在的意義就是意義其本身。
加繆爲意識到荒誕的人提出了這樣一條行爲準則:義無反顧地生活,窮盡現有的一切,知道自己的侷限,不爲永恆徒費心力。
其深度與精神值得十分,但文筆實在佶屈聱牙。 加繆劃開了世界的帷幕,後面是空落落的無望,永恆的隕落催生了荒誕。 荒誕的人行走在茫茫的時間與空間裏,由一種深刻的智慧與激情,手握着“被激發的行動的自由”。 挑釁命運,但深知“它的唯一出路是必然帶來不幸的。” 荒誕的人,被命運收束着,但在壓抑下才得以迸發出雜糅着智慧、激情的幸福, 這幸福是“用盡全部心力而一無所成”的。 正因如此,而感到幸福。
荒謬原指行爲或言語怪誕離奇。但此文加繆的荒謬,特指的是存在主義上的荒謬。 什麼是存在主義? 首先我們要了解本質主義。本質是事物存在的核心性質(屬性)。打個比方,竹簡,紙質書,電子書都是書,但把書中的文字擦去,那竹簡只是竹條,紙質書只是紙張,電子書只是電子設備。在這三者中,書的文字即是決定書之所以是書的本質。 很早之前,亞里士多德和柏拉圖曾提出萬物皆有本質。我們人類也有 本質,“本質”決定了我們是誰。並且柏拉圖他們相信本質在我們出生前就存在。這種本質造就我們的生活、目的、意義。(本質先於存在)這種觀點與宗教的神明造人說不謀而合,所以一直到19世紀,這種“本質主義”大行其道。 然而19世紀末德國哲學家尼采提出了質疑,他認爲生活從根本上來說是沒有意義的,是虛無的。 以此觀點爲鋪墊,在20世紀中葉,法國哲學家讓-保羅·薩特提出“如果存在先,本質後呢?” “存在先於本質”,這就是存在主義的基本看法。我們是先存在,再於世界荒野中創造了本質。 但存在主義幹掉了本質主義的同時,帶來了荒謬。荒謬是存在主義者的一個術語,指我們在這個沒有答案的世界裏對答案的尋求。 既然沒有目的論,世界的創造沒有理由,其存在也沒有理由。而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理由,那麼也就沒有什麼絕對要遵守的東西。 正義,秩序,道德,規則一切都是不存在的。這種存在主義的悲觀的心理在二戰時期尤爲突出。 薩特提出世界無意義,但充滿了自由。而這種被“判定的自由”並不美好,因爲我們是被迫制定“目的”和“意義”的。如果我們想過的美好,就必須自己去創造美好。 可是自己能創造美好嗎?世界並不正確,也不遵循我們道德邏輯,不可抗力(變數)何其多。世界是殘酷的,是混沌的,是荒謬的。 有人會基於此產生“自欺”,對人生的荒謬產生抗拒,假裝人生是有意義的,而意義實際上是並不存在。也有人會爲此而振奮,並會相信自己在世界中開闢屬於自己的康莊大道。 回到此書,加繆認爲 生活的意義,就是人爲了避免自殺所做的一切。存在的意義就是意義其本身。換言說,意義指“目的”“價值”“認識”等觀念,它並不客觀存在,它是人帶有的激烈的感情色彩,它是從人身上誕生出來到。這種感覺是“荒謬”的。 荒謬是一座走不出的迷宮,人無法逃離,雖有自由選擇,可那依然是“被決定”的,正如神話中的西緒福斯無休無盡的滾動巨石,這即是人對無意義的人生而感到的荒謬。隨着情感與理性的雙重厭惡,即對荒謬本身的反抗,人會妄圖自殺而終結荒謬。若一切皆是虛無,那荒謬便無法消除,自殺就不是真正的“反抗”,這種“反抗”依然是被“荒謬”所奴役的。人不能反抗荒謬,所以能只能繼而尋求自殺與荒謬外的自由,即原本無意義的生活。 人爲什麼活着?人是沒有理由活着的。爲了活着而活着的。 人們稱之爲生的理由同時也是絕好的死的理由 荒謬從存在的幻滅中誕生。人無法自殺,無法逃離荒謬,人只能活着,只能以活着對荒謬的終極“反抗”。
