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托马斯·曼
德国作家前往威尼斯度假,他恋上一个少年,又因为某种机缘滞留威尼斯。此时威尼斯开始流行霍乱,而政府则封锁了消息。作家迷恋少年,长时间地追逐使他精疲力尽,同时他又吃了过于成熟而几近腐烂的草莓,染上霍乱,死于当地。
相对孱弱的故事和绝佳的语言风格,这是一场关于“美”的辩论。 阿申巴赫所执迷的少年塔齐奥,有着如同希腊古典雕塑般完美的肉身。文中多次出现如纳西索斯这类的外貌描述,将少年的美指向纯粹的、静态的、感官的、不可一世的艺术的象征。 在威尼斯的燠热与塔齐奥的美面前,阿申巴赫内心深处压抑的酒神式冲动(即混乱、本能、沉沦、狂喜的那一部分)被唤醒。他开始化妆、染发,最终在理性的彻底溃败中死去。 这里有一段描写我觉得很有意思—— “原来皮肤是棕色的、粗糙的,现在可变嫩了,泛上一片鲜艳的洋红色。他的嘴唇,在一分钟前还没有血色,现在可丰满了,像草莓的颜色那样;在涂上雪花膏和肤色恢复青春以后,面颊上、嘴角边及眼圈旁的皱纹一一消失。” 他通过远远凝视塔齐奥,他终生追求却无法在艺术中完全捕捉的“绝对之美”,也在片刻中抓住了、凝固了自身的青春。而也就是这份谵妄让他陷的更深。 伟大的艺术往往源于被压抑的欲念,而这欲念的释放往往预示着生存的终结。从这个角度思考,真正的艺术和死亡是一致的,它都在尝试返回到一种绝对寂静的无机状态。它意味着自我的彻底消灭和溶解。 阿申巴赫并不是“不幸”染病身亡,恰恰相反,我认为他的潜意识(死本能)在强烈地召唤、甚至迎接着霍乱与死亡。他需要通过死亡和美真正的结合,溶化在其中。死亡拒绝了平庸的日常性对美的消磨,最剧烈的物质退场就是完成精神上的永恒出场。阿申巴赫对于美的念想应该也必须定格在死亡之中。 尼采在《悲剧的诞生》里提到,“艺术家的心理,想要拥有艺术,想要拥有任何一种审美行为和审美直观,一个生理上的前提条件是必不可少的,醉。” “醉”的本质是力量与情感的充溢,它通过强烈的理想化凸显特征,超越了传统的恐惧与怜悯,转化为生成的永恒快乐。 美是具备魔力的,而艺术家一生下来就无可救药地注定要掉入这个深渊。诚然,我们不愿落入这个深渊,更希望获得荣誉。但无论我们转向哪里,它还是吸引着我们,迫使我们拒绝秩序、理性,同它一并坠入没有边际的彼岸。
不可避免地,来到病、老、孤、独、困、苦、乏的境地。别想逃,也终于逃不掉明晃晃的镰刀。你站在收割后空旷的麦田,头上飘过云彩与飞鸟,脚下流走风吟与虫啸,面容寸断灰灭,骨殖化土,归入万无。——没有人见过死亡,死亡是密密麻麻的草垛,森然于野,赤裸如斯。 故事的主人公,阿申巴赫。也可以是你或我。唯一并且无需证明的相同质地,作为已知之物,大家齐齐站在死亡门前。不同的是,有人哀嚎着挣脱,有人捶打门板冲闯,也有人悠然适然不见门槛与门……阿申巴赫是第四种人,是侍奉死亡如神祇的献祭者。这样的献祭者,文学艺术及其从业者中,并非罕有。他们均显现出特异的标志:带着欣悦,以主仆式的忠诚,甜蜜恋人般的姿态,回归死亡故里。一己感官及精神活动的止息,被他们享乐似的交出,伴随无声绽裂在黑色底布上幻彩迭出的深渊之美,死亡以这种方式向世人宣告,一间时光贩卖小店已正式打烊。谁敢臧否这样的献祭? 只是,你我的塔齐奥在何方?塔齐奥,是这场归乡之旅的指引人。死亡和塔齐奥,是路与路牌,是庙与香火,是哲学与哲学家。在故事里,美少年塔齐奥率性游走在威尼斯海滩的淡彩画幅中,充当着画幅的出彩点,他一闪身,便牵动精彩无数。阿申巴赫的多次出离,疾病、瘟疫、理性之光,无一能撼动既定的归程。最后,在塔齐奥反身回望,似乎暗带召唤意味的手势和媚人的姿影间,阿申巴赫委身而去。塔齐奥,更像个物化掉的意志,其实一直住在阿申巴赫心里。