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新颖
这是一部“感动沈从文家人”的沈从文传记,一部令《活着》作者“感慨万分”的人物传记,一部获得中国国家图书馆“文津奖”的新经典传记(增订版)。沈从文逝世三十周年暨2018年“增订版”,新增《沈从文的后半生:这是什么样的故事》,并首次收入沈从文作为“绝笔”的《一点记录——给几个熟人》。在时代的剧烈变动中,这种连续、细密、复杂的个人精神活动,清晰见证了一个弱小个人的全力挣扎,一个平凡生命以柔弱的方式显现的强大勇气和信心,一个“有情”的知识者对历史文化长河的深沉而庄严的爱——一如他爱家乡的那条长河,曾经不知疲倦地抒写那条河的故事,他的后半生甘受屈辱和艰难,不知疲倦地抒写历史文化长河的故事。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依然热爱强烈,用一支笔支撑自己,与世界平行。 一个陷入绝境的人,创造了辉煌诗史。 沈从文曾两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他独特的文学创作风格,被誉为"乡土文学之父"。他写过上千封情书,又被称为民国第一情书高手。 他的"边城"是他小说创作的高峰。 1979年诗人荒芜发表了一首诗,使沈从文走向了大众:边城山城碧罗裙,小翠清歌处处闻,我论文章尊五四,至今心折沈从文。 1988年5月,沈从文因心脏病去世,享年86岁,临终遗言:我对這个世界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的作品浪漫而充满诗意,文字如梦似幻,将人带进一个饱含乡土气息的世界,如果你因日常生活忙碌得困乏烦恼不安,那就开读沈从文的书籍。
这本书就像作者说的那样,他写得很累,我读得也好累。我盼着书快点结束,沈老的磨难也能早点结束。 书一开始就是他的苦难起点,1948年,解放前就几乎没把他吓死。幸而自杀没成功,可半生搓磨也不知是该替他庆幸还是替他可惜。 我一向是不太喜欢沈从文的,他的作品可读,但读多了就会腻。他这人我也觉得绵绵糯糯,时常肯哭,不爽快。但因为汪曾祺我一直对他很好奇,尤其是何以一个建国前如此高产的作家,建国后会封笔搞起了文物研究。 这本书做了非常详尽的阐述,而且多是以沈老个人的书信、文集来解答,少主观臆测,让读者自己找答案。 幸好是封了笔,否则以沈老建国前那样“恶劣”的名声,怕是等不到1966年就得倒大霉。但他明明还有那么多未竟的写作计划,还准备了那么多材料,最后只能给自己和读者留下无尽的遗憾。 然而文物工作竟也搞得那样好,即使当时的状况下无人期待、无人配合,他也执着的工作着,在那样不自由的时代里争取着内心的自由。 “星斗其文 赤子其人”,这八个字恰如其分。
我对沈从文先生的最初印象和大多数人一样是来自于《边城》,因为《边城》(节选)是中学课文之一。(《亚洲周刊》1999年联合全球学者评选的“二十世纪中文小说一百强”,《边城》仅次于鲁迅的《呐喊》位居第二。)《边城》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一篇小说,尤其是开放的结尾让我印象深刻,所以当我知道在沈从文的后半生几乎没有继续写小说时我感到非常可惜。我从这本《沈从文的后半生:1948-1988》进一步了解到,其实他也尝试过继续写作,但最后没能成功。但是他在中国古代历史与文物有重要的研究,著有《中国古代服饰研究》。这也非常了不起了。建国以来,沈从文的作品长期被批评被忽视,最初他本人心理很郁闷矛盾,后来他也慢慢变得虚心平和了,对文学仍然保持很大的热情,这些让我更加尊敬沈从文先生。“他有一个从绝境当中创造事业的特别性格。后来我慢慢体会到,这个性格的背后,其实是生命的创造能量在支撑,是创造的能量要求释放,要求落实到具体的事业上去”。 其实最初让我想继续了解沈从文的事情是因为他也是湖南人,凤凰古城现在很有名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小说。我很高兴我们湖南有这样好的作家。之后我了解到我很喜欢的作家汪曾祺竟然是沈从文的学生,沈从文对他的写作有很大的影响,而我很喜欢《人间草木》。 读这本书让我很惊喜的是,我知道了沈从文与《红楼梦》也有联系,一九五五年上半年他应邀为《红楼梦》中的服装、器物等作注,写出近五百条注释稿,一九五七年十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四卷本《红楼梦》部分注释参考了他的注释稿。之后的87版电视剧《红楼梦》他也提供了帮助。 这本《沈从文的后半生》我也是通过听书的形式“读”完这本书的,虽然我有这本书的纸质版。但是这类书我暂时没有那么多时间仔细阅读,只能用空闲时间听书,我觉得挺好,因为我发现目前我没有那么喜欢这本书,没必要非常仔细地阅读,听书可以让我了解书的大概内容,这就够了。有些书目前没必要仔细咀嚼,选择合适的方式阅读即可。
