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科學·常識

最初看到費曼談“社會科學是僞科學”這個話題時，我很不屑。我會覺得他那種唯科學的高傲讓我不適。可是讀完陳嘉映老師的《哲學•科學•常識》這本書後，我深深地反思了我自己既往的觀點，更加認同了費曼的說法。 ​在十七世紀以前，“哲學-科學”一直是學界的主流。雖然托勒密的天球理論運用到了大量的數學方法，但是必須將自己納入形而上學的框架裏才能自證真實。而像阿基米德和希帕克斯一類希臘化時期的古代科學家更是邊緣化的，他們的想法只是形而上學的邊角料。 ​從十七世紀以來，哥白尼、布魯諾的日心說開始逐步動搖地心說的觀念，近代科學之父伽利略開始爲近代科學奠基。他採用的實驗方法和數學語言爲科學理論的做出了一套研究範式，牛頓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更是將數學工具運用到了極致，乃至於萬有引力作爲一種“數學的力”在還未被證實的情況下，先被以數學的形式了出來。自此而後，古典哲學試圖建立對世界統一解釋的大旗被科學接了過去。哲學也發生了認識論轉向，不再更多關注對自然的解釋。 二十世紀以來，​現代科學更是讓人眼花繚亂。相對論和量子力學的提出顛覆了牛頓的機械論世界觀，可是從近代到現代的科學變化並非是“認知範式”的變化，而是科學內部理論的更迭。科學的認知範式仍舊是從伽利略那裏繼承來的“實證主義”和“數學語言”。科學藉助各種測量儀器發現了大量的新事實，通過數學語言的描述和建構，一套套新的理論出現，並且新理論具有極好的預測效果，發展出了各種新技術，改變了人類世界。 ​不過，科學的數學化也使得大量沒有接受過複雜訓練的人無法理解數學語言究竟在表達什麼。藉助儀器所觀測的量子世界和宇宙圖景更非人類的可感經驗世界，所以科學和基於常識的哲學完全割裂了。有人說科學是哲學的新生，哲學已經死亡了。真的是這樣麼？ ​我並不這麼看。科學繼承了古典哲學的遺願，去建立一套套新的整體理論來發掘現象背後的機制、規律，但並非使用自然語言，而是使用數學語言。哲學繼承了古典哲學的認知方式，通過反思現有的經驗來獲得對世界的深刻理解，但它再不能也無力扛起解釋世界和自然規律的重任。 ​人，終究是活在日常世界的。我們的生活中大量依靠的是常識，科學的世界距離我們太遙遠了，是在我們經驗之外的。哲學並不在我們之外，而是在我們之中。誠然，哲學並不生產新的知識，可是哲學讓我們在既有的常識中領悟道理，讓我們對常識擁有更加深刻的理解，這難道不是另外一種“知識”麼？莊子說：“天下皆知求其所不知而莫知求其所已知者”，正是談的這件事情。 ​二十一世紀，哲學的任務不是尋求一種“普適理論”，那是古典的幻夢。哲學通過反思片段、零星的常識，以獲得比較連貫一致的理解，嘗試揭示常識理解之中的錯綜複雜的聯繫。儘管這種聯繫是多義的、局部的，甚至不固定的，但是它使得我們更加明白我們是怎樣理解世界的，從而加深我們對世界本身的理解，這些是科學無法做到的。 最後，關於“教育科學化”的概念應當被重新審視。邢雲歌記於三月十三日，上午。

能上陳嘉映老師的課深感榮幸，其實這本書的很多內容也曾經出現過他的演講裏，這本書按照標題看起來是解讀科學，哲學和常識三者聯繫和區別，其實更是想談談“思想的命運”，科學和哲學作爲理性思想，哪一種是真正可以理解世界的？科學在何種意義上可以把握世界？衆所周知，今天的哲學已然失去了像科學一樣解釋和預測世界的能力，但即便如此，今天的哲學又有何爲？並且科學理論和哲學理論分別和我們的生活有什麼具體聯繫？這些問題都會在這本書裏得到綜合的回答，這本書很適合那些自奉科學主義至上或者哲學主義至上的讀者閱讀，進而反思科學和哲學的根本任務到底在哪，兩者是否是替代關係，而我們的常識和科學對比，一定是科學認識優先麼？常識和哲學對比，哲學得出的反智結論一定是真的超越了常識了麼？同時也給“民哲”讀者重點推薦此書，是否存在普世的理論解釋整體世界？而這種理論又是不是哲學理論呢？並且科學從假設開始，最終推論甚至預測了世界，這是否證實科學理論是正確的呢？再者，觀測符合理論就是一種把握科學是否正確的標準嗎？這同樣會啓發年輕科學工作者，所以這本書的受衆羣體還是非常多的，陳嘉映老師從牛頓物理學到量子力學，貫穿了整個科學史，再從亞里士多德到庫恩，維特根斯坦，又貫穿了整個哲學史，看的是非常過癮，並且非常詳細解讀了牛頓的諸多運動概念，哥白尼的日心說問題，讓我在很多章節裏感覺自己又開始回到大學上理論物理課了，這方面的解讀能力陳嘉映老師也是很強，並且在本書上半部分，陳老師粗略回顧了哲學方式的整體解釋到科學方式的轉變。