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铃木大拙 [美]弗洛姆
本书是融合禅学与心理学的经典名著,主要根据禅学大师铃木大拙与著名心理分析学家弗洛姆等人在1957年展开的东西方思想对话整理而成。他们在这次主题为“禅与心理分析”的国际学术会议上都发表了各自对禅宗的心得体会和东西方思想的比较。铃木大拙对禅与心理分析展开了独到精辟的论述,令人拍案叫绝,而弗洛姆总结了铃木大拙阐明的禅宗要点,并通过对禅与心理分析的比较,认为两者在拯救心灵创伤、寻求人生答案、充分把握世界、超越自我、迈向心身健康之路等方面,都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早安!人生这场修行,我们一路摸索,愈发领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深远意义,也体会到将毕生所悟清晰传递实属不易。正如古德所言:“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那八字箴言“心有多静,福就有多深”正揭示着最通透的活法——生活的常态难免风雨扰心、遗憾绕身,而智慧恰在于“一半装傻,一半装哑”,以包容之心待人,以从容之态待己。这并非逃避,而是如禅师所开示的“竹影扫阶尘不动”,在纷扰中保持内心的澄明与稳定,是一种深度的心理自护与内在坚守。 当我们被误解所困、为琐事所累,不妨聆听“清音菩提”的琵琶声,让它如一位温柔的知己,以禅意旋律抚平情绪的褶皱。这乐声不争不辩,却仿佛在耳边轻语:“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引领我们回归内心的秩序。真正的疗愈始于接纳,音乐在此成为一座柔软的桥,帮助我们与真实的自我对话,将烦忧转化为觉醒的养分,践行“观自在”的智慧。 愿我们在往后每一天,都能借这样的声音修得一颗如莲花般不染尘扰的澄明之心。不急不躁,不争不辩,于静默中积蓄力量,于包容中拓宽格局。请坚信,每一次选择静心,都是在为厚福铺路;每一次坦然释怀,都是在点亮自性的光明。新的一天,愿你带着这份觉知、温暖与来自千古师言的陪伴,从容前行,活出生命最舒展、最本真的模样。切记:心静,福自来;心安,即是归处。
推荐指数:四颗星 禅是一种趋近事物的方式。犹如科学以严谨的归纳概括、论证实验等理性方式来趋近事物,哲学以逻辑思维、推衍进入事物,禅以心灵趋近事物。如果能理解艺术对世界的解读,就应该能理解禅,艺术同样是非理性的心灵的方式。但艺术似乎重在内在心灵的表达,是物体的生命在艺术家心中的投射,艺术更具有创造性;禅是为内心的清明之境,达成万物归一,物我相融,从而让人达到泰然状态,这也是禅追求的顿悟,禅是个体的、心灵的、非智性的。 两次战后,工业文明的跃进式发展,个体的心灵由于受到文明的浸染(禅的说法是情染),人被物化,人与自我分离,西方人的精神处境濒临绝境,在这个时代大背景下,心理学家致力于寻找心灵出路,禅的追求刚好切合这一需要。禅宗所推崇获得平常心的人格成熟的人,所谓平常心,是从人的生物本能上升到智性层面,再在回到智慧发展之前,这种新的轮回区别于动物本性,在这个层面人获得生的宁静,犹如一棵树或一只安静凝视的猫所具有的那种宁静与自如。 铃木大拙认为“禅的本质而言,是一种看入自己生命本性的艺术”因此作者认为禅既不是宗教,也不是哲学,是一种心的体验。禅要求绝对的自由,甚至脱离神的自由,因此禅宗有言“说了佛字,赶快涑口”。禅宗和其他宗教的区别,禅宗不树立神。佛陀的临终遗言是“自求解脱,切勿求助他人”。佛教发展到后期,分出各个宗派,为利于信众普及,引入所谓接引佛普度众生,似乎背离佛陀初衷。 达到禅的顿悟的途径通过公案、修行、或禅师的当头棒喝,这些说得比较炫,但总的来讲,顿悟之途是拒绝智性参与的,是在意识之外,不诉诸分析、思考、逻辑推演等等处理方式,而是意志达成的。 禅与心理分析的比较:二者都是要找到人生而具有的自我,这种自我在出生之前就存在,表现为心理学中所谓的潜意识,禅和心理分析都要完成人对自我的察知。由于人的社会属性,使人的无意识和意识都受到社会三重过滤器(语言、逻辑和禁忌)的制约,不能通过过滤器的情感与思想就停留在无意识层面,而不能得到这种察知。禅和心理分析都是要越过社会过滤器而获得整个的人、全部的无意识,犹如拉开黑幕,直见光明。像柏拉图洞穴理论,获得对世界的真知灼见。所以用心理分析来看禅,禅是为了解除人与世界、人与自我的疏离,达到全然的对无意识察知。但个人认为这只是禅修的一种成果之一,禅的认识高度,除了个体心理层面,更广大的层面还有对万物的统一性认识,无论世俗之内还是世俗之外、理性智性还是情感、人与物无差别的圆融之境,这是哲学也在探讨的问题,只是哲学的方法或许不同。 禅所讲的开悟状态要真正开悟的人才能体验到,犹如一个见过光明的人永远不能对一个终生生活于黑暗中的人解释什么是光,开悟的人也不能用语言表达出开悟的状态,佛教有一个著名的公案,就是佛陀与迦叶的“拈花微笑”。普通人虽然没法和佛陀完成心灵的融合,但或许可以对世界拈花微笑。 引用书中一段“在《圣经》里我们可以读到:我们活在这个世界里,但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便表达了既即又离的理念。所以,只要还活在这相对性的世界,我们只有依附着对现实的双重看法” 既即又离,这个词多么贴切,对生活于其中的世界保持联系又保持距离,既不被它深爱又不被伤害,这真是一种安全的处事之道。身于其间而将心安置在远处。 书的最后开出一长串禅师所写的书单,还有人民币标价,不禁在心里偷偷琢磨起版税......这本书算是白读了?!
