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塞尔维亚]米洛拉德·帕维奇
本版为《哈扎尔辞典》阳本,与阴本有11行(据纸书排版)字不同,并附哈扎尔汗国地理图、哈扎尔汗国人物图、犹太·哈列维诗六首。《哈扎尔辞典》,“二十一世纪第一部小说”。哈扎尔是一个存在于拜占庭时代的王国,《哈扎尔辞典》一直记录这个曾经存在后又没落的王国的历史。这部《哈扎尔辞典》分为红书(基督教)、绿书(伊斯兰教)和犹太教(黄书)三部分,综合了这三宗教各自记录下来的史实,并是以辞典的形式记录的。它不用时序处理,反而是字母的次序来记录,但毕竟它不是一本辞典,每个人名和事件等都记载了关于那个名字的故事及历史。从辞典反映的“资料”来看,三部书记录了三段时期的事件,成了一个3x3的matrix(3可能是三位一体的象征)。此书中的人物不停地转世,或者是来回时空的旅程,在一段三个人的关系里,两个人互相“托梦”,透过梦境,这些人穿梭时空。俄罗斯评论家萨维列沃依认为《哈扎尔辞典》使作者得以“跻身于马尔克斯、博尔赫斯、科塔萨尔和埃科这样的当代文学大师的行列”。
经历了十五个半小时,我读完了这本书。它就这么突然闯入了我的生活,在我艰难地着阅读荣格的系统性著作,被简陋的翻译和复杂的理论框架给严重困扰的时候,我随手打开了一本推荐的书,想要尝试不一样的阅读体验的时候,它就这样“降临”了。其实我很想说清楚这断断续续的十五个小时里,我到底看到了什么,我的生活,我的梦境都在这段阅读的时间里被这梦呓搬的碎语浸泡和渗透,生活中的琐事和经历与书里现实与梦境颠倒的假设如出一辙,无法解释的神秘共时性体验,恐惧,战栗,敬畏,一如作者在结尾预言般的写道“一名女子将一面阅读辞典,一面像穿越房间那样穿越自己的人恐惧,与此同时,她将觉得孤独。”我发现我根本没法说清楚,它就像是一个一开始被发掘就已经石沉大海的秘密,是我和这本书永恒的秘密,一经说出,神就变成了凡人,魔法将会失效,而我被判了终身禁言,我终于能理解阿捷赫公主为什么会被判失去所有的语言和记忆,只记得一个“库”字,一如我紧紧的攥着“哈扎尔辞典”这五个字,但却不想,也不能透露任何一个字。 “往日温煦、芬芳的春天时而在我们内心重现。我们把这些春天藏在胸口,带进眼下的冬季。有一天,当我们经过窗边,发现冰雪不再是一幅画时,就轮到这些春天呵护我们的胸膛了。这样的春天九年前曾在我心中出现,而今它依然暖我心胸。想象一下吧,今冬会有两个这样的春天来相会,一如两块芬芳四溢的草地同时聚合。这就是我们用以御寒的棉袄。” 这就是哈扎尔辞典在我心里埋下的春天的种子,是春天,生机,也是死亡的种子。想到书的开篇那句谶语,唯有“死亡”能触及秘密,然后这一瞬秘密也将会被死亡终结。 我流着泪,泪珠的盐分完成了对祂最后的献祭。
5分,帕维奇以一句“所有的梦早已被梦过了”宣告了故事的死亡,故事已被莎士比亚写完,于是所有现代小说家都在寻找可与故事相抗衡的形式,《哈扎尔辞典》就是形式与内容完美噬合的文体试验,是艾柯和弗莱所说的百科全书式小说,也是后现代元小说,以辞典的方式,主词条下包含次生词条,次生词条下还有故事,故事套故事,像有无数根阿里阿德涅的线头,需细细拆解,紧紧抓住,横向纵向,最后才能织成一张关于哈扎尔的历史与虚构、真实与幻想、梦与非梦的故事之网,哈扎尔消亡之谜、不死的民族传说、捕梦者与魔鬼的宿命、道成肉身或肉身成道的悖论,都在环形的时空迷宫中永恒延宕。帕维奇说文学和音乐是不可逆的艺术,雕塑和建筑是可逆的艺术,他的文体试验就是要把文学这种不可逆的艺术变成可逆的艺术,《哈扎尔辞典》便像一座浮于空中的雕塑,没有开始和结束,只有无数角度和不同面向。 或许帕维奇早已意识到南斯拉夫的消失,哈扎尔便是一个文学提喻,一首献给祖国的挽歌,也是对博尔赫斯《特隆、乌克巴尔、奥比斯·特蒂乌斯》里特隆构想的实施与致敬。“就在这一瞬间,合罕在死亡中醒了过来,顿时所有的道路在马苏迪眼前消失了,因为地平线上已绽出鱼肚白,在那片晨曦上用亚鲍克的河水写着一行字:“你的梦是永夜的白昼。””