以下是阿爾貝·加繆《西緒福斯神話》的章節總結與全書觀點概述: 📍第一章 荒謬的推理 1️⃣荒謬與自殺 🅰️核心:提出"真正嚴肅的哲學問題只有一個,就是自殺",探討生命是否值得活下去。 🅱️關鍵點:荒謬感源於人對意義的本能追求與世界無意義的矛盾。自殺是對荒謬的逃避。 2️⃣荒謬的牆 🅰️核心:通過日常經驗(時間流逝、陌生感)揭示荒謬感。 🅱️關鍵點:理性在非理性世界中的挫敗感,形成"荒謬的牆"。 3️⃣哲學性自殺 🅰️核心:批判克爾凱郭爾、雅斯貝爾斯等存在主義者用信仰逃避荒謬。 🅱️關鍵點:將荒謬消解於宗教或哲學體系是"哲學性自殺",否定了人的清醒認知。 4️⃣荒謬的自由 🅰️核心:接受荒謬帶來真正的自由。 🅱️關鍵點:放棄永恆追求,專注於當下體驗,人在無意義中獲得行動自由。 📍第二章 荒謬的人 1️⃣唐璜主義 🅰️核心:以唐璜爲例說明通過激情生活對抗荒謬。 🅱️關鍵點:不求永恆的愛,只追求瞬間的真誠體驗。 2️⃣戲劇演員 🅰️核心:演員通過扮演不同角色體驗生命多樣性。 🅱️關鍵點:用短暫的存在創造豐富的生命層次。 3️⃣征服者 🅰️核心:行動者通過持續鬥爭證明存在。 🅱️關鍵點:"沒有勝利的意志,只有鬥爭的意志",過程即意義。 📍第三章 荒謬的創作 1️⃣哲學與小說 🅰️核心:藝術創作是對抗荒謬的方式。 🅱️關鍵點:小說通過具象表達抽象哲學,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羣魔》。 2️⃣短暫與永恆 🅰️核心:藝術在有限中創造永恆假象。 🅱️關鍵點:創作者明知作品終將消亡,仍賦予其形式以抵抗虛無。 3️⃣西緒福斯神話 🅰️核心:被諸神懲罰永推巨石的西緒福斯。 🅱️關鍵點: 1. 懲罰不在推石本身,而在清醒認知徒勞 2. 反抗的勝利:通過蔑視命運獲得精神自由 3. "必須想象西緒福斯是幸福的"——在無意義中創造尊嚴 📍附錄:弗蘭茨·卡夫卡作品中的希望與荒謬 🅰️核心:分析卡夫卡作品中希望與荒謬的悖論 🅱️關鍵點:卡夫卡人物總在追尋不可企及之物,這種執着本身構成荒謬的悲劇性。 ✅全書核心觀點總結 1️⃣荒謬的必然性:人類理性與無意義世界的永恆衝突構成生存本質。 2️⃣反抗即自由:拒絕自殺/宗教/哲學的逃避,清醒接受荒謬並持續反抗。 3️⃣激情生活論:通過行動、創造和體驗充實當下,對抗虛無。 4️⃣存在主義英雄:西緒福斯象徵人類在無意義中創造尊嚴的生存姿態。 5️⃣非理性中的理性:保持清醒認知,用有限的生命對抗無限的荒謬。 🌞加繆最終提出:生命的價值不在於終極意義,而在於清醒認知荒謬後仍充滿激情地生活——這種反抗本身構成了最高形式的人類尊嚴。
看到最後的一百多條註釋就知道前面讀的是有多費勁了,沒有關於註釋的超鏈接是現在微信讀書體驗很差的原因。 書本身的內容是很不錯的,適合細細品味,慢慢思考,有時候哲學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黑洞,但卻是那麼令人着迷,可當你完全沉浸在黑洞的美的時候,你在其他人看來,似乎也成爲了一個黑洞。
之前還人云亦云以爲加繆屬於存在主義,看完發覺他就是在研究“荒謬哲學”,通過對抗獲得自由,在推石頭的西西弗斯是幸福的,他的荒誕屬於自己。有關哲學的書,看起來阻力還是比較大。還是看的書太少,薩特的一直不敢看,存在先於本質那麼深奧的東西真的怕自己看不懂,但他同時也認爲世界是荒誕的,這點還是和加繆在一定程度上達成了共識。這個打分肯定是高的,畢竟我喜歡加繆,二戰後的法國知識分子都充滿魅力。
家裏紙質書。多年前第一次讀,很奇怪關於這本講推石頭書的介紹評論都明白呀,怎麼自己讀來完全不知所云。粗略掌握點兒西方哲學史知識,對作者哲學觀有些許瞭解再讀此書,順暢許多卻讀不下去,這次不是不懂是不認同他的荒誕理論和營造的荒誕氛圍,作者辛苦推理表達西緒弗斯是幸福的恐怕和中國居委會大媽聊一下午就能得出,要不要這麼複雜。而作者韶華早逝,肉體都沒有機會反抗時間的恐懼也給作者荒誕理論抹上一層荒誕的意味。還是去看加繆的小說吧,真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