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彼得·海斯勒
彼得·海斯勒(中文名何偉)紀實中國三部曲序曲!《江城》在美國暢銷超過十年,是美國人瞭解中國的首選書。該書獲Kiriyama環太平洋圖書獎,得到《紐約時報》《經濟學人》《紐約客》等多家外媒推薦,是《時代週刊》亞洲圖書排行榜第一名。彼得·海斯勒曾任《紐約客》駐北京記者,及《國家地理》等雜誌的撰稿人。隨着《江城》《尋路中國》《奇石》的出版,他成了西方書寫中國的最暢銷作者。1996年8月底,一個溫熱而清朗的夜晚,我從重慶出發,乘慢船,順江而下來到涪陵。涪陵沒有鐵路,歷來是四川省的貧困地區,公路非常糟糕。去哪裏你都得坐船,但多半你哪裏也不會去。在隨後的兩年,這座城市就是我的家。在這裏,我有時是一個旁觀者,有時又置身於當地的生活之中,這種親疏結合的觀察構成了我在四川停留兩年的部分生活。這並不是一本關於中國的書,它只涉及一小段特定時期內中國的某個小地方。從地理和歷史上看,涪陵都位於江河中游,所以人們有時很難看清她從何而來,又去往何處。在1996年至1998年間,我學會了熱愛涪陵。能再次回到長江上的感覺真好,哪怕它的舊時激流只存於我的記憶之中。
分享一個不錯的書評— 如果何偉是一名將要終身定居於涪陵的居民,他還能寫得出《江城》麼? 我想他不會。《江城》的魅力源於他知道他隨時可以抽身而出。無論他對這座城市有多眷戀,無論它是不是成爲了他精神上的第二故鄉,他都不是一個涪陵人。——他不需要在涪陵應付婚喪嫁娶,不需要給孩子找託兒所,不需要計劃什麼時候買房子買哪裏的房子,不需要在父母身體不好的時候託關係在醫院找牀位。像書中寫道的那樣,他可以在面對涪陵生活中的困窘時自然而然地想起「我在牛津唸書的時候」。這不是傲慢,只是疏離所帶來的安全感而已。 這種不負責任的愛是使得他筆下的江城如此迷人的前提條件。他固然忠實地敘述了江城的美麗,但即使當他面對它的庸俗、瑣屑、卑劣的一面時,他也無需失望和焦慮,無需面對那種在自己的身體上看到與生俱來無可剜除的醜惡疤痕的痛苦,只需要做一個充滿好奇的記錄者即可。而任何庸俗、瑣屑、卑劣在某個合適的角度看來,都可以是美的。 我有時會覺得,我對大洋彼岸的祖國的愛越來越開始像是何偉對江城的愛。我會常常想起故鄉的破落街道,滿街無所事事的閒散青年,塵土飛揚的城鄉接合部,煙霧繚繞燈光昏暗桌面油膩的網吧和飯館,並且在想起它們時帶着一種甜蜜的血脈相連的溫暖,但那是因爲我知道我和它們其實再無牽連。我仍然會在看新聞時憤怒或悲傷,但是我至少可以選擇扭過頭去不再看它。
江城即重慶涪陵。作者筆下90年代的重慶還沒成爲直轄市,涪陵更是四川東部最偏遠的城市之一。作者在此支教兩年,留下這本書,記錄二十多年前的故事。90年代的中國西部是個什麼樣子呢?基本上除他與同事之外沒有外國人到這裏了。作爲對比2010年竹內亮拍攝的紀錄片電影《長江天地大紀行》,導演當時邀請雲南一個小女孩去上海遊玩,家人擔心安全還不太同意。到2024年播出的《再會長江》,同樣的家長表示出國也隨便去。所以偏僻不只意味着交通不變,還意思着當時的人們的精神狀態還維持在一個非常穩定的水平。 具體到這本書,描寫當地人物也非常鮮活豐富。