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共和國（譯林人文精選）

讀完這本書，我終於沒有了前幾周那種壓力和匆忙，總算可以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發泄下莫名的情緒。分享書籍，總不能說那些枯燥無味的古哲思想，但是這本書也確實有幾處讓我覺得十分有趣的思考。首先是論共和國中第六卷中神話一般的阿非利加努斯之夢，我想稱之爲自然和諧之樂章。讓我震撼的莫過於這本書產生於公元前，但是無論是神話還是傳說終究是人口所說，人手所寫。但是就在這樣一個古老的年代，在西塞羅的夢境之中居然發現他對於天體的認識“那些天體是圓球形狀的，通過神的意志而催動，以驚人的速度完成各自的循環和軌道運行。”，“那裏有一些我們在這個地球上從未看見過的星星，每個星星的大小我們都從未想到過。那顆最小的星星距離天堂最遠、離地球最近，正在熠熠發光，不過不是它自身的光芒。星星球體在尺寸上輕易就超過了地球很多。”我對此只能一句離譜來形容。除了神的意志是所謂萬有引力規則而外，對於宇宙天體的思考居然到達瞭如此地步。我只能說古代的觀星學可能是真的有道理，而如此多的占卜預言是不是真的如同星象預兆呢？還是僅僅只是巧合罷了。而看完第六卷我的感受是，自然也好，人類也罷，如果都順應規則遵守秩序，那麼譜寫的彷彿就是一首和諧的樂章，沒有那麼多修飾與雜音。就如天道自身運動和推進時所產生的聲音：它是由間隔所組成的，這些間隔儘管不一樣長短，但都是按照固定比例系統地確定的。高低音調混合在一起，就形成了各個和諧聲音的平緩飄揚。其次就是我思考最多也是覺得有些瘋狂的想法。君主政體的穩定以及巨大問題就在於君主本身的因素。而人總是存在許多問題，所以不可以使之至臻完美。但是我們不妨瘋狂一點----我想稱之爲造神------至高智慧首先神是完美的存在，我們暫時不去討論其是否真的存在的唯物唯心問題。如果真的存在一個全知全能的上帝來統治全部人類，那麼人類對於理想政體的思考就迎刃而解。但是我們發現自古以來無論多麼賢明的君主終究避免不了爲了後代或者爲了私慾的情況，這才叫做人與人性。但是我們發現如果存在或者創造一位“神”（我大膽假設爲人工智能的終極版本），那麼我們的生活究竟會不會變得更好？我們無從得知，但是我想提到黑客帝國的例子。第一次我看黑客帝國，我總是看後十分害怕。思考真實與存在問題等等問題。但是我如今換個角度，如果人類被那樣一個智能所“奴役”真的會生活很爛麼？我們爲了所謂的真相或者所謂的絕對自由（我不認爲有絕對自由，正如盧梭所說人生來自由，但無往不在枷鎖之中。）去反抗那種人工智能，真的有必要麼？我想人們所生活的感受並沒有很差，或許說甚至可能存在更好的情況。那麼生活既然會美好，其實也滿足了人們終生所追求的內容，那麼究竟是不是真實或者被奴役重要麼？我覺得不一定重要，誠然這種思想十分恐怖，但是我覺得如果科技足夠發展，我們可以造出一個超級人工智能，那麼理論上我們變相造出了一個“至高智慧”來作爲君主政體中的絕對君主。那麼我們所討論的君主制度的最大弊端就解決了，不僅全知全能而且永生，沒有私慾。但是在我想到此刻的時候，我在想是不是應該給其加入感情，否則沒有感情就是一大弊端，但是如果這位我們造就的“至高智慧”擁有了感情那麼自然也就成爲了有私慾的君主，將時間無線擴展必然導致“暴政”。思來想去總覺得很有趣也很瘋狂，但是終將只是消耗了些許大腦能量，熬了點夜的產物罷了。論其意義莫過於自取其樂。如果真的說什麼叫做完美的解決方案的話，不如說一種崇高的道德可以不斷使得本性完善達到至臻。而我們認爲的完美其實就是我們本身喜歡追求一種沒有瑕疵的美好性格。正如加圖所言“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麼天才，厲害到可以確信不會忽略任何事情；從來沒有在某個特定時期出現過一羣精明能幹的人，具有足夠的遠見考慮任何事情；這必須經過相當長一段歷史的實際經驗的積累。”在一覺睡醒之後，我又要開始失敗的人生，因爲稱之爲失敗。因爲我總是知道自己缺陷，卻慵懶地慢慢改變甚至可能倒退。可是生活卻總是給我們許多快樂，讓我們足以面對下一次的朝陽。

