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照亮未來：通往開放社會的100個觀念

冰山上的一角，是你想做什麼樣的人；冰山的底部，則在暗示你就是什麼人。楊照的這本書撼動不了冰山，但可以在有意識層面走得更遠。有意識的去改正，傳播給更多的人，最重要的是，成爲下一代的無意識。用他自己的話說：“我相信社會可以改變，要找出那壞的、黑的、暗的、沉淪的、墮落的、危險的地方，然後號召大家用力予以改變……建立自己的價值體系與世界觀，與他人理性論辯，形成共識，如此方能釐清方向，做一個現代公民。”（閱讀時間：2019年3月12日-15日；自評：7.9；推薦指數：★★★★）

我讀完楊照的《故事照亮未來》，最直觀的感受是：價值觀念多元的社會環境裏，我們該如何認知所處的時代，又該以怎樣的視角審視周遭一切。 書中楊照擺出的觀點俯拾皆是，其中一句論斷卻令我記憶猶新：“不是不爲，而是不能。” 道出這句話的故事主角，也就是作者本人，雖讓我覺得稍顯“登”味，但聯繫故事語境處於公共場域，人際往來本就建立在彼此尊重的基礎之上，往來相處自有既定邊界與行爲規範，待人需恪守分寸、心懷敬畏，溝通行事更要拿捏得當的尺度與方式。循着這層邏輯再品讀這句話，便不難理解作者彼時生出這般觀點的深層緣由。

故事很有趣，照不照得亮未來？我不知道，也不關心。未來非得是亮的嘛？或者未來是亮的纔好嗎？活着的人天天在白天和黑夜中循環，在光明的未來，是不是捨不得閉上眼？ 我覺得有一些人無論如何都覺得眼下是光明的，他們是樂觀的人。也有一些人無論如何都覺得眼下是黑暗的，他們是悲觀的人。就算是悲觀的樂觀主義者，或是樂觀的悲觀主義者，大家都還得在光明和黑暗間交替。 我大概是個現實的虛無主義者，雖然我很討厭“主義”這種東西。我透過眼前虛無的黑暗，能看見光明；再透過那些虛無的光明，又能看見黑暗。 眼下，能看到有趣的故事，能引發有趣的思考，我就覺得快樂。

普通人通過“自我覺醒”打破固有思維，需要從認知重構、實踐方法到社會互動多維度展開。以下是結合書籍、觀念與現實經驗的系統性路徑： 一、​​認知基礎：從“睡眠”到“自覺”​​ ​​意識狀態的覺醒​​ 根據《異端的肖像》，人類意識存在三種狀態：​​睡眠​​（被動接受）、​​覺醒的意識​​（日常主觀認知）、​​自覺​​（主動反思與行動）。普通人常停留在“睡眠”狀態，需通過​​打破習慣的衝擊​​（如閱讀顛覆性書籍、接觸異質文化）或​​覺醒者的勸告​​，才能進入“自覺”層面。 ​​知識維度的突破​​ 閱讀​​陌生領域書籍​​（如科學、哲學、歷史）可打破知識繭房。例如，楊照在《故事照亮未來》中強調，通過“協商”“和解”等觀念理解社會複雜性，避免被單一視角侷限。 二、​​實踐方法：衝擊與重構​​ ​​體驗式學習​​ ​​參加葬禮​​：通過生命告別儀式重構價值排序，如文章提到的“珍惜生命，活出自我”。 ​​冒險與挑戰​​：如《冒險》章節中琳·考克斯的南極游泳挑戰，通過極端環境激發潛能。 ​​批判性思維訓練​​ ​​質疑權威​​：楊照提醒警惕“沒有原則的信念”，需通過《科學態度》中提到的求真精神，驗證信息真實性。 ​​避免犬儒主義​​：不盲目否定一切，而是如《懷疑》章節所述，保持理性懷疑與反思。 三、​​社會互動：從“自我”到“共他”​​ ​​培養同理心​​ 通過《同理心》章節中的“零距離感受”，理解不同羣體（如兩岸差異、性別議題）的困境，打破身份偏見。例如，臺灣“二二八事件”的教訓提示我們：缺乏對歷史傷痛的共情會加劇對立。 ​​參與公共討論​​ 楊照強調“公共領域”的重要性，需主動參與如《協商》章節中的即興協調，或通過《媒體》章節識別操作性敘事，避免被輿論裹挾。

