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伯特·卡帕
《失焦》是罗伯特·卡帕亲历二战的摄影手记,作品忠实记录了他在战争中经历和感受到的一切。展卷阅读,有时会哑然失笑,而更多的时候,则会让人心情沉重。卡帕深深热爱生命,热爱和平,他厌恶战争,痛恨自己的职业——眼看着一个个年轻的生命,生死只在一瞬间,任谁也无法承受这种巨大的反差——尤其是当这种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甚至随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时。然而卡帕却以近乎“冷酷无情”的冷静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他的文字,他的照片,无一不充分体现出这种冷静,而隐藏在冷静背后的,是用生命才能换取的勇气。
我不喜欢拍摄人物,但我喜欢抓拍融入景色中的人们,这是一种缘分,可遇而不可求。 十年前的夏天,贵阳黔灵山公园,在我还没有于夜幕中迷失方向前,正畅游在藏经阁附近。俯身望去,可以看到禅院天井,一口椭圆形石缸蓄满了水,绿幽幽的,呼应着上方由石阶处的树木延伸出来的绿色枝蔓,或许它们在探讨天地万绿一家亲,又或许在争吵谁更绿得精神饱满,不然,怎会有一只黑白相间的鸽子落在石缸边缘一动不动,它定是被这可能的、“静谧的争吵”深深吸引,和我一样。突然,一个僧人走出禅房,如河流涌进廊道。没有惊动小鸽子,它依然背对走廊,静静地聆听。泰然自若的鸟儿,大步流星的僧人在左右对角线以静动结合的方式各自存在,两片绿色,一大一小,在画面上下呼应。和谐中的唯一慌乱,是不远处的我为了不错过这一瞬间的景色在慌忙地掏着手机、选好角度、按下快门。所幸,鸽子依然在那里,僧人快要走到镜头边缘时,我定格了一切。可惜那日那时已没有了阳光。 十年后,还是一个夏日,洛阳白马寺。阳光明媚,香烟袅袅,大殿外人头攒动,殿内有一桩法事正在进行。这热闹与十年前的安逸一样吸引了我,留下一张照片,两相对应,岂不妙哉,亦可弥补那一张照片没有阳光的遗憾。于是我找好最佳拍摄点,蹲守。我的“剧本”是一位穿戴齐整的大师安静地迈出殿门,转身进入走廊,身侧是那些张望的芸芸众生,或在虔诚祈求,或在探求新奇。半个小时,没有大师出现,我拍了一组喜欢的光与斗拱的照片。又是半小时,法事还在进行,我又拍了一组芸芸众生与殿外石塔。再次环游全寺消磨时间,回来时,大师刚刚走下廊道,进了别院,留给我一袭飘逸的袈裟回味,完美错过。 真正的抓拍是无法预设的,能够捕捉到的自然光影与万物融合的瞬间,可遇而不可求。它包含摄影者恰巧出现在现场的缘分,能够在一瞬间发现“特别”的敏感(或美丽或残酷或风趣),以及快速捕捉一切的“慌(能)乱(力)”与运气。 罗伯特·卡帕就是这样一位集天赋、能力与勇气于一身的优秀摄影师、伟大的战地记者之一。我不想强调他运气好,因为那是他的苦难经历(敌侨身份与失业困境)、乐观天性(果敢、幽默、自嘲却也有点小风流🤣)、敏感聪慧(用自己的心观察战争,记录战争,解锁各种“作战”技巧)共同给予他的人生礼物,虽然有期限,却意义非凡。 翻开《失焦》,我是以学摄影为目的的阅读,结果发现自己又多看了一本战争题材书籍,还是脱口秀形式的。 致敬勇敢的人— 战地记者— 罗伯特·卡帕。 PS. 关于诺曼底登陆之奥马哈海滩 D- DAY 文字版 —书籍《最长的一天》 D- DAY 视觉版—电影《拯救大兵瑞恩》 D- DAY 搞笑版—书籍《失焦》