写得真的挺有意思的,虽然读不出来是不是对巴尔干半岛错综复杂的宗教纠葛的隐喻,单纯当作一本幻想小说来读也很好玩,词条的设计也符合书中提到的搜集碎片拼凑天神肉体的做法,三次循环、三次相遇、三次功亏一篑,魔鬼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毁掉人们拼凑真理的努力,但仍有后来者一代代坚持不懈地想要从灰烬中抢救被焚烧的书,拯救未曾现世的真理。感觉受博尔赫斯的影响很深,但举重若轻,写出了自己的风格。 我觉得这本书最巧妙的地方在于碎片化的词条设计,从漏洞百出自相矛盾的史料里拼凑真相,这就像我千方百计读我喜欢的各种诗人的资料,总想把有关他们的一切收集整全,感觉这样就离他们的心灵更近了一点,我以为只要把这些碎片拼起来就能了解了完整的“亚当之躯”,就能理解诗的真谛。但阅读一直是这样,在遗忘和记忆之间来回反复,我们永远不可能记得住每一块碎片,每一本书,我们一次次潜入梦境,徒劳地想要把事物的两面联系起来,看似永远不可能找到真相,但在一次次的轮回中我们依然可以隐约看到那不变的、唯一的、永恒的玫瑰,这就是阅读给人的安慰。我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总是试图把看过的每一本书的意思全都搞懂,重点是捕捉梦的碎片的过程,把他们收集起来就是一桩无限的乐事,我们活在名为天堂的图书馆,我们安居在书籍的海洋中。
米洛拉德·帕维奇《哈扎尔辞典》 米洛拉德·帕维奇是塞尔维亚作家、哲学家、文艺学家,语文学博士。1929年10月 15 日生于贝尔格莱德,父亲是雕刻家,母亲是哲学教授。1958年至1963年任贝尔格莱德电台编辑,1963年至1974年任贝尔格莱德《教育》月刊编辑,1978年至1982年任诺维萨德大学哲学教授和系主任。自1982年起,为贝尔格莱德大学教授。他还是塞尔维亚科学和艺术院院士,全欧文化学会和全欧科学和艺术家协会成员。米洛拉德·帕维奇于1967年发表诗歌《羊皮纸》,这是他的处女作。1971年发表长诗《月长石》,奠定了他在前南斯拉夫文坛的较高地位。 这部《哈扎尔辞典》分为红书(基督教)、绿书(伊斯兰教)和黄书(犹太教)三部份,综合了这三宗教各自记录下来的史实,并以辞典条目的形式记录下来,书中以反时序进行描述,故此,帕维奇先生在书中曾言,书中辞典内容正如一所大房子,有太多的入口与出口,随时进入,随时走出。随时翻阅,随时查找,阅读的时间累加越多,则获益越多。每个人名和事件等都记载了关于那个名字的故事及历史。从辞典反映的“资料”来看,三部书记录了三段时期的事件,在超时空中不断地“轮回”,但透过托梦,人物其实不停地转世,或者是来回时空的旅程,在一段三个人的关系里,两个人互相“托梦”,即是彼此是对方梦里的形象,是虚和实的两面,另外有一个“捕梦者”,他可以深入这个梦中,如果一个人在现实死了,另一个便永久地停留在梦中。就是透过梦境,哈扎尔人就是时空的穿越者,是现实与虚妄的“造梦者”,是历史与未来的“捕梦者”,是哈扎尔人与非哈扎尔人的“解梦者”。也是我们这些充满好奇的读者在哈扎尔的世界里的“寻梦者”。 米洛拉德.帕维奇通过创作神奇的《哈扎尔辞典》而开创了辞典小说的先河,于1984年问世后便为世界文坛增添了一个新的文学样式,更为后来人走向文坛而开拓了一个新的路径。 这部小说的内容光怪陆离,在太多的辞条里,充满了巫师般的谶语与诅咒,读者常常陷入大梦深处而充满阴森的恐惧,恍惚间难以分清自己是故事里的角色还是遭受了虚幻般的梦魇。