禅和精分,再加上海德格尔和庄子,就其核心理念来说,都可以归结到反对逻各斯中心主义的大旗下进行探讨。他们共同的特点在于强调文字语言的局限性,强调无意识“深渊”的真实性,人直面深渊发现整全自我而不是主客二分的必要性,以及面对深渊时情感远超逻各斯(理性,文字,意识)的重要作用。当然总而扩之一说很简单,但要在无意识的深渊中觉悟或自我发现并不那么简单,书中介绍了精神分析和禅宗的一些路径,比如公案什么的,但就我个人而言,还是比较推崇海德格尔和庄子式的“觉悟”之路。 简而言之,相对于禅宗需要导师引导甚至通过公案“逼”弟子悟,精分要求患者向分析师展开最深处的自我无意识。海和庄的道路在于,情绪引导和自然而然,它不要求主动去寻找什么情感涌现的瞬间和酝酿情感的场景,只需要自然而然“为所欲为”,但在情绪的涌现出现时,能够把握到能够作出“决断”,简言之这是一种存有主导“我”觉悟的路而不是我去寻求觉悟的路。 最后,虽然这几派都主张进入无语言无逻辑的内里求索,但个人觉得如果一个人没有经受过一定的“逻各斯”训练,没有了解过逻辑,理性,先验,范畴,语义和概念这些东西就一头钻进非理性的深渊,则属有害无益。往小了说,你很难与他人沟通自己的觉悟,因为这始终要求语言和表达,往大了说,到处都是悟道人,则社会共识就有如镜花水月般不可得。
自由的可能—通过禅与心理分析 本文为读《禅与心理分析》引发的思考与感悟作梳理与总结。《禅与心理分析》是铃木大拙、弗洛姆及马蒂诺三人以禅、人的困境及心理分析为主题而展开的论述。书中许多观点都颇具启发性,提到的许多线索都值得单独展开研究。我最为感兴趣的,是弗洛姆的论述,为以西方逻辑分析体系来解构禅与佛教提供了很好的切入点。结合铃木大拙圆融贯通的视角,艺术的语言,极具个性的表述方式——本身即是禅的体现——其不同之处,让西方“从外部看”和东方“从内部看”的相对视角有了更明显的对照;在西方解构式的理性审查之下,对东方合一的美感、诗意与气魄也有了更直观的感受。为梳理线索,本文以“自由的可能”为思考主题,结合弗洛姆社会过滤器理论、精神分析学说与铃木大拙的禅学思想,作以下记录: 梳理脉络:自由的可能性——意识与无意识——无意识:被抑制的意识——抑制如何发生:规训——整体的人与被割裂的人——人的困境——人应对困境的方法——抑制的作用(投射、头脑化作用)——意识与无意识的训练——禅的目标——禅的趋近法——禅师与心理分析师的共通之处———改变(悟)发生的条件——克服抑制-返回纯洁状态-充分发展的成人——智性的作用——觉醒的人(悟与性格的改变密不可分)——自由的可能 自由的可能性 尽管试图以有限的语言锚定无限的禅,本身就自带逻辑悖论,但若选取核心面向阐释,我想禅所致力于解决的问题,是关于人的自由何以实现最大化,进而也是关于人如何存在的问题。 自由是依附参照才成立的相对性概念,脱离具体语境,就无法界定其内涵。一如铃木大拙所言:“自由是一个主观的词,不能被客观加以解释,当我们试着那样做,就一定会陷入纠缠不清的矛盾中。在重重围绕着我们的种种限制所构成的客观世界中来谈论自由,毫无意义……我过着社会性的生活,生活在群体里,而后者限制着我所有的行动,不论是心灵的或是肉体的。即使当我独处,我仍旧完全不自由。我有着各种冲动,它们并不是总在我的控制之下。有些冲动违背着我的意思,使我去做某些行动。只要我们居住在这个受限制的世界,我们就根本谈不上自由,或做我们愿望的事情。甚至于这个愿望也不是属于我们自己的。” 直观来说,自由即是主体在很大程度上处于不受约束、不受限制的状态。要研究自由实现的更大限度,即也是在厘清束缚个体的各类枷锁,以及找到解除桎梏的路径。本文依托《禅与心理分析》中弗洛姆提出的社会过滤器理论,从意识与无意识的割裂机制切入,试图理解个体的意识如何经由社会规训被层层塑造。在由“语言、逻辑、禁忌”共同组成的社会过滤器筛选与压抑之下,人的意识与无意识被强行地拆分,完整的人性被割裂,个体成为自我异化、与本真疏离的存在。 人在欲望与恐惧的驱使下,不断地落入由社会过滤器编织的虚妄幻象,加之头脑化作用,人一直活在思维的假象之中。人通常将名利、财富、社会声望等外在追逐当作实现自由的归宿。然而这类外在欲求只能带来片刻满足,内在原生的焦虑与恐惧会持续迫使人催生出新的渴求,于是人陷入无限追逐的闭环之中。受限于过滤器的遮蔽,人难以觉知潜藏的无意识,因而也就无从洞悉自身行为的深层动因,甚至长久困于内在精神冲突,便也更谈不上获得真实的自由。 在这样一个处处受限的世界里,自由如何成为可能?禅与心理分析在帮助个体解除抑制、追寻自由的目标上拥有一致性:在智性与觉察的帮助下,逐步松开社会过滤器的束缚,看见无意识中压抑的部分,让分裂的小我回归完整的本我。在这个意义上,禅的目标乃至更进一步:通过开悟,突破智性本身的束缚,与世界重新实现合一,走向纯粹。这种合一并非简单退回孩童阶段主客不分的原始状态,而是在心智、理性充分成熟之后,主动接纳自身与生俱来的限制,承担起生命的责任,主动完成物我相融的生命觉醒,踏上真正通往自由的道路。 意识与无意识 弗洛姆根据精神分析理论展开的论述,为以西方心理学视角来解构禅与佛教思想提供了关键的切入点。 人作为具备自我觉知能力的存在,在经典精神分析的理论框架中,依据主体觉知与否的划分标准,心灵结构被划分为意识与无意识两大范畴。精神分析疗法的核心宗旨,是通过解析潜意识运作规律,将藏于无意识中的心理冲动带入意识领域,以帮助澄清个体痛苦的根源,进而帮助人获得心灵的解放。 无意识是被心理机制压抑,无法被主体觉知的心理内容。从发生的原因来看,那些无法契合社会规范、不被社会化的自我所接纳的原始欲望、创伤经历、羞耻体验和内在矛盾,经由心理压抑机制被封存进了无意识的领域。这些内容并不会因为脱离意识的觉察而消失,而只是隐没于主观认知之外,转而以焦虑、莫名恐惧、躯体化反应、人际障碍与情绪失控等外在形式表现出来。 将无意识内容转化为意识觉知,是精神分析实现疗愈的关键步骤:个体得以摆脱无意识的隐性操控,在理性的帮助下梳理自身本能冲动,缓解压抑带来的心力耗损,在现有认知框架内消解内耗,实现有限度的心灵松弛。 本书中弗洛姆的“社会过滤器”理论,从个体无意识延伸到集体无意识的视角,帮助我们厘清集体意识与无意识形成的前提与原因。社会的规训与要求正是催生心理压抑和集体无意识的外在根源,这也是心理分析与禅宗探寻自由路径的根本起点。 抑制如何发生:规训 寻找集体无意识的压抑起源,便需要进一步解释抑制机制的生成逻辑。弗洛姆跳出传统精神分析聚焦个体心理冲突的研究范式,他取消了将“抑制”作为一个前提,与其问:是什么东西抑制/阻止了某种经验,使它不被我们意识到?不如问,有些东西是如何进入并成为我们的意识的? 弗洛姆提出:“经验若想被我们察觉,必须要能够置入我们的概念体系以及它的范畴。这个体系本身是社会进化的结果,每一个社会由它的生活发展出一套范畴系统,而这个系统决定了我们能够感知到什么。这个系统可以说像一个社会条件所形成的过滤器,经验除非能够通过这个过滤器,否则就不能够被我们察觉。