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理查德·耶茨
同名电影由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凯特·温斯莱特主演,这是两人继《泰坦尼克号》十年后的再次合作。小说主人公弗兰克和爱波·惠勒住在康涅狄格州的郊外,他们所住的那条路叫“革命之路”。那还是1955年。弗兰克(又意“坦白”)一点都不直率,活泼动人的爱波(又意“四月”)也很快就会在秋日凋零。革命之路上的日子是富有戏剧性的。小说以表演开篇,亦以表演收尾,其间则是一场接一场的演出。弗兰克和爱波直视对生活的不满与恐惧,设法在怀孕与雄心间取得平衡,梦想着逃脱一成不变的岁月。可是正如耶茨自己所述:“我笔下的人物都在自己已知与未知的局限内,风风火火地想要做到最好,做那些忍不住要做的事,可最终都无可避免地失败,因为他们忍不住要做回自己原本的样子。”
有勇气!——真是蠢话中的蠢话。没意义…… 有人说真实很残酷,其实真实最动人,因为它活生生的,除了直面它,别无他途 认识自我,直面自我 理解平常,追求平常 凡事真诚,凡事有度 从《十一种孤独》认识耶茨的,这部《革命之路》真的精彩,严重被低估的作品,应该获诺奖!
我是看过电影再来看书的,所以直接把影评贴过来。 这似乎真的不应该是中年夫妇看的电影。 我邀请黎老师的时候,他摸摸我的头说:“我们好得很,绝对不会像电影里那样,看它干嘛---”然后他果然没看。在这方面他一直很在意,比如《爱乐之城》这种号称是怀念前任的电影,他是断断不会和我同看的,因为他觉得我敏感又小心眼,应该避免一切能影响情绪的东西。 其实我们的境况比爱波和弗兰克要好得多。在大多数时候,我们都生活得很幸福,人到中年,有车有房,事业有成,一切都看似有条不紊。 但不知为何,我特别能理解爱波,对她的焦虑感同身受。也许年轻时总是这样---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同,总觉得有个特别的开始,所以生活也应该异于众人。尤其是我和黎老师:你想,我们开始得多么轰轰烈烈,我们的爱情从未沾染过金钱或者名利,那时候我们谈的都是梦想和激情,我们是彼此的灵魂伴侣,只注重心灵的契合,从来不关心现实。然后,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和大部分中年夫妻的生活轨迹也并没有什么不同,赡养老人,照顾孩子,努力工作,抽空旅游...听起来就是蛮平庸的生活,实际上也的确是。 所以爱波特别想逃离,去巴黎,去你渴望的地方,我们卖掉一切,换一种生活---巴黎成了她的梦想,成了她平庸生活中的唯一阳光,似乎去了巴黎就一切都好了,所有阴霾都会云开雾散。 但实际呢?我怀疑即便她去到巴黎,也无非是从一场平庸奔赴另一场平庸而已。说不定还会生出更多的龃龉:比如她可能找不到好工作;或者她的工作不足以支撑弗兰克闲在家里追求梦想;更进一步,即便她能够支撑,弗兰克到底有什么样的梦想?能去实现吗?很多人总是责怪生活的压力让自己丢失了梦想,但是很少有人能够承认,得了吧,你就是个平庸的人,即便没有生活压力,你也实现不了什么伟大的梦想。把这些归罪于生活,总好过承认自己的无能。 承认自己的平庸是最让人痛心的。人人都觉得自己怀抱着许多梦想,哪怕说不出梦想的具体内容,但有梦想,似乎总比行尸走肉要好得多。“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正是因为有这种虚幻的精神麻醉,我们才能忍受眼前的苟且。 其实很少有人想到,你所向往的远方,也会是另一些人的故乡;而你所厌倦的现实,一定是某些人求而不得的。 不是每个人都会写诗。 即便给你一片田野,很多人也不懂得如何打理,最后只能杂草丛生。 爱波的死亡,不仅仅是因为不能去巴黎的失落,更多的是对自己的绝望。在内心深处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一个没有闪光点、没有天赋的话剧演员;一个拘禁在平庸生活中的家庭主妇;一个梦想去远方却不得不屈从于现实的理想主义者;一个婚姻失败的女人,在相互的争吵中他们仅剩的那一缕温情也已经消失殆尽,最后那个完美的早晨,就像回光返照的瞬间一样,照亮了他们整个惨淡的人生。 她的路,到这里就断了;但是更多的人还会继续再走下去。别回头,别往两边看,也许路会走得好一点。生活在现实中却怀揣着遥远的梦想,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事呢。