作者以幽默自嘲的文字记录二战前线,残酷与荒诞交织。正如书中诺曼底登陆的“失焦”照片,模糊成了最真实的战场见证。 卡帕践行“拍得不够好是因离得不够近”的观点,从而定义了战地摄影伦理。如今经过多年的宣传,美西方不断篡改二战后历史叙事,本书不可复制的亲历视角,既是史诗,更是对人性失焦的哀悼。
如果在搜索引擎中键入“罗伯特·卡帕”这个名字,你会看到下面这段话: 「一个普通人,如果不知道罗伯特·卡帕,那叫做“遗憾”;一个摄影工作者,如果不知道罗伯特·卡帕,那叫做“无知”;一个战地摄影记者,如果不知道罗伯特·卡帕,那叫做“羞耻”。」 阅读这本书,弥补了我这个普通人的遗憾。 虽然“罗伯特·卡帕”声名在外,但这个名字却是个化名。他出生于匈牙利的一个犹太家庭,原名安德鲁·弗里德曼。 1931年,18岁的弗里德曼前往柏林求学,邂逅了摄影。 1933年,德国反犹气氛渐浓,弗里德曼只得转战巴黎,并在那里认识了女友格尔达·塔罗。由于照片不好卖,两个年轻人突发奇想了一个营销手段,即虚构了一个莫须有的著名美国摄影家“罗伯特·卡帕”,以卡帕之名发表作品,竟成功掀起了“卡帕热”。此后,弗里德曼就一直以“罗伯特·卡帕”这个化名进行活动。 1936年,西班牙内战爆发,卡帕与格尔达一同前往前线进行采访。在这里,卡帕获得了一系列优秀的战地摄影作品,比如那幅令他名声大噪的《倒下的士兵》,却也永远地失去了一生挚爱格尔达。 1938年,卡帕成为唯一获准进入中国战区采访的盟军战地记者,用他的镜头记录下台儿庄战役等重要历史时刻。 1942年至1945年,卡帕作为随军记者辗转英国、北非、意大利、法国、德国,将西西里战役、诺曼底登陆、解放巴黎、攻克柏林等著名战役载入光影的史册。这本《失焦》便是卡帕对这段经历的自述,他用诙谐幽默的语言,以及87张直击人心的战地摄影作品,还原了二战最后三年间的激情与泪水、传奇与苦难。 1947年,卡帕与布列松、大卫•西蒙、乔治•罗杰等人一同创立了著名的玛格南图片社,全球第一家自由摄影师合作组织。 1954年,卡帕再次奔赴战场,前往越战前线,却不幸踩中地雷身亡,享年41岁。 《失焦》的传奇始于卡帕从纽约到英格兰“偷渡”经历。作为一个没有护照、身无分文、流落纽约的匈牙利敌侨,卡帕奇迹般赢得英国大使的帮助,一波三折却最终平安无事地到达了目的地伦敦。 卡帕的热情洋溢和逗比性格也在这个章节中得到了初次的展现。从英国大使、船队指挥官,到《科利尔》杂志的领导、《生活》杂志的前同事,似乎他遇到的所有人都能在与他喝过一杯后,化敌为友,对他倾囊相助。他也正是通过一路散财买酒、结交朋友,用他的人格魅力换来了许多外人看似奇迹的“幸运”。 由于不识卡帕,加之他叙述的零散混乱,初读此书时,我的感觉并不好。007式的惊险刺激、化险为夷,加之美酒随身、美女相伴,再加上著名人物海明威倾情奉献的一场闹剧,前半本书给我一种夸夸其谈的不踏实感。 但随着他深入战场,这种感觉在真枪实弹的硝烟中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数度出生入死而练就的潇洒人间、及时行乐的态度。 战地才是他的主场。 他用令人捧腹的笔触轻描淡写着一个个与死神擦身而过的瞬间。 初入北非,他为上厕所而误入雷区:「我的裤子掉了下来。