这个过程中,不同的文化与共识培养着不同的觉察能力,也是一种集体无意识的体现。语言也是一种社会共识的过滤器,如果语言中没有字句来表达某种经验,这种经验就极少被我们觉察。大部分人认为他们的语言是自然的,其实是被特殊规训的。社会共识,逻辑思考方式,也决定着人们的思想,生活在其中的人,难以觉察到在他们社会文化中不常用到的逻辑思维方式。” 因此可以说,个体意识是社会化塑造的产物,我们能够意识到什么,取决于所处的世界、文化、社会为我们提供了什么样的范畴,因而也是我们意识所能触及的范畴。矛盾的是,意识的生成机制本身,也导致了意识往往难以抵达相对的客观真实。“大部分人在他们的意识心中所具有的只是虚妄幻想。这并不是因为人们无能力看到真相,而是由于社会所造成的结果。人类历史中,社会大部分是由少数人统治并剥削大多数人,长久以来,多数人必须变得自愿接受剥削,而要达到这一步,人的头脑里必须装以各式各样的幻象与谎言,其社会功能必须被其内化,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各司其位。我们的意识绝大部分只是‘虚假的意识’,是社会所填塞和投喂给我们的。社会机器阻止我们察觉真相。”由此弗洛姆提出关键性结论:意识与无意识始终受到社会条件约束,经由语言、逻辑、禁忌三重过滤器筛选的思绪与情感得以进入意识范畴,无法通过筛选的体验则被隔绝在觉知之外,成为无意识。 进一步说,家庭作为社会规训的微观场域,也具象化了过滤器的运作逻辑:孩童出于对被双亲抛弃的恐惧,会主动压抑触碰家庭禁忌的内在经验;反之,包容开放的教养环境能够拓宽个体内在屏障,弱化社会过滤器与超我的压抑作用。从个体成长到群体生存,人的社会化进程就是持续内化社会规训的过程,个体自认为发自本心的欲望与选择,大多是外部规则驯化后的结果。任何的社会与家庭都会形成其特有的认知惯性,刻意排斥特定思想、情感,这类被禁止的体验无法进入意识,只能潜藏于无意识之中,并持续催生内在冲突、莫名的羞耻与精神的煎熬,个体对真实自我的无意识回避,本质是惧怕背离群体而陷入彻底的孤立与被放逐。 多数人无法察觉压抑的存在,习惯性将经过过滤器建构的观念当作唯一的真实,在虚妄的认知中不断向外追逐,并将自我的建构与物质的获取,视作实现自由的目标。如弗洛姆所言,“一般人自以为是醒着的,实际上却是半睡。他以为的事实,大部分是由他的头脑所构筑的一组假象。是以生存为目标的一个群体范围内的共识。一般人的意识主要是‘假意识’,包括虚构与幻想,而他所未曾认知的部分(潜意识)却正是事实的真况。” 这套理论恰好能够诠释佛学“颠倒梦想”的发生机理:社会过滤器筛选后的虚妄内容占据人的显性意识,代表本真的无意识却长久被遮蔽。人被动接纳社会灌输的认知,却误以为是自主选择、学习与思考的结果。即便极少数人能够凭借自身理性看到认知颠倒的本质,业已内化的虚假意识、对安全感与群体归属的本能需求,也会阻碍人打破固有认知牢笼。除非怀揣极强的求真意志,或业已超脱二元分别之见,或是在深重苦难与羞辱的倒逼之下,个体才有机会勘破幻象、照见实相,这也与禅宗讲究因缘具足而后才能“开门”的思想相呼应。 归根结底,意识与无意识的划分由社会规训所划定:顺利通过语言、逻辑、禁忌三重筛选的心理内容成为意识,被过滤器阻隔的生命体验则落入无意识范畴,这也是人深陷异化、难以获得本真自由的制度性根源。 整体的人与被割裂的人 弗洛姆立足完整人性的视角,对无意识与整体之人的内在关联作出界定:“整体的人,是人的一切可能性的集合。是原始人、是兽类、食人族、偶像崇拜者,并且具备着理性、爱与正义能力的生物。无意识的内容既不是善也不是恶,它两者皆是,是一切人性的汇总。”“包含着他一切光明与黑暗的潜在性;人对于生存问题的种种不同答案,其基础都包含在无意识中。”“意识只代表着由社会模式所模造的那一小部分经验,而无意识则代表着四海皆同的人的富源与深度。” 根据社会过滤器的筛选逻辑,可总结出人性割裂的关系: 无意识加上,经由社会过滤器筛选后形成的意识(部分的我),等于整体之人。 社会过滤器直接造成人性的分裂,现实中的“我”从此同完整人性相互剥离、彼此疏离。 无论是禅宗,还是精神分析心理学,都是希望通过引导个体觉察自身被割裂的生存状态,破除过滤器带来的认知局限,逐步重返完整人性。 人的困境 “在他生下来的那一刻,生命就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是他必须自己作答的……生命所提出的这个问题是什么?是我们如何来克服因隔离而产生的痛苦、囚禁、羞耻?是如何同我们自己、我们的人类同胞以及自然结合为一?无论如何,人必须对这个问题有所回答;而即使疯狂,也是一种答案;因为疯狂则外在世界不复存在,是我们完全生活在我们自己的壳子之内,而因此克服了因隔离而来的惊惧。“ “这种恐惧,从根本上来说,是人自出生以后,就伴随产生的死亡/毁灭焦虑。除非他发疯,否则他就一定要以某种方式与他人相关。与他人无关则会把他带到疯狂的边缘。就以他是一个动物而言,他所惧怕的是死亡,而就以他是一个人而言,他所惧怕的则是完全孤独。”(弗洛姆) 围绕人与生俱来的生存困境,弗洛姆的观点融合了马克思的异化理论、弗洛伊德的死亡焦虑、存在主义关于生命有限性与孤独的思考,也吸纳了禅宗合一的思想。弗洛姆有着数十年精神分析的临床经验,他发现很多神经症、抑郁与焦虑情绪,其根源都指向人的孤独、虚无、疏离以及对死亡的恐惧。而人拼命追求成功、占有、关系,其本质是在逃避隔离感和死亡焦虑。他曾在其他书中提出,人是唯一一种必须解决自身存在问题的动物;理性让他超越自然,也让他意识到孤独、有限、必死。 人应对困境的方法 弗洛姆提出,面对人类共通的生存困境,人的应对路径大体可归为两类。其一为退行至意识尚未觉醒的状态,也就是在心理层面退回如同未降生一般的原始阶段,以此消解分离带来的焦灼。其二则是走向充分诞生,主动发展自身的认知、理性与爱的能力,最终跳出自我中心的局限,实现更高层次的融合。此框架是他在早年《逃避自由》中“消极自由”与“积极自由”理论基础上的延伸发展。弗洛姆认为,前者是人们为逃避孤独与恐惧做出的消极退守,后者则是直面困境、实现人格完整与生命觉醒的正向之路。 相关摘录: “问题总是同一个。然而,答案却有好几种,或者从基本上来分,答案有两种。一种是退化到知觉还未曾觉醒的状态,这即是退回到尚未出生的状态。另一种答案则是充分诞生,是发展人的认知能力,理性以及爱的能力到达一种超越自我中心的地步,而同世界达成新的和谐、新的合一。” 其一,退化的方向。“毁灭的冲动,退回子宫的冲动,或死亡的冲动,吃掉那些我想与之接近的人的冲动——所有这些以及许多其他退化性的冲动,可能与社会性格相合,也可能和社会性格不合,但它们无论如何都不合于人的本性进化目标。 “在生理上他们继续活下去,而在心理上他们的愿望则是返回子宫、泥土、黑暗、死亡;他们是疯狂者,或近乎如此。另有许多人沿着生命的道路向前更进一步。