一本如同厚重的铅灰色乌云般压抑的小说。如果最后能有一道乌云背后的silver lining的话,我或许会评五颗星。但作者决定让小说走向真实,走向一个现实的悲剧,让这种压抑变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弗兰克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有一定的才华,不愿意接受平庸生活却又无力改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知道自己对周围的一切都看不顺眼。把一切都怪罪到过去,怪罪到生活意外地用两个孩子把他锁在革命路上的一幢白房子里。 他的妻子爱波呢?无法用自己的原生家庭和解,同样难以接受自己只有那么一点才华,但更多的还是受着弗兰克的影响。她本身或许情绪化,尖锐,但她对周边社会的不满还是受弗兰克的影响更多一些。 他们要追求的是什么呢?到了巴黎,大家一样是为了一口饭吃而奔忙。无论在哪里,悠闲滴坐在咖啡馆里说着智慧的俏皮话都是少数有闲阶级的权利。他们先欺骗自己到巴黎去就能摆脱他们身处的平庸的绝望,但渐渐又意识到到了巴黎也是一样,并因此感到恐惧。 对现实不满,对改变感到恐惧。 中间当弗兰克一度因为改变了心态而开始专注于工作中时,我以为一切都能有所改变。但短暂的改变并没有解决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矛盾,没有解决他们梦想与现实的落差以及他们对梦想本身的恐惧。 大多数人过着平庸而浑浑噩噩的生活而不自知,但这也就罢了。(就像书里的坎贝尔夫妇等一样)如果能意识到并且与自己和解,接受这样的生活,努力过好这样的生活,那么平凡也能带来快乐。怕的就是有足够的智慧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却没有足够的智慧接受这样的生活并与自己和解。 具有自己明确而专一的人生哲学确实很重要。看这本书时我一直在想如果具有斯多葛哲学修为的弗兰克会怎么样。他不会那么容易滴莫名其妙滴跟爱波吵架,也不会因为睡了前台女招待而得瑟,他们想必还是能够在革命路上的小房子里安宁地养大两个孩子吧。
六月的第一本书 延续作者一贯的风格 冷冷清清的孤独 谁都逃不开来 既不赞扬也不同情 大家都在合适的位置上 看不见未来也无从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只能一次次做出改变 在积累够勇气的时候。弗兰克一直是个孩子 他的男子汉气概来源于爱波的爱与崇拜 来自于婚外情对象对他魅力的肯定 他是最需要爱波的那个人 也最没有勇气做出改变 龟缩在爱波的勇气背后 生活在她编织的谎言里 就能让他觉得幸福。而爱波呢 自命不凡 但又不得不做一个琐事缠身的家庭主妇 她把改变的希望给予弗兰克 希望说服弗兰克让她在别处去上班工作 最终失望 我想她最后决定堕胎的时候其实没想过死亡 她只是………把这件事当成对生活的奋力一击 是在寻求自我 也是以为拿掉孩子她就能过上别处的生活 只可惜 这成为绝唱 。在别处 我们好像都向往这样的生活 上班忙碌的人希望摆脱工作 自由一点 无所事事的人希望找到什么东西成为自己的目标 不那么焦虑 家庭主妇向往女强人 单身工作狂希望有个家 我呢 懒散的人向往自律的生活 可谁又知道 当我真正做到自律的时候 何尝不会觉得那又是另一种无聊呢。但其实 不管我们向往那种在别处的生活 如果有勇气 那就去改变 不管是环境还是自己 如果没有 那就做好自己 至少 不能忘了自己是谁。
上世纪五十年代,战后的美国中产阶级还活在美好的,蒸蒸日上的希望中。可耶茨在书中已经通过一个疯子的口说出“承认空虚需要相当的勇气,可承认无望需要的勇气更多”。 书里的情景依然发生在不同时空的中产阶级家庭里。我们依然在讨论原生家庭对性格的决定论,我们被自由,自我和梦想的词汇吸引,用社畜和房奴来自嘲。 令人艳羡的爱情,平庸却完美的生活外壳打开来看,每个家庭都在“表演正常的生活”。三十岁的时间段,突然惊醒,Frank在内心纠结后还能安稳睡去。可是April却再也睡不着了。 “如果一个人想要做一件真正忠于自己内心的事情,那么往往只能一个人独自去做。“April决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自己来掌控生活。可现实冷酷惨烈,再一次提醒观众改变和选择要承担的代价。 书里难得的存在着各种视角。两人的孩子的视角,同年龄阶段的年轻夫妻的视角,跨越了这个阶段进入真正中年夫妻的视角,以及来自“疯子”的上帝视角。耶茨的笔太狠辣写实了。 看过这么牛的书会在多大程度上改变,或者是坚定我们生活选择呢?
