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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房子 封面

造房子

王澍

1.9万人在读
10.6万字总字数
¥32.99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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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本书是世界建筑奖普利兹克奖得主、著名建筑大师王澍的建筑文化随笔集。10篇建筑文化随笔——从宋代山水画的意境,到明清园林的审美情趣,作者深入剖析中国传统文化、艺术,更以建筑的角度,从中探寻传统文化、东方哲学的美学价值。4篇建筑作品历程书写——王澍的著名建筑作品包括中国美院象山校区、宁波美术馆等,在本书中,从设计开端、建造过程,直至建成后续,作者用深入浅出的语言,还原这些作品的诞生历程。从中,我们看到的是作者对于“好的建筑”以及“如何做出重返传统的当代建筑”的深入思考。6篇散文随笔1篇对谈——作者漫谈个人经历、社会与人生,更触及当下人关心的居住空间等话题,大师的成长历程和人文情怀一览无遗。本书从建筑出发,却不止于建筑,更是一本探讨中国传统文化当代性的著作。传统文化的当代性一直是这些年学界反复思索和讨论的重要课题,王澍以自己的学术素养,以及营造经验,构建出独特的关于东方美学的审美体系,也给出传统文化进入当代的路径,这对于当下有非常重要的学术参考价值。

读者书评

★★★★★

第一章“意识”读起来有点不大明白,感觉内容太意识流了,太文学性了,以及太理论了。第二、三章以及尾声看的稍微明白一些,隐约的意识到作者其实在讨论一个关于“如何在当下生活中重新理解传统”的议题。 王澍反复强调传统中国山水画的意境,以及那种可以被身体感知、被触摸,被逐层体验的空间。他显然更推崇一种传统中国文人式的审美与生活方式,以及由此延伸出的价值判断。只是,从当下的视角来看,或许也需要更辩证地看待传统与现代:传统并非天然即美即智慧,现代也并非冰冷空洞。两者都有精妙之处,也都有局限。 作为建筑师,王澍自己当然清楚这一点。作为读者,我只是感觉这本书里缺少了一些对现代性的思考。 整体而言,《造房子》还是一本阅读体验不错的书,只是如果配图更多,可能会更便于理解其中所说的“触感”、“路径经验”、“以小见大”等建筑体验维度。 最后,摘抄一段我很喜欢的例子,关于中国传统园林中“以小见大”的智慧: 在拙政园里“鸳鸯馆”的旁边,有一座孤立的假山,这个假山的抽象体积大概是3米×3米×3米,有三条互不穿插的道路最后都到了顶上,底下还有个洞。这就像是某种关于哲学、智力、诗歌的混合玩具。大家其乐无穷地从一条道上去,再从另一条道下去,循环往复,很像典型道家哲学的循环往复的结构,它让你最终意识到,也许这就是人生。它让你不停地折腾,但每一次的经验是不同的,每一条道路是有细微差别的,转了几遍之后你会意识到,它几乎就是关于这世界的缩影,当你意识这一点的时候,这个小玩具就和宇宙一样大,它是一个巨大的东西。

★★★★★

看到大白话的书名,想到的竟然是曹文轩的《草房子》,内容丰富、形式优美。不是行家,书中才了解到王老师是普利兹克奖(建筑界的诺贝尔奖)的获得者,首位中国籍,另一位获奖华人是贝聿铭,与丹下健三、安藤忠雄大师看齐。虽然仅有几张图片,对于宁波博物馆、杭州象山校区心驰神往。王老师的“山水画”设计理念中,透露着中国哲学和美学的理念,天人合一,关注自然,一位非典型的标准的国产建筑大师!

★★★★★

读了两本,因为东南园墅童寯不认识,后来有人给出来自己拼音,发现阅读的好处就是可以形成对于不认识汉字变成可以认识了,还有就是坚持写记录,而不使用打字的方式,因为经常出现提笔忘字,我们还是需要坚持写,才会减少这样的情况,昨天进行记录似乎就是这样存在的。对于我们的传统和文化似乎也是这样存在的,非常典型的样子,如不被阅读,似乎别人说起来我们的过去,就会提笔忘记,对于我们文化典型的园林也就是这样的。读完了三本发现选择的大师的时间段还是非常有意思的算是有些顺承关系,童最早,陈次之,王最新,分别对于着民国,解放前到改革开放初以及在两千年之后,似乎就是分别是园林衰败,园林维护以及似乎破坏式改造的阶段。不同时代带来的领悟存在着差异,后者应该对于前辈的理解还是产生了差异。从对于建筑的理解也在不断发生着变化,原因倒是非常简单,因为伴随着技术的发展使得实现的空间发生了非常巨大的变化,所以使得我们可以对于空间的理解形成了全新的理解,而且作为园林等都是可见空间的变化,而且体现出来一种简单的复杂性就是一种最为重要的方式。我们还是可以不同时代带来的理解和表达方式之间的差异。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我们是可以看到对于传统现代化的演变过程,从周先生的文字时间跨度比较大可以更加明显看到一种转变过程。