這一章節裏，有相當多筆墨從人類學視角談論巫術，迷信和科學的啓蒙起源，這我是認爲最受益的篇章，而下篇分專題討論實證科學對經驗的關係，科學概念的特徵，科學的數學性質，這需要熟悉一些科學史和科學哲學。而最後一章集中討論常識科學哲學三者的關係，有點兒像個小結。 節選一段 哲學是自我反思的理性，這包括對它自身任務的反思——它通過這一反思不斷努力獲得正當的自我理解。前面說到，經驗反思和概念考察從來就是哲學的出發點，今天的哲學繼承了哲學—科學的這一認知形態。但它已經知道，這種思考方式不能爲世界運行的機制提供理論。哲學不能建立大一統的理論，不能爲任何問題提供唯一的答案，不能爲未來事件提供預測。這些都是實證科學的特點。科學通過巨大的努力擺脫了形而上學的統治；哲學面臨着相應的任務：哲學需要擺脫實證科學的思想方式。（陳嘉映） 其實哲學的根本任務主要還是概念的考察和經驗的反思，這就是謂二十世紀哲學的語言轉向，從根本上來說，即在於澄清概念考察與科學探索的區別。面對哲學建構理論的衝動，另一個天才維特根斯坦就堅持哲學之爲概念考察的本性。如他所言”我們的眼光似乎必須透過現象：然而，我們的探究面對的不是現象，而是……關於現象所做的陳述的方式。”

我將搜索關於陳嘉映《哲學·科學·常識》的詳細信息，包括其主要觀念和思維導圖相關內容。 基於搜索結果，我爲您整理了陳嘉映《哲學·科學·常識》的主要觀念和詳細思維導圖。這本書是陳嘉映的代表作，主題聚焦於哲學、科學與常識三者的關係，以及思想的命運。 --- 一、核心主要觀念 1. 核心問題意識：哲學與科學的關係，以及兩者與常識的關係 陳嘉映的根本關懷：在科學如此發達的今天，哲學還能爲我們認識世界提供什麼？ 關鍵洞見： - 哲學不提供具體知識，而是跟隨在人類活動之後進行反思 - 科學通過數學和實驗觸及常識難以抵達的領域 - 常識是哲學和科學的共同根基，但兩者對常識的態度不同 2. 三種認知方式：感應思維、常識、科學 認知方式 特徵 例子 感應思維 原始思維，萬物有靈，神祕聯繫 占星術、巫術、五行相生相剋 常識 日常經驗，感性與理性交織，自然理解 太陽東昇西落、物體會落地 哲學 對常識的反思，整體解釋，自然概念 追問"爲什麼"，尋求理解 科學 數學化、量化、實驗驗證，遠離經驗 牛頓力學、量子物理 關鍵區分： - 常識關心事物的第二物性（現象、對我們有用的屬性） - 科學關心事物的第一物性（本質、如其所是的屬性） 3. 從哲學到科學的轉變——"哲學-科學"的分離 歷史脈絡： ``` 古希臘哲學（整體解釋）→ 中世紀經院哲學 → 近代科學革命 → 現代科學（數學化、專業化） ``` 關鍵轉變： - 希臘哲學：追求自然理解，用日常概念解釋整體世界 - 近代科學：採用數學語言，離開自然理解越來越遠 - 科學革命：不是單一理論被駁倒，而是整體世界觀的替換 陳嘉映的批判：科學通過數學化獲得了強大預測能力，但也失去了自然理解，導致科學結論與常識相悖，甚至無法被常識理解 4. 自然概念 vs 科學概念 維度 自然概念（哲學/常識） 科學概念 來源 日常經驗、自然語言 數學定義、理論建構 特徵 模糊但豐富、多義、情境化 精確但狹窄、單義、普遍化 推理長度 短程推理（幾步即可理解） 長程推理（數學鏈條長） 與經驗關係 貼近經驗、可體驗 遠離經驗、不可直接觀察 例子 時間、空間、因果、善惡 時空彎曲、波函數、基因 核心洞見： > "哲學推理根本不是要得出某種我們事先不知道的結論，哲學只是把我們在某種意義上已經知道的東西以形式化的方式呈現出來。" 5. 反對哲學理論化 陳嘉映的標誌性立場： - 哲學的任務是"窮理"：盤桓於近處，深化自然理解，而非建立普適理論 - 反對"人爲定義"：哲學家不應像科學家那樣建構抽象理論體系 - 拯救現象，拯救意義：哲學應保持對日常經驗的敏感性，避免"對象化"導致意義流失 - 短程推理：哲學推理只可能是短程的，"進一步只是爲了退一步" 6. 經驗與觀察的區分 陳嘉映強調科學方法改變了經驗的性質： - 經驗（Experience）：帶有主體性、體驗性 - 觀察（Observation）：去除主體因素，追求客觀性 - 科學革命的特徵：越來越依賴觀察而非經驗，越來越遠離自然理解 7. 科學的數學性質 陳嘉映深入分析科學數學化的後果： - 數學作爲語言：精確、普遍、適合長程推理 - 代價：失去自然概念的豐富性和可理解性 - 預測與解釋：科學通過數學預測現象，但"解釋"是否等於"理解"？ 8. 