然而,他们仍旧没有把脐带完全剪断;他们对于母亲、父亲、家庭、种族、国家、地位、金钱、神等等仍旧有着共生性的附着;他们从未能充分地成为他们自己,而因此也就从未充分诞生。 其二,充分诞生的方向。“只有当一个人克服了他的自我迷恋,当他变成开放的、有回应性的、敏锐的、觉醒的、空虚的(用禅宗的说法),他才能泰然。泰然状态意味同人与自然充分关切,克服隔离与疏离,而体验到同一切的存在之物合而为一——然而又同时体验到我自己是一个不可分的单元,是一个我。泰然状态意味完全的诞生,变为人所应当是的样子;它意味具有充分的喜悦与悲伤能力,或者,换一种说法,从一般人所处的半睡眠状态觉醒,充分觉醒。设若能够如此,则也就意味着具有创造性;这就是说,对自己、对他人、对一切存在之物,能够反应与回应;是以我真正的、整个的人,对每个人、每个物来做反应与回应,并且是依每个人、每个物的本然样子来对他们做反应与回应。在这种真正的回应中,有着创造性,那是把世界如其本相来看待,并且体验到那即是我的世界,是那由我创造性的了解而被我创造的与改变的世界,而因此,这个世界不再是“那边的”陌生世界,而是我的世界。最终,泰然状态意味放下我的自我,放弃我的贪婪,不再追求自我的扩张与衍存。我在生活中去做自己、去体验自己,而不是在持有、存积与贪婪和利用中去做自己、体验自己。” “这个新的合一具有一个前提,即是人的理性充分发展,并且这个发展将导致一个阶段的诞生,在这个阶段中,理性不再排除人的直观。这个新的目标是在我们的前方,而不是在我们的后方,人类曾经给予它许多象征:道、涅槃、悟、善、上帝。”(弗洛姆) 生命的走向,落实到眼前一个个具体的选择。弗洛姆给予的启示在于,生活中,不妨以这两种基本的方向为参照,来检验自己的起心动念和处事原则。以“充分诞生”为参照,在做出任何选择时,反观自身是否承担了独立个体的责任,能否做到自我担当,同时是否充分尊重他人的个体权利,这份尊重无关亲疏远近,即便是至亲之人也不能例外。 以“退行”方向为参照,要警惕任何抉择、行为,是否源于内心的怕和恐惧,是否下意识地依附、拖累他人,试图让他人分担自身情绪,让他人承担自身行为后果、弥补自身损失。依附与边界失守,本质是内心被恐惧裹挟的退行,也是精神不自由的外在显现。下意识转嫁情绪与责任,也是主动将自我置于他人的主导与掌控之下,始终无法摆脱束缚、成为独立的个体。 心智成熟的体现,是清晰地认知到个体的边界。而这种边界意识,也是通往自由的基石。受社会规训影响形成的固化思维,会让人以自我标准评判他人,以自以为的善意逾越他人边界。当我们学会尊重每个生命的独立性,放下偏执的二元评判,不仅是放下对外界的掌控欲,也是拿回自己生命的主动权。 抑制的作用(投射与头脑化作用) 当“部分的我”同整体的人性是被分割开的,我们的“无意识”同“意识”是隔离的,那么我们则是在一层帷幕之后看世界,因而对世界的了解也是虚妄不实的。了解社会过滤器导致的抑制的作用,是瞥见真相的第一步。 投射 “投射”作为防御机制概念,在弗洛伊德的经典精神分析被提出。当本我的原始冲动与超我道德准则产生剧烈冲突,个体内在不堪承受的焦虑、羞耻与道德压力,在自我压抑失效后,“投射”作为防御手段自动启用,个体会在无意识中将自身难以接受的欲望、情绪与想法转移给他人,把内部矛盾转化为外部矛盾,把自己的东西当成别人的东西,以此缓解内心挣扎。个体在意识层面无法察觉到投射行为。 当人无法独立面对内在困境,无法承担自我的情绪与欲望,转而将问题归于外界时,投射的内核是心理退行,使人重回主客体不分、人际边界模糊的原始状态,这与弗洛姆界定的“退行”生存取向是相一致的。 更进一步,脱离病理视角,从普遍人性层面观察,投射更是一种常态。当人对自身的无意识一无所知,割裂自我与人性整体,便会持续对外界产生投射,心念的好坏都会附着于外部事物,在一个善良的人的眼里世界是美好的,在一个恐惧的人眼里世界是可怕的,但这都不是世界本来的面貌。只要过滤器存在着,我们看见的世界就掺杂着主观投射。而问题在于,多数人将个体的视角等同于世界客观的样子,浑然不觉自己眼中的世界,是经由个体经验中不同规训所形成的认知滤镜,最终呈现出的偏曲的世界。 “弗洛伊德看的很清楚,抑制作用会干扰人对于事实的认识,而把抑制解除,则会导致对事实的重新认识。佛洛依德的发现重点在于我们总是在以一种偏曲的方式来看事物。我们以为是以一个人本来的样子来看他,实际上我们只看到了我们自己对他的投影。却不察觉。当一个人被自己所不知的冲动所驱动,而这些冲动又与他有意识的思想相违背,他就会把自己无意识的欲望投射出去,使之成为他人的欲望,因此他没有察觉到它们是在他自己之内,却愤怒地以为是在他人心中。”(弗洛姆) 当“整体的我”与“部分的我”被隔离开来,个体意识不到自己的无意识,而经历着一切同他人与事物的关系,必然会导致投射作用的发生。由此而言,我们永远不应随意评判他人,你永远无法复刻他人的人生经历,也无从洞悉他人的真实想法。人心与境遇有万般可能,但评判行为却认定了一个答案,究其原因,是因为人将自身的心念投射到了他人身上。当我们带着自己的视角与他人相处,即便在体验着与他人的关系,也并不是将对象当作真正的他/她自己来看待。因而只有当主体内心越趋向空明,多聆听万物与他人的声音,看待他人与外界的视角,才能更趋近客观。 头脑化作用 身处信息泛滥、电子屏幕无处不在的时代,头脑化的现象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为普遍。人常误以为自己拥有了真实的体验,实则不过是在思维层面完成了信息处理。头脑形成了自我蒙蔽,让人误以为亲身感受到了周围的一切,其实是思维编织出的图像。当人真正走入现实场景时,却丧失了用身体感知现实的能力,因为除了依赖头脑,他已很少用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去感知现实。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身处现实场景,体验反而被不断转化成某个思维图景,或对应到某个记忆和幻象,而不是真正身处于当下。身处疏离状态中的现代人,逐渐难以分辨什么是真实。 他以为掌握了各类知识,但知识要真正内化、成为自身的一部分,必须经由现实经历的历练与转化、配合身体与大脑的适应性,完成知行合一,而非单纯停留在思维认知层面。一旦思维与身体、本我与超我的认知差距过大,内在冲突便会随之产生,进而引发出各类适应症与躯体化症状,包括前文所述的投射行为。 抑制所催生的投射与头脑化作用,都阻碍了人对客观世界的认知。人被困在失真的思维牢笼里,把虚妄当成了真实,而对真正的真实没有觉知。如果人无法觉察支配自身行为的各类无意识动机,自由也就更无从谈起。解决的方法,即是解除抑制作用,将无意识转化为意识。 意识与无意识的训练 “与疏离的、偏曲的、虚假的、头脑化的体验相对的是直接的、立即的、对世界的完整的领会,这种领会可见之于未被教育所改变时的婴儿和幼童。