龙应台说:‘’婚姻和民主一样,是人类在诸多制度中权衡利弊的抉择;婚姻幸福的另一面无可避免的是个人自由意志的削减‘’。 婚姻或许和民主一样,需的革命才能成功。 ‘’革命之路"(Revolutionary Road),位于上个世纪50年代美国康涅狄格州的城郊。路尽头的小山坡上,一幢漂亮的白色房子里,一对年轻夫妇正在争吵:两人怒吼,指责,摔椅子,面孔扭曲,身体颤抖,深掘对方弱点,互揭对方伤疤,他们从屋里闹到屋外,“从我身边滚开!滚开!”。 几天后,冷战结束,他们又象正常人一样重新相处,装着一切都很好很舒服很平静......这样的游戏不断地重复。 这,是他们婚姻的第七个年头。 Wheelers夫妇,邻里眼中与众不同的‘’完美‘’夫妻。 Frank,为了证明自己的男子汉气概和‘’美国梦‘’的家庭责任,被一份无聊又毫无前途的工作所困;April,清高任性,心有远方,希望挣脱家庭主妇的束缚过另一种生活。Frank即将到来的三十岁生日和April在郊区业余剧社的失败尝试,让他们崩溃,更加厌烦革命路上毫无生趣的郊区生活,痛恨一眼可以望到头的狗屁人生—— “如果你想有个舒适的房子,有个温馨的家,你就不得不去做一份你不喜欢的工作”。 ”每个人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以后,都要脱离真正的生活而'安定'下来,这就是生活最浪漫的谎言。Who make these rules?!‘’ 如John•Prine的歌里唱的: ‘’炸掉电视,扔掉报纸, 去乡下,为自己建一座房子, 种一个小花园,吃很多桃子, 试着自己找到耶稣......‘’ 即便做着主流社会认可的‘’正确的事‘’,却仍然找不到幸福快乐。 有一种梦想,叫做‘’到巴黎去‘’。这个惊天一炮的决定,让夫妻俩的关系有所缓和,邻居同事的震惊,让他们有了短暂的沾沾自喜的优越感,他们要做革命路上的一对革命夫妻。 邻居家的精神病儿子,疯子数学家John,好奇又诡屌地问:那么,你们这一对璧人究竟要逃避些什么呢? Frank:我们没有在逃避啊。 John:那巴黎有什么呢? April:另一种生活吧。 Frank:…..我们的确是在逃避……从这无望的空虚中远远逃开。 John:无望的空虚(hopeless emptiness) ?嗯。很多人都生活在虚空之中,但要意识到这一点,承认这一点,需要十足的勇气呢…… 真的是,人在舒适区里懈怠颓废的久了,想要回归理想,处处都是阻力。经济的压力,能力的捉襟见肘,将来的未知, 梦想并不能照进现实...... “逃往巴黎”这个看似不切实际的梦想,被April的意外怀孕和Frank的有望升职打破。那个如疯子又如智者的John出现了,当听到二人放弃巴黎之行时,给了一个扎心的揭穿: “也许你们真是天生一对。你肯定没给他好日子过,搞得他只有通过生孩子来证明自己是个男人‘’。‘’这样就可以一辈子躲在她的孕妇装后面”。他指着April的肚子,满是疯癫而又悲悯地说:“我真庆幸自己不是那个孩子”。 这句话造成了革命性的后果。一个想要现实与保障,守住安稳与平静,一个想要理想与远方,逃离平凡与庸碌;现实的男人,天真的女人,一场钝刀割肉般疼痛的家庭革命,将他们的婚姻推向更痛苦的深渊。两人无法达成妥协,每个人都自私地希望生活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他们都认为,自己的选择和决定是为了对方好(其实更是为自己好)。 那么,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到底是把自己所认为的好加在对方身上?还是去接受对方所认为的好?亦或是把ta认为好的准备给ta? 巴黎和纽约又有怎样实质的区别?“革命”的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走向“革命”的勇气与决心。美好的生活不一定非要去巴黎,不一定要推翻一切重新开始,或许需要改变的只是心境而不是环境。那些有生活智慧的人,不会困顿于环境,即使不得不屈就于环境,也不会被它腐蚀,他们始终知道,自己是谁。 理查德•耶茨一贯地清醒残酷,没有转还的余地,只有绝望的结局。 Frank和 April没有成功走出革命之路,不再妥协的April,走不了,留不住,以决绝的自毁方式,宣泄了她对丈夫的失望,希望被吞噬的绝望, 对现实的恨意。 