我当时就是那个样子,一个人站在空旷无声的沙漠里面对死亡,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背后是一片该死的仙人掌。这样的死法,就连墓志铭都不堪登大雅之堂。」 在进攻德军占领的意大利村庄时,他顶着迫击炮的呼啸声,隐藏在灌木丛中:「那村子就在我身下750码的地方,背后衬托着维苏威火山,一道美丽的浓烟正从火山上升起。我嫉妒维苏威火山。为了不暴露我的藏身之地,我连烟都不敢点。」 作为唯一登上诺曼底海滩的记者,他用生命换来几张略微失焦、却足以载入史册的照片:「从空中往下看,“简易红”一定像罐打开的沙丁鱼罐头。从一条沙丁鱼的角度来拍摄,我的照片的前景充满了湿的靴子和涨绿的脸。靴子和脸的上面弥漫着榴霰弹的浓烟;烧坏的坦克和沉没的登陆艇构成了照片的背景。」 他可以在一切艰难困苦中找到乐子,把一切沉重哀恸化作哑然失笑,却又在某个偶然的瞬间变得柔软而严肃,道出他对宏大叙事下一个个微小却鲜活的生命和尊重。 在那不勒斯,他参加了为20名反法西斯小战士举行的葬礼。这些孩子用偷来的枪支弹药和德国人战斗了14天,坚守到德军听闻盟军到来而撤退。他们的尸体被装在简陋而过于狭小的棺木中,肮脏的双脚露在外面。「这是我拍过的关于胜利的最真实的照片,就是这些在这个简单的学校葬礼上拍的照片。」 攻克柏林的前夕,在柏林以南165公里的莱比锡城发生的一场硬战中,卡帕捕捉到一位普通士兵在公寓四楼阳台上射击的镜头,而后,一颗子弹洞穿了年轻兵士的眉心。「等这张照片传到纽约,没人会想要刊登一张普通士兵用一挺普通的机枪在射击的照片。但这孩子有一张干净、单纯、非常年轻的脸,而且他的枪还在射杀法西斯。……我拍下了最后一个死去的人。在最后一天,一些最好的人死去了,但活着的人会很快忘记的。」 卡帕镜头下的这“最后一个死去的人”,不禁让我想起小说《西线无战事》的结尾,在一战胜利的前夕,保罗默默阵亡在前线:「他于1918年10月阵亡。那天,整个前线寂静无声。军队指挥部战报上的记录仅有一句:西线无战事。」 在轰隆隆向前涌动的巨大胜利洪流中,微小个体的死亡注定被掩埋、被遗忘。 那不勒斯的胜利,建立在20个孩子的消逝和他们母亲的痛哭之上;柏林的顺利攻克,建立在一个个普通士兵流干的鲜血之上。而这些死亡的不和谐音,注定不会出现在主流视野中。 战争也许会有获胜国,但在它带来的毁灭与死亡面前,全人类都是输家。 卡帕用他近乎自毁的无畏,零距离接近战场,拍摄下这些多半失焦的照片。 恰恰是这些失焦的照片,聚焦了战争的残酷、生命的脆弱以及所有人都输了的事实。
”If you pictures aren't good enough,You aren't close enough.”伟大的战地摄影记者罗伯特·卡帕,抢拍了一系列残酷战争的真实画面,用失焦的速度一次次击溃死亡的挑衅,用手中的相机见证战乱的惨象,也缔造自己的传奇。西西里战役、诺曼底登陆、解放巴黎、攻克柏林,战争是残酷的,但字里行间又不失卡帕独有的诙谐与风流,怎样的心态在这两者之间切换?书中最大的安慰除了爱情线小粉儿,还有“老爹”海明威的出场,更令人惊喜! 整体来说,全书的文字表达一般,重点在照片的精彩。但深入其中,才能体会到卡帕那乐天的精神。 ”照相机本身并不能阻止战争,但照相机拍出的照片可以揭露战争,阻止战争的发展。”卡帕确实做到了,幸运的是,没有死在二战的炮火中,但又不幸的是,死在了越战的地雷阵中…… 以下内容来自百度: 有人这么说:“一个普通人,如果不知道罗伯特·卡帕,那叫做‘遗憾’;一个摄影工作者,如果不知道罗伯特·卡帕,那叫做‘无知’;一个战地摄影记者,如果不知道罗伯特·卡帕,那叫做‘羞耻’。