就新生的婴儿而言,尚没有我与非我之分。而儿童对于世界的体会仍旧是比较直接的,立即的……在经历过疏离的历程及智性发展的历程之后,非抑制状态乃是在更高一层面上返回纯洁状态。这一种回返,只有在丧失纯洁之后才可能。”(弗洛姆) 要使无意识进入意识领域,解除个体局部与整体的割裂,意识将受到训练,以便卸除对既往模式的依赖,逐步看清固有思维模式,辨识出用作生存策略的各类防御机制;而无意识,则要依靠精微的觉察与长期的训练,从幽暗的潜意识深处浮现。对无意识的觉知并非单纯的智性活动,而是通过觉察训练,破除认知的屏障,获得直观、非思辨的生命体验。 经由这一过程,人得以挣脱超我的规束,直面本我的真实样貌,重新联结自身深处共通的人性本质。但凡经历了这个过程,人便会实现内在的重塑:不再固守僵化的自我认知,也不再局限于单一的看待视角,而是以一种谦卑的态度来对待自己和这个世界。 禅的目标 “禅就其本质而言,是看入自己生命本性的艺术,它指出从枷锁到自由的道路。禅的目标是要救我们免于疯狂或残废。我们都拥有使我们快乐和互爱的能力,但我们一般对这些能力视而不见。”(铃木大拙) 禅的趋近法 “禅的趋近法,是直接进入物体本身,而可以说是从它里边来看它。去认知这朵花乃是变成这朵花,去做这朵花,如这朵花一般开放,去享受阳光以及雨泽。当我这样做,花就对我说话,而我知道了它所有的秘密,它所有的喜悦,所有的痛苦;这就是说,我知道了在它之内所脉动着的全部生命。不只如此,伴同着我对这朵花的“知识”,我知道了宇宙所有的秘密,而在其中也包括了我的自我的秘密,这个秘密到现在为止,一直逃开了我所有的追求,这是因为我把自己分为两个——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物体与影子,何况我永远未能抓住我的自我,而这种游戏又是何等耗费心力!”(铃木大拙) “铃木所说的‘直接进入事物之内,从里面看它’的趋近法,是意志地或创造性地认识事物的方法。在这种直接的、非反省性的领悟经验中,人成为‘创造性的生活艺术家’——而这本是我们每个人都有的,只是我们都忘了它。”(弗洛姆) 禅的趋近法,是进入事物的内部去看它,是一种把握整体的方式。逻辑和语言将事物剥离成各类属性,并逐一加以界定与命名。比如逻辑和语言将花划分为花的品类、花的颜色、花的形态、花的气息等不同维度,再针对各个层面分别定义。这种认知方法,是建立在分类、归纳之上,再对应其一,但始终停留在这朵花的外在层面。 人可以借助这套方法,识别这朵花如何区别于另一朵花,或另一种植物,这便于对事物进行功能化利用,使其服务于自身需求。但依靠逻辑与思维构建的认知,终究局限在功利范畴之内,对它本身仍然没有体验与感受。因为分类与命名法,从一开始就逃开了对整体的把握,从本质上割裂了事物的整体性。人若试图依托语言来把握事物的整体,无异于身处一套为人为搭建的规则框架中,却又妄图挣脱束缚。这本身是多么的矛盾而耗费心力。同理,当我们给他人贴上标签、作出评判时,本质也是基于彼此间功利与功能层面的考量。但倘若这样做,便无法通过这个过程触及他人真实的本然状态。而禅的趋近法,是放下对花的认识与知识,剥离头脑化作用,而直接进入到对它的直观体悟中去。去成为这朵花,与它一同存在,内心便会自然生起慈悲,这时才真正以本真的视角,完成对花的体悟,也是完成对自我的观照。 禅师与心理分析师的共通之处 禅师与心理分析师的共通之处在于,教导是去权威性的,旨在引领学生或来访者依靠自己的感知,看向完整的本我。禅师与心理分析师是引导学生和来访者寻找到自己回家的路的那个人。这种引导绝非指令或强制,因而也只有当学生或来访者主动找到他们,主动寻求他们的帮助时,这样联结与陪伴的关系才得以成立。禅师与心理分析师都深谙一个道理:外在的帮扶无法强行促成转变,一切改变的发生,取决于当事人自身的意愿,而真诚与自发的内在动力,是改变的先决条件。 禅师与心理分析师会帮助学生和来访者移除常用的拐杖,也就是各类防御机制,克服种种喂养的解释,进而触及到更深层的真实,乃至走入纯粹的生命体验本身。他们能够传递给学生最珍贵的东西,就是每个人自身最真实的生命状态。 无论禅师还是心理分析师,光是有智性的知识是不够的。停留在思维层面的解释或知识灌输,不足以促成真正的改变。因而同时需要具有一种慈悲,对学生与来访者真挚的关爱与共情。在这个真诚的行动之中,分析者体验着来访者的感受,同时保持独立的自我,带着一种参与式观察的态度来陪伴他的来访者。而来访者也必须是真诚和信任的,这时才会发生一种双向的感知流动与疗愈。 在这条道路中,学生或来访者始终独自面对重重考验:内心的自我怀疑,旧有自我结构的瓦解与崩塌。这个过程伴随着痛苦,却也是重塑全新自我的契机。他可能面临随时放弃,想要退回熟悉的安全区,坚守固有的自我,也可能选择不顾自我安危的扑跃。对于这场内在的颠覆革命,每一次的抉择,都必须有由他自己来做。 改变(悟)发生的条件 内在的慈悲与爱,是催生洞察与觉知的源动力。身处蜕变过程中的人,会历经一系列焦灼与失控。但在此阶段,他不再紧紧抓住固有自我,一切行为皆发乎本心,以自发、开放与全然接纳的状态直面当下,不抗拒生命的体验。 在持续的体验之中,旧有的自我逐步瓦解,无意识的内在疆域持续扩充。当内在的力感完成量变积累至临界值,即迎来质的改变。这份全新的领悟往往具有突发性,它是身心一体的直观生命体验,而非连续的智性活动,因而是不可用语言描述的。 质变发生之后,全新的内在力量将会出现,信心与勇气也重新回到当事者身上。完成内在觉醒之人,是虚怀若谷的,态度是谦卑的,行事是变通的,谎言与伪饰是不可能的。谎言之所以不可能,因为已知晓要通过谎言来寻求自由是徒劳的,虚假与掩饰无法触达真理,谎言因而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道只有一条,唯有真实且真诚地活着,才能够突破那瓶颈。 向内直视,全然接纳生命所赋予的一切境遇,包括焦灼、痛苦、羞耻等种种负面体验。纯粹的真实能够消融它们。一个真诚的行动会引领你放下自我,真实会引领你放下一切分别心与判断,真实与勇气会引领你去看到真实背后的另一种真实,直到它引领你突破二元对立,来到一个新的世界。这便是悟得以发生的契机。 真正的改变从来不是通过强求或是思维的计算,而是在全然接纳与真诚中完成自我瓦解与重建。痛苦与迷茫并非阻碍,而是拆解执念的契机。而真实,既是行路的方式,也是最终抵达的状态。 克服抑制-返回纯洁状态-充分发展的成人 人在幼年阶段,拥有自我与世界浑然合一的直接体验,随着心智逐步成长,当人萌生自我意识,自我与外界开始割裂,便步入了主客二分的状态,也由此生出与世界相隔离的疏离感,也被随之而来的羞耻感与生死焦虑所困。面对与生俱来的困境,人会在无意识中选择两个截然不同的应对方式。其一为退行之路:渴望退归初始状态,与他人捆绑,攻击、毁灭、死亡冲动,自我固守,不断将自我固化、物化,深陷集体幻象与虚妄梦境。在欲求中不断转化与逃避不安全感、恐惧与焦虑,以掩盖分裂的创口。 