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克木
本书精简清通,对八股文的源流、体式、功能和历史功过做了既透彻深入又亲切可感的疏解;并举名家如汤显祖、徐渭、尤侗、袁枚、王士贞、高鹗等人的八股文片段为例,辨析八股的文体结构、规范化的写作程式和难得一见的情性风格。作者还将八股文的体式溯源到《论语》和《孟子》,认为八股的结构和腔调继承了两千年书面汉语文章的发展,是将春秋以来汉文文体的诸形式集中凝固下来而僵化的结果,其中尤与《四书》不可分,并从“对策”的性质论证了从《四书》到八股的“一以贯之”。
#2020读完# 第4本。先前对八股的认识过于刻板,但实际上,八股作为一个时代的产物,自有其传统和出现的缘由。其写作的传统可以追溯到《论语》《孟子》,八股之前也有形似八股的文章。八股文体僵化呆板,但也束缚不了有才学之人的发挥,文体扼制不了文心。八股自近代文学史学科建立以来即不被看成“文学”(茅盾所谓“形式主义”和周作人所谓“功能主义”,不符合“纯文学”),实则明清古文得以发展,离不开当时对八股的重视,选古文、学古文,用的是八股的眼光。由此可见,若从探究文学发展的角度而已,八股便不可轻视,这一点可借邝健行、刘尊举的论文进一步对读。
读金克木书,从《书读完了》至《八股新论》,再到周作人的“中国新文学的源流”,从文体上解读汉语言文字之流变,细梳其起于诗经,接力骚赋诗词,终没于八股,一条文脉相因相承,珠链成串。 八股至今名恶迹绝,但其之成之显之兴之盛之弊之灭,其径可寻,其源当溯。“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知八股其“恶”,更觉汉语之美几何;了然汉字文墨,何以如是,国史文化,何以如是。文体之辨,文心之探,知其所以然,志得意满乎。 (其实古文今文,无处不隐八股风。——一哂了之。)
前不久一個老同學推薦我看個節目,是黑龍江電視台的拍的<<見字如面>>。無論是朗讀的質量還是嘉賓的點評,這個節目都讓我有收穫,但美中不足之處在於節目裡會把很多古文翻譯成白話文,無論譯的有多好,在朗讀時總感覺缺了文章的韻味。 大概就是老先生說的這段話: 八股文,五七言诗,四六言文,是中国古代文学语言的书面形式中历久不衰屡经考验的文“体”,同时符合“应对”的文“心”。无论是应试,应酬,应景,都可采用。这是汉文体式,古代文心。至于汉语体式,现代文心,是什么样?古代作品恐怕是只能作为参考而不可能成为范本了。汉文换成汉语还能有多少文采? 胡適先生曾在一篇文章裡談過大家指責他埋頭考據,實際上他是希望通過這些考據的文章來傳達他學術的精神與學術方法。 我想如此以小見大之舉放在作者這本小作上亦是合適的。金克木先生秉著求真、求實的精神去發問什麼是八股?其不好處顯而易見,其好處的隱微是什麼呢? 先生以為八股的文體是自古有的,但八股之害是在於文“心”上。 八股的致命处可能不是规格严而是出《四书》题限制。八股已经灭亡了。但是,若对八股毫无所知,对古代文学和古时读书作文之人的了解能够全面而深入吗?恐怕至少是会有一点欠缺的吧?文心,文心,由文究竟能不能见心呢? 思想固然是限制,一味跟風只知別人都說八股不好,自己卻不知八股哪裡不好。這種讀了<<沉默的大多數>>卻成為“大多數”之舉的情況我想才是先生文章的意有所指。大概就是書尾這段虛構的賈政對寶玉的回應吧。 贾政:那又不然,不可一概而论。考场八股不会出好文章。状元的墨卷往往不通。但八股精神贯穿于从古到今的诗文之中。八股是入门,是一把钥匙,不懂它不行,被它限住了更不行。你讨厌八股,可是你的想法全是照八股程式,自己不知道。这就是因为你不懂八股。读懂了八股才能分别,才能不作八股。你回去好好想想。 讀書應是培養能思考的精神與求真、求實的態度。 是為記。
夹杂不清,一本书下来,也没能让我搞懂八股文到底是啥。我也反对金老用八股文的套路去套孔孟。但有几点我是认同的:封建王朝的衰落跟八股文关系不是特别大,八股最大的问题是在思想主题上限死了范围,形式上的限制反而是其次(不如说一种僵硬的形式更适合作为统一考试的工具)。