常識的不可還原性 陳嘉映捍衛常識的地位： - 科學需要常識作爲基礎：科學概念最終需要用日常語言解釋 - 常識不會完全被科學取代：科學結論與常識保持張力 - 生活世界：我們仍然生活在常識世界中，而非科學世界中 --- 二、詳細思維導圖 ``` 《哲學·科學·常識》陳嘉映 │ ├── 一、核心問題：哲學與科學的關係 │ │ │ ├── 1.1 科學時代的哲學困境 │ │ ├── 哲學曾以建構普適理論爲己任 │ │ ├── 科學似乎取代了哲學的解釋功能 │ │ └── 哲學的命運是什麼？ │ │ │ ├── 1.2 三者的關係 │ │ ├── 常識：基礎，自然理解 │ │ ├── 哲學：對常識的反思 │ │ └── 科學：對常識的超越 │ │ │ └── 1.3 核心關懷 │ └── 思想的命運，知識的命運 │ ├── 二、認知方式的演進 │ │ │ ├── 2.1 感應思維 │ │ ├── 原始思維，萬物有靈 │ │ ├── 神祕聯繫，占星巫術 │ │ └── 認知原型，仍有影響 │ │ │ ├── 2.2 常識 │ │ ├── 日常經驗，自然理解 │ │ ├── 感性與理性交織 │ │ ├── 關心第二物性（現象） │ │ └── 片段零星，缺乏系統 │ │ │ ├── 2.3 哲學 │ │ ├── 對常識的反思 │ │ ├── 整體解釋，追求理解 │ │ ├── 自然概念，短程推理 │ │ └── 不遠離常識 │ │ │ └── 2.4 科學 │ ├── 數學化，量化 │ ├── 實驗驗證 │ ├── 關心第一物性（本質） │ ├── 長程推理，遠離經驗 │ └── 預測能力強，可理解性弱 │ ├── 三、從哲學到科學的轉變 │ │ │ ├── 3.1 古希臘哲學 │ │ ├── 整體解釋世界 │ │ ├── 自然概念，日常語言 │ │ ├── 追求自然理解 │ │ └── 哲學-科學不分 │ │ │ ├── 3.2 亞里士多德體系 │ │ ├── 目的論解釋 │ │ ├── 天界與地界二分 │ │ ├── 自然運動與受迫運動 │ │ └── 常識可理解 │ │ │ ├── 3.3 科學革命 │ │ ├── 哥白尼：日心說 │ │ ├── 伽利略：數學化、實驗 │ │ ├── 開普勒：橢圓軌道 │ │ └── 牛頓：統一天地，數學定律 │ │ │ └── 3.4 現代科學的特徵 │ ├── 數學語言取代自然語言 │ ├── 實驗設計取代日常觀察 │ ├── 遠離經驗，遠離常識 │ └── 專業化，分工細化 │ ├── 四、自然概念 vs 科學概念 │ │ │ ├── 4.1 自然概念 │ │ ├── 來源：日常經驗 │ │ ├── 特徵：模糊、豐富、多義 │ │ ├── 推理：短程，可理解 │ │ └── 例子：時間、空間、因果 │ │ │ ├── 4.2 科學概念 │ │ ├── 來源：數學定義 │ │ ├── 特徵：精確、狹窄、單義 │ │ ├── 推理：長程，數學化 │ │ └── 例子：時空彎曲、波函數 │ │ │ └── 4.3 兩者的張力 │ ├── 科學需要自然概念解釋 │ ├── 科學結論與常識衝突 │ ├── 科學可預測但難理解 │ └── 哲學在兩者之間調解 │ ├── 五、反對哲學理論化 │ │ │ ├── 5.1 哲學的任務 │ │ ├── 窮理：深化自然理解 │ │ ├── 盤桓於近處 │ │ ├── 進一步是爲了退一步 │ │ └── 拯救現象，拯救意義 │ │ │ ├── 5.2 反對人爲定義 │ │ ├── 哲學家不應像科學家那樣建構理論 │ │ ├── 避免對象化研究 │ │ ├── 防止道理滑向客觀規律 │ │ └── 保持對經驗的敏感性 │ │ │ └── 5.3 短程推理 │ ├── 哲學推理是短程的 │ ├── 把已知道的東西形式化 │ ├── 深化理解而非發現新知 │ └── 理解的深度=理解範圍的擴大 │ ├── 六、經驗與觀察 │ │ │ ├── 6.1 經驗（Experience） │ │ ├── 主體性 │ │ ├── 體驗性 │ │ └── 自然理解 │ │ │ ├── 6.2 觀察（Observation） │ │ ├── 去除主體因素 │ │ ├── 追求客觀性 │ │ └── 科學方法的核心 │ │ │ └── 6.3 轉變的後果 │ ├── 科學遠離經驗 │ ├── 失去自然理解 │ └── 可預測但不可理解 │ ├── 七、科學的數學性質 │ │ │ ├── 7.1 數學作爲語言 │ │ ├── 精確性 │ │ ├── 普遍性 │ │ └── 適合長程推理 │ │ │ ├── 7.2 數學化的代價 │ │ ├── 失去自然概念的豐富性 │ │ ├── 遠離日常經驗 │ │ └── 可理解性降低 │ │ │ └── 7.3 預測與解釋 │ ├── 科學擅長預測 │ ├── 解釋是否等於理解？ │ └── 數學描述=理解？ │ ├── 八、常識的不可還原性 │ │ │ ├── 8.1 科學需要常識 │ │ ├── 科學概念用日常語言解釋 │ │ ├── 科學教育依賴常識 │ │ └── 科學應用迴歸常識 │ │ │ ├── 8.2 常識不會被取代 │ │ ├── 我們生活在常識世界 │ │ ├── 科學結論與常識張力 │ │ └── 常識的韌性 │ │ │ └── 8.3 生活世界的基礎性 │ ├── 日常實踐依賴常識 │ ├── 意義理解依賴常識 │ └── 科學是抽象，常識是根基 │ └── 九、哲學的當代任務 │ ├── 9.1 克服常識的片段零星 ├── 9.2 對經驗進行反省 ├── 9.3 揭示自然概念的關係 ├── 9.4 溝通科學與常識 ├── 9.5 守護意義，防止異化 └── 9.6 不建構普適理論，但提供深刻理解 ``` --- 三、關鍵概念辨析 概念 內涵 重要性 自然理解 用日常概念和經驗理解世界 哲學的目標 自然概念 日常語言中的概念，模糊但豐富 哲學的基礎 科學概念 數學定義的概念，精確但狹窄 科學的基礎 短程推理 幾步即可理解的推理 哲學的特徵 長程推理 數學化的長鏈條推理 科學的特徵 感應思維 原始思維，萬物有靈 認知史階段 哲學-科學 古希臘不分的狀態 歷史概念 窮理 深化自然理解，盤桓於近處 哲學的任務 拯救現象 保持對經驗的敏感性 反對理論化 人爲定義 像科學那樣建構抽象概念 陳嘉映反對 --- 四、與盧曼理論的深度對比 維度 陳嘉映《哲學·科學·常識》 尼克拉斯·盧曼 核心關懷 哲學在科學時代的命運 社會系統的自我運作 語言觀 自然語言 vs 數學語言 溝通作爲社會基本元素 複雜性處理 哲學短程推理簡化複雜性 系統通過區分簡化複雜性 經驗/觀察 經驗帶有主體性，觀察去除主體性 觀察即認知，使用併產生冗餘 概念系統 自然概念與科學概念的張力 二元符碼簡化溝通 理論態度 反對哲學理論化，反對普適理論 描述系統理論，不建構規範理論 科學觀 科學數學化，遠離自然理解 科學作爲功能分化的子系統 常識地位 常識不可還原，是根基 常識被系統信任取代 反思性 哲學反思常識和經驗 二階觀察，觀察的觀察 規範性 有：守護意義，防止異化 無：純描述，冷峻分析 深層共鳴： - 陳嘉映的"自然概念"與盧曼的"溝通媒介"都強調日常語言的基礎性 - 陳嘉映的"反對理論化"與盧曼的"描述而非建構"都拒絕普適理論的野心 - 陳嘉映的"短程推理"與盧曼的"複雜性簡化"都認識到人類理性的有限性 - 陳嘉映的"拯救意義"與盧曼的"偶在性管理"都關注意義/複雜性在系統中的位置 --- 五、經典引述 - "哲學討論不是數學那樣，最後能說明誰對誰錯。而是說，一個東西比較有道理，相反的意見也有道理。比這更重要的，是他在想那個事兒，而你在想這個事兒。" - "哲學推理根本不是要得出某種我們事先不知道的結論，哲學只是把我們在某種意義上已經知道的東西以形式化的方式呈現出來。" - "進一步只是爲了退一步，始終盤桓於近處。" - "哲學的任務是拯救現象，拯救意義。" - "科學通過巨大的努力擺脫了形而上學的統治；現在哲學面臨着相應的任務：哲學需要擺脫實證科學的思想方式。" --- 六、閱讀建議 適合讀者： - 哲學、科學哲學入門者 - 對科學本質感興趣的讀者 - 反思科學主義的人文知識分子 - 與盧曼理論對照閱讀，理解不同傳統的"理論"觀 閱讀價值： - 歷史縱深：從古希臘到現代科學 - 概念清晰：自然概念 vs 科學概念的區分 - 問題意識：科學時代的哲學何爲？ - 批判性：對科學數學化的深刻反思 與盧曼對照閱讀： - 陳嘉映：從人文主義角度反思科學對意義的侵蝕 - 盧曼：從系統理論角度描述科學的自主性 - 兩者結合：理解科學作爲社會系統的功能分化，以及這種分化對人類意義世界的挑戰 《哲學·科學·常識》的價值在於：在科學主義盛行的時代，捍衛哲學和常識的不可替代性，提醒我們"自然理解"和"意義"的重要性，防止人類被抽象的理論和數學化的話語所異化。

學富五車不等於會講故事 哲學、科學與常識，很大的話題。被這本書的高評分吸引，花了半小時翻閱了一下，覺得實在讀不下去。看到有書友說這是闡述科學與哲學關係最好的一本書，really？ 你喜歡讀論文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你可能會喜歡這本書。我知道我不喜歡讀論文，因爲很無趣。作者對某個話題有話要說，這是創作的第一步，然而接下來就該思考，書是寫給誰的？寫給業內人士的？寫給大衆的？還是寫給自己的？如果不是寫給自己的，就不是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寫下來就好，更不是炫技曬學識。 我對於好書的要求是，道理很深，但是讀起來有趣，而且有讓人印象深刻的觀點。哲學與科學，我都不是專業人士，但我看過把這兩者結合的很好的書，這一本，好像不是寫給我看的。 好吧，是我要求太高了。