即便是一部殘缺不全的作品，但《論共和國》處處反映出西塞羅淵博的綜合知識，豐富的從政經驗，以及驚人的想象力。西塞羅可以說是古希臘理性哲學與政治哲學的集大成者，他沿襲柏拉圖的對話格式，更多采取了亞里士多德關於政治方面的見解，結合羅馬共和國實際，對羅馬共和國的法律地位、政治體制、權力制衡、決策機構做了詳細分析與闡述。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在這部鉅著完稿10年後，隨着獨裁者凱撒在元老院被刺身亡，西塞羅身陷安東尼和渥大維的權力爭鬥之中，後被安東尼派人殘忍殺害。 凱撒死後，共和國處於最混亂時期，作爲傳統最高權力機關的元老院的議員們也人人自危，都在見風使舵，靜觀局勢走向和權力變動。隨後在一系列明爭暗鬥中，從小耳濡目染凱撒霸道作風的、甫一成年的渥大維將老練的政治強人安東尼逐漸打擊蠶食，最終於公元前27年，建立起了集權的羅馬帝國，將自己加冕爲奧古斯都皇帝。西塞羅一生極力反對的君主專制政體，在他身故17年後橫空出世，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無法阻擋的歷史滾滾洪流之下，羅馬帝國在前人700多年的智慧積累和政治經驗上，延續了1500年之久。 西塞羅把古希臘哲學推廣到拉丁語世界，並運用自己的智慧寫出了大量的哲學作品，這位當過執政官和占卜官，又成爲元老院議員的智者，成爲羅馬帝國哲學家，特別是基督教神學家們爭相拜讀和膜拜的對象，他的作品也成爲中世紀經院哲學重要研究內容，但中世紀後期，基督教神權和歐洲君主王權的角鬥和博弈，人文式微。自14世紀開始從意大利掀起的文藝復興運動，主要是復興古希臘哲學，特別是西塞羅的政治、法律、文化思想，從方方面面開始復興西塞羅的種種文化遺產。 《論共和國》與《論法律》是西塞羅基於羅馬共和國政治體制的兩部著作。《論法律》從源自神的理性的自然法，引導出普惠大衆的人定法。在西塞羅看來法源於理智與理性的自然正義，但必須按照大衆觀念談論法的問題，如此規定才能稱爲法律。《論共和國》更多是政體的最佳形式以及如果實施決策，以及元老院、人民大會、執政官、保民官的權力分配和制衡制約問題。 關於共和國的形成。西塞羅稱：共和國即爲公衆的財產，而公衆則是通過法律和共同利益聚集在一起的人。聚集是人類天生的慾望和本能，並非由於脆弱或孤獨。因爲人類的本能聚集形成社會，爲了公衆利益的政體自然就此產生。 關於政體的最佳選擇。西塞羅高度認同權力在能力不及的獨裁者和草率的民衆，以及明智貴族等三個階層之間相互較力，制衡制約，是再合適不過的政體形式。即西塞羅在亞里士多德提出的三種政體，各取其優，避免其劣，形成的一種目前極具羅馬傳統的綜合政體。 關於政體的完善。在西塞羅看來，羅馬人民變得更加強大，不是出於偶然，而是憑藉自己的聰明智慧和堅強的價值體系發展起來的，不過他也承認有運氣成分。古羅馬的君主都試圖爲國家留下長治久安的治國良策，而非那些口惠而實不至的偉大思想。西塞羅對於羅慕路斯留下的元老院和占卜、努馬·龐皮留斯留下的宗教和人道主義行爲等政治遺產給予高度評價。西塞羅借老加圖的話表達了對於好的政體誕生、發展、崛起，最終穩定和強大的看法，並非一個或一羣自視精明、深謀遠慮之人的一時之功，好的政體是歷經彌久靠衆人合力與實踐經驗逐漸積累起來的。