期间的古代与现代,梦幻与现实,真实与虚妄的盘根错节使读者如坠五里烟云,扑朔迷离地描述常常令读者不寒而栗,现将部分内容戢录于此,以供书友猎奇。 ““他们从上一个冬天就相亲相爱了。他俩轮流用同一把餐叉进餐,她啜饮着他嘴里的葡萄酒。他百般温柔地抚摸她,激得她的灵魂在体内吱吱作响,她喜欢他这么做,并要他朝她身上撒尿。她笑吟吟地对她的一些女友说,在和男人亲热时,三天未刮过的胡须在身上摩擦的感觉最为美妙。她内心深处在认真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我生命中的片刻时间正在消亡,就像飞虫被鱼吞食一样。怎样才能使它们更富营养来满足他的胃口呢?她恳请他咬下她耳朵的一部分,并吃掉它,为了不使幸福突然中断,她从不关上身后的抽屉和房门。” “可汗梦见一名天神,后者对他说:“创世主看重的是你的意愿,而不是你的举止。”他立即召见哈扎尔教信徒中一名最出色的捕梦者,请他详释此梦。那个捕梦者笑着对他道:“上帝并不认识你;也看不见你的意愿、你的思想及你的行为。那个天神之所以入你的梦,是因为他不知道何处可以过夜,外面想必在下雨吧。他入梦的时间甚短,那是因为他受不了臭味。下回,得清洗一下你的梦……”听到这儿,可汗勃然大怒,随即决定请外国人来为他释梦。“是啊,人的梦会散发出恶臭。”哈扎尔使者以这句话来作评注。他已濒临死亡,因为文在他身上的哈扎尔史料让他觉得奇痒难忍,最后,他如释重负地、幸福地咽了气,因为他最终使哈扎尔史料得以流传开去,从而也获得了他自身的净化。 ” “他走进屋里,只见叶芙洛茜妮娅夫人光着双脚,披头散发,正在流泪。她面前是张三条腿的小桌子,桌上放着一只小巧的女鞋,鞋里放着面包,鞋尖上点着一支蜡烛。在披垂至肩膀的长发下边是叶芙洛茜妮娅夫人裸露的双乳,她的乳房如同眼睛,既有睫毛,又有眉毛,只是从眼睛中流出的是黑色的目光,而从她乳房中流出的却是黑色的乳汁……她用两只各长有两枚大拇指的手把面包掰成小块,放在裙裾上,让泪水和乳汁将其泡软,然后把它们投放到她脚上,她双足的脚趾上该长趾甲的地方都长着牙齿。她把两只脚掌紧贴在一起,用脚上的牙齿贪婪地嚼着投掷下来的面包,但由于没有可把面包吞下肚去的进口,于是嚼烂了的面包泥全撂在她脚边的灰尘里……一看见合罕,她就把他紧紧搂住,领他上床。那天夜里她使他成了她的情夫,喂他喝了黑色的乳汁,并告诉他说:“不能过量,过量就会催人衰老,因为这是从我体内流出的光阴。适度可强身,过度便损害健康……”自这天和她一夜欢娱之后,合罕决定改信她的基督教。” 《哈扎尔辞典》阅读到尾声之时,睿文倒是有太多的读书感想,从米洛拉德·帕维奇着手编写该书之时,也许先生并未知晓随着书籍的付梓而声名鹊起,由此,在世界范围内,有太多的读者在关注人类命运的未来走向,有太多的读者,历史学家,社会学家,民族学者对湮灭于历史长河的哈扎尔人的特别关切与慨叹,当然做为一名中国的读者,睿文不禁想起在西域三十六国的吐火罗人的命运和哈扎尔人的命运如出一辙,从残留的一点历史遗迹中,季羡林先生呕心沥血地在故旧纸堆里找到的曾经的残垣断壁,破译了吐火罗文的文字密码,王国维先生解读的甲骨文中的民族基因族谱,可我们当下的作家们又有几位曾有过如此悲天悯人的情怀来书写我们曾经的历史故事?来唤起我们对历史的深度思考?打开世界地图,翻看《哈扎尔辞典》的原著,我们会有一个清晰的认识,那就是哈扎尔人在公元七世纪至九世纪年间他们大致在高加索山脉与黑海、里海之间游牧,更有学者称,他们曾以自己的剽悍与杀伐决断而建立起贵霜大帝国,如此,我们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们的民族风俗与吐火罗人与回鹘人,抑或是现今的维吾尔的风俗有其渊源的相似,而吐火罗文是以A方言与B方言来记载其本民族的历史,吐火罗A方言正是西汉时焉耆语、吐火罗B方言正是西汉时龟兹语。