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是苏珊·桑塔格继《论摄影》之后又一本关于摄影的专著,也是她生前的最后一部作品。这本书聚焦于战争摄影,探讨影像反映出的人的痛苦与观者之间的关系。惨不忍睹的影像尽管能唤起观者的悲悯之心,但人们的无能为力感更让这些在生活中无孔不入,又格格不入的影像显得多余而荒诞。若不经思考而直接相信影像之内容,我们的道德判断力只会愈来愈弱。桑塔格以纯文字书写影像,为观者提供思考空间以正视“他人的痛苦”。
《关于他人的痛苦》聚焦“战争影像如何重塑我们的感知与伦理判断”这一核心议题,以层层递进的思考展开系统探讨。桑塔格首先点明战争照片的双重效应:它们既能直击人心、唤醒共情,却也会在无孔不入的日常渗透中,让观者因无力感渐生而消解同情,只剩荒诞与多余的喟叹。她进一步指出,随着时间流转,曾经震撼的暴行影像会逐渐褪去道德冲击力,公众对痛苦的视觉经验愈多,实际的道德行动反而愈发匮乏,陷入道德麻木的困境。书中不乏具体例证——如布什政府在伊拉克战争期间对照片传播的限制,揭示出政府常出于政治与司法考量主动审查影像,进而操控公众舆论与战争合法性的深层逻辑。在拍摄者与被拍摄者的关系上,桑塔格的分析极具深度:专业摄影师、士兵乃至囚徒既是痛苦的记录者,亦是事件的参与者,影像在揭露苦难的同时,也会定格人性中的互助与友情,让善与恶在同一画面中交织并存。她强调,观者绝非被动的接受者,若仅盲目吸纳影像而不加反思,道德判断力终将日渐迟钝;唯有通过阅读、讨论与历史脉络的补充,才能将“他人的痛苦”转化为自身的伦理责任,而非转瞬即逝的廉价同情。书末的思考更具现实意义:在全球化与影像泛滥的时代,单纯的同情心已不足以守护正义,唯有将影像置于生产、传播与记忆的多重语境中审视,才能让“看见痛苦”真正走向“理解痛苦”,并最终促成有效的道德行动。桑塔格以这六重相互衔接的思考,完成了对战争摄影社会学与伦理学意义的深刻叩问,也为读者提供了审视当代视觉文化与人道关怀关系的关键视角。值得一提的是,这部围绕战争影像展开的著作并未收录任何图片,全程以文字描摹照片场景,既引发读者对“是否因观者难以承受而刻意留白”的思考,也让文字成为串联感知与反思的纽带。
開始是一片漆黑,然後出現了一絲光亮… … 即使形態各異,我始終願意相信上帝存在於每個人的心裡,可上帝也真是不容易。這個世界上的人,彷彿都在閉著眼瞎跑,在虛無中找尋存在的意義,於迷霧中辨別清晰的方向,在虛假中找尋真實的痕跡,在黑暗中找尋光明的縫隙,在這個過程中誕生了形色迥异的藝術/文化/哲學/發明…渐渐的这流动的荒诞让人失去了“看见”的能力 … 由此『創世紀』中寫到,開始是一片黑暗,然後出現了一絲光亮,正因為黑暗,才得以烘托出那道耀眼的光,就像所有的意義都源於毫無意義。對意義的追尋,包含了對人生深層的思考,人性的微光,正來自那份追尋和拷問。 我們所處的現代世界正是這難以用任何文字描述出來的人性試煉場,網路正在為各種荒誕提供讓人啼笑皆非的大舞台。 [ORIGIN]Sontag starts her essay by exposing the modern world in which we live: “Being a spectator of calamities taking place in another country is a quintessential modern experience, the cumulative offering by more than a century and a half’s worth of those professional, specialized tourists known as journalists. Wars are now also living room sights and sounds. Information about what is happening elsewhere, called ‘news’, features conflict and violence – ‘If it bleeds, it leads’ runs the venerable guideline of tabloids and twenty-four hour headline news shows – to which the response is compassion or indignation, or titillation, or approval, as every misery heaves into view.” (Sontag 2004 :16) [譯文]「目睹另一個國家的災難是一種典型的現代體驗,這是那些被稱為記者的專業遊客在一個半世紀多的時間裡提供的。戰爭現在也是客廳裡的景象和聲音。關於其他地方正在發生的事情的信息被稱為'新聞',以衝突和暴力為特色——'如果它流血,它就會帶來後果',這是小報和二十四小時頭條新聞節目的古老準則——當每一起悲慘事件浮現在眼前時,人們的反應是同情或憤慨,或興奮,或贊同。