有的開飯店,有的當老師,還有的當牧師,還有許多種地。他們均對文化大革命心有餘悸,對鄧小平領導下的改革開放非常認可(可能也與鄧小平家鄉在四川有關)。要知道,雖然距1978年已經過去將近20年,與外國大範圍接觸纔不足十年。不難想象作者在這個小城裏有多麼受人關注。照書中何偉學生們在節目中的的說法,作者何偉就是中國的堂·吉訶德了。 說到學校,必然要說到校園裏同學們。許多習以爲常的東西在外人視角大不相同。一些思想政治上的教化就潛移默化到學生們心中了。不必誇獎或者批判,我想許多人可能小看了教育的影響。比如命題作文:《羅賓漢在中國》“幾個學生按照黨的路線進行了描寫:羅賓漢離開自己的國家,來到中國定居。一踏上這片土地,他就對這個和平的國家及其友好、勤勞的人民產生了深刻的印象。他知道,這顆明亮的東方之珠在許多方面都與英國截然不同。英國人沒有自由,沒有權利,他們深受主人和剝削者的壓迫,過着牛馬不如的生活。此外,貧富差距越來越懸殊。他憎恨那些依靠殘酷剝削窮人而過着驕奢淫逸生活的剝削階級,但他個人的力量似乎並不能夠推翻統治者。然而,在中國,人民是國家的主人,爲祖國服務就是爲人民服務。允許一部分人通過誠實、合法的勞動先富起來,這不會加大貧富差距,而是帶領人們共同致富。羅賓漢深知,他不必像在英國那樣用武力奪走富人的東西。但中國仍然需要正義和勇敢,在發展中必須加強精神文明建設。” 在這短短兩年裏,少部分學生家庭鉅變,有的學生早戀懷孕退學,有的學生自殺。而更多的他們展示現出勃勃生機,這也是我國近年業飛速發展的動力。輕輕地作者走了,除了一本書和共同的記憶之外,他還留下了什麼呢?亦師亦友,文明的碰撞,交流的火花。
作者是位美國人,九十年代他以“英語志願教師”的身份在涪陵任教了兩年,記錄了在涪陵生活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感,接觸了許多無比鮮活的各式人等,描繪了江城的日常生活。以一個美國人的視角來觀察這座小城,他的見解新穎獨特,令人耳目一新。 作爲外國人的面孔,那時候的小城很是稀罕,上街總是受到衆人的關注,藍眼睛高鼻樑被稱爲另類,遭到一羣孩子圍觀。暑假的時候作者去陝西旅遊,住旅店時半夜被突擊查房,顯然是被當成了可疑分子… 1996年的長江邊,小城天空是灰濛濛的,城市是髒兮兮的,作者用最大的努力去適應當地嘈雜又污染嚴重的環境,並逐漸融入當地的生活。 向外教學中文,教學生英語詩歌,演話劇,開拓學生們的視野,並與茶館的老闆及家人一起過春節,不適應被取代,他逐漸的愛上了這座城。他稱涪陵是他在中國的家鄉。 他外出上街乘公交車遭遇小偷時,對中國人的看客心態感到懊惱和無奈。 他參加體育比賽時,又對中國人把純粹的體育競技上升到爲國而戰的愛國主義精神感到無比苦惱。 他對很多問題進行了探索和思考,修建三峽大壩的利弊得失無法衡量,許多歷史古蹟都將永遠淹沒在江水之下,無數城鎮將永遠消失,長江的珍稀物種面臨滅絕等等。 本書描寫的是特定時期中國的某個小城市,卻讓人感到世界是多元而複雜的,應該以開放的心態去接納和理解不同的變化和觀點。 近30年的時間過去了,如今的中國以更加多元開放包容的姿態擁抱世界,歡迎更多的國際友人來了解認識一個真實全面的中國!