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我们再以大历史观去审视中亚与西亚的历史变迁,波斯帝国、亚历山大帝国、贵霜帝国、萨珊帝国、阿拉伯帝国、塞尔柱突厥帝国、花拉子模帝国、蒙古帝国、铁木尔帝国的轮番登场,便能找到一个完整的多民族迁徙轨迹,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今日的西班牙马德里首都以南的托莱多古城,仍是一座犹太教、伊斯兰教、基督教三教并存且和睦共处的历史名城,如果我们结合阅读《哈扎尔辞典》,也许我们就能找到曾经的历史脉络。而睿文在新疆的吐鲁番交河故城遗址上巡礼的那一刻,倏忽间就冰释了早年间太多的疑惑......
“要是你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你就会发现今夜已经有人度过了你的白天和你未来的黑夜,他在吃你明天的面包,还有个人在八年前为你服丧,或亲吻你未来的妻子,第三个人已奄奄一息,气若游丝,这正是你将来临终之前的症状。假如你走得更快,研究得更广泛、更深入,你就会看见所有的来生之夜都是在今夜的一个广袤空间中一次实现的。时间在一座城市里已经流逝,而在另一座城市里则刚刚开始,所以,你可在两座城市之间作穿越时间的旅行,你可走向未来或回到过去。你可以在一座男性城市遇见一个活着的女人,而她在另一座女性城市里早已死去,或者情形恰恰相反。所有未来的和过去的时间,所有的来生之光已经在那儿,它们被分成小块,由人和他们的梦在分享。” “一本书可以由阅读来加以医治或扼杀。书可以被改变、夸张或歪曲。书的阅读导线可以改变方向,你总会错过某样东西,你会在字里行间失去只语片言,几张书页会在你的指间漏过,而另一些东西却像甘蓝在你眼前生长。假如你对这些甘蓝置之不理,那你就有可能在第二天发现那些甘蓝已像一只不再冒热气的平底锅,里面再也没有为你烧好的热气腾腾的晚餐。” 为光怪陆离而入迷,为智慧箴言而惊艳,为争夺附会而叹息。记忆力衰朽拼不出完整,困惑又沉醉于一篇篇精巧织罗。
因为李健在一期访谈里谈到这本书,书名很奇怪,读起来果然也很奇怪,第一遍硬是get不到核心点。看过微读里仅有的两记点评,又重新过了一遍,才搞清了一点眉目,斗胆这几句,留此存照,以期再读。 这居然是一部小说!这是后现代主义小说诞生一百年之后的一次伟大的革新与创意,辞典本身是一种工具书,作者巧妙的将词条进行了延展与演绎,并且采用了《罗生门》的电影技巧,在三种不同的语境下讲同一个故事。 哈扎尔这个民族消失在公元七世纪的高加索地区,这个地域处于三大宗教的断层线地带,这三大宗教的基础坚若磐石不可撼动,当他们都在积极扩张建立更大的势力范围的时候,没有灵魂和定力的民族被吞噬和融合是必然的结果。 本书里红绿黄三种宗教,即红色的基督教、绿色的伊斯兰教、黄色的犹太教,各自的教史里关于哈扎尔的词条都有一个自洽的解释,比如哈扎尔大论辩、捕梦者等词条,结论都是指向自己有利的方向——哈扎尔人最后皈依了自己的宗教。历史真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谁家的姑娘谁说了算。 本书另一大亮点就是关于词条本身的解释实在太过于梦幻,马尔克斯在写《百年孤独》时候带给读者的魔幻现实主义风格,那还是基于起承转合的传统小说路线展开的,而帕维奇的后现代主义风格仅仅就一个词汇展开大段的梦幻之旅,比如“时间”的描写,就惊为天人。 至于1982年的现代故事的描写,从妹妹的第一任丈夫是自己的哥哥开始,完全就步入了《百年孤独》的范式,魔幻而具有圣灵附体的感觉。 评论家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把帕维奇跟博尔赫斯等小说家放到同一排位来膜拜了,甚至有人说《哈扎尔辞典》是二十一世纪的第一部小说。各位看官,你们怎么看呢?