因为,他是摄影记者中极少数被‘伟大’一词所修饰的人。”这番话想必并非言过其实。 罗伯特·卡帕是匈牙利裔美国摄影家,他是20世纪最著名的战地摄影师。卡帕出生于奥匈帝国时期布达佩斯的一个犹太家庭,他的原名是安德鲁-弗里德曼,18岁时因热衷政治参加反政府活动而使得家人遭到盯梢跟踪,因此他被迫偷渡到德国避难。 弗里德曼在柏林半工半读,在照相馆里做助手,原想成为作家的他却迷上了摄影。三年后他来到巴黎,和大他三岁的女友杰塔-塔罗共同创造了一个虚构的摄影家——罗伯特-卡帕,并用这个名字出售高价照片维生。 1937年卡帕来中国拍摄,当时他是二战中唯一能在中国战区采访的盟军战地记者。1941—1945他开始为《生活》杂志在欧洲各大战区拍照。1943年6月6日,他是唯一跟随美国海军陆战队登陆诺曼底报道战役的摄影记者。 1947年他和布列松、大卫-西摩和乔治-罗杰等摄影家共同创建了马格南图片社,他一直是个领袖人物。 1954年他在越战中不幸触雷,在去医院的路上殒命,享年41岁。 古往今来,无数拿相机、对镜头的人当中,没有谁的相机比他更简陋的,却没有谁的成就比得上他。在全球战地记者里,数他的成就巨大、影响最深远。在人们心目中,他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 时至今日,玛格南摄影师们依旧延续着他们在纪实新闻摄影的终极道路--无畏、献身、热情、强烈的投入,同时也表达着他所理解的道义精神,作为事件的目击者,玛格南已超越了单纯的新闻性,更因其艺术性而在摄影的经典作品中占有至高的地位。 “战地记者手中的赌注就是自己的性命,如果你的照片拍的不够好,那是因为离战火不够近。” “喜欢你拍摄的人们,而且要让他们知道” “真相是最好的照片,最好的宣传。” “这场战争(指二战)就像个正在变老的女演员,越来越不上相了,也越来越危险。” “作为一个战地摄影师,我希望持续保持失业状态,直到生命的终点” 卡帕比谁都有资格代表战地记者发言,表白出用生命换取影像的心境和代价。他是有史以来最有名的战地记者,他的摄影生涯就如同赌命一样,在二战期间的各 个战区——西班牙内战、日本侵华、北亚战争、意大利战争、诺曼底登陆战、法国解放战的枪林弹雨中,用血肉之躯去换取莱卡相机里的一格格底片。 Yy.~ 20221/03/15周二
如果你拍得不够好,那是因为你靠得不够近。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说这句话的人叫罗伯特·卡帕,一个和战火共舞的男人。 我们今天看到的许多珍贵战争照片——西班牙内战、中日战争、诺曼底登陆、巴黎解放——很多都出自这个男人之手。他总是比别人离炮火更近一点,近到能看清士兵脸上的泥、汗水和恐惧,也近到最后踩上一枚地雷,死在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的战场上。 《失焦》是卡帕的二战回忆录。它不太像一部完整的战争史,更像一个摄影记者背着相机、酒壶和几卷胶片,在盟军战线之间跌跌撞撞写下的私人日记。 一、全书总结:一个平民追赶战争的故事二战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战争之一,几十个国家卷入其中,数千万人死亡。