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尋一個好社會：費孝通說鄉土中國

未想到老先生的筆觸這般細膩： “滿天星斗，沒有月。雖未喝酒，卻多少已有了一些醉意。潘公抽菸言志，說他平生沒有其他抱負，只想買一艘船，帶着他所愛的書放遊太湖，隨到隨宿，逢景玩景，船裏可以容得下兩三便榻，有友人來便在湖心月下，作終宵談。新鮮的魚，到處都很便宜。我靜靜地聽着，總覺自己太俗，沒有想過歸隱之道。” 大家關心的都是老先生的學問，我獨鍾意這段文字。 光風霽月，臨江飲酒。輕舟載着自己愛讀的書，放泊湖上。偶有友人來訪，當着風景互訴。或是微風拂面，或是管絃嘔啞，啖一口鮮魚，致一杯醇酒。 這景緻我想許多讀書人都會被打動吧。 哎，近來沉迷張光直先生的書以致茶飯不思、枕不安席，進而到蘇秉琦先生和一衆考古大家的書，人類學的書、社會學的書，故而又翻起了費先生的書，收穫和感觸遠比想象中的大。 我看李歐芃先生說自己在哈佛求學時，有那麼一段讀書入迷的時光。我想，我現下做夢喫飯都在想光直先生的文章，庶幾近矣了吧？

書話體。有很多費孝通著作當年初版的封面圖片和發行數據。最有趣的是“後記”部分。 “費先生說過，很多人看不出來，他的文章是龔自珍的路子，曲筆，不直說，留有餘味。”（01） “ 行前，蔣介石與費先生個別談話，問他讀什麼中國書。費先生答：不讀中國書。蔣說：要多讀讀中國書。”（11） “我想我的文風基本上是20年代在蘇州上中學時形成的。”（12） “《江村經濟》這本書，費先生1938年在英國寫完後，只來得及看到馬老師爲該書出版寫的序言就回國了。第一次見到原版書，是十年之後，1948年在清華園勝因院宿舍書房。漢譯本則是1986年初版。”（19） “學者裏邊，我的上一代人都很厲害，又有才，又有學。國學、西學都很熟悉。視野也很開闊，有見解。到我這一代，‘才’還有點，‘學’就不行了。”（後記，1993.7.8） “費老回身從桌子上拿起《中國文化與世界文化》（許倬雲）說：這本書不再看了。寫得不行。他是用英文思考，用中文寫作。談到了很多問題，但是太散。架子很大，但是不集中，立不起來。我可以從書裏邊知道他想說什麼話，但是他自己沒有說清楚。所以我沒有看完。看了前面一部分，知道他要說什麼了。不想再花時間看了。”（後記，1993.7.12） “像許倬雲那本書那樣，東揀一點，西揀一點，都是揀來的，沒有自己的，不是土生土長的，就不夠深刻。我喜歡看梁漱溟的東西，他說出來的是他自己的學問，不是別人的。”（後記，1993.7.12） “清末幾個大學者的書，像龔定庵、黃遵憲的書，還有其他人的，見了也幫我買一下。這一代學者是大家，我這一代人中大家就少了，東西也不行了。還有老舍，我喜歡老舍，有骨氣。曹禺就可惜了，那麼好的底子。《雷雨》也相當好，後來就不行了，投降了。再也出不來東西了。我說投降，不是向哪個人投降，是向庸俗投降。庸俗了，就沒有意思了。爲了個什麼官兒，丟了本色，太不值得了。巴金沒有投降，但寫了《家》之後，再也沒有拿出像樣的東西。這些人讓政治害苦了。郭沫若的東西我不喜歡。文化人，本來有志氣、有才華。出賣靈魂了，東西就不行了。金克木現在很活躍，他的東西怪，面也寬，什麼都想說一說。張中行最近也寫了不少東西，文字是可以的，就是境界不夠。我們民盟的馮亦代先生是個用功的、老式的好學生，文章也正，但是現在這樣的文章不吸引人。吸引人的是王朔那樣的東西。所以現在堅持嚴肅純正的品格很難。”（後記，1993.7.12） “好看，很好看！李約瑟懂的東西真多啊。科技、歷史、哲學、宗教、文學．....．寫的詩也漂亮，才學兼備，很了不起！這本《四海之內》我看完了，還給你，謝謝你給我看這本書。這裏邊只有這一篇《現代中國的古代傳統》不太好，也太長。其他的都很好。詩很有光彩。他對東西方文化的交流有很多很好的想法。雙方都瞭解，都熟悉，就容易高明起來。國內現在還活着的人，在這些問題上有一定水平的人不多。我知道的，有個李慎之，中國的東西他熟悉，西方的東西也看了不少。我看過他寫的一點東西，還是不錯的。”（後記，1993.7.12） “文章定稿後，翻譯英文的事，先找人大。人大不行再讓潘乃谷找人。”（後記，1993.7.13）