第一次读的时候,惊为神作。拖拖拉拉地,细细地读了10天才读完,可惜有点“张三丰”的感觉。 张三丰:还记得吗? 张无忌:忘了大半。 张三丰:现在呢? 张无忌:全忘了。 张三丰:好了,你可以上了→_→ 这次重读,读的时间比较紧凑,加上随书搜索的功能真的很便利,很多之前模糊觉得有关联的细节,这一次读完贯通了不少。愈发觉得奇妙。 譬如说:马苏迪透过合罕的梦看濒死的勃朗科维奇的状态时,看到的三个人的死状,结合“孩子的死亡故事”那一节,以及书里的其他细节可以推测,第一个死于箭矢的是博朗科维奇的长子。第二个有点模糊,隐约说临时前“头发散开”,全文并没有描述过其次子的具体死状,只说其次子的寿命与头发数目有关。不大确定是否是指射次子的死映衬到博朗科维奇身上。第三个本以为会是那个非活人的第三子佩特库坦,结果不是,而是几百年后被人用枕头闷死的苏克博士。根据前后文揣测,苏克博士应该是博朗科维奇的某一世,尤其苏克博士的死期正是博朗科维奇与撒旦约定的293年之后。奇妙的是苏克博士那一词条里“头发”出现多次。综上,可以确定的是第一和第三个,第二个目前怀疑是指射次子,也有可能和非活人第三子有关。或许是二三子的结合?待解答。 另外还有这种设定: 假如两个人相互托梦给对方,那么其中一个人的梦就是另一个人的现实的基础,梦所涉及的内容从来都是向全方位延伸的。 明确有互相托梦的是:合罕与博朗科维奇。 不大确定是互相托梦,但也不是捕梦状态的有:西班牙编者与最优秀的捕梦人(公主的情人),穆阿维亚博士与女博士的丈夫。 三个魔鬼与勃、合、马的对应关系。一个是约定293年后再见面的关系,一个是情人关系(大拇指),一个是音乐的关系。 …… 结构精妙,又各有豁口。吹爆这本书*^O^*
梦一场 拿着免费会员卡期间,读哪本书也是一件让我纠结的“快乐的痛苦”的事。因为只有3天,开始就找心仪很久且字数不多的书,连着拿了两次,开始转向“贵的书”,譬如本书要100个书币,也是“辞典”类书籍的开山鼻祖,虽然本书的“难读”也与书的名声一样响彻读书界。 《哈扎尔辞典》是一本仿辞典的小说,它自称所有的文本都是辞典本身,但从叙述中可知,小说其实是关于“哈扎尔辞典”的故事。 在全书开篇:“《哈扎尔辞典》编纂始末”中,作者以辞典记叙者的身份说道,哈扎尔曾经是个独立、强盛的部族,从7世纪到10世纪定居于黑海和里海之间的土地。后来,一切踪迹全无,他们失踪了。只留下一片坟地,一堆钥匙。史家认为,哈扎尔人连同他们的国家的消失,是因为发生了一桩改宗事件,即他们放弃了原始的信仰,而改信犹太教、伊斯兰教、基督教中的一种。不久,国家就崩溃解体了。 这个改宗新教的事件又被称为“哈扎尔大辩论”,起因于哈扎尔首领的一个梦。可汗得梦,下令请三个不同国家的哲人来给他解梦,决定谁圆梦令人折服,便皈依这位哲人的宗教。如此,可汗的夏宫迎来了三大著名宗教的贤哲──托钵僧、拉比和修士。这场论辩及其结果,众说纷纭,最后在1691年出版了一本关于哈扎尔问题的史料汇编。在这之后,是一个“辞典使用说明”,其中说到,本辞典分为红书(基督教关于哈扎尔问题的史料)、绿书(伊斯兰教关于哈扎尔问题的史料)和黄书(古犹太教关于哈扎尔问题的史料)。辞条前还加有十字、新月、大卫星或倒三角的图形。前面三种符号分别见之于红书、绿书和黄书,倒三角则表示在三本书中都有同一辞条的相应注释。 