最早意識到“何偉”是個鼎鼎大名的“非虛構文學作家”的時候,還是從陳以侃老師《在別人的句子裏》關於其普林斯頓大學“創意非虛構”課老師約翰邁克菲(John McPhee)的介紹和《正午故事001》Peter Hessler也即何偉本人講述在大學的寫作求學經歷。 其實《江城》涪陵和“何偉”在美國,經“紐約客”和暢銷書相互成就,成爲某某大學、機構“瞭解中國必讀書”云云,不過是時代的話題產物。 而貫穿始終,我主要看到了“和平隊”及隊員“何偉”“善”的一面。當然,也不乏對三峽工程的生態環境影響及其它敏感話題的“嘀咕”。 “如果你希望生命能結出很多好果子,那麼善良就是最肥沃的土壤。” “當然,成長的過程中必然會有一些人辜負你的善良,你要做的就是把他們從生活裏清除,不要讓他們改變你。無論你在經歷什麼痛苦,走在什麼岔路或彎道上,只要你是一個善良的人,善良就會像一盞永不熄滅的指路燈,溫暖你,給你力量,把你帶到同類人身邊,讓你最終被溫暖的人包圍。”(引自王慧玲《基層女性》) 至於想要“瞭解中國”,雖然本書紀實、寫真、“非虛構”,但時過境遷——你恐怕要失望了,你瞭解到的是“陳年舊事”——就如同沉寂在三峽水底的豐都鬼城和雲陽張飛廟,就如同一些中外名人專家關於中國的“眼界和觀點”,不過是些成見。 當意識到在普林斯頓從事四十年寫作課教學生涯包含“被《紐約客》拒稿十年”,老師似看穿了學生的內心戲,語重心長地對彼時的弟子說“別用顛倒的望遠鏡來回顧我的職業生涯。” 看待人、事還得是先生,1981年,約翰·麥克菲在他的著作《盆地與山脈》(Basin and Range)中用這個比喻解釋深時(Deep Time):“把地球的歷史看成英國舊尺度的一碼,也就是從國王的鼻子到他伸出去的手的指尖的距離。在他中指的指甲上劃一下,就抹去了人類的歷史。” 我想,看歷史、時代,先人眼界妙、格局大啊,“滄海桑田”吧。 *邪性內心戲:改革開放不久,“和平隊Peace Corps (與corpse “屍”音近)就深入滲透到了我的國“三線建設”大後方,真是“敢死隊”呀。
這位美國作者的寫作風格: 看似幽默,實則諷刺。 看似褒揚,實則貶損。 他用美國公民的世界觀,把四川涪陵當成中國城市、農村、農民、工人的一個縮影,處處挑剔中國人。把中國農耕文明描寫成愚鈍的生活方式,把中國人寫成鈍的不能再鈍的不會思考,不想思考,沒有意義活着的行屍走肉。 書中把中國計劃經濟時期的政治、經濟弊端,寫成決策失誤,甚至是落後的社會制度。 作者還一廂情願批判中國家庭制度,集體制度,認爲我們是爲了個人利益不管他人死活,也要圍觀、戲謔重大事故中傷者的冷漠小人,而鼓吹美國個人利益在災難和事故面前見義勇爲的場面,鼓吹他們纔是爲了人類共同命運的存在。 作者列舉大量政治事實,但過分解讀中國羣衆的思想意識形態,把老百姓的樸實,寫成聽國家指揮的傻子,沒有參與感的邊緣人。 從作者的態度可以看出他的傲慢無禮,甚至是故意挑釁。 不懂,爲什麼這樣的書會被翻譯,並在中國出版。 原文應該是被刪掉了不少有關中國政治的不當言論。還有大量矯正後的翻譯內容的呈現,但依然有蛛絲馬跡嗅到作者對中國的過分解讀。 尤其是思想意識形態領域,作者通過臆想完成所謂的事實敘述,套用西方意識解讀中國的一切,並沒有寫出真正的中國農民和中國社會發展的有利向好,不是質疑,就是批判,從未客觀公正。
《江城》是我讀過的最詳實,最坦率,恐怕也是最無趣的書之一了。本書忠實地記錄了作者在1996至97年間,作爲美中友好志願者在涪陵師專任教時期的生活狀況和當地的風土人情。據說本書在美國一度頗爲暢銷,那是可以想象的。我想,本書剛出版的時候,美國的圖書市場上,不會有太多介紹改革開放後中國內地城鎮社會風貌的讀物。正如《馬可波羅遊記》和布斯貝克的《土耳其書信》,對於當時的美國讀者來說,《江城》爲他們打開了一條窺視神祕中國的門縫。而且這道門縫竟然如此的深邃,它展現出的風景不是耳熟能詳的北京或者上海,而是長江上游的小城涪陵。僅憑這個聞所未聞的地名大概就足以勾起讀者的好奇心和購買慾了。 