這本書就如同書名所說，是在提供觀念，或者說是觀點。楊照選了100個觀點，每個觀點都只是簡單闡明，不多深挖，不加更多論述，不求說服人，只是拋出一個又一個的思考給你，讓你有人勘探般奔忙於不同角度，不同側面，不同語境之中。所以可以說看完這本書有種喫自助餐的感覺，很飽很塞，需要消化。 不過，儘管說了100個觀念，但還是在各種觀念裏娓娓道來一些小故事，就像是一個個毛線團吸引着貪玩的貓，引導我最後耐心看完全文。而且行文最後的一部分果然就像條美味的大魚，讓人回味無窮。 文說：“因爲觀念，因爲人是靠觀念決定怎樣生活的。最恐怖的控制，是控制別人的觀念；倒過來看，最偉大的事業也只能是解放人的觀念，讓人的觀念從被控制、被禁錮的狀態下釋放出來。這樣的觀念，這樣的書就能改變歷史。 任何意欲解放觀念的觀念，其自身都有可能反而變成控制的工具，然而Cher Ami，我親愛的朋友，還好有一樣東西是觀念控制不了的，那就是生活本身。詩比哲學偉大，因爲詩不說教，詩不能說教，詩雖然和哲學一樣，努力想抽離、努力要萃取，不過詩在這方面，留下了恆長失敗的軌跡，詩是軌跡，一種哲學衝動無法充分克服日常生活，掙扎失敗、失敗掙扎，才留下來的軌跡…… 書承載觀念，所以才能改變人，才能改變歷史。然而書不能只承載觀念，只有觀念的書，是暴君是獨裁者，講觀念的書，要有故事要有生活，大量的故事大量的生活，這樣才能保證書中傳遞的觀念，是軟的不是硬的，是動的不是靜的。”

在這個“標題黨”的時代裏，也許因爲書名緣故，共讀的書友寥寥可數，我覺得這是此書唯一的遺憾……我斷斷續續費了18小時20分鐘讀畢，閱讀時長超越以往任何一次，不僅僅是閱讀的速度慢了，更因爲這是一本擺故事講觀點的書，既然是藉助故事的載體，便賦予多角度解讀的可能性，就像文末H所說的，講觀念的書，要有故事要有生活，大量的故事大量的生活，這樣才能保證書中傳遞的觀念，是軟的不是硬的，是動的不是靜的。於是，看着看着，我也忍不住就一些故事發表自己些許算不得“觀點”的小想法💡或認同，或存疑，或探討，而這也是此書最大的魅力所在，即使是“一家之言”，也能刺激讀者忍不住想要開口“表達”甚至產生“對話”的慾望……如果你對國家，對社會，對自然，對個人懷有期待，嚮往美好，那麼本書，值得每一個認真的你去認真地研讀～～