与之相对,开悟则是充分诞生之路,是历经这一分裂阶段后,再度重回与世界相融的本然状态。而这一复归,必须建立在智识与理性得到充分发展的基础之上。是个体敢于直面深渊,全然承接痛苦的责任,回归生命最本真的直接体验。在这一阶段,个体不再执着抓取,也不将情绪与困境向外转嫁、投射,而是直面痛苦的内核,直至穿透表象,让相对性相互消融,洞悉正反/阴阳一体的本质。这是个体走向真正成熟的必经之路。至此,人对世界的觉知不再被动盲从,转而拥有主动觉知、积极创造的力量。 智性的作用 在渡河的过程中,智性是船,而不是目的。想要抵达生命的彼岸,人须学会善用这个工具,同时也要清醒认知,语言、逻辑是人所发明的智性工具,根植于主客二分的思维模式,具有迷惑性。作为工具,它受到自身属性的约束,始终存有边界与局限性,因而无法超越其自身的范畴。 般若智慧,是超越一切二元对立,通达无限境界的究竟智慧。当身处二分世界的有限生命,站在无限的视角观照自身,便是般若智慧显现的时候。但即便是“有限”与“无限”这类概念本身,同样会成为觉知的阻碍。无限性一旦被纳入语言与概念的范畴,便会陷入逻辑的悖论,无法被完整阐释与表达。 因而人需把握智性的定位,在必要时放开智性,让它成为助力内在成长的辅具,而不是反过来被语言、思维与判断所束缚、主宰,乃至成为智性的囚徒。 觉醒的人(悟与性格的改变密不可分) 觉悟伴随着心性与人格的重塑,二者密不可分。觉醒的人已冲破了虚妄幻象的牢笼。内心归于空寂,变得谦卑,他实事求是地看待生命中的所有境遇,不再那么无意识地转嫁痛苦与焦虑,也不再试图坚固自我,把自我当作客体来建设,以防御侵袭。 至此,部分的“我”回归于本真的“我”,这个“我”消融于纯粹的觉察之中,全然向外敞开。身心持续接纳外界的种种感知,在全然的觉知里,外在感受不再是对立的客体,而是与自身融为一体。当主体不再向外投射执念,不再用概念标签、思维定式去框定万物,世界便褪去人为的解读,回归到本来的样貌。 此时世界兼具空性与无限潜能,蕴藏着所有的可能性。主体可为世界赋予全新的意趣与格调,而世界也同时赋予主体生命,二者浑然合一。这新生的意义不再是僵化的既定答案,而是流动不拘的无限可能,充盈着灵动的诗意。 自由的可能 自由与束缚本是一体两面,自由存在的条件,是束缚的存在。因而主动承担责任,承担合理的束缚,正是获得相应自由的最佳方式。绝对的自由并不存在,因“绝对”本身,已然超越了自由与束缚的二元对立,成为全然的觉察状态。而当你开始想到“自由”这个概念时,已不在觉察之中,便也不在绝对之中了。 当我们透过思想的帷幕,认识到虚妄的世界却不自知时,其自由也是虚妄的。禅与心理分析,指向了一条帮助人破除认知滤镜、照见生命实相的路径,也让真正的自由拥有了实现的可能。 铃木大拙说,“人唯有当他不再是一个人时才能自由。当他否定自己并融入整体,他才是自由的。更确切地说,当他是自己而又不是自己时,他才是自由的。只有当一个人彻底了解这个看来显然的矛盾,他才有资格谈论自由、责任或自发性。” 当个体跳出一路走来被社会规训的单一视角,当他站在无限的维度照见有限的自己,当他走出万物相对性的关系时,他即理解了自己,同时又超越了自己。至此,人不仅是在智性或思维上,而是在情意上整体上经历了对自我的否定之否定的过程,他才能够开始有资格谈论自由的可能性。至此,他可以同时容纳多种截然不同的声音,能够接纳自我的不同面向,他不再被动接收世界,而是主动赋予世界意义。 面对人与生俱来的困境,退行之路是不可能的,人一旦出生,生命向前的进程已不可逆,逃避或依附只是沉溺于幻象,终究是痛苦的。自由所对应的方向只能是充分地诞生。他们是敢于直面困境的前行者,真诚的行动者,禅宗的开悟者、老庄思想中的真人、尼采笔下的超人、存在主义的践行者,无不承担起自身的苦难,完成生命的完整诞生,抵达心灵的自由。 自由、爱、善与美,是对同一生命本质的不同描述。追寻自由,是确立内心的信仰,并用生命去实践的过程。当人在孤独与逆境中仍然敢于坚守信仰,当人始终敢于承认自身认知的局限时,便已在不断地靠近生命的本真。 维特根斯坦说,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禅则是建立在如下的前提上:生命的最终答案,是不能用思想来提供的。跨越思维与语言的壁垒,将人为割裂的二元认知重新合一,才是通往自由的路径。对此,禅提出的主张是,去成为它,而不是面对它。去抛却概念,抛却语言,抛却禅本身,全然融入其中,对世界做创造性的领会。自由或许就在那被思想遮蔽之处。
五星推荐~这是看的最慢的一本书断断续续20多天,适合于我的兴趣点,慢慢逐字逐句地去深入理解,去辨证,用在实践。主旨很简单“平凡心,明心见性”可凡人做起来异常艰难,“禅”并不是一本书,几本书,一个月,一年的境界而来。是在理论与实践结合紧密融合,现象与本质。我喜欢当下这种没有主客体的状态的时刻,即便些许瞬间也是明了的空性。 我们看世界这一面镜子,不再去批判卖力演员的演技 也不在苛责自己的自我与无知, 世界本就知不知~无我、并不是空无,不再是一我为主体与客体纠缠的关系,而是明了,随风,只是风….雨只是雨,花只是花…. 禅与心理分析是东西方都是同源文化的心灵探索:禅以直接体验破执见性,心理分析以理性分析整合人格,最终都指向看见真实、获得自由。 你一念心生三界,随缘被境分为六尘。你如今应用处,欠少什么?一刹那间便入净入秽,入弥勒楼阁,入三眼国土。处处游履,唯见空名。
书评跟本书没关系! 最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当我抬头去看一位同事后脑勺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同事同时扭过头向我看来,这件事不奇怪,可,奇怪的是,我在行动瞬间,同事同时抬起头向我看来…… 这让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同事预判了我的行为”,这不是同事有意识的预判,而是同事无意识预判,这种预判的意识,定义有很多,(无意识、潜意识、灵觉、心觉、天理…等等)我把它称为,觉,察觉与先觉的意思。 电影里杀手与杀手对决之时,杀手下意识预判躲过一颗子弹,电影里,危险感知,或,灵觉。 各种定义都有其解释,我认为这些解释都是片面性的,就好比盲人摸象。对于这样的“存在”我们无法窥得全貌。 这个,觉,我们每个人都有,我们很难察觉到它,可它是存在的,察觉不到更谈不上运用了。 我看同事瞬间,同事的,觉,察觉到了我的行为,我本身的,觉,顺势察觉它,意识到它的存在,我反观自身的,觉,我才知道这是真的,但知道归知道,我并不能调用我本身的,觉。 以前,知其名不知其然,现在,知其然不知所以然。(||๐_๐)