抱着了解八股是什么的读者,且看这一段精髓,褒贬不一不论而可得意忘言。 《二郎庙记》 夫二郎者,大郎之弟,三郎之兄,而老郎之子也。庙有树一株。人皆曰树在庙前,余(我)独谓庙在树后。
人常将王朝衰落归结于八股,可是若将如此大的罪过放在八股身上岂不是称了其他原因的心意——脱罪了。量清八股之罪,放可客观的评价历史。 八股凝结自春秋以来各朝各代各种文体,最后僵化。可以追溯到《孟子》《论语》,其文心出自《四书》其文体也出自《四书》既是将伐颛顼和孟子见梁惠王就是很好的体现。八古风的文体其实自古就有,人们常说八股之害在于结构严格,句式死板,代人说话。但其实结构再严也严不过词,代人立言也是自古以来非常常见的。其僵化之处其实还是见于,出题于四书,内容范围不过四书,体例格式来源四书,处处出于四书,这大概就是僵化的原因。 选用八股来作为科考做官的敲门砖。其实也不无道理。把一句话写成一篇话,学写废话也是个本事。处处说的话无过于圣人之言,就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说对的话吗?学着给圣人代言,也就需要揣摩圣人。科考考给古圣人代言,揣摩古圣人。做官就要给今圣人人代言,揣摩今圣人。做官也不就是,说的 话在似说未说,竟全是看起来就对的话吗?也不就是,听上面指示吗? 学会说废话,学会揣摩上意、学会漂亮的说正确又无新意的话。无非如此。 八股无处不在啊,自古以来不就有八股之风吗?儒家八股、道家八股、佛家八股,现在也有……。八股一夜之间消失无踪,都说八股害,可有谁还读过八股,有谁还了解八股,不了解八股 也就永远都无法选择用不用八股。没读过八股而大说八股之害的人,思维中的八股程式也不少啊。
金克木把枯燥的八股文掰扯得饶有兴味。且不说考场、庙堂和论著之八股“废话“所用,说废话的技巧其实极为重要,生活交友中何尝不是?很多好书,就是擅长与众不同的“废话“。能把八股废话说得既能形而上高大,形而下趣味,老少咸宜,情商天赋应高于智商。在八股的锁链中能见个人风格与性情别致, 需有真功夫。
科举的本质不在于选拔人才和传播知识,也不在于推陈出新、完成知识的迭代,更与社会公平和正义无关,而是最高统治者与官僚群体斗争以便拿回人事任免权、推动中央集权和社会稳定的妥协产物,是集权者正大光明的“阳谋”。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科举所需要的不一定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宿儒名师、文章泰斗(当然,在科举制下二者并不冲突),而是能正确理解“出题人”思想、能听懂并贯彻“圣意”的优秀执行者,是一个合格的官僚,是皇帝的得力手足,而不是自我意识过剩、不服管不听宣不听调的体系叛逆者,所谓的“八股文”也确实很好地完成了统治者对各级官员的思想考核,通过科举考试,考生实际完成了对最高统治者的自我思想阉割,考生言必圣贤,举必有章,其中佼佼者更是切切实实地成为了旧时代帝国体制的代言人和基层统治根基的有力抓手。 本书作者在叙述时难免过分唠叨,对于何为“八股”、“八股”的体例和历史意义上冗长又难知所谓,十来二三十页能写完的东西硬是絮絮叨叨拼凑了百来页,很有过分卖弄学识的嫌疑。除此之外,也许是因为作者的出身缘故,本书阅读过程中能明显感到作者的旧学功底是不太扎实的(如认为考中秀才就可做官,举人不过尔尔),一些结论的个人化情绪也很严重,还将明亡原因简单粗暴地归结为皇帝和太监腐败,全然不提官僚群体在其中的推动因素,这同样很不客观,也有欠公允和严谨。
本文脉络清楚又风趣诙谐考八股之源流体用周举明清进士文章辨析结构为八股正名以破世人谈股色盖器械之用在于人而不在物
八股文坏在禁锢思想,而非格式本身,状元年年有,但有作为的往往都不是状元就可见一斑。当代也是如此,各行各业上有作为的也不是各行各业学院中的那些状元。人在知行合一,那些学的好的,学历高的就以为自己知了,别人就以为他们知了,这是个巨大的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