老年的阿申巴赫在一战时的街头踟躇,触目林立的亡灵物品将他包裹,陌异的旅行者炸药般投入阿申巴赫的视野,将潜藏在他心底的意志引爆,使他决定抖掉满身的使命、责任、名利以及熟知的一切,去美丽的威尼斯浪一回。如果再把这个意志剖开,会发现内核实际上是人对已知的不耐和反叛。塔齐奥,是阿申巴赫心底年积月累如沙塔一样晃晃悠悠的未知,一种致命的引诱。一幕幕理顺过去,你一定不会再诧异为何阿申巴赫目光追索过的塔齐奥,每一次肉体都会多暴露一点点,直至追索者在死亡这个更大的未知中合上眼皮。没有人不热爱未知,未知就是你自己。 从福柯的词库中捡到“极限体验”,有人加以诠释,乃指“人类存在”以迷狂销魂、混乱残酷为特征的非理性的一面,是人们在梦的至深处,或在醉酒、吸毒、进入性爱高潮、面临生命危险等等情况下,发生自觉主体“消解”的时刻,而且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这种体验都与“死亡”紧密相连。那么,阿申巴赫的威尼斯之行算不算?黑色棺椁状的“弓不拉”小船,缓缓载着阿申巴赫行入幻梦水域,一路上令他厌恶的老人(化过妆的老年男性),混迹于年轻人群,浮浅谄媚的举止,差点让阿申巴赫愤怒。这一切,在威尼斯的热风吹拂下,在美少年勾魂的邂逅中,竟然全部倒影在阿申巴赫自己的身上,过之不及。阿申巴赫从精心染发,到接受夸张的饰容术,再到穿戴上漂亮的时装,跟屁虫一样尾随塔齐奥足印威尼斯的大小街巷,难道不能使你察觉到什么东西悄然从其身上剥离了吗?他沉醉于巨大的幸福感中,甘当瘟疫蔓延消息的封锁者,一名保密员,继续在无法预期的下一波幸福热浪中潜泳。另一个规规矩矩,在熟人圈里声望颇高的“主体”,艺术家阿申巴赫,彻彻底底地“自觉消解”了。旅行的意义是什么呢?伊恩·麦克尤恩从阿申巴赫这里取走关于旅行的灵感,写成杰作《只爱陌生人》,完美呈现陌异环境中主体自觉消解的极限体验,如何将人的非理性与混乱揭示得淋漓尽致。 威尼斯,或许真的有异于任何地方。水,水,水,象征流动无际、包纳无穷、吐露无限的同时,却又实实在在架构起一座街巷如迷宫般的城市。那些水,直接或者间接,挑战着人类的理知。阿城受邀到那里当驻地作家,写作关于威尼斯的宣传文字,结果他承认十天半月的闲荡之后,迫不及待买菜置酒,必须过世俗人的日常生活。威尼斯究竟为什么充满魅惑呢?那些大大小小的镜子,被各种物体及其倒影切割出来的无数水面铸成的银镜,太容易照散人的心魂了吗?还是人体中太多水的成分,受到大量同类物质的吸引,从而扰乱了内部的磁场?总之,现实或小说中的艺术家,阿城和阿申巴赫都招架不了威尼斯的特异气质。这是否又在证明,人是环境的承载物,始终携带着某一类型的环境印记,像镣铐般,反衬出人类自由的限制。 最后来解题,“死于威尼斯”,等于死于未知,死于对未知的崇拜,死于对死亡这一未知鼻祖的献礼,死于人类心灵深处不可抑制的对自由意志的渴求。 文学不是政治,把托马斯·曼的这部文学作品解读为对战争发动者的批判,未必妥当。文学或许更像栽种人性的田地,作者和读者一起辛勤劳作,一字一句,一锄一镢,刨掘出人性的根种。如此,一茬一茬播种、生长、收割,经过一次次轮回,田野上才有望出现更秀丽的苗木。 故事就不讲了,自己去读。献祭死亡,人类消极审美的独特一举,耐人寻味。
柏拉图式爱情 一、同性之爱 柏拉图式爱情最初是指成年男子与少年之间的爱情,是同性之爱,由于崇尚精神性,后来被人理解成了精神之爱。 文艺复兴时期伟大的艺术家米开朗基罗一生和多名男子有过感情,其中一位名叫卡瓦列里的俊美青年甚至激起了米开朗基罗的极度崇拜,他为卡瓦列里作了一生中唯一的一幅肖像画,还创作了十四行诗,米开朗基罗的狂热有时也为自己带来痛苦。而卡瓦列里对米开朗基罗保始终保持着尊敬,在米开朗基罗临终前他还一直守在身边。 这段感情仅用“同性恋”来解释还是显得简单了,1929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德国作家托马斯·曼的小说《死于威尼斯》也许能够诠释这种感情。