最近似为多事之秋,新冠疫情、俄乌战争、东航空难……加着连绵的阴雨,心情也变得复杂。疾病、战争、暴力、死亡交织上演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面对他人的痛苦,我们应该怎么办?很应景地翻开桑塔格的书想从中寻求答案,但这位评论家仍然一如既往地理性,一针见血地拆穿现实的障眼法,告诉我们面对痛苦,需要理智的反思、直面的勇气和保持共情的善良。 不得不说,观看他人的痛苦,是现代社会摄影技术的产物。照片的出现,让我们得以远距离地观看他人惨遭磨难。 通过观看照片,我们会因此油然而生起对战争的厌恶,而更加向往和平吗?作者明确指出,这样的想法过于天真, “有关暴行的照片,可以引发相反的反应。要求和平。要求复仇。” 之所以出现这种相互矛盾的结果,是因为照片并不只是照片,它被意识形态赋予了太多其他的因素,是被文字、环境、技术、观看者共同建构的结果。 “说明文字总有一天是需要的。误读和误记,以及意识形态对照片的重新利用,将使它们变得不同。” 所以当巴尔干战争爆发时,在塞尔维亚人与克罗地亚人战斗期间,一个村子遭炮击,死于炮火的儿童的同一批照片,被两个敌对的民族当做各自宣传的工具。只要把说明文字改一改,儿童的死亡就可以一再被利用。 与此同时,现代技术的进步,从报纸到电视再到网络,我们越来越容易看到远方的人们,但相反,我们却越来越不能感同身受,仿佛心灵难以感知,逐渐麻木。作者不止一次地提及现代人的“麻木不仁”,她指出:这种麻木感的根源,就在于媒介。先进的电子媒介,制造了过量的影像,使注意力变得分散、流动、对内容相对漠视。 这也意味着现代社会中的人们需要更多的刺激,让我们分散的注意力得以集中。这是多么讽刺的南辕北辙,我们原以为更多的战争照片能唤起大众对和平的渴望,却没曾想它引起的是民族间更深的复仇;我们原以为先进的技术能让我们更多地感知不同生活,却没曾想技术变革背后却引发了人与人之间的冷漠与隔阂。 更让人感到可怕的是,观看痛苦,并不一定让人心生愧疚、怜悯与恐惧,反倒有人似追求愉悦一般渴望它。正如埃蒙德·伯克所说, “人们喜欢观看苦难的图像。”为什么我们总爱读报纸上关于严重火灾和骇人听闻的谋杀的报道?为什么我们在行驶中面对旁人的车祸总是习惯性减速?因为就像同情一样,“爱祸害”、爱残忍也是人类的天性。 所以,当我们在一次次刷新网页关注东航坠机事件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被猎奇心理所驱使?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评论和视频,是否含有消费遇难者的嫌疑? 看着这样的灾难,我们能做什么呢?好像比桑塔格写作之时,更加无力。一句话就能引发论战,一则新闻也可能是不实传言,一段视频也可能为有意为之的煽情流量。 但桑塔格还是留给我们了一点希望。 她说:“让人们扩大意识,知道我们与别人共享的世界上存在着人性邪恶造成的无穷苦难,这本身似乎就是一种善。” 我们好像还有选择,那就是对影像进行思考,而不只是观看。 去思考什么呢? 去注意、去反省、去了解、去检视掌权者就巨大灾难提供的辩解是否合理。 是谁造成照片中的苦况?谁应对此负责?是情有可原的吗?是不可避免的吗?我们到目前为止接受的某些事态是否需要受质疑? 或许,这就是旁观灾难的我们,对受难者们最大的敬意和对自身的尊重。
旁观他人痛苦,看从来都不是中立的行为。
网友北非钢铁集团说:就算你的认知已经很高了,也不要轻易去说教别人,就让他们做自己。不要背负他人的因果,说教往往是最毒的仇恨,消耗自己的气运和能量。除非别人主动请教你,你才能发表一些看法。 你用慈悲看世界,世界全是可怜人; 你用因果看世界,世界再无可怜人。 天雨虽广,不润无根之草; 佛法虽宽,只渡有缘之人。
什么是良知?? 看完此书后你会认为基本上所有的+主+流+媒+体都是有+社+会+导+向的,特别是+价+值+观+的导向。当然要看//媒//体//人处在哪一种+意+识+形+态+下的社+会了。所以说人的//良//知才是根本。 那么何为//良//知呢?昨天和几个好友讨论了此问题,大家一致认为:看到别人//遭//遇//困*难*时,你有同情之心;看到老弱病残时,你有怜悯之心;对待同胞,你有博爱相助之心; 看到欺+软+怕//硬时,你有+憎+恶之心;看到阿+谀+奉+承之人,你有羞+耻之+心;看到作+威+作+福之人,你有+愤+怒与悲+愤+之心;在+强+权+暴+政面前, 不/助/纣/为/虐,你有坚*持*正*义之心;*传/播*真*相,*拆*穿//谎//言,学会//质//疑任何表面的现象。要对天、对地、对生命,有敬畏之心。这应该就是良知!!