★★★★★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 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陶渊明《归田园居·其一》 我们身处一种由疯狂、视觉奇观、媒体明星、流行事物引导的社会状态中,在这种发展的狂热里,伴随着对自身文化的不自信,混合着由文化失忆症带来的惶恐和轻率,以及暴富导致的夸张空虚的骄傲。但是,我们的工作信念在于,我们相信存在着另一个平静的世界,它从来没有消失,只是暂时地隐匿。我们相信,一种超越城市与乡村区别,打通建筑与景观、专业与非专业界限,强调建造与自然的关系的新建筑活动,必将给建筑学带来一种触及其根源的变化。建筑学正在经历从传统景观意识到现代景观观念的变迁,我们特别缺乏一种对建筑的深远思考,这种思考将会振兴新的观念和方法。

★★★★☆

开始关注王澍应该是上大学听了一堂建筑概论之后,才对王澍有那么一点认识。 后来去看了他的宁波博物馆、中国美术学院象山校区这两个作品,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中国美术学院象山校区。 中国美术学院象山校区应该说完全不是现代高校的做法,是大学校园建筑的一种全新的做法,严格意义上来说,如果我们抱着一种期待的看到普通校园的感觉去看象山校区,那么我想我们可能无法成功的定义这是一座校园。 王澍的设计个性应该是算得上独树一帜的,他的很多灵感来自于中国的山水画。倘若是我们常人去看山水画,可能根本无法从中领略到跟建筑学有关的任何东西。但是从王澍自己所讲述的情况来看,他能从山水画里感受到建筑的气息。 他认为做建筑,或者说造房子,更像是在“造园”,他更希望能将建筑做出园林的感觉,可能这是我很喜欢他的风格的原因之一吧,如果是我,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处于绿水青山,鸟语花香的居所里,而不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喧嚣繁华的都市中。其实可能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希望能够拥有一个宁静、绿色的居所。而我看到的王澍的作品中能够感受的这种宁静、绿色,尤其是在中国美术学院象山校区这个作品中,这种宁静,绿色,诗意的理想居所的感觉尤为强烈。 我感觉王澍还是个文人,无论是从他的建筑作品还是这本《造房子》我都能感受到一股文人的气息。一种比较容易让人理解的文字但不缺乏文学的功底,这是我在这本书里所看到的。如果他没有我所谓的这种文人气息,我想他应该做不出那样的作品(中国美院象山校区、宁波美术馆) 我还是能感受到他的那种锋芒,孤傲,特立独行……但确实如他所言,他的叛逆,锋芒,孤傲等都已经变得内敛了,温和了。 喜欢他的风格,还因为他拿了普利兹克奖,从这个角度我开始去认识他,了解他的作品以及他的风格。再到逐渐的钦佩和钟意,钦佩他的坚持,他在坚持什么呢?这些年对自己风格的坚持,对自己看待中国建筑,传统工匠精神的认同的坚持。钟意的是他作品中带给人的诗意,宁静,绿色,以及对传统的继承与创新的全新认识。也很钟意他的一些很独特的设计风格,对废旧砖瓦的重生塑造,对传统手工砌墙技艺的运用。以及他对山水画的独特见地。 他的建筑作品,让我再次想到普利兹克奖的宗旨:以所有的建筑作品致敬建筑艺术,为人类社会做出可持续贡献。 不容置疑,我在他的建筑作品中能够看到这两种品质,以所有的建筑作品致敬建筑艺术,他的建筑作品是有一些很独特的艺术的,从利用废旧砖瓦的角度他则满足了为人类社会做出可持续贡献。这也是我们未来一代建筑师应该学习和展望的。