“單是故事，便已包含一切。” 最精密最了不起的機械，是人的頭腦、人的心靈。 不過歷史從來不是真正公平的。歷史，讓我再說一次，不只看你在舞臺上演了什麼，還要看你怎樣步下舞臺。有時候，步下舞臺的身段比起舞臺上的揮汗表演，還要更難。 民主本質上是要在各種不同意見中尋求妥協統合，民主需要討論、需要質疑。然而，宗教卻剛好相反，宗教提供不容懷疑，也不容討論的信仰答案。 戰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無論在何種處境中，都必須將戰爭排除在政治的可能選項範圍之外。 戰爭不能解決問題，或者說，戰爭帶來的問題必然超過其能解決的。 不負責任，是政治上最不可原諒的缺點。 現實是一回事，人們對現實的認知、感受是一回事。現實可能很糟，不過如果人們的期待更低，那他們還是會覺得滿意滿足。相反地，再好的現實，如果比不上追不上人們的預期，那就還是糟糕、難耐的。 歷史課本之不可信，就在於那是歷史最簡化的形式，而簡化的規律公式，幾乎無可避免地排除混亂、複雜、誤打誤撞的因素，凸顯不真實的少數先知英雄智慧。 當快樂變成記憶，也就意味着快樂的失落；而當記憶成爲生活最重要的快樂來源，也就意味着人無法從現實、當下體驗快樂了。 有比戰爭更可怕的東西正在醞釀，或者應該說，如果極權主義繼續發展下去，那麼未來人類將墜入不斷戰爭的悲慘深淵裏。 極權主義最可怕的地方不在其意識形態，而在其統治手段。極權統治手段中最可怕的，不是暴力威嚇，而是對於真理的掌控與扭曲。在對於真理的掌控與扭曲中，最可怕的又是對於記憶的改造。 這是身份的弔詭。我是誰、我是什麼人，這看似最根本、最簡單的問題，在人類經驗裏一點都不簡單。往往一個人沒辦法決定自己的身份，更常見的是，很多人想盡辦法地要取得決定別人身份的權力。是的，決定別人身份，強制定義別人的身份，是很大的權力，也是近代社會招惹最多紛爭與衝突的關鍵權力。 仇恨遠比我們想象的來得虛無縹緲。正因爲不需要具體的根源，仇恨的蔓延與深化，也遠比我們想象的來得快、來得嚴重。 太多人靠評論別人來解決自己生活上的單調與無聊，這個時代這個社會，本來最能排遣單調與無聊的故事，因而就被冷落在一旁了。 傲慢與歧視，不管以什麼形式表現，都是安靜祥和最大的敵人。 真正的慈悲，關鍵就在不忍生命的痛苦。 敵人愈壞愈可怕，被打敗的自己就愈無奈愈無助，愈沒有責任。 經歷失敗卻又急於逃避失敗的人，最不能同情其他失敗者。相反地，自我擺脫失敗身份的快捷方式，往往是靠形塑一種強權外表，找到可以作威作福欺負的對象，在欺負更弱更失敗的對象中，滿足充當勝利者的幻覺。 失敗其實並不可怕，至少沒有比否認失敗、掩飾失敗更可怕。失敗其實並不可恥，至少不比用說謊來塗抹事實、或靠訾罵污衊別人來解決自己的心理壓力來得可恥。 神聖，是可怕的。愈神聖的東西愈可怕。神聖，阻擋了理性的介入，因爲理性的起點，就是懷疑，就是批判。不能懷疑，不能批判，神聖事物絕對地凌駕於個人生命之上，終究使得個人所做的選擇，不再真正有“個性”。 我們把自由讓渡給權威，換來不必一直接受抉擇煎熬的逃避式寧靜。 問題不在我們如何以一片誠意信任着專家，而在專家對待我們芸芸衆生是不是具有誠意。 我們同意任何問題的瞭解都需要專家知識的照明，我們對知識是信任的，但我們常常對一些專家談話產生懷疑，覺得他們並不在“濟世”，而是在欺世，在爲某種目的從事着反知識的工作。 廣告詞說：“科技始終來自人性。”但事實上科技沒那麼低調、那麼謙卑，科技一直在改變人性。 一個話題愈是凝聚，他們使用的語言內涵愈是遠離你所能理解的範圍。 當我們認知生命沒有標準答案，死亡沒有單一解釋時，我們才懂得尊重生命，也才懂得尊重死者。 別小看抽象原則的力量，也別太簡單用成敗論英雄，正義、道德，大部分時候看來很迂腐、很遼遠，然而人類歷史的突破，常常靠的就是這種迂腐、遼遠的原則，才造成的。 再好的法律都無法將複雜的人間變量全都納入考慮。再周延的規定，都會碰到曖昧灰色的例外。 在“不對勁”的社會里，選擇沉默，是件可怕的事。別以爲沉默就可以沒有責任。沉默只會使你在後來受到傷害，甚至受到空前最大傷害時，都失去了向世界喊痛與求救的權利。 正因爲難以理解，所以絕對不可以放棄理解的努力。 新聞不能只記載奇聞，真正稱職的新聞，還要把奇聞放回道理邏輯的脈絡中，讓奇聞不再那麼奇。 我們新聞的主流，每天只努力製造大量奇聞，本來不奇怪的事，都要用誇張的語言硬把它講成光怪陸離。新聞業被譏爲“製造業”，指的就是硬把不存在的奇聞“製造”出來。更嚴重的是，新聞專業上上下下沒有因果分析的習慣，也沒有邏輯推理的基本能力，有任何消息反正愈誇張愈好，完全不顧中間有多少不合常理、不合邏輯的部分。 我們的新聞，對於解釋和理解沒有興趣，愈是不可思議的事件愈受歡迎。 自我中心的人，是人間悲劇的製造力量。他們無法體貼，他們更無法去愛，而愛和體貼，是絕對無法分開的一體兩面。 禮貌的真實內在精神畢竟是要人約束自我，謙抑自我去設想別人的感受，禮貌是愛的開端，禮貌是愛的起初訓練。

好書 講實話，不矯情，有責任，有擔當，開發思維。 講觀念的書，要有故事要有生活，大量的故事大量的生活，這樣才能保證書中傳遞的觀念，是軟的不是硬的，是動的不是靜的，我親愛的朋友，你就是花太多時間在其他無聊的書上，卻太少讀這種真正重要的觀念之書了……

知道這本書是因爲這是邦妮的2015年度十佳，剛讀的時候沒有很認真，覺得都是車軲轆話，更適合作爲應考生寫作素材，還很好奇爲什麼被打五星。慢慢讀下來，楊照用他的態度改變了我不認真的心態。這的確是一本應該時常回看的書，正如他自己最後結尾的時候說的，這本書是用“讓觀念與故事與生活密切相系的表達方式”完成的。他遇事說事，沒有多餘的話，短短的篇幅都能講到點子上。更重要的是，一般人會考慮的角度他都涉及了，但他不侷限於表面，他會再往下深入說，就在我認爲是不是要過分說教的時候，他反而停止了，我覺得能夠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來的這種能力還蠻不簡單的。

作者博學多識，對政治、社會的方方面面有深刻的見解。改變觀念，改變社會，這樣的聲音發人深省，但是，這樣的力量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