这样的题材天然适合宏大叙事:战役、兵力、战略、胜负、将军的决断。 我之前看过《兄弟连》和《血战太平洋》,镜头跟着军队推进,宏大的战役、凶险的战斗、跌宕的战局,都让人的情绪跟着起伏。但卡帕不是将军,也不是战士。他只是个记者,一个拿着相机的平民。他不知道完整战局,决定不了部队去向,甚至经常不知道战争究竟打到哪里了。 所以《失焦》里的战争不算清晰,甚至有点杂乱。开篇没有炮火,只有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匈牙利流亡者,为签证、工作和随军资格四处奔波。他好不容易赶去北非,仗却打得太快,等他抵达时,最值得拍的场面已经结束。他又从北非追到西西里,从意大利追到法国,再从巴黎追进德国。 卡帕是一个追赶战争的男人。 全书大体写的是1942年至1945年的经历。卡帕原名安德烈·弗里德曼,出生于布达佩斯的犹太家庭,年轻时因政治活动离开匈牙利,后来在巴黎把自己包装成了“美国摄影师罗伯特·卡帕”。这多少有点像一场成功的个人品牌营销,但在法西斯扩张的年代,这个身份背后不只是投机,也有真实的流亡经历和鲜明的反法西斯立场。 他从伦敦出发,先到北非,再参加西西里岛登陆,跟随美军进入意大利。书里的战争总是和日常纠缠在一起:等交通、找部队、喝酒、赌博、追姑娘、被审查、弄丢胶卷,也顺便躲炮弹。真正的死亡往往只占一两句话,前后却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小事。 1944年6月6日,卡帕随美军第1步兵师第16步兵团在奥马哈海滩登陆。这是全书最有名的一段。他在漂浮的尸体之间向前移动,手被海水浸湿,装胶卷时一直发抖。最后他承认自己在逃跑,却给自己找了一个体面的借口:只是去船上擦干双手。 这段让我印象很深。英勇是少数,恐惧才是常态。卡帕没有把自己写成迎着子弹冲锋的英雄。他会害怕,会颤抖,会想逃跑,也会在逃到船上后继续拍摄伤员和死者。他的勇敢不是没有恐惧,而是恐惧过后还会把相机拿起来。 卡帕在书中说,自己拍了106张诺曼底照片,伦敦暗房助手烘干底片时温度过高,最后只救回少数几张。这些模糊照片后来成了战争摄影史上的经典。不过近年的研究对“106张底片被暗房事故毁掉”的完整故事提出了质疑,认为他当天可能本来就只拍了十来张。事情究竟如何,现在很难彻底还原。至少有一点不需要争论:卡帕确实上了奥马哈海滩,也确实把战场最初的混乱和恐惧带了回来。 诺曼底之后,他继续跟随盟军穿过法国,记录巴黎解放,也拍下沙特尔被剃光头示众的法国女人。胜利并没有让人立刻变得高尚,战争结束前后的清算、羞辱和泄愤,同样被他的镜头保存下来。 战争最后阶段,他随军进入德国。1945年4月18日,他在莱比锡拍到一名美军士兵被狙击手击中的瞬间。血从年轻人的头下流出来,战争已经快结束了,人还是会在最后一天死去。卡帕写得很冷:“一些最好的人死去了,但活着的人会很快忘记的。” 战争结束了,卡帕也失恋了。“小粉儿”不是战地医院的护士,而是英国女子伊莱恩·贾斯汀。卡帕在书里把她写成爱情和后方生活的象征,但我看下来,总觉得他未必像自己说的那么爱她。他需要一个可以想念的港湾,可真正回到岸边,又忍不住望向别处。 在西班牙内战中,他曾失去恋人兼摄影搭档格尔达·塔罗。塔罗1937年在布鲁内特战役撤退时被坦克碾压身亡。那段感情和死亡大概永远留在了卡帕身上。小粉儿是现实里的恋人,塔罗更像他心里没有结束的战争。 