★★★★★

《王澍的品牌及创作说明书》 一次,儿子问我长大做什么好。我说,做个建筑师吧,别像老爸那样学画画,球名堂画不出来只好去卖房子。于是,无数次逢人便说我爸是卖房子的,我基本在听者的眼神里读不到友善,尤其是在那些猪都能飞上天的日子。那时我总在想,建筑师的待遇会不会好一点。 2012年,王澍拿了普里兹克奖,看上去更像是一次意外,这位叛逆的建筑师用自己独立的建筑语言搅和了世界建筑审美的宁静。第一时间我想到的是,1915年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掷于地上的那瓶源自茅台镇作坊酿制的中国白酒。 王澍和他的妻子(也是同学)也有一个作坊,名叫“业余建筑工作室”。他曾对“业余”一词进行了更接近本意的解读:“一个人因为兴趣而从事某项研究、运动或者行为,而不是因为物质利益和专业因素。”这么高屋建瓴的兴趣往往是建立在财务自由之上,是从收敛到装逼再到牛逼的过程。王澍则是彻头彻尾的愤青,肆意我行我素地折腾且最终致富,一直牛逼从未收敛。的确是这样,对于这类有着大师潜质的人物来说,要么在自我愉悦中鲜活,要么在自我愉悦中至死,“业余”或是“工匠”一类的标签兴许都是多余的。 当建筑界的工匠们大都沦陷在西方设计元素中,顺从抑或取悦着甲方时,“非主流”的王澍骨子里却填满了中国,他的主要获奖作品宁波博物馆,就是在无数费解和争议中吵出来的,而当普奖评委作出其作品是“根植于当地文化的底蕴,又能与传统元素相结合”的评价时,估计那个圈沉默了好一阵子。传统文化的当代性一直是这些年学术界反复思索和讨论的重要课题,顺着这个思路,王澍是真正意义的践行者之一,不耍花腔且如此执着。正如他所说:“尽管我们保护传统,传统还是会消亡。更重要的是,在保护传统的同时,如何能让传统继续有生气地活着。” 直到王澍的随笔《造房子》出版,这本旧文修编的合集让我更加坚定了一个观点——如果你不屑于去面对那么多的口水,达到一定的高度后,你就整理出一本随笔吧,把你想说的说出来,不亦快哉。作为一名身在同一江湖的读者,我把这本书比喻成王澍个人品牌及创作的说明书应不为过,至少在以下三个方面给关注他的人进行了诠释: 一、关于建筑文化:从宋代山水画的意境,到明清园林的审美情趣,王澍以建筑的角度,着墨传统文化与艺术,探寻东方的美学价值。通读全书便能发现,园林是王澍构建本土建筑话语范式的原点。他对园林的推崇无可厚非,园林无疑是中国建筑文化之集大成。 二、关于创作历程:这是最好的补位手段,把当年说了别人听不进去的,以及还没来得及说的,把那些特立独行的抗拒和不妥协都抖出来。当年不爱听的或许听得进去了,当年不爱看的或许也看得下去了。 三、关于人文情怀:王澍在书中反复强调“我首先是个文人”,建筑之于他,是世界观的具象表征和物质出口,他希望自建筑开始重建文化自信与本土的价值判断。这个说法无疑也是成立的,中国园林对山水境界的追求,即是文人建立理想世界的物质象征。 闲来无事都会翻翻这本书,佩服王澍能以自己的学术素养,以及营造经验,构建出独特的关于东方美学的审美体系,也给出了传统文化进入当代的路径。我也多半是中了王澍的毒,可能的话,今生也依着他主张的套路给自己造个房子。