海斯勒大概也深知這本書最大的價值在於它的時效性而不是在於它的藝術性,所以他寫作時非常瘋狂: 就這樣,我的寫作速度快了起來,每天都能夠寫上五六頁。那一段時間,我幾乎沒幹過別的。我一般上午寫作,中午的時候出去跑上十英里或者更遠的距離。下午和晚上我會繼續寫作。我在四個月內寫出了《江城》的初稿。 當然這得益於與作者兩年來大量的積累, 我的公寓裏有兩張桌子,一張用於學習漢語,另一張用來進行寫作。我密切地關注着每一件事情,並把這一切都記下來。我早上起得很早,然後用三四個小時的時間進行寫作。 不過,與其說本書是寫出來的,不如說是編出來的。因爲雖然寫作過程一氣呵成,但文筆卻似乎並不統一。書中有些篇章寫得非常客觀冷靜,絲毫不帶感情色彩。作者簡直就像是一臺精準的高清攝像機,而鏡頭的焦點永遠對準着最敏感的政治話題。這些篇章具體描述了作者接觸到的各個階層對於中國發生不久的政治風波的看法或是對即將推行的重大戰略決策的態度。另一些篇章則寫得異常生動活潑,充滿了參與感。它們主要敘述了作者的個人生活細節。在我看來,海斯勒以見聞錄的形式在書中雜糅了大量的生活日記、媒體評論和考察記錄,而它們很可能曾經是提交給美中友好志願者辦公室的情報資料中的一部分。所謂美中友好志願者辦公室,美方名稱爲和平隊(英語:Peace Corps),是根據1961年3月1日美國肯尼迪政府10924號行政命令而成立的一家志願服務組織,並於同年得到美國國會以通過《和平隊法案》的方式授權。所以海斯勒其實是拿着美國政府的薪水來到中國的。 作家參與情報工作並不是什麼新鮮事。因爲他們具備敏銳的洞察力和優秀的表達力。把自己的特工生涯作爲文學創作的題材更是早有先例可循。毛姆就曾依據一次大戰期間在情報部門時的經歷見聞,改編創作了短篇小說集《英國特工》。但是毛姆直言: 事實乃是個拙劣的小說家。它率爾操觚,往往在開篇之前已經很長,接着語緒不貫地講上一陣,就草草收場了,線頭毛邊到處都是,只是沒個結局。有時它也能把人引入勝境,但不久又跡象不明起來,結果使往後的發展與題旨無關;它不懂得故事要有個高潮,而是把它的戲劇效果徒然糜費在無關緊要的瑣細上面。小說家中有一派人正是把這個方法奉作小說的圭臬的。他們拿給你的常常不是一個故事,而是據以可編造你自己的故事的那種素材。 所以《英國特工》中講述的故事並不是毛姆自己的述職報告。他把一戰期間英國幾個著名的間諜行動巧妙地拼接,通過想象虛構出了一系列精彩的故事。間諜經歷只是讓故事的敘述更加逼真誘人。相反,海斯勒的《江城》則是一本沒有經過任何加工的記事本。雖然作者的用詞足夠精準,語句也十分流暢,閱讀本書不會有任何文字上讓人皺眉的地方,但是就文章的內容而言,我覺得尚缺少了一些藝術魅力。書中有一段敘述了作者在長江的輪船上,窺見到同艙男女夜間偷歡的場景。 艙室一共有十個牀位,十一個乘客,其中一對年輕男女共用了亞當牀下的鋪位。……我睡得很不踏實,停靠巫山的時候醒了過來。就在我又要入睡的時候,我聽到了一種聲音。是一陣吱嘎聲;一種壓抑的喘息聲。喘息聲沉重而平穩,輕柔似水,但絕不是水聲。那是什麼聲音?又一陣吱嘎聲;喘息聲更沉重,但不那麼平穩。聽着聽着,我完全醒了過來,隨後我明白了那是什麼。亞當下鋪的那一對年輕旅伴,也就是那位害羞的女子和年輕的男子,正在向三峽昂首挺進的輪船上,悄然而決然地親熱着。 讀到這一段的時候,我立刻想到,作者會不會要講一個現代版《長幹行》的故事?女子和男子是不是從小青梅竹馬?他們是不是新婚不久被迫分離?男子是不是也要投身於90年代的下海大潮?一宵歡愉之後,兩人又將面臨怎樣的生活?女子是不是同樣“感此傷妾心,坐愁紅顏老”?然而,這一連串的疑問是詩人才有的關切。海斯勒只是忠實的記錄下了這樁香豔的見聞,僅此而已。它沒有任何文化內涵,也毫無浪漫可言。似乎在作者眼裏這隻說明了:春天來了,又到了交配的季節…… 也許對於只想感受異國情調的美國讀者或是隻想尋找回憶的中國讀者,《江城》忠於事實的記錄已經完全能讓他們滿意。也許書中對於當時中國的一些國家政策和社會現狀直言不諱的反思和批評,儘管這些批評在西方媒體上並不新鮮,就足以讓一些讀者拍手稱快。但是用了近三十萬字的篇幅,只是不斷地講述一個又一個的事實,還是不免讓我感到乏味和疲倦。以至於我忘記這本書的速度和閱讀這本書的速度差不多是一樣地快。好在本書各章之間沒有明顯的邏輯關係,大家儘可以性至而覽,性去而拋,不會有絲毫的閱讀負擔。而我,期盼着某日能有一支生花妙筆,將書中豐富的創作素材點化成讓人難忘的故事。