小说中一位功成名就的中年作家远行时疯狂迷恋上了一位美少年,在“同性之爱”的背后还有着更深层的原因。 二、美的追求 托马斯·曼的这部作品源于自己的真实经历,不过听到霍乱传闻后,托马斯·曼一家离开了威尼斯。 电影版本中塔齐奥的扮演者伯恩·安德森一度被誉为“第一美少年”,但出演这部影片却给他的人生带来了悲剧,伯恩本人并非同性恋,却无法摆脱这顶帽子,还遭来各种嫉妒和谣言。 毕竟从文学到电影,这部作品都被贴上“同性恋”的标签,其实作品深层的表达是对“美”的追求。崇尚美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共性,只是表现方式会有区别。作为艺术家,阿申巴赫和前面提到的米开朗基罗都有着对美的极致追求,在“美”的面前显得卑微又虔诚,他们通过具体的人窥见美的本质。 类似的还有贾宝玉,他虽然说过:“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但对秦钟、蒋玉菡、柳湘莲、北静王这几位美男子都心怀爱慕,很巧的是两本书都用一个“痴”字来形容阿申巴赫和贾宝玉,这个“痴”从根本上是对一切“美”的痴,因此给我们的感觉是干净纯粹的。 小说本身内涵丰富,既有对人生的探讨,又有对艺术的探讨。还有大量的希腊神话元素巧妙地融入到故事的语境中。苏格拉底和斐德若的交谈呼应着柏拉图《斐德若篇》。 三、人物分析 阿申巴赫年少时就有清晰的理想,崇尚者“弱者”的英雄主义,简单来说就是哪怕身体瘦弱多病,但依然靠顽强的意志和智慧创造出一番成绩。他曾有过短暂的婚姻,但妻子早逝,身边有一个已婚的女儿。阿申巴赫五十岁时得到德意志君王赐予的贵族头衔,成为了“冯·阿申巴赫”。他长期把精力完全投入创作,理智和克制占据绝对主导,直到威尼斯之行被无法自控的情感所瓦解。可以说是塔齐奥的“美”将阿申巴赫从一个极端拉向了另一个极端。 按弗洛伊德的理论,人的身上存在本能欲望的“本我”,抑制本能、遵循道德的“超我”,以及调节这两者的“自我”。阿申巴赫就属于长期以“超我”为主导,最终被压抑的“本我”猛然苏醒,反噬了“超我”。 如果说威尼斯海滨浴场是一个舞台,那塔齐奥就是阿申巴赫眼中的唯一主角,他的美似乎超越世俗,近在眼前却又无法触碰,甚至他就是美的化身,而美是感受灵性的途径。在绝对的“美”面前,名誉、地位、成就似乎都不值一提,阿申巴赫以崇拜者的姿态一路追逐仰望着他心目中光辉的天使,却又伴随着这种狂热步入了深渊。最终为“美”献祭出自己的生命。 四、《死于威尼斯》摘录 1. 差不多所有伟大的事物都是“敢于藐视”的,是在跟忧虑、痛苦、穷困、孤独、病弱、道德败坏、七情六欲以及各种各样的障碍作斗争而诞生出来的。 2. 几乎每个艺术家天生都有一种任性而邪恶的倾向,那就是承认“美”所引起的非正义性,并对这种贵族式的偏袒心理加以同情和崇拜。 3. 求爱的人比被爱的人更加神圣,因为神在求爱的人那儿,不在被爱的人那儿。 4. 这就是威尼斯,它像一个逢人讨好而猜疑多端的美女——这个城市有一半是神话,一半却是陷阱;在它污浊的空气里,曾一度盛开艺术之花,而音乐家也曾在这儿奏出令人销魂的和弦。 5. 因为激情像罪恶一样,与既定秩序和千篇一律、平淡而舒适的生活是格格不入的。