最后,那个对理想不坚持,对自我不诚实的人妥协地活着,那个不肯让步、顽固执念的人惨惨地死了。可能,对那些不肯认命的人来说,有些事必须去做,不做的话,即便活着,也没法好好地活。 “如果疯狂意味着, 过有意义的生活,那我宁愿我们都疯了”。 April的死隐喻了女性面对婚姻中自我遗失的无力,她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梦想寄托在她的男人身上: “你是这世上最美丽最奇妙的造物,因为,你是男人”。囿住April的,是把希望寄托于他人的幻想,是自我实现的眼界和途径,是社会和时代的设限。 婚姻不该是放弃自我实现的藉口,家庭也不是。 电影《Breakfast at Tiffany's》里说:"大部分的生活都乏味得不值一提,换另一种牌子的香烟也好,搬到一个新的地方去住也好,订阅别的报纸也好,坠入爱河又脱身出来也好,我们一直在以或轻浮或深沉的方式,来对抗日常生活那无法消逝的乏味成分"。 生活的琐碎经年积累,让人慢慢地忘了初衷,时光的消磨,让我们不再去想自己喜欢做什么擅长做什么。当我们习惯了那种偷懒的生活方式,人就会往下走。 有时候,只有承认脆弱才能开始坚强。 挑起生活的担子是勇气,去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更需要勇气。 《革命之路》,是关于亲密关系和自我意识、为婚姻服务和放弃自我的挣扎:如果问题无法在婚姻内解决,是不是要解决掉婚姻?假如两个人要走的方向不同,是不是只能一个人走? April 走之前写了一张字条:‘’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除了相互的蔑视和不信任,以及最丑恶的,从对方的弱点中寻找满足。这就是为什么,你说我没有能力去爱的时候我会大笑不止‘’。 从满怀希望到心灰意冷,是一个很长的过程,但下定决心,只在一瞬间。他们不仅失去了爱的能力,也失去了原谅对方的能力。我不再爱你,我也无须恨你! 生活的崩塌,婚姻的解体,并不单纯是因为有一方真的做错了什么,从来都是更深一层的不调和:世界观,价值观,生活理念。 所谓的三观一致,并非是两个人完全相同,而是当各自的想法不同时,能够理解和包容彼此。 Frank 这样描述他对婚姻的设想:不刺激不兴奋,但有着一种相依为命的安全感,维系着两人的是对等的柔情,点缀着一些浪漫…... 可美好的爱的关系,应该不仅仅是相互对视,相互依赖,相伴相守,而是一起成长,彼此成就,共同眺望远方。 生活不可能总是激情四射,也不应该一直平淡如水,‘’婚姻有一半的乐趣是因为它看起来像偷情‘’。这就是所谓的保持新鲜感吧:保持真实活着的状态,去感受、去发现、去探索、去充盈每一天。Frank 和April也曾期待过: ‘’这么多年来,我以为我们可以活得精彩,我不知道如何去做;我想找回生活的激情,光是想到那种可能性,就让人满怀希望。‘’ ‘’I wanna feel real things,really,feel them"。 如果,这样一个愿意诚恳生活的人,能尊重另外一个这样的人,那么在双方关系中间,不会有依附、不会有绑架、不会有折磨。大家快乐地创造,自由地成长,又何来什么怨怼,又何须什么妥协! 2019.10.30
充满压抑感的小说,无处不直面着生活的本来面目,无望的虚空。“哭泣就是为了在哭泣还没有变成陈腔滥调前发泄出来;悲伤就是为了在悲伤还是真诚的时候释放出去。”
意外的生命 Frank 是父母意外的孩子,他有2个比他年长很多的哥哥,而父母也常常会在他面前提到这一点,或许就是这样让Frank从小就渴望得到父母的认可,让他们觉得他的到来是父母值得骄傲的一件事。他曾经计划一次独自旅行的冒险,在同学们的嘲笑中不了了之。其后勇敢地奔赴法国参与了二战,并荣归故里。父母已故世,而他也进入父亲生前工作过的老公司做一名碌碌的销售促进部的职员。 April 的父母曾经“有一场浪漫的婚恋,在大西洋上让船长主持婚礼,然后又在孩子不满一周岁的时候草草离婚”。她出生后,直接被妈妈“送到了玛丽姨妈家”。爱波20岁的时候,父亲在波士顿的一家旅店里开枪自杀了,过了几年她母亲也在西海岸一家戒除酗酒恶习的疗养院里去世。爱波的生命从未被温暖地关爱过,她在不同的姨妈家之间被送来送去,淡漠的感情,使她几乎把姨妈们“忘得差不多了”。