他鄉是一面鏡子他人是一面鏡子 ——讀彼得·海勒斯《江城》有感 1996年至1998年間, 一位美國教師在中國西部小城涪陵內的生活紀實。 與其說他寫的是當時的中國,不如說寫的是在中國的他自己。一個美國人,眼中、心中、腦中的中國影像。他調動所有的感官和思想、語言,表達他的文化觀、價值觀和人生觀。 這樣的書也是我們認識美國人,認識美國文化的一面鏡子。這面鏡子裏,匯聚了他的思想、文化和我們的思想、文化,更重要的是兩種思想文化的同步呈列帶來的強烈衝擊,二者的區別與雷同,交鋒與妥協,都凸現在眼前。這面鏡子,具有雙向調節作用,讓人看到自己和他者,看到彼此間的關係結構。這是種交流,交流的意義於此顯現。 歷史上的每一次繁榮,無論政治、經濟、文化,都是通過不同文化區域間的碰撞交流而發生。碰撞、交流、接納、吸收、融合、增益、精深,乃至自成體系,這樣的過程是燦爛的前奏、輝煌的序曲。 古人說以鏡爲鑑正衣冠。通過鏡子,清晰地看到自我的長處與不足。通過他者,看到周遭的利與弊,取長補短,兼收幷蓄,而日臻完善。 照鏡子的過程中,關鍵在於心態平和、公允客觀,摒棄成見、棄絕偏私,實事求是地認真對待每一個折射點。衆多書評中,不乏激烈的愛國主義和深厚的民族主義情感,這些正向情感卻施展在了錯誤的地方,非但沒有效果還會阻擋思考。 把作者眼中的中國與真實的中國混爲一談是這種激情發生錯誤表達的原因。如同一陣風地起洋名,再一陣風地抵制洋名,情感取向遮蔽事實判斷,事實判斷混同價值判斷時,除了空洞的主義和裂變的激情,所剩無它。相反,將他作爲照鑑自己的鏡子時,便會拋開激情,冷靜判斷、分辨、思考。 在鏡子的折射中,我們可以更多地捕捉到兩種文化在源流、發展、各階段的演變過程中,在社會生活和個體生活的各個角落中的差異和衝突。全球化的時代,國家間的差異主要表現在文化領域、意識形態領域。政體可以組構、經濟可以趕超,唯有文化,如歷史的河牀,任浪潮滌盪而不動搖。湯因比在《歷史研究》中也是以文化作爲區域劃分的標準。所有的衝突,歸於終端都是觀念的衝突、文化的衝突。 一個遠離家鄉的人能更清楚地看懂家鄉,一個文化他者的視角能深掘出身處其間對周遭習以爲常、視而不見的衆多命題。在對他鄉、他者這面鏡子的利用上,近代歷史上的整體抗拒、被動接受已爲人熟知。《海國圖志》被日本奉爲寶典被大清不屑一顧;容閎無用武之地重返他鄉,新島襄卻在祖國如火如荼舉辦了現代學堂。在這面鏡子前,前人的態度是傲慢的,眼神是歪斜的,思想是偏執的,心態是自戀的,看到的只有自己的美若天仙、英武神秀、無所不能、無所不有。祖先傳下來的銅鏡展示的朦朧美令他們飄然若仙,現代汞鏡太過刺目。 讀這本書,讀的是自己,潛意識中的自己與表意識下的自己,或者二者相互糾纏,但是不用害怕,無需止步,經歷這個過程,人會走向清明和理性。
從未想過了解中國的一個西南江邊小城-涪陵,竟然是從一個美國人彼得海斯勒所書《江城》中得來。 也許是因爲他的特殊身份一個外國人,作者獨具敏銳的觀察力,和將所見所聞變成精準文字的寫作能力。從一個小城的改變寫出了整個中國一個時代的變化。細膩入微,真實得體,讓我們從另一個側面看到了改革開放給中國帶來的巨大改變。 2019年有幸到過重慶,一邊讀着海斯勒寫的涪陵,一邊回憶着重慶的小面、抄手、火鍋、江門大橋、洪崖洞、磁器口。竟產生了身臨其境的感覺,彷彿自己也在涪陵生活了兩年,不得不佩服作者對中國的瞭解之深入,對涪陵人的日常市井描寫得也很細膩客觀。不是戴着有色眼鏡看待中國涪陵,而只是紀實的描寫與敘述。很喜歡這種寫作風格。此書值得一讀!