西塞羅認爲這樣的政體比柏拉圖理性設計的哲人王式的君主社會更容易實現，他對那樣的烏托邦國家持否定態度。 關於權力制約問題。羅馬共和國的政體決策制度爲，通過賦予民衆適度自由而更輕易地保存貴族公民的權威。雖然人民有了自由，但大部分事情都是根據習慣和先例通過元老院的權威得以決定；未經元老院權威認可，人民的決議無效；人民一致同意，所有權力牢牢控制在貴族公民的手中；人民大會又產生兩個執政官，主要負責軍事方面的管理及協調；還設有保民官和監察官，任期都是一年，都在制約貴族即元老院議員的決議，對於涉及危害民衆利益決議採取主動反對太多。 關於民衆自由。西塞羅非常清楚權力制約之間的矛盾，民衆爲擺脫專制束縛勢必會授予其他人很多偏袒或某些特權，這樣民衆極其珍視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自由主義精神”卻隨時面臨被剝奪的風險。所以人民大會選舉出來保民官，設身處地爲民衆的自由和利益服務，但保民官專權已成爲共和國的一大民主隱患。西塞羅認爲自由除了在民主政治中以外的任何其他國家都找不到家園。 關於平等問題。西塞羅認爲用同一個平等尺度對待天然不平等的人是最大的不公。因爲當最高地位和最低地位的人被給予同樣的尊重時，平等本身便是最大的不平等。他強調人與人之間差異性， 西塞羅強調國家應由價值所統治，其所謂的“價值”是國家的統治者應具備的道德操守與卓越才能，而非財富、名望或出身。西塞羅理想國家是以​​道德價值​​爲根基，統治者須超越貪慾並踐行正義，現實中需通過​​分權制衡​​、法治約束​​與​​集體決策監督​​，防止權力過度集中而被濫用，避免財富或個人意志主導國家。 關於羅馬共和國的法律。古希臘人在各方面都直接深刻影響了古羅馬人，不論多神宗教信仰、祭祀活動、立法與政治體制、文化以及生活方式等等，古羅馬的《十二銅表法》就是羅馬人去雅典考察之後形成的一部歷史性法典。《十二銅表法》立法涉及所有等級民衆，並且制定的非常具體和細緻。其中幾條最醒目，比如“對於剝奪一人的生命、自由和國籍的判決，是專屬森都里亞大會（百人人民大會）的權力”，“任何人非經審判，不得處死刑”，“針對任何判定和裁決提出上訴都是合法的”這些現代法律照搬的條文，無不反映出古羅馬文明對於現代政治和法律的深刻影響。 儘管亞里士多德認爲溫和的民主共和是最佳政體，但事實上他更偏好公正的精英式君主政體。西塞羅則認爲取長補短的君主、貴族與共和政體的混合形式爲最佳，君主的英明與睿智，貴族的見識與智慧，加之廣大民衆的參與其中，防範任何人任何形式的貪婪與邪惡，民衆利用選舉權和監督權確保公權力不被濫用。西塞羅在亞里士多德三權分立雛形的基礎上更進一步，提出立法由元老院負責，行政由執政官負責，司法和監察由人民大會負責，三項權力應嚴格分離，用權力來制約權力，通過相互制衡維持政體的穩定和平衡。英國1689年出臺的《權利法案》推廣實施了西塞羅的思想。其後孟德斯鳩在此基礎上更加具體了三權分立的操作性，明確了各權力機構的邊界和職責範圍，並不是簡單“把權力關進籠子”的華而不實的口號，而是將憲法作爲保護所有人自然權利的無可撼動的基礎屏障，通過權力機關之間的相互監督制約，最大限度地消除因人的侷限性造成政體中與正義背道而馳的種種可能。 正如譯者所言，如果把柏拉圖比作一個仰望星空的思想家，相比之下，西塞羅是一個腳踏實地的政治家。