二、他不是英雄,他是赌徒和浪子读完整本书,我记住的不只是战地摄影师卡帕,还有一个爱喝酒、爱赌博、爱撩姑娘、嘴上永远不让话掉到地上的浪子。 书里有太多赌博的细节。去诺曼底之前,他甚至拿自己的生死下注:“一赔二赌我到晚上还活着。”这当然是黑色幽默,但也很像他整个人生的缩影。他不只在赌场下注,也一直拿命下注。 普通人遇到炮火会往后退,卡帕却总在问战争在哪里。他不是不知道危险,只是比起安稳,他更怕错过。他需要战场带来的强烈刺激,也需要在那里证明自己的价值。 所以我觉得,他不是简单地“属于战场”,而是和平生活很难长久容纳他。他需要酒、牌局、恋爱和炮火不断制造新的波动。小粉儿说,巴黎自由以后,他就不在乎留在英国的东西了。这句话其实很了解他。卡帕可以热烈地爱一个人,却未必能安稳地陪一个人生活。 他也确实很有魅力。卡帕走到哪里都能迅速融入,一杯酒就能交个朋友。他和士兵混在一起,和海明威开玩笑,穿一条烧包的粉红色裤子去等胜利,又在计划取消后自嘲自己是“全意大利最伤心的穿粉红色裤子的人”。 严格地说,他的写作技巧算不上多好。叙事不够流畅,战役背景经常交代不清,人物来来去去,有时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他这个人太鲜活了。裤子掉在沙漠里、挂在树上不敢喊、醉醺醺地赌钱、举着空相机逃离海滩——这些真实而幽默的描述,让他从“传奇摄影大师”的神坛上走下来,变成一个真实的人。 三、战争在他的笔下为什么如此平静卡帕写战争,最特别的地方不是惨烈,而是克制。 他很少放声控诉,也不怎么解释战争意味着什么。他只是白描:尸体随着潮水翻动;伞兵挂在树上成为活靶子;身边的士兵再也打不开圣诞包裹;被狙击手击中的年轻人倒在地板上,血就那么流着。 这种平静反而让我更能感觉到恐怖。 《兄弟连》和《血战太平洋》通过完整人物线和战斗场面,让观众理解战争怎样消耗一个人。卡帕提供的是另一种切片:他不知道这些士兵完整的人生,只在某个瞬间和他们相遇,然后有人继续走,有人倒下。摄影本来就是切片,卡帕的文字也像摄影,只保留眼前这一帧,不负责解释全部前因后果。 这也让我想到《我们这一代》。肖全拍的是八九十年代文艺圈,照片同样不能提供完整时代,只能留下某个人被时代照亮的一瞬间。我在那篇笔记里写过,照片不是事实本身,而是事实的一种切片。卡帕的照片更把这个问题推到了极致:它们非常真实,因为人真的在那里;它们又一定不完整,因为镜头之外还有更大的战场。 “靠得更近”也不只是物理距离。离得近,才能拍到表情、恐惧和死亡;但靠得太近,也可能失去全局,甚至失去生命。卡帕的摄影提供了现场感,却不会提供将军视角的战争地图。《失焦》的杂乱与局限,恰恰来自他的位置:他身在历史内部,却看不见历史全貌。 四、关于“失焦”我原来觉得,书名《失焦》就是卡帕在奥马哈海滩上吓得手抖,把照片拍糊了。读完后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英文书名是 Slightly Out of Focus,直译更接近“轻微失焦”。它当然在拿那些模糊的诺曼底照片自嘲,也是在提醒读者:这不是精确、完整、绝对可信的战争档案。卡帕写的是经过记忆和性格加工的个人版本,里面有事实,也有幽默、夸张和自我塑造。 相机可能失焦,记忆也会失焦。一个身处战场的人,记住的未必是战略要点,而可能是一条粉色裤子、两支烟、一场牌局、一位姑娘,或者一个死去士兵没来得及打开的圣诞包裹。 但有些东西反而因此变得清晰:英勇是少数,恐惧才是常态;战争不只有冲锋,也有漫长等待和一地鸡毛;摄影师不是透明的记录机器,而是一个会怕、会逃、会爱、会吹牛的人。 1954年5月25日,卡帕在今天越南太平省一带采访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时踩中地雷身亡,年仅41岁。那个追逐炮火的男人最终被炮火埋葬,听起来像命中注定,也许不是。命运没有替他安排结局,是他追逐了自己的结局。