★★★★★

文字是世人情感的共识,建筑是众生时空的共筑。

★★★☆☆

《造房子》是建筑师王澍的一本随笔集。在这本不厚的小书里,正儿八经以房子为标题的文章只有三篇,分别介绍了王澍设计的三个项目。其他文章要么是回忆录,要么是日记,要么是随想,要么是访谈。总之都是王澍如何如何,而不是房子如何如何,或者,至少说是王澍要房子如何如何。其实,就算是那三篇讲项目的文章,具体内容也都是在说王澍是如何如何干的。有位朋友评论这本书“见人不见房”真是一针见血。 造房子的王澍 王澍其人本来是默默无闻的。据他自己说,当时很少有圈子里的人知道我,甚至有很多人问这个“王澍是谁啊”。后来他成了第一个获得普利兹克奖的中国建筑师,一下子闻名天下了。如果你像我一样,没听说过普利兹克奖,书里非常贴心的为我们作了说明:“建筑界诺贝尔奖”。所以,这个王澍无疑是个大牛人了。本书一开篇就能感受到浓浓的牛气。 上世纪80年代末,王澍在东南大学上到大二,已公开向老师们宣布:没有人可以教我了。当时他二十四岁,血气方刚目中无人,写了一篇很长的论文《当代中国建筑学的危机》,批判了整个近代中国建筑界的状态,从各位大师一直批到我的导师为止。大师名单里,当然有梁思成。王澍具体怎么批判梁思成的,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了,因为那篇文章没有地方给他发表。王澍说他无所谓。 一个人如果说要有点牛气,就要这样。基本上我今天,一直到现在,我所做的所有的事情,只是把我1987年写的这篇文章里,我所说的进行落实。我认为可能要发生的,我认为应该怎样去做,朝哪个方向去走的,在那篇文章里,基本上说清楚了,但是怎么做出来,说完了是不算的。我为了实践我当时所说的,又花了25年。 除了口气大,人家可是有真本事的。比如,作为设计师王澍说他根本不画通常所谓的过程草图。他说那是“我们熟知的大师们画的一团团看不清的那种(东西)”。王澍画图的方法是 坐在案前,面对几张空白纸张,通常是A3复印纸,第一次用1B铅笔,轴测图,画得较快,它决定了一个房子,一个世界的基本结构形态,在场所中的位置、边界、材料的分配、功能格局、通路系统,特别需要强调的细节、尺度,甚至直接在轴测图上标明柱网和标高、主要的路径宽度、关键门窗尺寸。第二次用HB铅笔,画得慢些,肯定而准确,甚至可以作为施工图的参考。草图一经画出,细节就已十分肯定。我会从左至右或从上至下一路画去,房子和场景、蒙眬的情感和想象的视觉逐渐以行动中的精确澄清为具体的形象。 对于建筑我是存粹的外行。我完全不知道业内通行作图流程是怎样的,要达到王澍这样的程度难度有多大。是不是只要勤奋就可以做到。凭借直觉和常识,我觉得光是他无论画什么建筑都能在一张A3大小纸上完成,而且所有的细节一步到位这两条,就不像是常人能够做到的。王澍说他 大量草图是在心里画下的,沏杯绿茶,坐在窗前发呆的时刻。对我而言,这是一种工作习惯,也是一种重要的内心训练。 我暗自思忖,就算喝绿茶把自己喝成哥布林,在窗前坐到椎间盘突出,心里也画不出一张草图来。当然,我不是学建筑的,我想说的是,无我要干什么,光发呆不会有任何结果。就比如说我正在写的这篇书评,老实说,我写完上一个字,都不知道下一个字在哪儿。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很可能发现不合适,回头就得全部删掉。当我看到王澍说他的草图一旦画出,就不会轻易推翻。我只有羡慕妒忌恨的份。 这种深度思考后一次成型的能力真的好像是牛人们的专属技能。莫言说他写小说速度很快,一部长篇小说五十多天就写完初稿了。他从没去过海边,确能写生动的海景,他从没吃过的菜肴也能写得活色生香。莫扎特的乐谱手稿看上去也非常整洁,改动极少。当年方舟子质疑韩寒的小说是有人代笔,理由是手稿过于整洁,我想方的段位可能真的不够高。 王澍造的房子 那么巨牛无比的王澍大师造出来的房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如果你有幸成为王澍作品的业主,满心欢喜去收房的时候,很可能发现,图纸上一米八的房檐实际只做了一米二,空着60厘米宽一条大缝,原本的木门板和外挂楼梯上的不锈钢网全不见了,本来是墙的地方莫名其妙开了一扇大窗,室内门高两米七,楼梯间的门却只有两米二,木门窗上的风钩和插销大大小小,各不相同,全是废钢筋手工打造出来的,坏了配都配不到。 