《哈扎尔辞典》译成中文不过八万多字,但它的内容信息量很大,且包含的信息量并不在真实的领域,一切都在梦中发生。但作者的叙述制造了一个迷宫,走几步就遇到分叉的路口,他给出的信息不断变化,总是导致新的悬念。这些信息或者是彼此歧异的,或者是前后重复的,各种线索含糊地交织,藕断丝连。从故事里读者其实无法得出哈扎尔民族为什么从历史上突然消失的确切证据,但借这么个问题,或者说,作者假设了这个问题,展开了一个广阔的梦境的叙述。 那天晚上,熬过了12点,终于读完进入梦乡,似乎各种纷乱的词条在各种不同的梦里穿行……第二天,继续点开微读,却不再有会员卡了,好像那个自由读书的美梦与哈扎尔一样终有尽头。
评:《哈扎尔辞典》不是一本用来"读懂"的书,而是一本用来"体验"的书。它不会给你任何确定的答案,但它会让你开始思考那些最根本的问题:什么是真理?什么是历史?什么是自我?什么是生命的意义?正如帕维奇所说:"这本书是一面镜子,你在里面看到的不是哈扎尔人,而是你自己。" 关于"认知本身"的终极寓言:《哈扎尔辞典》的一种解读 《哈扎尔辞典》绝非一部普通的历史小说或形式实验作品,它是米洛拉德·帕维奇用文学构建的一座哲学迷宫,其真正的主题不是"哈扎尔民族的历史",而是人类如何认知世界、如何建构真理、如何面对记忆与遗忘。帕维奇将20世纪最深刻的哲学思考(存在主义、结构主义、后现代主义)融入了一个消失民族的传说中,创造了一部"读者必须参与创作才能完成"的元小说。 一、形式即内容:辞典体的革命性本质 大多数读者将"辞典体"视为一种新奇的写作技巧,这完全低估了帕维奇的野心。辞典体本身就是这部小说的核心思想,它是对传统线性叙事和单一真理观的彻底颠覆。 - 对"历史书"的解构:传统历史书以时间为轴,讲述一个有始有终、因果清晰的"完整故事",暗示历史是客观可知的。而《哈扎尔辞典》以字母为序,打破了时间线,让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于同一页面。它告诉我们:历史从来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堆相互矛盾、彼此重叠的碎片。 - 知识的非系统性:辞典本应是知识系统化的产物,但帕维奇的辞典充满了矛盾、漏洞、重复和谎言。同一个人物在不同词条中有完全不同的生平,同一个事件有三个相互冲突的版本。这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人类的知识体系本质上是破碎的、不完整的,我们永远无法获得关于世界的终极知识。 - 读者的主体地位:在传统小说中,作者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读者只能被动接受故事。而在《哈扎尔辞典》中,作者故意缺席,没有给出任何确定的答案。读者必须自己选择阅读顺序,自己判断哪些是真相,哪些是谎言,自己拼凑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哈扎尔历史"。帕维奇说:"这本书就像一个梦,每个人都会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二、真理的迷宫:哈扎尔大论辩的哲学内核 "哈扎尔大论辩"是全书的核心事件,也是帕维奇哲学思想的集中体现。公元9世纪,哈扎尔国王为选择国教,召集了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的代表进行辩论。 最关键的一点是:三个宗教的版本都宣称自己获胜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罗生门"故事。