《失焦》 战地摄影家卡帕的二战回忆录: “如果你拍得不够好,那是因为你靠得不够近”与死神博弈 用生命显影。 战争也许会有获胜国,但在它带来的毁灭与死亡面前,全人类都是输家。 卡帕用他近乎自毁的无畏,零距离接近战场,拍摄下了这些失焦的照片。 战争的残酷、生命的脆弱以及所有人都输了的事实。“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炮弹在我头顶飞过,迫击炮呼啸着,士兵们尖叫着,那半履带式装甲车也发出又高又刺耳的嘎吱声。然后**炮弹开始回应了,嗖嗖地打在离我只有100码的山顶上。我把头埋在树叶里。太阳照得我的背暖暖的,我希望那些声音只是鸟儿在空中飞舞歌唱着。” 如果有人,问:战地记者的赌注——他的生命——就在他自己手里,他可以把它押在这匹马或那匹马上,也可以在最后一刻把赌注把赌注放回口袋里。我是个赌徒,所以我决定跟随E连冲在第一批进攻。
《失焦》是卡帕的二战战地摄影回忆录,卡帕的文字如同他的照片一样生动、直接、充满现场感,带着自嘲、讽刺和深深的人道主义关怀。他不仅记录战争,更记录战争中的人——士兵、平民、记者,以及他自己作为一个“赌徒、冒险家和战地摄影师”的复杂心境。 📖在西西里登陆时,他乘坐登陆艇抢滩,在枪林弹雨中求生。他第一次跳伞,跳到树上呆了一夜,后来与几位同伴解放村庄,再后来入城成为将军翻译,不可谓不奇妙。 📖在意大利本土,那不勒斯前线,他成为了全意大利最伤心的穿粉红色裤子的人。 在马约里的教堂医院,那里门边上的是死人,房间中间是伤员,而远处的角落里——酒桶和摄影师。印象中很深的那张照片里,前景是红十字会的十字,后景是基督教的十字,主体部分是医生在手术台上抢救伤员,卡帕的构图极富深意,也体现了他对战争的思考。 在那不勒斯,那20名反法西斯小战士的葬礼上,卡帕观察细致入微:他看见漂亮的花和难闻的尸体,20具简陋短小的棺材和没法遮住的那些孩子们的脚。卡帕称,那是他拍过的关于胜利的最真实的照片。 以下摘录部分卡帕在行军时所记: “我拖着自己的身躯从一座山到下一座山,从一个散兵坑到下一个散兵坑,拍摄着烂泥、苦难和死亡。” “他们的血干了,变成铁锈一样的棕色,混杂着飘落在他们身边的秋叶的颜色。” “每一次爆炸之后,我就抬起头,对着我前面平躺着的士兵和爆炸后漂浮着的缕缕细烟拍上一张。” 📖短暂回到伦敦修整时,卡帕成为了帕克·克兰先生、卡帕·克兰先生,以及卡帕·海明威先生…… 帕克先生在小粉儿的医院中看望小粉儿,克兰先生则成为了莫娜新出生的儿子的美国大兵父亲,在海明威撞上水箱去急诊室缝针时,他又成为了“老爹”的好儿子卡帕.海明威先生,一切富于戏剧性,确是有趣得很。(ps在这本书中,你甚至可以看到海明威的屁股…) 📖在D日的奥马哈海滩进行诺曼底登陆时,卡帕作为唯一随第一批突击队登陆的摄影师,亲历了地狱般的场景。 他的手臂上搭着Burberry的昂贵雨衣,成为最优雅的入侵者。他描述了在齐胸深的海水中冒着猛烈炮火前进的极度恐惧和九死一生。