既然是建筑大师的杰作,那这些外行眼中的意外或者失误一定是精心设计有意为之的神来之笔吧。王澍讪然一笑,你想多了。房檐做短了,是因为瓦下面的竹胶板宽度只有1.2米,不够长了。然后王大师,大手一挥,就这么着吧。木门板和不锈钢网不见了,是因为房子造了一半,发现预算不够了,于是大师说,好办,砍掉木门板。楼梯间的门和房间的门不一样高,因为大师在画图的时候画错了。 有一位大概同样是搞建筑的书友在王澍讲他放任高低不同的门框不管这段话下留下了一条无奈的留言说本来想学学大师的处理方式,谁曾想下文就说顺其自然,学会这点挺难的。可不是嘛,你要没有个普利茨克奖得主的光环护体,说不管就不管,你猜业主会不会答应?王澍说甭提了,2004年造宁波博物馆那会儿,业主就一直对我们的方案存有异议,对我们的工作缺乏信任。业主说:“王老师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们设计的这个地方,新的CBD,我们宁波人管它叫‘小曼哈顿’,可是你用了这么脏的材料做了这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放在这里,跟‘小曼哈顿’的感觉完全不相称,你到底怎么想的?”不过,等王澍顶着压力把宁波博物馆彻底建成后,甲方总结大家对小曼哈顿中心的这个黑乎乎的脏东西的反响,叫“四满意”——群众满意、专家满意、领导满意、我们满意,全都满意。要知道宁波博物馆的甲方可是地方政府,他们绝不会允许设计师胡来。博物馆经历了比象山校园严格得多的政府审查,四满意应该是真心满意,而不是对生米煮成熟饭后的默认好评。 可是王澍偷工减料啊,他把屋檐做短了呀。没错,屋檐是短了60厘米,但是留出的缝隙正好可以泄掉风力,也方便开窗。后来就来了“云娜”台风,风力高达十级,房子却安然无恙。他还把门框都给做错了。谁知那种矮门,正好丈量了人的尺度,而它附近的门可能高达6米,恰好形成建筑中的蒙太奇。总之,王大师的无心之失最终好像都能有惊无险地变成妙手偶得。王澍为什么能拥有这样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呢?首先,王澍实在太熟悉建筑这门学问了。他说 在这些年里,我对材料、施工、做法变得非常熟悉。我亲眼看到每一颗钉子是怎么敲进去的,每一块木头是怎么制作成型的……彻底搞清楚这件事的全过程。我做后面的每一个建筑,可以说都是在对这件事极为了解和熟悉的基础上施行的。 说王澍对于建筑的熟悉程度就像呼吸和吃饭,有点太老土了。我想要是类比一个人人都理解的时髦事物,这样的熟悉程度大概就是看到棉签张嘴的熟悉程度吧。其实练张嘴前后也不过一年多,王澍可是在工地里下了七年的功夫。 王澍的另一个绝活是他坚持一种基于营造的建筑观。 “营造”是一种身心一致的谋划与建造活动,不只是指造房子、造城或者造园,也指砌筑水利沟渠、烧制陶瓷、编制竹篾、打制家具、修筑桥梁,甚至打造一些聊慰闲情的小物件。在我看来,这种活动肯定是和生活分不开的,它甚至就是生活的同义词。 这是王澍对于营造的定义。老实说,这个定义有点故弄玄虚,容易让人不得要领。但是通览全书,营造无疑是王澍反复强调的一个理念。王澍不仅专门写了《营造琐记》这样的专题文章,而且营造一词在全书各个篇章中反复出现。甚至王澍将自己主持的单位命名为“中国美术学院建筑营造研究中心”,可见营造在王澍心目中的地位。为了说清营造的理念,王澍一会儿搬出唐宋时期的山水画法,一会儿又找来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岔的花园》助阵。不过我觉得最实在的还是他对于工地现场的一段描述 工地上有很多做法出自施工管理人员和工匠的智慧。一开始是我有意识地追踪施工过程,即时性地调整做法,接着这种以民间手工建造和材料为基准的做法,激发了工匠们的热情。于是房子不是由设计完全决定,而是让设计追随因大量使用手工建造而导致的全建造过程的修改变更。联系单因此变得异常重要,设计因此超越个人创作和工程师的专业控制而演变成一种以手工建造为核心的集体劳作。不知不觉间,一种不同的建筑营造观开始在工地上形成。 