看這本書的感覺，就象在體育館觀賽，跳高的跳遠的，跑步的扔鉛球的，運動員在眼前晃來晃去，熱熱鬧鬧。作爲一個觀者，雖然看不出門道，也不懂得速度、距離的深刻意義，但不影響我對這些運動員和運動項目的喜歡。 畢竟作者是個大哲，首先他知識廣博、專業精深，自成體系，而且人家儘量揀大家看得懂的方式來組織語言，何況他的用詞又那麼特別。 看書未必一定要看懂，如果以看懂爲標準，那肯定會錯過很多精彩。這書我就似懂非懂，甚至沒有留下完整的印象和系統的知識，但那也不妨礙我讀得饒有興致。畢竟哲學這玩意兒嘛，20％引發了共鳴，我就收穫了20％，這是教人聰明的學問。當然，可能過些日子就完全忘了，那也沒關係，那些純粹的東西在我這兒存在過，誰知道它會以別的什麼方式繼續在我這兒存在呢。 我覺得陳嘉映老師的書很好。

2019年度回顧之十一 本書主題是哲學和科學的關係，以及兩者各自和常識的關係。沿着這條主思路，上篇先粗略回顧了哲學方式的整體解釋到科學方式的轉變。下篇分專題討論實證科學對經驗的關係，科學概念的特徵，科學的數學性質，預測、假說和實在問題。 我認爲，首先，科學研究的對象只是也只可能是自然界顯現給人類的各種現象，而自然界的本體對人類來說並不顯現，所以科學所研究的只是人所“理性化”的自然，即康德所說“人爲自然立法”，科學無法達到自然界的本體或者整體，也就是說科學研究的對象只是人類的主觀認識，而對於客觀存在人類一無所知。 其次，就科學的研究方法來說，科學都是實證的！科學研究永遠處於被證僞的過程之中，即科學永遠不是絕對的終極的真理，而永遠都是相對真理的狀態。也就是說，不能證僞的絕對不是科學。 第三，科學不研究超驗的自在之物，對於自在之物科學採取了維特根斯坦的思路：“凡是不可言說之物，必須保持沉默”。所以，宗教不在科學的研究範疇之內，以科學的名義研究宗教的一定是僞科學。 最後，科學是工具理性不是價值理性，科學是手段而非目的，科學不能回答形而上學的問題，也不能回答著名的人生三問（我是誰？我從哪裏來？要往哪裏去？），換言之科學不能回答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的問題。

給予：一般（低於推薦優於一般） 建議精讀。 上篇： 第一章講的是人類第一次偉大的"秩序建構"。在感應思維的階段，世界是一個充滿神祕聯繫的整體——流星與死亡相關，星辰與人間禍福相應，萬物互相感應。這套秩序是"有意義的"，但它無法經受理性的審視，因爲它建立在想象之上，沒有因果機制，也不可檢驗。 理性態度的興起，是人類用"因果"取代"感應"的第一步——子產說"天道遠，人道邇"，孔子"不語怪力亂神"，先秦諸子整體上轉向了現世的、經驗的、注重實際的理性態度。 但希臘人走得更遠，他們把理性態度與理論興趣結合起來，創造了"哲學—科學"——一種理性的、求真的、爲世界提供整體解釋的理論形態。 亞里士多德的天學就是這種秩序的典範：萬物各有其自然位置，地球在中心靜止不動，天界完美永恆，月下界生滅變化——這是一個既"有序"又"有意義"的世界，人在其中有自己的位置，萬物都有自己的目的。 第一章完成的是"秩序"與"意義"的統一。人不僅讓世界變得可理解（有序），而且在這個秩序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有意義）。這是人類對抗"混沌式無序"的一次偉大勝利，同時也部分滿足了"意義"的需求。 第二章進入了危機的時刻。亞里士多德—托勒密的宇宙體系在解釋天文現象上越來越喫力。爲了擬合觀測數據，天文學家在本輪上面加本輪，體系變得極其繁複，"越來越不像是真的"——因爲上帝不會設計這麼煩瑣的宇宙。 到了哥白尼的時代，這個體系雖然還能"預測"，但在"理解"上已經崩潰：它不再是一個優雅的、可理解的秩序，而是一個臃腫的、人爲的拼湊物。 哥白尼的革命本質上是一次"秩序升級"：用數學的秩序取代經驗的秩序。托勒密體系把本輪和偏心圓當作數學工具而非物理實在，但哥白尼卻要"用數學來證明實在"。 如庫恩所言，這是"歷史上第一次由於發現技術性的錯誤而寧願修正一個重大的思想結論"。 從這一刻起，"理性的意義不再是尊重我們的日常經驗，數理證明將逐漸被視作最高的理性"。 第二章揭示的是"舊秩序"的危機。