所以阿什巴赫做了那样的梦 “可是现在,做梦的人也参加了他们的队伍,变成其中的一分子;他也信奉起野蛮神来了。不错,扑在牲畜身上扯皮噬肉、狼吞虎咽的,正是他自己!此刻,在践踏过的一片青苔地上,男男女女狂乱的杂交开始了,这也算是一种献神仪式。体验到这种放荡淫乱的生活,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堕落。” 这个梦也暴露出阿申巴赫全部美学追求的隐蔽本质:他要的从来不是美,而是通过美来达到自我解体。塔齐奥只是触发这个过程的媒介。那些关于希腊雕塑、纳西索斯、古典形式的想象,全是在给一个更古老的冲动披上文明的外衣。梦把这层外衣撕掉了,让那个冲动以最粗糙的方式露出来:献祭、吞吃、杂交、死亡。于是“献神仪式”就有了双重含义:表面上,人群在献给野蛮神;实际上,阿申巴赫在献出自己。他是祭司,也是祭品。 如果再往前推一步,这个梦和瘟疫是同一件事的两个侧面。霍乱在威尼斯的水道和空气里蔓延,是外部世界秩序的解体;梦中的狂欢在阿申巴赫的意识深处爆发,是内部心理秩序的解体。两者汇合在海滩上:一个少年走向大海,一个老人死在椅子上。死亡不是外来的打击,而是内在梦境和外在瘟疫共同完成的仪式。换句话说,阿申巴赫在梦里已经死过一次了。瘟疫不过是把这个梦照进了现实。 所以这个梦不是美的反面,而是美的真相。它让阿申巴赫看到,他终生追求的那个“绝对之美”,其底层从来不是和谐,而是暴烈的、吞噬性的、取消一切界限的力量。他在梦里加入了它,并因此感到灵魂堕落。但那堕落感里,也混着一种可怕的满足。
有个读书群,群里有位“同志”,这位“同志”有个头像,一男匍匐在另一男的身上,大汉淋漓,没错,大汉淋漓。 第一个故事是忘年的同性少年,熬死了自己,我分析是心脑血管疾病,激动至猝死。第二个故事是隔壁的少妇病友,不入流的男一号作家,蠢蠢欲动而不可得。 男爵的公子,玉一般的人物,阿申巴赫深陷其中, 他没有匍匐在公子身上的机会,最后炸裂燃尽了自己;科勒特杨夫人像林黛玉,病态美我见犹怜,艺术打不过金钱,清水中加了铜锈,都不完整,却有缺憾美,人和心境相得益彰。 写出这样的小说,无疑是伟大的成就,但它好像不合直男的胃口,直男的情感不会遮掩含蓄,他总要找尽世间一切机会来表达。 殉道似的悲怆 在大自然与霍乱的面前漫射开来 一场温温吞吞的自我歼灭
塔齐奥似乎没有完整的性格,没有独立的意志,甚至都没有几句台词。他更像是阿申巴赫心里裂开的一道口子,所有被压抑了五十年的东西都从这道口子涌了出来。
年轻时过着有成就、平淡而舒适的生活,年逾半百爱上一个14岁的小男孩不能自已。这份激情打破沉寂已久的心,带来超越自己理智的荒诞而甜蜜的希望。耽于对少年爱的迷恋中,即使疫情爆发仍不愿离去,最终走向疫病伴随而来的死亡。和《洛丽塔》一个类型,很多扭曲爱恋、主观臆想的心里描写。
“如果没有爱神作为我们的伴侣和先导,我们诗人是无法通过美的道路的。”
《死于威尼斯》(2025.5.13-5.14) 第一次读托马斯曼的书,他的文笔充满诗意和哲学色彩,小说通过阿申巴赫在威尼斯的旅行,对艺术、美、死亡的一系列思考。 阿申巴赫是一个中年作家,厌倦了千篇一律的生活,去威尼斯旅行放松自己,寻找创作灵感。小说中的威尼斯是一座充满象征意味的城市。浑浊的运河、潮湿的空气、弥漫的死亡气息,而在充满颓废气息的城市里遇到了少年塔齐奥。阿申巴赫眼中塔齐奥是接种神性的美,他的笑容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为了凝视这份理想化是美,他甘愿放弃理智、尊严甚至生命。阿申巴赫对塔齐奥的迷恋并非简单的肉欲追逐,而是一种对理想化人性与艺术的渴求,甚至带有一种宗教般的虔诚,甚至愿意通过自我贬低来接近这份圣洁,象征着艺术家及所有在理性与感性、责任与自由的现代人的挣扎。 阿申巴赫的死亡不是堕落,而是挣脱了现实的枷锁,抵达了艺术的最高境界,也是对生命局限性的超越。托马斯·曼借此暗示,生命的价值或许不在于长度的延续,而在于能否在某一瞬间,以极致的方式燃烧自我,照亮永恒的美。 第二篇《特里斯坦》,特里斯坦也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艺术家,与伊索尔德的相遇注定以悲剧收场,他身上交织着理想的炽热与现实的冷漠,这种矛盾性加剧了故事的悲剧色彩。托马斯·曼并未将悲剧归咎于某个具体的原因,而是展现出一种宿命的必然性。当个体欲望与集体伦理发生冲突,当理想与现实无法调和时悲剧成必然。读完隐隐有一种孤独的悲凉感,还有被命运安排的无力感。