正是采取了这种随机应变的营造方法,王澍总能将图纸上死的失误变成落成后活的艺术。这才是书友所说的大师的处理方法难以借鉴的真正原因所在。也是甲方对设计图不能接受,看到实物却表示四个满意的原因。 王刚和达芬奇 在《造房子》这本书里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矛盾。一方面书里无时不刻地展现着王澍超强的个人能力和极端的自信。他认为营造的起兴,更来自纯粹的个人回忆经验。为这个水边的房子命名,涉及村子、造园、山、木架、土和水,都和个人经验有关。所以王澍在画草图的时候细致到可以作为施工参考图,而且草图一旦画完就不轻易推翻。另一方面是他始终在刻意地否认这种自我意识。他说 我甚至一直回避“建筑”这个词,因为它前提在先地把“造房子”这件事搞得太重要了:多种综合的理解,需要“创造力”,更多地表达建筑师的“自我”,与时代同步,继承传统与历史,等等。这些重要的因素制造的一个危险是:众多建筑师甚至丧失了在生活中基本的感官经验。我也厌烦“设计”这个词。在今天,“设计”大概等同于“空想”。 怎么来理解王澍这种显而易见的矛盾呢?我想到了王澍的一个本家,前些年网络上爆红的美食作家王刚。对就是那个用3分钟短视频教人做菜的大厨。之所以想到他,是因为王刚的视频是王澍理念的一个极端反例。王刚介绍他拍这些视频的动机时说,他自己学厨的时候发现,中餐菜谱里很多用词都含糊不清,总是适量,少许。他于是决定要把所有书里没说清的内容,说得明明白白,教给大家。所以王刚的视频中,所有食材的用量,包括调料都明确的计量。烹煮的时间也异常精确。结果视频发布后大受欢迎。其实,王刚所作的事情,是把知识显性化,用计量的方式把个人经验中确定的部分固定下来。这其实是十七实际近代科学诞生后,学术界最主流的观念和做法。在现实经验中分离出确定性的部分和随机性的部分,忽略随机部分,用确定性的部分重新构建出一个理念世界。于是传播经验变成了传播一组确定的符号。世界变得确定而且可复制。王刚的烹饪视频传递的也是这样一种信息。就是说,我把所有知识都明确地表达出来,那么运用这个知识所制作地产品也能被一摸一样地复制出来。事实是不是这样呢,我不知道,反正我没在网上看到第二个王刚。 王澍在《自然形态的叙事与几何》中表达了与之完全对立的观点。文中谈到了明代画家陈老莲学画的方法 老莲自叙说其画学自古法,时人的评价是:“奇怪而近理。”需要注意的是,同一题材,老莲会在一生中反复画几十幅。 王澍评价到 “古法”二字并不是今天“传统”一词的意思,它具体落在一个“法”字上,学“古法”就是学“理”,学事物存在之理,而无论山川树石,花草鱼虫,人造物事,都被等价看待为“自然事物”。同一题材,极相似地画几十张,以今天的个性审美标准,无异于在自我重复,但我相信,老莲的执着,在于对“理”的追踪。 其实,陈老莲的这种学画方法,有个更广为人知的版本就是达芬奇画鸡蛋的故事。虽然只要稍加考证,就不难发现达芬奇的故事不意外的又是一个中国特供版,但是,中国人对这个故事显然是买账的,至少王澍是买账的。 那么,不管是陈老莲还是达芬奇,这些故事想要表达的内核究竟是什么呢?我想它们想表达的是通过不断练习达到知识的内化。这也是王澍的学习路径和追求。这种学习的目的在于接纳而不是排斥现实经验中的随机成分。它不追求确定具体的数量关系,而是把自己训练成一个随机事件生成器,并且保持和模仿对象相近的期望和方差。虽然孤立的看王澍的每一个作品都各有不同,但它们都是来自同一个随机分布。中国传统文化中追求的神似,大概就是这种随机事件在分布和数字特征上的一致性吧。王澍说 我喜欢追随偶然性,并试图去把握它。 正因为王澍将自己的现实经验彻底内化。所以当他在作品中有所表达的时候,他感觉不到这是在表达“自我”,在他看来那是在表达“自然”。他只是上帝手里的一枚骰子。 王澍这种对“古法”的追求,算不算是一种落后呢?这还真不好说。要是在十多年前,大数据和深度神经网络技术还没有这么热门,alpha go还没有把柯洁打的满地找牙,也许真可以说王澍的做法只能是一种小众的艺术性的实验行为。可是如今,面对着如火如荼的机器学习技术,那些基于训练和统计模型的人工智能成果,我们可能真的要重新思考偶然的重要性。王澍的本尊其实早就进化成一台人形超级电脑了,你学的来吗?