谁的痛苦? 这是一本阅读体验并不愉快的书。关于战争、暴力、杀戮、丑陋,都被提及,而那些有文字没照片的描述,很多可能要读了两三遍后,才能开始思考“为什么?”、“怎么了?”。 柏拉图在说明理性与欲望之间的斗争时,不选择不恰当或不合法的性欲激情这种较普通的例子,而是似乎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对坠落、痛苦和残缺尸体的场面也怀有浓烈兴趣。 威廉·哈兹利特(1778—1830,英国文学批评家)在论及莎士比亚笔下的埃古和戏剧中的坏人坏事时问道:“为什么我们总爱读报纸上关于严重火灾和骇人听闻的谋杀的报道?”因为,他回答说,就像同情一样,“爱祸害”、爱残忍也是人类的天性。 宗教思想就把痛苦与牺牲联系起来,又把牺牲与极度兴奋联系起来,这种观点与现代感情大相径庭,现代感情认为痛苦是某种错误、意外或罪恶的东西,某种必须拒绝、铲除的东西,某种使人感到软弱的东西。 “当问题涉及观看他人的痛苦时,任何“我们”也不应该被视为理所当然。”,这句话我读了又读,有时我们选择努力共情,一不留神就成了含着眼泪的煽情。 “所有记忆都是个人的,不可再生产的,它随着每个人死去。” 所以我们会试图用文字、图像、照片努力去为个人的记忆做个标记。这种标记大规模化,还可以制成遗物在各种纪念馆被展出,成为永久化记忆(或者说纪念),而后人观看这些令人痛苦的照片,是不是还可以解决当时生存环境里的观点和问题,我们需要的和平、和谐理念的建立和引导,会受成长环境、时代变迁的影响,而不仅仅是借助有倾向性的图像去快速构建。 一个人若永远对堕落感到吃惊,见到一些人对另一些人施加令人发怵、有计划的暴行的证据,就感到幻灭(或难以置信),只能说明他在道德和心理上尚不是成年人。
本书虽然很短,但是分量十足。短文字不一定是好的,但好文章必是短的。这是苏珊.桑塔格的最后一本专著,也是继《论摄影》之后的又一本关于摄影的专著。“摄影师的意图并不能决定照片的意义,照片将有自己的命运,这命运将由利用它的各种群体的千奇百怪的念头和效忠思想来决定。”就像作家写完一本书以后,著作就不是作家自己的了,是需要合格的读者去完成的作品。 大家都认得的照片,如今已构成一个社会选择思考什么或宣称它已选择思考什么时不可或缺的参照。社会把这些理念称为“记忆”,而从长远的观点看,这是一种虚构。严格地讲,根本不存在集体记忆这回事——它就像集体悔罪这种假概念一样无稽。但却存在集体指示。社会把这些理念称为“记忆”,而从长远的观点看,这是一种虚构。严格地讲,根本不存在集体记忆这回事——它就像集体悔罪这种假概念一样无稽。但却存在集体指示。所有记忆都是个人的,不可再生产的——它随着每个人死去。所谓的集体记忆,并非纪念,而是规定:这是重要的,而这是讲述事情经过的故事,还配合照片把故事嵌入我们脑中。 自1839年照相机发明以来,照片就一直与死亡为伍。记忆是我们与死者可能有的惟一关系。 为了和解,记忆就有必要缺失和受局限。 文字可改、可增、可减。照片却是真实的反映。文字的力量,照片的震撼。这也是一种审美化的记忆,值得我们反思和记住。