年幼时父母偶尔来看她,是她“唯一开心的事情”。在极度的情感匮乏中,爱波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将父母看成“她真正爱的人”。之后她进了艺术学院,受过戏剧专业的高等教育,艺术的王国,是她自我拯救的天梯。坎坷的生活给了她悲伤,她要用艺术的自由来否定现实。 于是这样的二个同样苛求被关爱、同样的“讨好型”人格加“表演型”特征的青年男女在一个酒会上相遇,Frank看到了一个“第一流女人”,April 发现了“最有意思的”男人,世界刹那有了光,爱情的降临,只需要几秒钟。而一个“意外的生命”的诞生也同样只需要几秒钟。他们本打算七年之后生两个孩子,在这之前他们要自由地生活,寻找自己的道路,做一生最喜欢的事情。April 打听到了一种可以自己实施的流产方法,当她告诉Frank 后,却遭到强烈反对,只因为他不是命运的决定者。为了这件事,他们的争吵“持续了整个晚上。两个人怒吼,扭打,摔椅子,从屋里闹到屋外,还从到楼下闹到大街上”。争吵过后的第二天,爱波扑到弗兰克的怀里哭起来,告诉他:“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爱你,我会给他取名叫弗兰克,然后送他去上大学,以及做一切该做的事。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弗兰克“搂着怀里那个驯服顺从的女人,吻着她:‘哦,亲爱的,我亲爱的宝贝。’”但他心里却在想:“这不是最糟糕的事情吗?我并不比她更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女儿出生后,他们又生了个男孩,弗兰克沮丧地感觉,“从那一刻开始,他的生活就由一连串他不想要做的事情组成”。于是日子过到了电影与书的开场第一幕:April 在社区组织的一次由业余爱好者的舞台表演里,从初登台时的亮丽,到被一个偶然事故搅局的黯然收场,而事后Frank的安慰又不在April的节点上,导致2人在归家途中爆发激烈冲突。 庸庸碌碌的生活在Frank30岁生日那天终于有了色彩,他成功勾引了公司的前台接待,在回家的火车上,他神采奕奕地充满了一个真正男子汉的魅力。而家里漂亮妻子与一双可爱儿女也给了他一个温馨的生日Party,他与妻子也似乎激情再燃。而更大的惊喜是April为他安排了一个“重生”的计划:去巴黎。因为Frank”没有特定的志趣。正因为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他也就避免了特定的限制,整个世界和生活本身,都能成为他选择的领域”。爱波的决定是“今年秋天全家移居欧洲,在那边开始新生活”。到了巴黎,弗兰克“什么样的工作都不用去找”,April对弗兰克说:“你可以去做七年前就该去做的事情了。去找你自己。你可以去看书,去学习,去散步,去思考。你会有很多时间。这是你生命中第一次有时间去弄清楚你到底真正想做什么。而且你有时间和自由去做这件事。”爱波在海外政府机关做文书工作的报酬,她可以挣到足够的钱养活一家,甚至还有余力雇请一位保姆在她上班的时候照顾孩子。用她的话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她只是奇怪为什么自己此前从来没有想到过。Frank起初感觉是天方夜谭,但细细回味,忽然萌发出英雄归来的自豪感。这不正是一种不同于他人的生活吗?当他们昭告全世界他们的计划,自然赢得无数钦佩与仰慕,佩服他们的勇气与特立独行的生活态度,更仰慕他们自由的精神与恩爱的关系。Frank也果断切断了与女接待的情丝,并因为一个“空话连篇”的文案得到顶层领导的赏识,升职加薪也指日可待。于是“重生”计划成了他心中的难题:既不愿放弃他“天选人才”的人设,又对现在即将提升的职场恋恋不舍。而那一晚的“激情燃烧”又给了他们一个“意外的生命”,April万念俱灰,一心只想拿掉孩子,绝不放弃“重生计划”;而Frank绝处逢生,经过多日的”表演型”的苦口婆心劝说,他们安然度过了流产的最佳时机。在与唯一的一对邻居夫妻的酒吧买醉之后,April与一直暗恋她的谢普在汽车后座拥抱在一起…… “微弱的光亮只能隐约显现她脸部的轮廓,但不足以让他看清她的表情,或者分辨出她到底有没有表情。 “不是那么回事。坦白说,问题在于,我其实并不知道你是谁。” 一阵沉默。“不要跟我打谜语。”谢普低声说。 “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 谢普看不到她的脸,但他至少可以触碰它。于是他像盲人一样伸出手去,让自己的指尖从她的鬂角滑落到脸颊上。 “而且即使我知道,”她说,“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帮助,因为你懂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April在孕育一个生命的同时失去了自己。弗兰克直接感受到爱波的极度失望,他太想挽回爱波对他的爱,他孤注一掷地把自己和莫琳的私情告诉了爱波。只要爱波伤心或愤怒,那就意味着她还在乎自己。没想到爱波的反应却如一口枯井,她沉默了一阵子,看来是在思考,然后很漠然地耸了耸肩说:“我已经说过了,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我知道。如果我还爱你的话,我应该会难过的。但是你知道我已经不爱你了。我现在不爱你,从前也不曾爱过,只不过我到这个星期才明白这一点。” April平静地为Frank做了丰盛的早餐,等Frank满意安心地去上班后,她留下简短的遗书,为自己实施流产,于痛苦中死于大出血。 虽然失去了April的Frank依然可以忙碌地投入新建公司的事务,但他已经失去了灵魂,了无生趣。在往日邻居的眼里,他是一个“走着,说着,笑着的,却没有生命的男人。听到他一开口说话,以及握着他干瘪无力的手,他就知道弗兰克的生命能量已经枯竭了”。 虽然生活常常难以计划,充满了“意外”,但他们的人生却不是由“意外”而改变,从小他们的性格里就没有“自己的计划“,他们的爱情与婚姻在他人看起来很“幸福”,其实只是他们在“相互讨好”中的“表演”,终于都会有“落幕”的那一刻。 也强烈建议看电影,二位主演的演技自不必评价,而且温斯莱特的外形,与莱昂纳多的气质,就似乎已是为本电影的特设,非他们莫属。
一本十颗星的好书! 三对夫妻以及各自的家庭,其中有你我他每个人的影子。 生活是一地鸡毛,无法深究,也不要深究。 最后一部分看哭了…很少还有作品,能如此牵动自己的内心,让自己心中柔软的部分,澄净而清澈的再次显示出来。 我看到的最后那段毁灭的故事里的意境,仿佛看的是安徒生童话里《卖火柴的小女孩》,梦想着永远不可企及的美好! 于是,我的眼睛湿润了…
理查德·耶茨不愧是作家们的作家,那个时代,他就已经在写女性主义在婚姻在家庭中的自我牺牲,也许弗兰克从来未曾想过当初是爱波放弃自己的演绎事业做家庭主妇。不论在郊区革命路115号的家在外人看来多么完美的四口之家,多么完美般配的惠勒夫妇。实质上婚姻仍然不过是两个人的角力。所以意外怀上的第三胎对弗兰克来说简直是救星,甚至都不需要用空虚的升职来做留下不去巴黎生活的借口,重新被上级认为有价值。两个人的矛盾也在这里。爱波之所以要去巴黎,是因为她必须逃离摆脱一眼看到尽头每天在家等丈夫回家的日子,她可以在巴黎工作,有活力地活着。而弗兰克一直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所以他在职场需要领导赏识,在家里需要爱波在意认可他,在生活中需要朋友邻居羡慕。两个人也因此从一个要去巴黎一个不想去了开始,便已经踏上一条“革命之路”,便都在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不再关心过对方了,所以一直到最后爱波不知道弗兰克升职后要做什么样的活,弗兰克也不知道爱波为什么必须要“出去”。可惜同时也无奈的是,最终还是只有爱波做出妥协,选择自己打掉腹中的第三胎,却因此失去生命。这个悲剧源于什么,源于婚姻像一场战争,对亿万惠勒夫妇而言,是一条“革命之路”,也源于安逸又空虚的美式中产阶级生活,它使人丧失意义丧失活力,唯有刺痛才能让人产生一点感觉,当人们渴望更多的感触时,就只能加重越刺越深,所以亲密关系就只剩下相互攻击伤害的感触。可怕的还不是这个,可怕的是这是理查德·耶茨的十一种孤独里无可奈何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