雖然論共和國是公認的西塞羅最重要的作品，但是殘缺程度比較嚴重，讀起來體驗不算太好，其政治觀點也不易得到現代人的認同，我個人認爲對於普通讀者算是可以體驗一下，不比過度拔高。

讀這本書的時候，總讓我感覺有一種平靜的對話。我覺得有四種類型的國家政體比較：柏拉圖的理想國；西塞羅的羅馬共和國，聯邦黨人文集裏的美利堅；中華人民共和國。要是把四類政體進行詳細的分析歸類，纔是讀懂了這部書。

所謂共和，應該指社會中沒有佔有壓倒地位的階級、階層或者集團勢力，各方只能妥協而實現共享統治，統治的框架或者依據則是法律。羅馬的法治與希臘的民主一樣，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而是一種實踐理性，合法性奠基於歷史經驗。一種體制的好壞，評價者是體制下的人民和歷史進程，沒有永生的體制，只看如何因革。

共和國是人民的財產。當政府不再是人民的財產時，它就不再是共和國。 共和國不是修辭，而是一種需要不斷維護的技術狀態。 當它停止被維護時，它就不再是共和國。 這意味着：反對一個背叛公共利益的政府，恰恰是在保衛共和國本身。

西塞羅sama在基本repeat柏拉圖的核心觀點，即理想國-法義兩本書爲核心，真的是整一個cosplay. 從根本上來看，以城邦敘述破碎結合動亂背景而誕生的伊壁鳩魯學派呼喚了伊奧里亞-德謨克拉特的自然哲學原子觀改造成爲了新時代的倫理哲學，而西塞羅我認爲並不能算作斯多葛學派學者，而是一個希臘哲學整合者，並將其應用在羅馬當中. 上問我闡述的伊壁鳩魯哲學無法直接回答西塞羅面臨的在共和制-帝國變革前夜的羅馬的時代問題，即帝國敘述，多民族敘事，反獨裁敘事，而西塞羅真是在精神上主要繼承了柏拉圖，揚棄了伊壁鳩魯，以及斯多葛，將整個事業從伊壁鳩魯的“快樂主義”，以及感知視野重新轉向了理性角度與形而上，以整體的倫理形而上並結合羅馬現實需求進行一種小幅度的整合與改造，這其中主要新的東西則是柏拉圖的理念論+伊壁鳩魯自然觀+羅馬法律實踐而形成的自然法概念，即人的法律由先驗道德形成，相應的政治概念也是如此. 在實際文章當中，國家篇和法律篇實則一體，更多是羅馬的例子去驗證柏拉圖的理念，同時推崇善的普適性，而不是別的. 西塞羅思想我推薦倫理學（目的論）-政治學（國家篇）-法學（法律篇）來梳理. 從這個角度看待，往後羅馬歷史上出現了奧古斯丁-上帝之城，這樣的哲學-政治-倫理大拿也是歷史的一種呼喚了. 當然這些話多少有點六經注我了.

好像也沒記住啥，就感覺做啥事都要有個說頭，人與人之間的矛盾有法律和社會道德來約束，國家的管理在於管理機構的相互牽制，對神明要尊敬，西塞羅的辯論藝術是真高，邏輯思維和引經據典得益於記憶力和學習環境以及後天生活經歷和閱讀習慣。

真是讀史讓人明智，雖然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歷史書，但還是讓人瞭解到了美國和中國的政治體制影子。爲什麼說中國呢，想想書中最提倡的混合政治體制，集體領導和明智的國王統治。中國的制度自信還真能從這本書裏找到贊同者。認真看過這本書應該對兩個維護更能認同。但是至於爲什麼西方沒有走這條路，書中也有說明。

幾百頁的書講述了共和國該如何建立，法律制定該有一個怎樣的框架。混合政體的優點無疑是更合理的。法律的制定是非常複雜的，必定需要集體智慧才能進行。 書中多次提到占卜。 西塞羅的夢令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