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施耐庵 [明]罗贯中
本书以明袁无涯刊《新镌李氏藏本忠义水浒全书》为底本,进行标点分段。在校勘上,参校的本子主要是明容与堂刊《李卓吾先生批评忠义水浒传》。另外,亦曾利用了人民文学出版社的《水浒全传》汇校本,为一百二十回足本。
刘世德: 阎婆的一声喊 《水浒传》写了一些大英雄,同时也写了一些小人物。它写大英雄相当出色,写小人物也十分传神。 阎婆,即阎婆惜之母,算得上是一个写得比较突出的、比较成功的小人物。 阎婆是个积世的老婆婆。“积世的老婆婆”是元人杂剧里经常用来形容那些深谙人情世故、富有处世经验的老年妇人的一句话。 但,她同时又是一个有人性的有血有肉的形象。 在她的身上,这两个方面是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的。 她出场不多。读者最早地、更多地看到的是她前一个方面的表现。 有鉴于宋江多日不上门,她便主动地拦在路上,把宋江生拉硬拽到家中,口口声声说“便是小贱人有些言语高低,伤触了押司,也得看老身薄面,自教训他与押司陪话”。 到了家中,她女儿听说是宋江,不肯下楼来见,还骂了几句难听的话,她又不得不在宋江面前打起了圆场:“这贱人真个望不见押司来,气苦了。恁地说,也好叫押司受他两句儿。” 当宋江坐定后,女儿不肯上前陪话,她便掇过一把交椅,非要女儿和宋江并肩坐在一起,说说“有情的话儿”。女儿哪里肯依,只是敷衍地坐在宋江的对面。一个不张口,另一个也不作声。 为了打破僵局,她又下楼去买菜烫酒。怕宋江溜走,她还特意把房门反锁上。宋江不得不叹了一口气:“那虔婆倒先算了我。” 她端着酒菜进屋,只见一个低着头,另一个脸朝着别处看,谁也不理谁。她再度施展撮合的本事,劝得一个勉强吃了半杯,另一个则连吃了三五杯。这时,偏偏又被唐牛儿搅了场。她大骂:“破人买卖衣饭,如杀父母妻子!”顿时两掌把唐牛儿直打出帘外。 最后是这样收场的:她一面对宋江说道:“押司不要心里见责老身,只恁地知重得了。”一面又对女儿说道:“我儿和押司只吃这杯。”然后再对两人说道:“我猜着你两个多时不见,一定要早睡,收拾了罢休。”她收拾杯盘,下了楼,又上楼来催促“两口儿早睡”,说是“今夜多欢,明日慢慢地起”。 她利嘴巧舌,在宋江面前低声下气,曲意逢迎,一心一意要笼络住宋江。她的动机无非是:要让女儿过上好日子,也要让自己的后半辈子丰衣足食。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她千方百计地设法弥合女儿和宋江之间开始破裂的缝隙,尽管她清楚地知道女儿另有心上人,也清楚地知道风声已传进宋江的耳朵。然而,她还是想努力扭转乾坤,让事情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因为她更清楚地知道,有了女儿,也就有了她的一切。 从这个意义上说,女儿就是她的生命。 女儿勾搭上张文远,她采取了眼开眼闭的态度。她并不要求女儿真心实意地去爱宋江,毕竟宋江年纪大了许多,而且“于女色上不十分要紧”,怎能中女儿的意?她只希望女儿能维持和巩固住和宋江表面的关系。只要宋江能按时提供度日的开销,只要在宋江的庇护下,她们娘儿两个能在郓城县内站住脚,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因此,宋江所扮演的角色,在她的心目中,是靠山,而不是女婿。相反,小张三不过是女儿的情人,而不是她们的靠山。 阎婆性格中的两个方面都展现在读者面前,是在她的女儿被杀之后。女儿之死,是她改变对宋江的态度的转折点。 这个改变首先是从内心深处开始的。她并没有在表面上、在形体动作上有丝毫的流露。 见到女儿惨死之后,她无可奈何地叫了一声:“苦也,却是怎地好?”然后,她一面替宋江开脱:“这贱人果是不好,押司不错杀了。”一面却把话锋一转:“只是老身无人养赡。”仿佛这仅仅是她提出的唯一要求宋江解决的问题。 