帕维奇想告诉我们的是: - 真理不存在于辩论的结果中,而存在于辩论本身。大论辩没有胜利者,也没有失败者,它只是人类追求真理的一个永恒过程。 - 宗教本质上是一种叙事体系。三大宗教都用自己的叙事解释了世界的起源、人类的命运和生命的意义。没有哪一种叙事比另一种更"真实",它们只是不同的认知框架。 - 权力决定了历史的书写。最终哪个版本的历史会流传下来,不取决于它是否更接近真相,而取决于哪个宗教获得了政治权力。哈扎尔人最终选择了犹太教,但这并不意味着犹太教的代表在辩论中真的获胜了。 帕维奇本人是一个东正教徒,但他在书中对三大宗教保持了绝对的中立。他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将它们都视为人类认知世界的一种方式。这种中立性本身就是一种深刻的哲学立场。 三、捕梦的形而上学:阿丹·鲁阿尼与认知的边界 "捕梦宗教"是帕维奇最天才的创造,也是全书最神秘、最深刻的部分。哈扎尔人相信,第三天神阿丹·鲁阿尼(亚当的灵魂)在创世之后就分散到了所有人的梦境中。捕梦者通过采集和解读他人的梦境,可以将阿丹·鲁阿尼的碎片重新拼合起来,从而接近神性,获得宇宙的终极秘密。 这个设定蕴含着极其丰富的哲学内涵: - 梦境是比现实更真实的存在。在哈扎尔人的世界观中,我们生活的现实世界只是阿丹·鲁阿尼的一个梦,而我们的梦境则是阿丹·鲁阿尼灵魂的碎片。因此,梦境比现实更接近真理。 - 认知是一种"收集"而非"发现"。真理不是一个等待我们去发现的客观存在,而是分散在无数个体意识中的碎片。我们只能通过不断地收集和拼合这些碎片,来逐渐接近真理,但永远无法完全获得它。 - 死亡是认知的终极完成。当一个人死亡时,他的灵魂会回归阿丹·鲁阿尼,他所收集的所有梦境碎片也会随之回归。因此,死亡不是终结,而是认知的升华。捕梦者一生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帕维奇的捕梦理论与荣格的"集体无意识"理论有惊人的相似之处。阿丹·鲁阿尼就像是人类的集体灵魂,而我们每个人的梦境都是集体无意识的显现。 四、阴阳本的悖论:矛盾是世界的本质 《哈扎尔辞典》最惊世骇俗的设计,就是它同时出版了阳本和阴本两个版本,两个版本只有11行文字不同。这11行文字的差异,足以改变读者对整个故事的理解。 很多读者认为这只是一个营销噱头,但实际上,这是帕维奇整个哲学体系的最后一块拼图。 - 矛盾是世界的本质属性。世界本身就是充满矛盾的,没有任何事物是绝对的、单一的。阴阳本的存在,就是为了向读者展示这一点。同一个故事,可以有两个完全不同但都同样合理的版本。 - 不确定性是人类认知的宿命。我们永远无法知道哪个版本是"正确"的,就像我们永远无法知道哈扎尔大论辩的真正结果一样。这种不确定性不是一种缺陷,而是世界的本来面目。 - 作品的无限性。阴阳本的存在,使得《哈扎尔辞典》成为了一部永远无法完成的作品。读者可以不断地在两个版本之间进行对比和解读,每次阅读都会有新的发现。 帕维奇说:"我写了一部小说,但它有两个结尾。这就像生活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五、消失的民族:帕维奇的身份焦虑与历史隐喻 要真正理解《哈扎尔辞典》,我们必须了解帕维奇的个人身份和他所处的时代背景。帕维奇是塞尔维亚人,他一生都经历着南斯拉夫的分裂和动荡。哈扎尔这个曾经强大但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民族,正是南斯拉夫命运的一个完美隐喻。 - 民族认同的脆弱性。哈扎尔人曾经是欧亚草原上最强大的帝国之一,但他们在改信犹太教之后,逐渐失去了自己的民族身份,最终被其他民族同化。