2025年第一本书 越过30岁,越会追求精神上的进步,或者说性格上的完善。 禅是一种关于性格的事,而不是关乎智性的事,这意味禅把意志视为生命的第一原则,而从其中生长出来。 从小受到的西方逻辑训练,本质是二元主客观对立。 长大后,经常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当敌人, 拿自己与别人比较,拿世俗观点约束自己, 甚至严重时会长出内在的“批判父母”,刚开始有一个想法时,就会有一个声音在批判自己。 但很快会发现,世界运行并非如此。而对自己,太不够朋友,太苛刻了。 于是,禅,一个用于解放束缚获得自由的思想,一种能助人达到物我两忘境界的思想,就自然而然地进入视野。 书中说,因为西方已经在我们称作科学的研究里走过头了。科学研究追求着一种确切的方向。是时候转弯了。 禅宗的唯一组成成分是人自己的具体生命和存在,是它的基本冲突矛盾与不完整,而且,这个生命与存在不仅有着愿望,并且真正地去寻求和谐与实现。 看见自己的本来面目,忘记自己和宇宙的界限,保持快乐爱与的能力,以最为珍惜最为尊敬的心灵状态来对待自己和世界,这大概是禅能给我们的能量。 直到阳光照耀花朵,阳光与花朵共显光明。 这大概就是悟道的样子,且行且修炼。 何为修炼?困了睡觉,饿了吃饭。困时只睡觉不做千百梦,饿时只吃饭不想其他事,这就是活在当下。 最喜欢的两段话,与书友共勉。 大器者,直要不受人惑,随处作主,立处皆真,但有来者,皆不得受。 大丈夫儿,莫只么论主论贼,论是论非,论色论财,论说闲话过日。
知汝自己:禅与心理学的交锋 推荐等级:★★★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禅的世界里适用,现实世界里常常也通行。这一点可以说是没有古今中外之分,只要是有人在的地方都有其存在的空间。 《禅与心理分析》里日本禅师铃木大拙与美国心理学家弗洛姆在思想层面上的交锋,让读者可以在其中找到一些相似之处,更明白彼此存在的特殊一面。 1.禅之目标 “禅的目标是认识自己的自性,它寻求‘知汝自己’。”从这一点上来说,对于普通人而言,了解禅亦或者学习心理学往往都是为了解答同一个问题,那就是认识你自己。 对于自身的认识看似简单,却并非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耗费一生精力恐怕也很难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从某种角度看,关键不在于答案是什么,而在于这个过程。 我们或许自以为了解自己,可常常就像面对一位熟悉的陌生人。借助书中两位作者的交流,在阅读之时或许会有一些新的思考,说不定就会发现自身一些以往不曾注意到的角落。 有鉴于此,我们或许是在进行一种迂回行动,既不能完全直接了解,不妨借助外部世界见解了解。这可能和《直视骄阳》里对于死亡的研究一样,但终究还是无法避开《死亡恐惧与生命的对策》里的终极追问。 对于读者来说,阅读不过也是一种工具和手段,更为关键的还是对于自身全方位的了解。这很多时候还是需要在现实世界中遇到事与人才可以找到答案,或许与预期中截然相反。 2.解剖麻雀 “在微小的事物上发现伟大,而超乎所有数与量的尺度。”书中用来形容铃木大拙,这用现代的话来说或许就是拥有解剖麻雀的能力,在佛家可能是“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对于禅或者说更为熟悉的禅宗来说,这算是较为常见的。《诗里特别有禅》里那些古代人诗歌世界里不乏类似的案例。《禅宗哲学》里对于禅宗以哲学之思考,更让人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在场》里提到庖丁解牛的故事里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案例。看似在说屠宰牛这件事,但是从中看到的远不止于此。我们甚至可以说在这一件看似极为寻常的小事上了解到整个宇宙运转的奥秘。 对于禅也好,心理学的世界也罢,我们对于自身的认识和了解也是如此。这大概就像弗洛姆的《爱的艺术》中所言,通过爱一个来爱自己乃至于爱整个世界。这些从来都不是割裂的,而是有着各种联系的。 我们很容易注意到那些肉眼可见的,可以看到自己想看的,对于那些较为隐秘的大概就会忽视或无视。不少时候问题的真正答案就藏在这里面。值得注意的是我们需要刻意去发掘才有可能看到。 不立文字的禅也提醒我们文字以及那些具体的东西可能会带来便利,与此同时也会造成一种束缚。当我们习以为常之时就需要学会从寻常中发现不寻常的存在。 3.东西之间 两位作者各自带有不同的经历和背景,在其思想的交锋中书中以芭蕉和丁尼生两位诗人作为一种代表。读者可以借此了解到东西之间在认知等层面上的差异,却也要明白这是一种较为粗糙的概括。 过于简单的概括以及夹杂主观感情的内容或许有一定的特点,但也容易造成偏见与误解。我们在了解和学习的时候需要加以小心。这就像借助思想模型去了解世界,但世界并不一定会按照脑海里的模型那样去运行。 我们所做之事无法是在借助自己认为最为合适的渠道去尽可能逼近真理,很难说就了解并掌握真理。从这一点上来说,东西方的努力和尝试是相似的,但有着不一样的背景。 对于禅来说得道就是一种终极目标,这大概和心理学对人的认识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许每一代的大师都会给出其认为正确的答案,然而在时间的流逝中却未见得就经得住考验。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们对于书中两位作者可以抱有敬佩之心,可对于其观点和理论就未必需要全盘接受。哪怕是一个普通读者,在学习的过程中都可以进行合理的质疑。 在真实世界面前,东西方给出的答案到底谁更胜一筹仍待检验。对于两位作者以及书中内容,更像是一种特定时间点和具体情境下的产物,未见得就适用于当下,更不可能包打天下。 4.继承发展 “禅的趋近法,是直接进入物体本身,可以说是从它里边来看它。”对于本书的阅读和学习更可以如此。这种做法或许也算是是学以致用,值得读者推而广之。 以两位作者的观点来说,其未必就适用于当下,但是我们在了解和理解的过程中也可以有不一样的收获。相比与生搬硬套的使用,掌握其中精髓的做法更值得提倡。 也许我们不会将其视为不可撼动的权威,但是在对于其理论的了解上继承发展还是可以的。“学我者生,似我者亡。”其实就是在说这样的道理,只是在实际操作中很容易在深入之后迷失方向。 既要有深入的了解,又要尽可能摆脱其影子的束缚。对于那些真正想要做到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漫长且艰难的过程。对于那些受到前人理论影响较深的后来者来说,更是如此。 我们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是容易的,可是否能站得高看得远就未必。