當舊秩序臃腫到無法再讓人"理解"時，它本身就變成了"混沌"——一種不能給人安頓的秩序。人不得不用一種新的、更強大的秩序來取代它。但代價也隨之而來：新秩序（數學的、可預測的）不再像舊秩序（有意義的、可感的）那樣能給人提供"家的感覺"。 第三章講述了這個新秩序的全面勝利及其代價。伽利略把運動還原爲純粹的位移，把第一物性與第二物性區分開來——色、聲、香、味被判定爲"主觀的"，只有廣延、運動、數目纔是"真實的"。 牛頓用萬有引力定律統一了天上和地上，物理學成爲一門可以用數學精確描述的科學。 人類從未擁有過如此強大的"秩序"——從蘋果落地到行星運轉，從潮汐到彗星，一切都可以納入一個統一的數學體系。 但柯瓦雷的感嘆說透了代價："它把一個我們生活、相愛並且消亡在其中的質的可感世界，替換成了一個幾何學在其中具體化了的量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裏，每一個事物都有自己的位置，唯獨人失去了位置。" 伯特也說，世界變成了一部無限的、一成不變的數學機器，"不僅人喪失了它在宇宙目的論中的崇高地位，而且……那些使世界活潑可愛、富有精神的東西，都被聚集起來，塞進這些動盪、渺小、臨時的位置之中，我們把這些位置稱爲人的神經系統和循環系統"。 第三章暴露了"只靠秩序"的極限。科學在對抗"混沌式無序"上取得了空前的成功——世界從來沒有如此可預測、可控制。但它製造了更深層的"虛無式無序"：世界井井有條，但毫無意義，沒有目的，沒有方向，人失去了位置。秩序解決的是"怎麼活"的問題，但人不只需要"怎麼活"，還需要"爲什麼活"。 人一開始擁有一個既有秩序又有意義的宇宙（希臘哲學—科學）。然後這個秩序在經驗面前失效了，人用更強大的數學秩序取代了它——但在這個過程中，人失去了意義。 三章合在一起，講的是人類在"對抗無序"的道路上，從一個"有意義的秩序"走到了一個"無意義的秩序"——前者不夠精確，後者不夠溫暖。人最好的狀態，不是兩者中的任何一個，而是有序地行進在通往目標的路上：既有秩序讓世界可理解、可把握，又有目標讓活着值得繼續。 下篇： 第四章講的是近代科學從根本上離開了經驗。作者開篇就指出，把近代科學稱爲"經驗科學"是一個錯誤的名稱，科學革命的根本特徵恰恰在於它離開經驗越來越遠，不再依靠經驗來得到論證，最終是否合乎經驗也不再作爲判定正誤的標準。 經驗（experience）是捲入的、經受的、整體的，與生活世界相連，包含體驗和意義——你年輕時在鄉下對星空的感受，那種月盈月虧、斗轉星移帶來的深刻體驗，就是經驗。而實驗（experiment）是設計的、受控的、理論指導的，它把事件分解爲各種條件，把自然條件化了。 經驗事實（如冷熱乾溼、斗轉星移）是可以直接經驗到的，與人的生活世界相連，融入了民歌和文人詩。實驗事實（如真空中的落體、光的折射、量子現象）是實驗室裏生產出來的，我們無法直接經驗到，只能通過理論和儀器來把握。 望遠鏡是第一個重要的儀器，它觀察到的是一個與肉眼所見相當不同的世界，從此"看"和"觀察"的含義逐步改變。 科學越來越依賴儀器和實驗產生的事實，這些事實取代經驗事實成爲理論首先要加以解釋的東西。從"驗之於經驗"到"驗之於實驗"——這是根本性的轉變。 第四章揭示的是科學與人的經驗世界的分離。實驗離開了經驗，也就離開了人"卷在生活裏"的那種意義世界。科學不再用人的經驗來驗證，而是用實驗來生產事實。科學的世界與人的生活世界之間，裂開了一道鴻溝。 第五章講的是科學概念與日常概念的根本斷裂。我們的日常概念（自然概念）是從經驗中生長出來的，與生活世界聯繫在一起——你從小到大使用的"運動""力""快""慢"這些詞，都帶着豐富的經驗內容。但科學概念不是這樣，它們是在理論體系內互相定義的，遠離經驗，指向量化。 運動概念的變化最爲典型：在亞里士多德那裏，運動是物體的變化和生成，與物體本身相關，靜止是高貴的、自然的狀態，運動是需要解釋的擾亂。 在伽利略和牛頓那裏，運動變成了與物體分離的狀態，運動不改變運動的物體，靜止和運動之間不再有本體論上的高低之分。 加速度概念更是如此——我們日常說的"越來越快"與加速度根本不是一回事，自由落體的加速度是個常量，但我們經驗到的卻是物體越落越快。中學生始終無法從概念上理解加速度，只能勉強記住公式去計算應用題，"這個事實提示：這裏出現了一個基本的概念方式轉換"。 質量是個"純理論概念"，由定義給出，無法直接經驗到。 萬有引力是最典型的例子——超距作用與常識完全不符，惠更斯、萊布尼茲、貝克萊這樣有智慧的人反對了它將近一百年才接受下來。 第五章揭示的是科學的"理解"已經不是人的"理解"。