★★★★★

童雋先生曾认为西式景观只能吸引奶牛;园林与建筑的关系就像一座孤岛;而中国的园林,其与建筑交相辉映,互为借景;我同样认为现代西式建筑也只适合养猪,在这种封闭的盒子里,猪和猪的关系也互为孤岛,孤岛是指精神而非物理距离; 这种西式建筑见效率,见成本,见资本家的口袋,就是不见人的气息; 而传统中国建筑是什么样的了?未见建筑先见景,处处体现了人的情趣所在,童雋先生在《江南园林志》写好园子的三个标准:“疏密得宜,曲折尽致,眼前有景”,我们现在称之为建筑的东西,只是景中的一部分而已; 言归正传,聊一聊《造房子》 宋代郭溪在《林泉高致》中写到:山有三远:自山下而仰山巅谓之高远;自山前而窥山后谓之深远;自近山而望远山谓之平远。这种赏析中国古代山水画的观察法深深的影响了王澍先生的建筑理念; 整本书读下来,在成为大师的路上有两处特别打动我:一是童年时代拥有一个可以肆无忌惮读书的图书馆;其二是王澍先生大学时的(钱钟韩:钱钟书的弟弟)校长,一个叛逆的校长(至于如何叛逆,书中写得十分有趣),师出有门,《死屋手记》诞生了;叛逆的核心便是:勇于向老师挑战,我认为这是一种特别好的品质,如今的大学生恐怕没有这种风骨,大学老师恐怕也已无这种胸怀。 造房子就是造一个世界,造一个与自然相似的世界; 与其说中国画和中国园林深深的影响了王澍先生,不如说我们的传统文化和审美滋养了大师,他把这种文化底蕴内化成了自己的建筑语言。在建筑教育日渐西化的过程中,我们似乎失去了建筑文化的话语权,这不禁让人思考:什么样的居住环境才是中国人的精神家园?做为建筑师我觉得因该认真对待这个问题;王大师的作品承前启后,不仅继承了古代中国营造文化的精髓;同时也在探索一种中国本土的当代建筑;他试着重建中国曾经充满自然山水诗意的生活世界,这种世界不仅是物理的表象世界,也关乎精神。 具体而言,王澍先生从中国园林提取了自然形态的叙事与几何,书中大量提到童雋先生的园林观,初读此处不明就里,为何大幅篇章写园林,直到读完《东南园墅》才知自己的浅薄;园林才是中国文化的意向表征; 瓦爿片 一种合成材料(书中解释是传统匠作和现代建造技术相结合的做法),而这种材料的选择来源于中国建造朴素的传统:使用自然的建筑材料并循环利用;这些回 收来的瓦爿片,王澍先生觉得别有一番韵味;瓦爿墙的制作方法也只有他的工匠和团队才知晓,这成为他强烈个人风格的护城河,很难被模仿;而模仿是没有出路的,也许这也是为什么中国建筑师用西方建筑学那一套无法获得普利策奖的原因,没有原创性; 在营造的过程中,“情趣”二字尤为重要 我们当然回不到那个士大夫告老还乡,一步一景的建园时代了,那么现代中国人的情趣在哪了?它是在老人茶室一元一杯的茶垢里?还是在街头巷尾打牌遛鸟的喧嚣里?它隐遁在人们闲逸的生活中;王澍先生时常带着学生们去观察现实世界,并在这种环境下大声朗诵诗歌作品,这种先锋的教学方式书中还有诸多描述。 营造的诞生 “建筑是不重要的”;建筑真的是不重要的吗?这里其实表达的是一种对于自然的谦卑态度;与之针锋相对的是现代建筑过度“建筑中心化”的理念;此外,大师还十分回避建筑这个词,并用“营造”(来源于宋《营造法式》这本书)取而代之,我记得陈从周先生也不怎么喜欢建筑这个词,他觉得建筑是一种封闭的形式,而中国的传统建筑审美(特别是南方)是开放的,是居所,是有花有草,有山有水的存在,亦如陶渊明的诗一般;建筑师营造一个世界时,是一种情绪,思想和创造力厚积薄发的能量输出,它体现了一种诗意:即兴发挥,书中表达为偶然性。 说到偶然性,中国园林最喜这种意外之美,曲折尽致的虚径和绢窗细雨的漏景都只是见微知著; 空间 所谓空间,是你意识到有什么重要事物被包含在内,但恰恰是那个事物被有意识地抽离了的,只留下某种暗示,某种存在的可能性; 山 陈从周先生在说园里面曾提到山是园林的骨骼,水是园林的肉体; 而在王澍先生的营造里面,山既是营造的骨架也是陶渊明笔下悠然见南山的借景; 书里面为何大量提到中国山水画?玄机就在于:观山的方法便是建筑的方法:如画观法(包括但不限于三远观法):一种中国式的建筑基本语言。王澍先生的建筑论坛也不叫建筑论坛,造园的意义也不囿于过去的陈腐概念,王澍先生把它命名为:树石论坛,一种更加开阔的世界; 带着这些理念,王澍先生通过业余建筑工作室分别实践了国美象山校区,宁波美术馆,威尼斯瓦园等项目,从作品来看,他的实践比理论更有意义;这又让我想起中国另外一位伟大的建筑师:贝聿铭先生,作品同样伟大,但是他从不出书; 王澍先生用一种批判性思维来思考现代的建筑,我从他身上读出了“朴素”,“拙诚”和“自信”的品质,这些品质既体现在王澍先生个人身上也体现在他的作品里。 这种对建筑的赤诚之心,似曾相识,梦回东学西渐那会的大师们,又似乎不尽相同,拙诚胜于激情; 他营造的这种宗师气质到底何如? 脑中闪现一个形象:张三丰是也~