这是两中篇的结集,《死于威尼斯》已写了读后感,我来说说对《特里斯坦》的一些感想。 书名《特里斯坦》取自爱尔兰爱情故事里的一个男主角,他和伊索尔德的爱情故事超越仇恨(特里斯坦杀死了她的未婚夫),超越君臣(伊索尔德嫁给了特里斯坦的国王),国王发现了他们两人的出轨,假借外出却突然出现并围攻重伤特里斯坦,之后感于他们的爱情,想要宽恕成全,可特里斯坦伤重而亡,伊索尔德也选择自杀跟随。 知道了典故,读的时候,想当然就会把小说中描写的科勒特扬夫人和作家史平奈尔的故事代入进去。 如果你看了作者写的《魔山》,你就会把《特里斯坦》看成大部头的微缩本,同样把所有人物放在疗养院里交集,碰撞,就拿科勒特扬夫人来说,她是一位志得意满商人的妻子,来自平静小镇的音乐家的女儿,会弹钢琴,因为生孩子耗尽了体力,有支气管方面的问题,偶尔还会咳血;她气质高雅,容貌惊人,眉间有根细小的血管时隐时现,她初到疗养院,美色就惊呆了那些沉闷呆滞麻木的病人,这当然包括到疗养院放松的作家史平奈尔。 史平奈尔是个中等个,皮肤细嫩,穿黑色外套,有双大板鞋的作家,外号“破败的婴儿,”一生大概就写了一部作品,每天不断地写信寄信却从来没有收到回信;科勒特扬夫人初到时,他便被迷住了,夫人走了好远,他还呆立在走廊里一动不动;他向院长打听夫人的情况,被冷漠地忽视;他在餐桌上故作镇静,说些打趣的话,的确引起了夫人的注意;此后,史平奈尔先生经常在夫人面前出现,一只脚在后,身体前倾,说话总是轻生耳语,惹得疗养院的另一陪伴科勒特扬夫人的女伴(一位老妇人)老大不高兴。 科勒特扬夫人在疗养院的身体并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她总是脸色苍白,手上做些轻编织,穿的暖暖地坐在露台上呼吸新鲜空气。 史平奈尔总会和科勒特扬夫人聊一些家常琐事,比如姓名,家乡,父亲,女伴,花园,这使得科勒特扬夫人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有一天,疗养院组织病人去户外游玩,科勒特扬夫人和史平奈尔作家都没去,他们在黄昏渐进的时候,坐在房间里,科勒特扬夫人经不起史平奈尔的撺掇,坐在钢琴前弹了一整套曲子,于是,他们就这样静静的享受在那个音乐激荡的旋律里,仿佛爱情降临和醒悟… 科勒特扬带着健康的胖嘟嘟的儿子,受邀来看妻子,史平奈尔给科勒特扬先生写了一封厚厚的长信,这封信按流程从疗养院寄回疗养院,科勒特扬拿着信气冲冲来到史平奈尔的房间,高傲地斥责羞辱他,因为史平奈尔认为他霸占埋没了美,而美是需要被挖掘被爱护被展现的。就在此时,老妇人急匆匆来告诉科勒特扬先生,夫人大量的咳血,先生急切地问,夫人死了吗,小说结束。 这同样是个开放式的结局,我们不知道科勒特扬夫人死没有,但既然医生不让她弹琴,肯定也是怕她激动,引起不必要的身体症状,果然,她只能选择静养,包括情感的静养。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不知道这么短暂的交集,就让两人产生了爱情,是爱情吗?我不确定,也没觉察出来,是我愚钝还是作者隐晦呢? 他们的爱情能堪比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吗?史平奈尔有勇气带着科勒特扬夫人走吗?夫人会跟着走吗?所有都是未知数,何况作者或许会让科勒特扬夫人死去,而那最后的钢琴曲便成了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