可惜的是,他在极度紧张和海水浸泡下拍摄了106张照片,其中只有8张幸存,且大部分因暗房助理烘干过度而模糊不清,成为著名的“失焦”照片,也成为战争最震撼的视觉象征之一。 卡帕作为匈牙利籍的美国著名摄影师,书中有多次对于“敌侨”身份处境的描述,体现了战乱时复杂的国际环境; 书中卡帕的职业也并不稳定,被解雇后甚至为了免于遣送,而选择直面战场,这也体现了摄影记者的版权保护以及新闻审查情况; 书中对于卡帕的与克里斯的友谊、与小粉儿的爱情等,也体现了卡帕个人命运与时代命运息息相关; 书中的卡帕大胆张扬,敏感冲动,有着细腻敏锐的洞察力,极富冒险精神,时时流连酒吧,属于有事儿喝一杯,无事喝一夜的主儿; 《失焦》从北非的初试啼声,到西西里、意大利的残酷洗礼,再到诺曼底的生死考验,然后是解放巴黎的狂喜,荷兰的挫折,阿登的严寒,直至深入德国见证战争的终结,一路上充满了惊险、幽默、悲伤、反思和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堪称是一部独一无二的战地记者个人史诗。
卡帕是一个活在当下,心思细腻而又不失风趣的人。他用诙谐的语言记录了战争的真相,战地拍摄时自己对人生、命运、友谊、感情的即时理解,他的镜头真实地记录了战争的恶与善,留下了许多珍贵、深刻而永恒的瞬间。 Robert说:“照相机本身并不能阻止战争,但照相机拍出的照片可以揭露战争,阻止战争的发展。”他用他的照片、他的故事告诉我们:生活并不总是那么容易,但只要有勇气去面对、有热情去追求,就一定能找到那些值得记录的瞬间。
虽然放下相机已久,曾经省吃俭用买的镜头,也悉数躺在棺材一样的干燥箱里等待锈烂,但依然钟情于镜头深处的力度,以及影像中记录的不可复制的瞬间,正应验了那句“我们似乎在用短短的一生,怀念那长长一瞬”。 而罗伯特·卡帕是我了解过的最具“名士风流”的战地摄影记者。
“If your pictures aren't good enough, you aren't close enough.” 读完了战地摄影记者罗伯特·卡帕于1942至1945年二战期间的摄影手记《失焦》。一张失焦的照片,如何成为一张好照片呢?书中的两幕失焦给出了回答: 一幕是诺曼底登陆日,或因恐惧激动悲伤而颤抖的手,让照片变得模糊。那失焦的晃动,不是技术的失败,而是生命在直面鲜血和死亡时,无法抑制的震颤。 另一幕,是取景器后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从我照相机的取景器里看到的成千上万张脸变得越来越模糊;那个取景器越来越湿。”这模糊的失焦是战地摄影师对遇难者的共情。 卡帕的镜头对准了每一个具体的场景:疲惫的士兵、阅读家书的母亲、解放了但被严重破坏的城市……他把镜头对准了葬礼上死去的小战士和悲痛的母亲们,并称之为“关于胜利的最真实的照片”。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战争,在每一个戛然而止的生命和随之破碎的家庭里。 我理解了那句“如果你拍得不够好,是因为你靠得不够近”。这里的“靠近”,不仅是物理上距离的缩短,而是将整个人置身于战火与泪水中去感受战争的真实。也正是这种极致的“靠近”,让他生命定格在战场中——1954年,41岁的卡帕在越南战场误触地雷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