很多时候人们只不过是在重复着逝者的语言,很难做到超越,甚至都无法真正领悟其中之精华。 5.糟粕精华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去粗取精的做法值得赞赏,可是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到底什么事精华什么是糟粕仍然是个极具争议的话题。有些人理所当然将过去的视为传统,然而从来如此就真的对吗? 身为普通读者,我自然不敢遑论可以对于两位大师的理论指指点点,但是在了解和实践的过程中更会注意现实世界的反馈。在此过程中个人的思考也是不容忽视的。 作为一个鲜活具体的人,我们可以在理论变为现实的过程中加以实践,但并不必死守,更应当灵活运用。犯错误、走弯路,恐怕都是意料之中的事。这一点上像书中这样的大师也难以避免。 有鉴于此,我们面对理论亦或者此后的错误来说应该以平常心对待。在此过程中有所收获和启发也不要忘记其自身的局限性。既要有一定的目标,又不能局限于此。 一代又一代人的传达或许有精华留下,但并不意味着在时间面前没有糟粕的存在。我们很容易从这种比较粗浅的层面上进行判断,却忘记了更为复杂的层次。这自然需要调动我们自身的个人意识去给出答案。 6.写在最后 表面上看阅读和学习是为了让自己的思想和行为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实际上更是让自己成为一种较为全面完美的存在。这或许是一个难以实现的目标,但还是有着努力上进的价值。 肉身凡胎,让我们无法做到真正的完美,可尽量靠近还是可以的。做一个更好的自己,更好去做自己。这不光是禅和心理学试图实现的,也是我们每个人应该努力的目标。 奈何这种美好的想法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会经历各种各样的考验,我们或许希望都能经受住考验,但也要意识到人的弱点和局限性。既要朝着最好的目标去努力,也要抱着最坏的打算。 对于每个领域来说都有自己的一套语言乃至于更为庞杂的体系,不同领域之间的碰撞或许有一些新的火花但不可能将其彻底打破。我们在学习的时候也要意识到其中可能存在的误解和错误。 看似同一个词,不同领域有着不一样的解读。看似简单的背后是更为复杂的世界。我们既要盯着眼前那些,更不能忽视那些看不见的。有些需要想象力,有的则需要足够的认知和经历。 作为普通读者,不求甚解、囫囵吞枣是可以理解的,但这就不可避免会犯错,甚至闹出一些笑话。作为外行人可能没有内行那些精通,但是在看热闹的时候多了解一些门道还是可以的。
必须承认,《禅与心理分析》是一部有门槛的阅读,它并不是一目了然的心灵鸡汤,而是缓慢的,隐晦的,需要带着心去靠近的阅读。 一直很喜欢探讨【东西方思想的异与同,碰撞与融合】的书。在这本书中,心理分析的结构与禅的空灵相遇,如同探照灯的光遇见了明月之光。我们不是靠外界定义自己,而是靠自己,慢慢地,在黑夜中走出一条自带光芒的路。 一起读书的朋友们的分享与讨论让我读懂了一点点这本书,“二元论”,“正中来,兼中止”,也让我第一次听到“出离心”和“十二因缘”这样的词汇,这些概念像种子,在脑海里种下,不知道哪一天会悄然发芽。 【每个人都要学会为自己的生命负责】书中有许多让我动容的话: 🍵禅宗宣称道是“平常心”。 🍵禅的真理是一种把单调乏味的生活、索然的平凡生命,变成为一种艺术的、充满真实内在创造的真理。 🍵禅的伦理目标是要达到“完全的安全感和无畏”,是要脱离枷锁走上自由。“禅是一种关于性格的事,而不是关乎智性的事,这意味禅把意志视为生命的第一原则,而从其中生长出来。” 🍵弗洛伊德看出来,人唯有自己救自己;伟大的教师、父母、朋友与爱人的援手,确实能给他帮助——但是只能帮助他勇敢地接受生存的挑战,并用全心全力去做反应。 🍵泰然状态意味放下我的自我,放弃我的贪婪,不再追求自我的扩张与衍存。我在生活中去做自己、去体验自己,而不是在持有、存积与贪婪和利用中去做自己、体验自己。 🍵除了“觉悟者”之外,并没有别的东西可做人的引导者,而人又是可以被这些觉悟者所引导的,因为每个人在内在里都有着觉醒与开悟的能力。 🍵自己与世界相关,不是出以接受性的、剥削性的、囤积性的或市场性的方式,而是以创造性的、积极主动性的(采斯宾诺莎的字意)- Baruch Spinoza 🍵觉醒的人对世界是开放的,有回应性的,而他之所以能够开放和回应,是因为他不再把自己当作一个物来执着,因此他变得空虚,而准备着接受。开悟的意思是“整个人格对于真实的充分觉醒”。 🍵当他(佛陀)濒近寂灭,他最后所说的是:“当自求解脱,切勿求助他人。”这便是他的最终遗言、最后训示。 我尤其对“唐代禅师赵州茶店问路”的公案心生兴趣——同样的路,为什么赵州走,和别人走就不同呢?它可能是在说: 关键不在于“路”本身,而在于走路的人。他带着怎样的心,以怎样的意识和状态走上这条路。 赵州似乎并未被问答的形式所困,也未被“哪条是对的路”所绊。他只是走,真实地走,觉知地走,不执着于“走得对不对”,而是在“走”的当下活出他自己。这是否也是一种超越,是对自我与路径的彻底承担和放下。 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遇见了许多人生底色相近的朋友,彼此交心,不需多言,便能相知。在这个纷扰的世界里,我仍愿相信人性的美好,也愿在不断需求真相的路上,慢慢成为一个更真实,更温柔,更自在的自己。 了了,人生难得,在路上,一起前行,共勉之。
禅与心理分析两者各自代表东方与西方的典型思想。心理分析全然是西方的,而禅则全然是东方的。 那么,两者的主要区别在哪里呢?美国精神分析学家弗洛姆认为,心理分析是一种治疗精神疾病的方法;禅则是精神拯救的道路。 弗氏总结了由日本铃木大拙博士阐明的禅宗要点:禅是了解人的存在之本性的艺术;是从束缚到自由的方式,解放了我们自然的能力;防止我们疯狂或残废;促使我们表现出对幸福和爱的追求的能力。 通过对精神分析与禅宗的比较,弗氏认为在拯救心灵创伤,寻求人生诸多答案,充分把握世界,超越自我迈向心身健康之路等方面,两者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铃木在谈论坐禅开悟时,禅所的精神作用,实在令人陶醉,他谈到,一旦人顿悟了,这时整个心智活动都会以一种新的格调来作用,而这比以往所经历到的任何事情都更使你满足、和平、欢乐。生命的调子改变了,在禅之中有着使生命更新的东西。春花更美,山溪更为清澈。 禅的目标是在认识自己的自性。即寻求“知汝自己”。铃木说:“禅的基本理念是触及一个人生命中内在的运作,并且用最直接的方法去做,而不依靠任何外在的或加添的力量。” 禅这种对自己的自性洞察,不是一种智性的察觉,不是站在外面来做的洞察,而是从内在里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