人用F=ma來理解運動，但F=ma既不是從經驗中來的，也無法用經驗來把握。科學的理解是技術性的理解，它在數學上"正確"，但在人的自然理解中"不可理解"。 第六章講的是數學化——近代科學最本質的特徵。伽利略說"大自然這部書是用數學文字寫成的"，這句話指示了科學的發展方向。 科學的數學化遠不止於大規模使用數學，更深層的含義是：科學家不再把數學僅視作操作的方式，數學正是探求自然世界最正當的途徑，甚至是唯一的途徑。數學取代形而上學成爲物理學的"原理"。 牛頓在《原理》中系統表述了絕對空間和絕對時間，幾何化的空間取代了亞里士多德的位置連續統。柯瓦雷把科學革命的特徵歸結爲兩點：一是有間架有結構的kosmos的瓦解，二是空間的幾何化。 從此，世界不再是分層級的、有中心的、有內稟性質的宇宙，而是一個均勻的、沒有中心、沒有天然位置的無限空間。數學把各種事實聯繫起來，不僅解釋已知，而且推演出未知——"對於數學來說，解釋已知的事情和預測未知的事情是一回事"。 近代科學的原理是數學，不再是形而上學。數學，而非形而上學，造就理論。 第六章揭示的是"秩序"的終極形態——數學秩序。世界變成了一組方程，一個可以精確預測的數學機器。但正如柯瓦雷所說，這個新世界"每一個事物都有自己的位置，唯獨人失去了位置"。 第七章講的是自然哲學與實證科學的根本區別。自然哲學（亞里士多德的physika）是哲學，它的目的是對衆所周知的事情提供解釋，理解基本事物和現象的所以然。它主要通過對自然概念的梳理來理解自然現象，使用人人都有的經驗，無需任何特殊學科的技術準備和專門的數學訓練。 實證科學恰恰相反，它以假說形式提出，依賴於預測和驗證，探求現象背後的機制。 自然哲學提供的理解是整體性的、可理解的，但它不能做出精確預測。實證科學能夠做出精確預測，但它的理解是技術性的、不可自然理解的。科學預測不是預言經驗中的重複——"科學理論不是預言已經發生過的現象還會重複發生，它根據機制預言新穎的現象"。 這種預測能力建立在數學化的基礎上，只能預測"能夠量化的東西"。 關於實在問題，作者指出：日常實在對象提供了實在概念的原型，但並不提供實在概念的定義，不能因爲物理學對象不似日常對象就否定其實在性。然而，由於物理學對象只能由數學通達，"實在"概念在物理學中已經發生了變化。 第七章揭示的是"秩序"與"意義"的分道揚鑣。自然哲學（哲學—科學）追求的是"理解"——讓事物在人的經驗中可理解，這是"意義"的路。實證科學追求的是"預測"和"機制"——讓事物可控制，這是"秩序"的路。兩者是兩種不同的認知形態，不可通約。 第八章是全書的回答，也是整本書的靈魂。在科學接管了"解釋世界機制"的任務之後，哲學的任務是什麼？作者的答案是：哲學是"通過反思求取理解"。 哲學是"道理之學"，關心包含在經驗和概念之中的道理，明述這些道理，並把它們勾連貫通。 哲學不提供新知識——它不發現新的事實，不提供新的預測，不揭示新的機制。哲學是在我們已經知道的事情中逗留，在已知的事情裏求清楚的道理。 莊子說"天下皆知求其所不知而莫知求其所已知者"，老子說"爲學日益，爲道日損"，哲學家不是要知道更多，他是要讓我們更明白自己已經知道的東西。 哲學不能建立大一統理論，不能爲任何問題提供唯一的答案，不能爲未來事件提供預測——這些都是實證科學的特點。 哲學需要擺脫實證科學的思想方式。 哲學通過反思求取理解，這種理解是局部的、多義的、不固定的，與變遷不定的生活世界聯繫在一起。"也許有人能入乎萬物一體的融通之境，但沒有人能夠提供對世界的鉅細無遺的完整理解"。 第八章科學提供了"秩序"——讓世界可預測、可控制。哲學提供"理解"——讓人的經驗世界可理解、有意義。哲學不生產技術性的知識，它生產的是"明白"。明白道理，也是知，也許是最重要的知。 人不僅需要知道世界怎麼運作（秩序），還需要知道活着是怎麼回事（意義）。哲學的任務，就是讓人在已經知道的事情中，求得清楚的道理。 下篇五章，講的是科學在"秩序"的路上走到極致之後，暴露了"意義"的缺失，以及哲學如何重新定位自己來填補這個空缺。第四章講科學離開經驗——離開人的意義世界。第五章講科學概念與自然概念斷裂——科學不說人話。第六章講數學化——秩序的最純粹形態，也是意義的最徹底喪失。第七章講自然哲學與實證科學的根本區別——理解與預測是兩條不同的路。第八章給出了回答：哲學的任務不是與科學競爭，而是通過反思求取理解，爲人的經驗世界提供意義和清晰性。 全書的大敘事至此完整：人一開始擁有一個既有秩序又有意義的宇宙（希臘哲學—科學），然後這個秩序在經驗面前失效了，人用更強大的數學秩序取代了它，但在這個過程中人失去了意義。科學在秩序的道路上走到了極致，但意義的問題沒有消失，也不可能消失。