以費老著作串起來的一本書，但整體都很淺，所以讀起來很多地方都感覺意猶未盡，不夠暢快。 最喜歡的是附錄前二人談話那段： “您還需要什麼書？”“清末幾個大學者的書，像龔定庵、黃遵憲的書，還有其他人的，見了也幫我買一下。這一代學者是大家，我這一代人中大家就少了，東西也不行了。還有老舍，我喜歡老舍，有骨氣。曹禺就可惜了，那麼好的底子。《雷雨》也相當好，後來就不行了，投降了。再也出不來東西了。我說投降，不是向哪個人投降，是向庸俗投降。庸俗了，就沒有意思了。爲了個什麼官兒，丟了本色，太不值得了。巴金沒有投降，但寫了《家》之後，再也沒有拿出像樣的東西。這些人讓政治害苦了。郭沫若的東西我不喜歡。文化人，本來有志氣、有才華。出賣靈魂了，東西就不行了。金克木現在很活躍，他的東西怪，面也寬，什麼都想說一說。張中行最近也寫了不少東西，文字是可以的，就是境界不夠。我們民盟的馮亦代先生是個用功的、老式的好學生，文章也正，但是現在這樣的文章不吸引人。吸引人的是王朔那樣的東西。所以現在堅持嚴肅純正的品格很難。”

費孝通先生是人類學/社會學大家，注重理論聯繫實際，有從毫末辨流向的本領和前瞻性，他的文章直至今日還有很強的社會意義。晚年他曾分析自己的缺點是隻講了社會生活的共相而沒有講在社會里生活的人的個性。讀完此書，只是好奇如果他早年就把社會和個人看作辯證統一體的兩面的話，他的研究會又會指向何方？必定是更開闊更深入的吧。

瞭解費孝通可以從此書開始再延展至費老之專著

費先生從十七歲就開始思考人類爲何物，要探索出人類的本質，然後就走向了堅持不懈研究人類的道路，沒想到，中國的發展歷程，費先生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他自謙說，一輩子只寫了兩篇文章，一篇“農村”，一篇“民族”。 “農村”一文，江村開筆，最終寫出中國農村工業化、城鎮化。 “民族”一文，瑤山開筆，最終寫出“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 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天下大同，只有人們求同存異，互相尊重，交流融通，才能共同繁榮發展，大同社會才能形成，他的前瞻性令人歎爲觀止，無論是學術成就還是思想品格都令人欽佩，他一生服務於社會，貢獻於社會，並指導後輩要治學紮實，顧全大局，開闊視野，腳踏實地，因爲他就是這麼一步步走來的。費先生，感謝您爲中國，爲人類做出的貢獻，您所預估的美好社會正在徐徐展開，現在到處都宣傳着您倡導的思想。 雲山蒼蒼，江水泱泱。 先生之風，山高水長。

節前去徒步，無意間發現此書。最近閒下來，花了幾個小時讀完。 吸引我的點無他：21年的時候在上海讀過費老的《鄉土中國》，沒認真讀完所以一直有遺憾。說來到是有意思，離開雨崩前無意翻到這本，雖不是費老親著但隨手翻了幾頁發現似乎不錯，便默默記了下來。 今年上半年讀完明史後一直沒有再認真看什麼書，這本書章節較短，闡述簡潔，看起來不累便一口氣讀完了。某些敏感時期的歷史用深刻隱晦的表述傳達給讀者，所幸還有些淺薄的積累，對於費老的某些經歷雖說不上感同身受，倒也有所感觸和理解。值得感嘆的是多年前費老的觀點在如今社會一一應驗，不知時好時壞。文末費老的一段演講倒是非常典型的文學大家了哈哈哈哈，對於意識形態的剖析、美好社會的定義、嚮往與主流觀點不謀而合。 本書或許比較冷門，一本讀下來沒看到什麼書評、筆記。索性暢所欲言，不斷勾勾畫畫，寫了一堆嘰嘰歪歪的詞。如果有想總覽費孝通老先生一生事蹟的朋友，抽幾個小時看看倒也未嘗不可呀。

費先生說，自己一輩子只寫了兩篇文章，一篇“農村”，一篇“民族”。其畢生著述，或可看作《江村經濟》和《花籃瑤社會組織》的延伸和縱深。“農村”一文，江村開筆，最終寫出中國農村工業化、城鎮化。“民族”一文，瑤山開筆，最終寫出“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繼續看……

瞭解了費孝通的一生軌跡、學術成就及一絲不苟、精益求精的嚴謹治學精神。

愈發愛讀費老寫的及跟費老相關的文章了，字裏行間的情懷讓人歎服。周恩來先生說過，爲中華之崛起而讀書。費孝通先生則是用一生詮釋着對中國這片土地的愛，用自己的行動爲中國的發展貢獻着力量，在國際上傳遞着中國聲音與中國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