罗曼罗兰那句“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几乎成为了我精神世界的一个刻度米尺,我不断推翻我对于这里面每一个词的认识,反复蔑视这句话又重新拾起这句话。桑塔格这本书又一次说明了,做一个认为一切同情皆消费,一切哭泣皆媚俗,一切影像皆“文明人”表演自己复杂感觉的(现代意义上的)犬儒主义者也没什么太大意思,完全没意思,哪怕我已经是了。怎么说,如果连事物的表面都放弃接触,如果连苦难肤浅的模拟都视而不见,如果因为符号无法涵括它们指涉的大部分现实就放弃符号,那不也是没法活了?真正残忍且又让这个世界有一点生机之处的地方在于(我知道我这句话多么可恶,但我还得说),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生活在景观社会,生活在影像铺设的百无聊赖中,有人是真正在受苦的(让我乐观一些,或许是爱生活胜于爱生活的意义?)。另外桑塔格所有的书都有一种mother is mothering的感觉,这本给了我两条指导(其实全书没有提供什么解决方案,只是帮助我想清楚我都有哪些问题)。1. 在观看他人的痛苦并产生所谓共情、同情时,可以尝试问自己一系列问题:这些照片的目的何在?唤起义愤?使我们感到“不好受”,也即惧怕和悲伤?帮助我们哀悼?真有必要观看这些照片吗,既然照片里的恐怖是很久以前、已过了惩罚期限的过去?看了这些照片,是否意味着我们更善良?它们可有给我们任何实际教训?难道它们不是正好证实我们已经知道的(或想知道的)吗?这张照片是否涉及某种情绪的非法煽动,或者在以一种猥亵的方式展出应该被尊重的东西?这些问题可能会让我更绝望,但也可能会让我有一点点相信,此时的观看和思考是有价值的。其实每一张“有效应”的照片里可能都涉及到将私人苦难艺术化商业化公众化、同时又试图彰显某种普遍“人性”引发人们心中的美好感情这两个过程,关键就是需要进行尺度界定。此外,即使我无法真的为观看的对象做任何事情,也无法真正感到他们感到的万分之一,我至少需要在一个晴好的日子,在我对全人类感到满意的一天,忆起他们所经历的,然后尽可能让自己不要制造出任何暴行。2. 将同情转化为行动,哪怕行动微不足道,哪怕行动有极大的自恋的嫌疑,但还是要捏着鼻子行动。因为更大的自恋就存在于“无法忍耐自己对自己自恋的谴责于是什么都不做”之中。
过年时和朋友聊到“某种傲慢,特权人士对他人痛苦的轻蔑和不理解”,她推荐我去看苏珊·桑塔格的《关于他人的痛苦》。而不久前中东战火重燃,让这本书有了更强的现实涵义。 很多观点令人印象深刻—— “对好战分子来说,身份即是一切。” “暴力可以把某个服膺暴力的人升华为烈士或英雄。” “影像的震撼和影像的俗套是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 “战争的记忆就像所有的记忆一样,大都是本地的。” “摄影师的意图并不能决定照片的意义,照片将有自己的命运,这命运将由利用它的各种群体的千奇百怪的念头和效忠思想来决定。” 长期暴露于电视、报刊、游戏等媒体上的暴行图片,拉高了人们对他人苦难的承受阈值。当同情心被反复激发却无法转化为行动时,将逐渐变得枯竭、麻木、冷漠,从而使置于安全地带的观看者心安理得,接受自身的无辜和无能。 而另一方面,观看暴行和暴行造就的残缺,除了带来恐惧和不适外,竟也能满足人们某些堪称“下流”的冲动。“这些把暴力当成奇观的消费者,精于既接近又不必冒险的状态,又懂得以犬儒主义来看待可能的真诚。” 即便如此,暴行的记录依然有其必要性。受害者希望他们的遭遇被作为独一无二的苦难报道出来,让记忆成为我们与死者可能有的惟一关系。而作为与受害者共享同一世界的人们,我们理应尝试铭记和反思,尝试越过人性的卑劣之处,尝试不对他人的痛苦视若无睹、习以为常。 (书本身很好,但黄灿然版的翻译复杂拗口,完全英式汉语。译后记更是登味外溢,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