看過海斯勒的《尋路中國》,覺得已經基本瞭解作者,正巧趁着APEC見面的“秋風”,重溫“美中友好”,瞭解何偉的中國第一站,初心所在,沒有太多的期待,還是被老何感動了。其實,作爲作者的處女作,還是有些瑕疵的,當然也是筆者融入中國的真實感受,之前讀過項飆老師的書,覺得了不起,現在來看,老何也不簡單,有勇氣在那個年代選擇這樣一個有特色的城市,某種程度來看,老何也是一位出色的人類學家,記錄了一個國家、一個城市,一段時間的美好、回憶,真實、感人,無論是參加長跑、酒會、喝茶、和有夫之婦嘆茶,一切都是那麼的鮮活,雖然沒有《尋路中國》那麼融入國人角色,也在努力瞭解一個國家,換做我要這麼瞭解美國,都有難度;音像能夠記錄真實,文字也能留下真摯的回憶和感情,這一點真的要感謝老何,感受這二十多年的鉅變,想想,看着《金瓶梅》《滄浪之水》,幾百年幾十年,還是那世界的感覺,本書要積極很多。感謝老何,也會取名,何偉同志,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拜拜“偉哥”!
第一次聽說何偉還是在聽播客的時候,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我在新北租住的公寓附近喫石頭小火鍋,邊喫邊聽那期播客。我一直找不到自己當時聽的是哪一期了,但是那期播客讓我對何偉產生了興趣,尤其是他的講話方式,有一種鬆弛的幽默,語氣中總是帶着一點執着。我當時搜索了他的維基百科,發現他的妻子張彤禾也是我知道的作家,她的成名作《打工女孩》是我初中時候一個朋友送給我的,也是我閱讀的第一本非虛構文學,讀起來印象深刻,非常過癮。可能早在那個時候我就產生了對非虛構故事的興趣,也爲後來去故事 fm、喜歡上聽播客、看紀錄片埋下了種子。何偉的這本《江城》讀起來充滿着趣味性,有時候他只是平實的描述了他和涪陵本地居民的談話,讀起來卻讓我捧腹大笑。我很喜歡他身上那種恰如其分的固執,有着自己清晰的價值觀和標準,並自然的融入在周圍的環境之中。他可能也是我想成爲的那種生活家吧,在任何環境裏都可以遵循良好的routine,找到生活的樂趣,並對周圍的人抱有開放和接納的視角。能實現這一點其實是需要很多的共情力和包容心的,也不能有自視甚高的問題,這一點對我來說還有進步的空間。中間的幾章聽說有刪減,所以我讀了英文版,我對書中的環境描寫印象深刻。雖然何偉的用詞都很簡約,作爲文學系的畢業生,他深諳寫作的門道,很擅長用自然景觀的描寫襯托心情,甚至於表達觀點。他對三峽的景觀有着非常細緻的觀察,把江水當做寫作觀察中很重要的部分,通過文字也可以領略到許多涪陵在三峽工程前的原生態景觀。讀完這本書真的有想去涪陵看看的衝動。前段時間去武漢,出租車司機推薦了宜昌,也是三峽工程的地點之一,找個機會一定要去看看。下一本,《別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