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懷瑾
我們要了解傳統文化,首先必須瞭解儒家的學術思想。要講儒家的思想,首先便要研究孔孟的學術。要講孔子的思想學術,必須先要了解《論語》。《論語》是一部記載孔子言語行事的重要儒家經典,相關章句註疏累代不絕。南懷瑾先生曾於1962年至1975年間三次講述《論語》。第三次講記結集出版時,南先生定名爲“別裁”,意謂其講述是個人所見,別裁於正宗儒者經學之外。南先生認爲歷來對《論語》的講解,錯誤之處,屢見不鮮,主要問題在於所講的義理不對,內容的講法不合科學。他講述《論語》,“別裁於正宗儒者經學之外”,重在“入乎其內、出乎其外地體驗”。
在展開這本書之前,我就產生過一些思考。孔孟之鄉也是我的家鄉,每當需要用外語講述故土文脈,這位至聖先師總是不二之選,在跨文化交流中,這總能吸引外國友人的興趣,甚至他們已經對其思想有一定的研究。然而反觀當下,很多年輕人,對孔子思想並沒有真正的瞭解,當然也包括我,但更甚者,是對於孔子以及儒家文化的反感和輕視,很多人用"封建糟粕"的標籤封印整部儒學史,或許未曾察覺自己正陷入另一種文化認知的偏狹。那些未經省察的批判,那些快餐式的話語,何嘗不是數字時代的精神盲從?於是懷着這些思緒以及好奇心,我翻開了這本書。 南懷瑾先生視角下的《論語》不是供在神龕裏的道德律令,而更像是兩千年前一羣理想主義者的朋友圈動態。至聖先師也會吐槽"朽木不可雕也",會在周遊列國時發"道不行,乘桴浮於海"這樣的朋友圈。原來那個遙不可及的聖人,也只是個在理想與現實間跋涉的倔強老頭。 孔子談交友的智慧,如今我們習慣用表情包代替真心話,反而在"敬"字上失去了相處的分寸。於是“久而敬之”四個字,戳中了我。按照我的理解,這種敬是發自內心的“敬”、“尊重”,包裹糖衣的一句句言語,再生動形象的表情包,都不如守時赴約的鄭重,傾聽時的目光交匯,彼此堅守且珍惜的同行。 “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我也曾自省,在很多時候我不自覺地追求必然性與確定性,試圖掌控事物的發展,由此難免生出許多虛妄與煩惱。而“毋必”則指出警惕對確定性的偏執,不必固執,不必固執地追求唯一固定的必然的東西,不必固執自己的成見,天下事隨時隨地變,唯一不變的或許就是變化,真正的智慧也不在於把握確定,而在於理解變易本身即是永恆。 南懷瑾先生以“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提出疑問-世界爲何產生使其生又死的遺憾?世界沒有圓滿的,人生也沒有結論,這些缺憾也正是世界的組成,從這方面看,也呼應了不必固執追求那些逝去的,無法改變的東西,也不必固執追求所謂圓滿,即所謂“不欲盈”的境界。 南懷瑾先生說“研究中國固有文化並不是開倒車,而是要以最新的觀念去理解它。”真正重要的是結合當代背景去理解儒家文化,也正如書名爲“別裁”,真正的文化傳承不是復刻,而是如何將先人的智慧在當代重新紮根。至此,讀後也算有所收穫。
老領導推薦的書,斷斷續續看了快一年。 公門好修行,一切知識學問都是在體驗中提升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