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鬱
本書是中國現代文學學者、著名作家孫鬱爲張中行先生所作的傳記。他從自己與張中行先生的交往中的感性印象出發,以飽含情感的筆觸勾勒出這位有故事的老人的豐富一生。其間既有時間脈絡,也有生命體驗的線索,不僅敘其事,更畫其魂。它的別緻之處也在於,作者和傳主的心靈之交,讓這部傳記在嚴謹客觀之餘,更多了以情動人的力量,對於想真切瞭解以至理解張中行的讀者有很大幫助。
全篇讀下來,有借張中行,洗周作人之感。張先生算是舊式文人的標本。學識不錯,思想不算舊但很戀舊。沒什麼膽量,希望平平安安做些學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可惜,他的大半生都生活在劇變的時代。他蜷縮着,被激流裹挾着。只因爲蜷縮得夠緊,夠小,他平安地渡過了一個個險灘,來到了較爲平和寬容的時代。他逐漸地舒展自己,釋放一些捲縮時保留的,已經被激流蕩滌乾淨的東西。
不與弄權者爲伍,堅守自己的本真,做真學問;不去頌揚那些人鬥人的“革命”思想,低調踏實,不媚於流俗,守“一城一地”不動搖。張中行,是上世紀中國不可多得的真正學人!
因看了老鬼寫的《我的母親楊沫》纔想瞭解張先生的。 從本書來看,張先生是舊或者說老知識分子中相對普通的一個,幾乎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事,也許早年的同居史除外。 張先生晚年出名,只是因爲他平淡地回憶了一下過去,並樸素地寫了出來。然而,那些過去不算太久的人和事對激變的時代來講就是一股淡淡而誘人的清風。 作者的確能寫,取個“六代”和“別傳”的由頭就信馬由繮起來。同意有些書友看法,作者在絮叨、凌亂中又偶有珠光閃動。就衝他發光的勇氣,給四星。
對張中行思想的獨特性把握的比較到位,將其與周氏兄弟,與同齡人的比較都言談微中,語言也是富有書卷氣。很久前看過孫鬱的苦雨齋的周作人,孫氏好像是以研究周作人起家,進而研究周作人一派,對京派文人相對熟悉,難怪其語言也是一脈相承。比其他模仿週二的如止庵等更自然,思想審美也近於苦雨齋,遠於魯迅,因此也沒有魯研家那種叫囂的氣味如陳漱瑜輩。美中不足是學力弱,不足以評價張中行,內容多重複,抒發個人感想較多,但此書成功地引起自己對張中行的興趣。另,從文中所引讓我更瞭解了兩個人:黃裳和止庵,並且對黃裳的憎惡又多了一分。
“人生墮地,即入社會,惟有兩利,以了此生,至於得福得禍,各隨因緣,權在於己者,即看明環境,權量輕重,趨於合理,自然得福。若環境所迫,禍不可避,則安而受之,生死不計。”——儒家忠言 因張中行與朱自清、俞平伯、熊十力他的這些友人們身上具有君子之風,所以,他們把西洋的個人主義內涵與儒家的某些愛意融於一體,遠不失舊的血脈,近不疏離個性傳統,保持了東方式的智與勇。 他們安於常人之樂,不奢求榮祿,遠離是非之地,心與先哲相遇,敘古今之志,悟天地之道。那種不因物喜、不爲名累的淡薄之態,是不易做到的。喪亂之年過後,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能有此種心境的文人,可謂鮮矣。 張中行先生的文字,靜靜的,像冬夜悄然落地的雪,安寧裏有些清冷,一切都是暗暗的。記人記事,有古風,像六朝的短章,也夾帶明清的小品的筆意,很有蒼涼的況味。 有愛的人,才能寫出熱氣騰騰的文字,久久地感動着世人,於是生命也久,留香亦長。 “他在學識、爲人、人格上高出常人,是不可多得的智者。文人中有的人遠遠地看可以,近看就不行了,而行公是遠看近看都禁得起的人。無論遠與近,他散出的光與熱,都溫暖着世人的心。因爲有了他,我們的讀書界纔多了一些詩意的談資。”
因爲張先生來讀的,結果是一本印象奇特的書。對比《燃燈者》追念周先生,同樣晚輩忘年交,這本書感覺差距甚大。也許年紀差距太大,作者又是紅塵名利場上人。寫了很多,常常感覺瑣屑、絮叨、凌亂,但又時有珠光閃爍,莫名覺得有“碎拆七寶樓臺”意味 張先生也是一奇人,與許多同輩老來述而不作相反,晚年倒似把一生鬱積、沉吟、醞釀的酒窖打開了,汩汩不絕流瀉自如——當然可能許多述而不作的是學術研究,可能精力不及,張先生的大作更多常人百姓的生活哲學。但古人說壽多則辱,張先生用自己一生證明了,非必然。辱與不辱,取決於個人。倒是曾經一本書紅遍一國的楊女士,好像近乎古人總結規律 曾經也是張先生擁躉,陸續買齊了張先生大作,可惜失散,迄今悻悻
總之一句話:文人中有的人遠遠地看可以,近看就不行了,而張中行公是遠看近看都禁得起的人。無論遠與近,他散出的光與熱,都溫暖着世人的心。因爲有了他,我們的讀書界纔多了一些詩意的談資。
張公的學識,爲人人格上都是超出常人,是不可多得的智者。一生並不崇高,但也不無恥,堅守爲人底餞,遠看近看都能發光發熱,溫暖着世人的心,是個不可多得的文化學者。
由一個人的面影,讀一個民族的心史,我們不能不嘆之又嘆。歷史有時就寫在這類的野史札記裏。異彩來自平常,在日常裏的笑意,才匯聚成了精神的景深。
由負暄而禪外而津逮而碎影,除順生論外基本都讀過了。儒者、學者、智者的身份之外,平民二字是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