帕维奇通过哈扎尔人的命运,表达了对自己民族身份的深刻焦虑。 - 文化记忆的重要性。哈扎尔人之所以消失,是因为他们失去了自己的文化记忆。《哈扎尔辞典》本身就是一次文化记忆的抢救行动。帕维奇试图通过文学的方式,将那些被历史遗忘的民族和文化重新唤醒。 - 对暴力的批判。哈扎尔汗国的灭亡,是基辅罗斯人暴力征服的结果。帕维奇通过对哈扎尔人悲惨命运的描写,表达了对一切形式的暴力和侵略的强烈批判。 六、当代启示:后真相时代的《哈扎尔辞典》 《哈扎尔辞典》出版于1984年,但在今天这个"后真相时代",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现实意义。 在这个时代,我们每天都被海量的信息所包围,各种相互矛盾的叙事同时存在。我们很难分辨哪些是真相,哪些是谎言。《哈扎尔辞典》告诉我们: -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单一的叙事,要学会从多个角度看问题。 - 接受世界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不要试图寻找简单的答案。 - 保持怀疑精神和独立思考能力,不要被权力和舆论所操纵。 - 珍惜和保护文化记忆,因为它们是我们身份的根基。
塞尔维亚族是个小民族,处在巴尔干火药桶中心位置,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因为南斯拉夫分裂而备受煎熬,直到现在仍然是西方诸强的打击对象,但是俄罗斯又太弱,完全靠不住。这样的历史丰富的小民族倒是很容易产生伟大的文学家,如同东欧的其它民族比如密茨凯维奇、卡夫卡、哈谢克、昆德拉等,其文学成就远超那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西欧作家。而帕维奇完全有资格凭借《哈扎尔辞典》跻身于东欧乃至世界文学的前列。 这是一本关于民族、国家、历史与文化的变迁的出色的文学作品,我甚至不敢简单称其为“小说”,因为虽然有故事,但故事明显只是思想的载体,而书中大量的关于历史、语言、宗教、文化、世俗生活、艺术、战争甚至人性的阐述才是真正作者要表达的内容,而所有这些都有着小民族对自身理解民族消亡担忧的深刻理解。借由不存在的哈扎尔国编写的不存在的《哈扎尔辞典》,作者以所谓的宗教大辩论为主线,历史交替着介绍各类主要人物,展现出在不同历史时期人们对待历史与文化的不同观点,还夹杂着各民族在相同及不同时期相互间的观点矛盾但紧密结合的关系。 而作为文学作品,本书写作技巧高超,已经达到超一流境界。刚开始读给我的感受就是巴尔干味道的魔幻现实主义,我不知道是拉美人先有还是本书先有(出版于1982年)魔幻现实主义的写作手法,但本书无疑是打破传统写作手法的成功之作。其次是用语之巧妙,设计情节之新颖,把历史上真实人物与故事人物、历史真实事件与故事事件完美结合在一起,以至于我和好多读者一样,在某些时候真相信有个哈扎尔国曾经存在,竟然想去搜索一番,这反过来证明了作者所构建的世界已经到了让人分不出真假的程度,就如同《红楼梦》一样超越了历史成为中国社会任何时代的现实主义作品一样。再有就是从三个不同宗教的,跨越上千年历史的宏大时空范围内的各种叙述,到最后居然能随着故事的讲述完全吻合在一起,构思之巧妙,也是一般作者难以做到的。虽然本书读起来很艰难,尤其是要不断提醒自己去区分历史与真实,尤其是要在作者构造的内容及其丰富的世界中找到其线索获得阅读的乐趣,也是需要静下心来慢慢读才行。 强烈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