★★★☆☆

早在读高三的时候,我就有了做一名建筑师的愿望。随后,好几个学校和他们的建筑学专业被我填进了高考志愿表里,包括王澍先生的母校东南大学——那时候不识王澍其名其人。然而,高考后我未能进入理想中的学校也未读建筑学专业,更没能成为建筑师,但对建筑的兴趣一直都在。我认为建筑是绘画和雕塑的结合体,是诗意和绘画的浪漫化身。诗意是人从建筑表达获得意识层面的共鸣,绘画的美感则是感知层面的享受。在王澍先生的建筑作品和文字里,我的这个想法得到了他的证实。他讲建筑师首先应该是一个文人,强调“情趣”在建筑上的诗意表达。他讲用造园林的意趣去做建筑,并将中国传统山水画的意境和观法用到当代建筑上去。 王澍先生是一个有独到想法的优秀建筑师,做了许多杰出的建筑,例如中国美术学院象山校区和宁波博物馆等等。《造房子》这本小书是他对建筑行业和建筑师职业的一些看法以及他对自己作品的一些主观表达。王澍先生的优秀,不仅在于他获得了建筑界诺贝尔奖——普利兹克奖,更在于他在建筑表达上、建筑观念及建筑方式等方面的创新突破以及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发扬。总结起来,大体如他自己所说,他重估和重述了山水画的观画之法,并把它引申为园林的观法,同时也是新建筑的构建之法;对自然形态的叙事与几何的讨论,不再把园林只看作一种形式系统;从自然材料和自然建造的角度重塑这种建筑学的基础观念和感觉。他身上洋溢着浓烈的传统文人气息,文人的情趣和浪漫主义在他的作品上得到了充分的展示。在文人和建筑师两者之间,他更近于一个优游自然间、随心营造一方园林的传统文人,而不是传统意义上擅长于设计、构图、模型的建筑师。 或许也正是骨子里的文人意识,王澍先生的情趣和浪漫有时是有执念的,执于自然叙事的意识表达而忽视了建筑的实用性,执于太湖房的频繁和刻意呈现、瓦爿的重复使用,执于情趣的自我意识表达使得建筑的形式美难以被理解和读懂。他是叛逆的,他斥我们眼下的社会为疯狂、视觉奇观、媒体明星、流行事物引导的夸张空虚,批评时人的文化不自信以及由文化失忆症带来的惶恐和轻率,他在作品中将现代的建筑形式和传统的文化(建筑、山水画、书法)观念糅合在一起,呈现出不同于任何人的建筑形式和美学表达。他是矛盾的,他一边批评夸张轻率的视觉奇观,却又在自己的建筑上不断呈现许多刻意不自然的设计,例如形状夸张的太湖石形式在不同场合频繁使用显得矫揉做作;他一边批评别人有过强个人表现欲的设计,另一边又在自己的作品中刻意呈现出特点鲜明的个人表现欲设计。他也是倨傲的,自古文人多傲骨,他对自己的作品充满自信,并经常鄙夷其他建筑师破坏传统、制造建筑垃圾,却忽视了文明是动态发展的,文明的发展是多维的,对建筑的评价也是多维的,而不光有传统园林审美或自然美学这一个纬度。 王澍先生特别钟情于传统园林以及园林营造。园林审美和中国传统文人情趣被编写进了他的建筑设计基因,并在他的作品上呈现出特色鲜明的园林氛围或园林美学,虽然有些是晦涩难懂的。这种晦涩难懂同样也出现在《造房子》这本书里,有些文章或者片段似乎是他的喃喃自语,思维跳跃、逻辑不清,或许他并未在意别人是否能够读懂。 倘若只是评价《造房子》这本书,我的结论是:全书没有特别吸引人的亮点,部分文章段落晦涩难懂,囫囵吞枣地读完,感觉一般。而王澍先生作为建筑师本身无疑是非常优秀的,但尚不足以谓之为建筑大师。

书籍信息

作者王澍
出版社湖南美术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6-08-01
ISBN9787535678096
分类艺术-建筑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