当宋江答应用“珍馐百味”、“丰衣足食”作保证,要让她“快活过半世”之后,她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恁地时却是好也,深谢押司。” 她那伪装的若无其事的态度,给慌乱之中的宋江吃了一颗定心丸。 接着,宋江又受到了阎婆的第二次蒙骗,钻进了她精心设计的圈套:竟然跟随着她到陈三郎家去买棺材,而县衙恰恰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于是,阎婆露出了真面目: 此时天色尚早,未明,县门却才开,那婆子约莫到县前左侧,把宋江一把结住,发喊叫道:“有杀人贼在这里!”吓得宋江慌做一团,连忙掩住口道:“不要叫。”那里掩得住。 亏得唐牛儿第二次出场,为宋江解了围,宋江才免去囹圄之灾。 宋江不是答应给阎婆钱,满足她后半辈过好日子的要求吗?为什么要扭住宋江不放呢? 唯一的原因在于母女的亲情。在她看来,这是至高无上的,是金钱买不断的。她宁愿把杀死女儿的仇人送上法庭,也不愿接受仇人的恩赐而活着。 这时,宋江的角色已由她的恩人变成了她的仇人。 小说人物的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往往能入木三分地揭示出他的性格,他的感情世界。 《红楼梦》的读者,谁也忘不了探春在“抄检大观园”时打在王善保家的脸上的那一巴掌。 《水浒传》中阎婆结扭住宋江的一声喊,可以说,与探春的一巴掌有异曲同工之妙。 容与堂刊本第21回有“李卓吾”的评语曰: 此回文字逼真,化工肖物。摩写宋江、阎婆惜并阎婆处,不惟能画眼前,且画心上。 不惟能画心上,且并画意外。顾虎头、吴道子安得到此? 它特别适用于作者对阎婆这个小人物的刻画。 从读者的眼里看阎婆,既有意料之中,也有意料之外。 二者的联结,作者处理得巧妙而又和谐。 如果仅有意料之中,便味同嚼蜡。处处在意料之中,就好比是一曲平静的溪水流淌而过。只有流到悬崖边,它突然飞挂而下,变成瀑布,才会给人以惊心动魄的感觉。 阎婆的一声喊,便是这种意料之外的传神的动作。 初看,在意料之外。细想,却又仍在意料之中。 在作者笔下,阎婆不是概念化的人物,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艺术形象。 金圣叹评本的评语也不错。它先是指出: 写淫妇,便写尽淫妇;写虔婆,便写尽虔婆。妙绝。淫妇指阎婆惜,虔婆则指阎婆。然后它又进一步说: 如何是写虔婆便写尽虔婆?看他先前说得女儿气苦了,又娇惯了,一黄昏嚼出无数说话,句句都是埋怨宋江,怜惜女儿,自非金石为心,亦孰不入其玄中也?明早骤见女儿被杀,又偏不声张,偏用好言反来安放,直到县前门了,然后扭结发喊,盖虔婆真有此等辣手也。 阎婆工于心计。她早不喊,晚不喊,偏偏到了衙门口才发喊,无怪被评点家誉为“辣手”也。她的心机,施展在前半夜,并没有收获;施展在黎明,却取得了成效。她的心机都因女儿而生。 这便令人感到,她仿佛跳出了小说的书卷,变成一个在现实世界中、在我们周围随处可见的活生生的人。 《水浒传》的作者塑造阎婆的形象时,采取了客观的态度,白描的手法。他没有描写阎婆的心理活动,更没有出头露面,突兀地插入自己的介绍和分析,一切都让阎婆自己表演,让她的行动说话。作者没有费很大的力气来塑造阎婆的形象。这充分体现了他深厚的艺术功力。
万姓熙熙化育中,三登之世乐无穷。岂知礼乐笙镛治,变作兵戈剑戟丛。水浒寨中屯节侠,梁山泊内聚英雄。细推治乱兴亡数,尽属阴阳造化功。
读完以后深感“少不读水浒”这句话很有道理。梁山好汉的忠义是有前提的,亦是“愚蠢”的。确实不能给青少年当做道德标准的参考!到了我这个年纪来读,对这些人物的很多作为甚至会有不耻。 作为一部以宋徽宗年间为背景的历史小说,通过戏剧化宋江一伙起义军的故事来体现那个年代的奸臣当道,民不聊生,阶级冲突等内容,其故事性,可读性是绝对没问题。 考虑到成书年代和书中暗喻的一些在那个年代无法明说的思想,称其为中国四大名著之一是当之无愧的!
这本书主要讲述的就是宋江、吴用、柴进、林冲、花荣、花和尚鲁智深、武松、李逵、时迁、卢俊义、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