哲學重新定位自己：不提供秩序（那是科學的事），而是通過反思求取理解——爲人的經驗世界提供意義和清晰性。人最好的狀態，不是隻有秩序，也不是隻有意義，而是有序地行進在通往目標的路上——科學提供秩序，讓世界可理解、可把握；哲學（通過反思求取理解）提供目標/意義，讓活着值得繼續。 本書追蹤的是人類認知的一次完整出走與迴歸：人從感應世界出發，創造了既有秩序又有意義的希臘哲學—科學宇宙，但那個秩序不夠精確，在經驗面前失效了；人於是用更強大的數學秩序取而代之——科學在對抗"混沌"上空前成功，世界從未如此可預測可控制，但代價是它把心靈留在了畫面之外，世界井井有條卻毫無意義，人失去了位置。陳嘉映的回答是：科學是真理，但不是全部真理，也不是首要的真理；哲學不再與科學競爭建構普適理論，而是通過反思求取理解，在已知的事情中求清楚的道理——明白道理也是知，也許是最重要的知。 人最好的狀態，不是隻有秩序，也不是隻有意義，而是有序地行進在通往目標的路上——科學提供秩序讓世界可把握，哲學通過反思求取理解，爲活着提供方向和意義，讓活着值得繼續。 本書讓我看到，異化還有一個更深的層面，就是認知層面的異化。即使在經濟關係改變之後，如果我們的認知方式仍然是科學主義的，人仍然會感到世界沒有意義。科學把世界變成了一個可預測的機器，但同時也把人的心靈、情感、價值追求都判定爲"主觀的"和"第二性的"。這不是某個人的選擇，而是近代科學這個認知形態自帶的傾向。馬克思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描述的"勞動產品作爲異己的力量同勞動者相對立"，在認知層面同樣成立：人創造了科學這個認知工具，但這個工具反過來否定了人的經驗世界的真實性。 這個認識讓我對"改造世界"的理解變得更復雜了。改造世界不只是改變生產關係，還需要改變我們理解世界的方式本身。

今天的局面已經完全顛倒過來了。電子學、生物學、理論物理學，這些學科在大學裏是最重要的學科，在社會上得到了廣泛的尊重。人文知識分子反過來叫苦了，你出去說你是教哲學的或者你是教現代文學的，人們心想，瞎混混的，沒什麼真才實學。[奸笑]

這本書是一本對於理解，人類知識體系很重要的書。 一開始我以爲它想嘗試構建一個某種反科學的的世界觀。後來發現是對哲學的輓歌。 這本書講了，科學是如何從哲學中發展出來的。兩者最後產生了怎樣的區別。 他們都是人類的知識體系，早期人類得知識體系有着強烈的感應思維，基於人的經驗感觀和聯想，這就是人的基礎知識。 後來科學一點點把知識，關於世界的真相，延展到了人類感官經驗之外。並且通過數學語言，構建了全新的體系。 它不那麼容易被人類理解，不那麼自然而然靠感官就夠決定對錯。 你可知道早期的物理學家不做實驗，因爲他們覺得知識需要靠邏輯思辨，靠推理。實驗是一種片面的證明，是精心構造的，沒有說服力。 但一點點發展，實驗驗證，成爲主流的方式。從純哲學的概念考察，脫離出來。 人們發現很多領域，都可以用數學工具去描述解釋，數學彷彿是世界的底層語言。 哲學是對已知世界的解釋，但科學某種意義上，取代了這種對世界的解釋。 哲學是屬於人的知識，可科學是可以脫離人的。哲學家應該多做和人相關的事情，只是小圈子做某種思辨遊戲，卻無法賦予更多人，理解世界，如何能發揮更大的影響力呢？對人產生影響，去解決獨屬於人類的時代之問。

近代以來，科學通過數學化與受控實驗，成功確立了以探究客觀機制爲核心的普適性認知形態。然而，這一過程必然伴隨着馬克斯·韋伯所謂的“世界的祛魅”——科學在構建客觀、高效的物質世界畫面的同時，將目的、意義與人類的心靈體驗從自然界中徹底剝離，導向了一個冰冷且高度數據化的理性世界。 在此背景下，哲學不再謀求像哲學—科學時期那樣爲宇宙確立客觀實體法則，而是退回到人類的現實生活中，確立了“自然語言、經驗反思與概念考察”的方法論底色。科學的姿態是向前看，旨在發現未知事物與客觀規律；而哲學的姿態則是向後看，它在人類已有的常識與經驗中逗留。通過對自然語言的向內審視，哲學不斷澄清人類理解世界的概念框架，從而實質上轉化爲一門關於人類自我認知及其歷史性更新的反思學科。 最終，科學與哲學在現代社會構成了一種辯證的互補關係。科學賦予人類改造客觀世界的絕對力量與普遍真理，而哲學則在微觀的生存體驗中，縫合常識的碎片，提供關乎生命尊嚴、倫理價值與存在意義的局部理解。在理性與感性的交叉前行中，人類方能在爆炸的科學知識面前保持清醒，既不盲從於技術的狂妄，也不迷失於精神的虛無，從而在冰冷的客觀世界中，尋獲與自我、與世界和解的平衡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