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霞
本書是一項以北京胡同爲田野研究地點的社會人類學研究。文章以衚衕功能的變化和居住人口成份變化爲主線,描述經濟變遷背景下衚衕的社會文化變遷。“衚衕”是一個滿語詞彙,是小街巷的稱呼。作爲傳統的居住格局,衚衕正在日新月異的城市建設中從人們的視野中消退,倖存的衚衕大多被開發爲旅遊景點。“衚衕遊”成爲外國人、外地人瞭解老北京人生活景象的方式,衚衕居民亦在導遊對歷史的講述和對現狀的評說中成爲被參觀的對象,他們平凡的生活成了遊客眼中一種文化的表演。
文章不長,讀起來身臨其境,也讓我瞭解到了許多有關社區的理論。我對衚衕的印象很淺,只記得有一次在景區裏兜兜轉轉,走進了一個不寬不窄的石板路。路旁是虛掩着的大門,看起來並不陳舊,正對着門的是一堵厚厚的影壁牆,牆外擺放着很有古韻的石缸漏刻,還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原來我誤入了一戶人家。這應該就是文中被半旅遊化的衚衕。順着不長的衚衕走出去,是一排現代化的仿古網點,都掛着刻意做舊的牌匾,多數是賣手串和筆墨紙硯的。由於這個景點人流量並不大,許多店鋪都關着門。 我對衚衕,或是“巷裏”的記憶都是如此走馬觀花。去年冬天去紹興和蘇州各玩了兩天,這兩個城市在古代都是文人輩出,城市裏的文化保存的較我去過的其他地方都相對要好。比起蘇州完全商業化的七里山塘,紹興的巷還是留有不少原住民的。景區附近,如魯迅故居,裏外都有本地人做小生意。巷裏人家或掛着牌子,或招展旗子,賣各種特產小喫。遊客身份,看着巷裏開着門的人家也快速走過,有些本地人對卻我們並不客氣,甚至有些厭惡。一次在某景點外圍閒逛,在鋪面前邊走邊看經營的老人們寫着書籤,忽然,某開着的門走出了一個老人,在我們身前潑了一盆水,險些澆到我前面穿着漢服,化着盛妝的女生。他潑完水轉身就回了家門,我不太清楚這是他慣常倒掉生活用水的方式,還是隱隱對我們懷有敵意。 紹興是衆多名人的故里、故居。其中比較特殊的是王羲之的故里。在舊址上,勻出了一排牆壁,分塊介紹世說新語裏王羲之的逸聞趣事,故事牆的盡頭是傳說中他洗硯的墨池。紹興的生態環境維持的算是優良,長長短短的小溪每一條都清澈見底。走在故事中王右軍給老嫗題山的橋上,恍然是時空的交錯、歷史的重合,心裏卻並沒多大感觸。燕子磯頭紅蓼月,烏衣巷口綠楊煙。數載春秋變換,我實在難以把這條極度規整的小巷與東晉世家的風雅聯繫在一起,即使生存的空間是完全重合的。自古秀麗山河,到底尋常巷陌,百姓人家。金碧輝煌變成了裊裊炊煙,這大概就是書中所說的社區死亡與再生,再過幾十年,或許裊裊炊煙也沒了,變成了全面依靠科技的村落。這些巷裏本質上與書中的衚衕並沒有什麼不同,雖然空間上還存在着,但沒有什麼以往鄰里間密不可分的關係了。有一次遇到了一戶人家在吵架,兒媳婦指責婆婆夥同不在場的“兒子”聯合欺騙她,兒媳摔門而出,痛斥婆婆的同時讓街坊鄰居給她評理,巷裏的鄰居和我這個過客一樣冷漠的聽着。 我仍然還是一個過客,景觀化書中的故事,我看見的故事。社區的死亡和再生似乎是不可阻擋的趨勢,也找不出什麼理由去阻擋。
作者出版的的博士論文。每年中國會畢業數萬博士,博士們都有論著,他們開拓着人類認知領域,然而身邊常常會被忽視。費孝通先生曾任民族大學校長,中國現代的社會學和人類學從他而始。讀過費老的《江村經濟》,本文作者選擇了古都中皇城內紫禁城邊的角落,揭示給外人傳奇光芒籠罩下的內部,普通尋常百姓 的生活方式。這纔是中國最日常的生活,不是各種外來遊客對首都懷揣的夢想,也不是新聞報道光環所籠罩的紅牆白塔。多年以後會成爲後人探尋21世紀初北京的城市普通人生活方式的真實記錄。
很有意思的一本研究介紹北京胡同現階段狀況的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