个人渺小,生命脆弱。国家太大,历史太长。 国家新生,时代毁弃,个人萎悴。 而一切永恒,而一切常在。 近三十年剧变,火红的年代如焚如烧。沈从文的后半生,是自我隔绝和封锁,生命在沉默中慢慢阴燃,又慢慢熄灭:焦虑困惑苦恼彷徨忧惧孤立挣扎委屈悲悯自毁疏隔忌误,是迫害感是失败感是愧与惧,是举足彷徨,无所适从,忧心忡忡,犹犹豫豫,畏首畏脚……是光彩全失的笔,语义冻结的字。他陷于对生命的抽象思考和具体感受的泥淖,生命之隔绝,理解之无望,苦苦挣扎难以自拔,生命极端枯寂痛苦。 “大地主大资产阶级的帮凶和帮闲、反动统治的代言人、地主阶级的弄臣、臭知识分子、假专家、恋爱作家、粉红色作家、艺术思想的保皇派”,他被抄家八次、藏书尽失、儿女四散。历史时代的狂涛洪流,社会变化的风暴摇撼。他一天天沉默活下来,承受源源不断的凌辱和苦难。他手捏沈云麓沈荃九妹三个烧红的故事,不喊出灼伤的疼痛,在破碎中勉强粘合自我,不至于圮坍。 “生存亦若吾丧我。” “以我情形,所得已多,不争得失。” “我很会结尾。”他笑着,孩子似的天真自得。他的后半生,于大风大浪中,尽了应尽的责任,清清白白,无愧于心。
自杀被救后,他说:能够接受命运,不是想通了,而是梦醒了。 深入自我剖析后,他告诉自己:我要新生,在一切毁谤和侮辱打击与斗争中,得回我应得的新生。 他做到了。
我读完了这本书,却知道,要明白这本书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大学时候文学课的老师是张新颖教授的学生,花了几周的时间讲沈从文。当时的我听得认真,真正理解的却并不多,时隔三年,脑海中的存留更是所甚无几,只记得老师说张新颖教授写过《沈从文的后半生》,值得一读。 除此关于沈从文的印象,就只剩下长河中一叶孤舟的隐喻,记得他是那个安静地“捞虾子”的人,记得他的一生与水密不可分,记得他格外赤忱和单纯,记得他浓烈地爱着这个国家。 只是记得,却在读这本书的时候拨开浓雾,得以理解。 我有好多次鼻酸,有一次眼泪已经涌出眼眶,那个曾经看过的沈从文相片——一个戴着大框眼镜笑得羞涩而单纯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位面色模糊的老人,我得以窥见他内心的恐惧和绝望,也试想类似的黑暗会把我吞没。 我必须承认,每当看到那段历史带来的困难,看到时代巨变的漩涡里有多少人求救无果,我总是怀着悲愤试图凝望深渊。但沈从文提供了另外一种不同于“主流叙事”的生命选择,他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后的生就不就再是“苟活”,而是真正的重生。 张新颖教授说自己在书写沈从文后半生的时候总是压抑得喘不过气,我作为读者也是如此。是怎样拖着病痛的身体,将一颗炽热纯真的心献给一份在当时似乎毫无意义、被称为“浪费”的事业。我总会觉得他晚年在文物事业上的操劳,是一种更甚于早年文学创作的伟大,是一种生命全新的可能性,也是传递出一种足以与宏大历史对抗、历久弥新的精神力量。 这个时候,我理解了为什么沈从文的一生是一条跨越时代的大河,而他的身影像极了在大河上安静地“剥虾子”的人。周遭燃起浓烟,而他的河流平静而持久。
阅读过程中眼眶不止一次地湿润,昨天晚上哄孩子睡着后一口气看了四个小时,虽然看完已是凌晨,但还是难以入睡。 什么样的人可以四十年如一日地忍受着政治生活的磨难,忍受着亲人一个接一个的非正常死亡,忍受着病痛和衰老的折磨,不随波逐流,不怨天尤人,善良而坚韧地活着……但作为观者,他的苦难实在让我觉得悲哀和窒息,人为的迫害,把一个文学巨匠毁掉,又让一个一心想为后代留下有价值的文献,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创作的老者饱受精神上的摧残…… 我一直在想,人类历史上还有比这个更大的恶吗?…… 虽然在那个时代他不是个例,无数知识分子饱受迫害,选择了断生命的大有人在,他却是少有坚持下去,不改初心的,这是知识分子的气节,所以值得歌颂。 是不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中国的有识之士的气节就日益没落了,政治主导一切,金钱至上,人性的东西越来越少,十四亿人口的国家,像沈从文先生那样的人应该所剩无几了吧?想来就觉得莫大的悲哀。 之前看沈从文自传,前半生和这后半生竟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孩童时期的自由自在,青年时代的悠闲快乐,中老人的困难忧惧。如果他知道这样的后半生,会不会在那个选择的节点毅然地离开呢? 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是胜利的,一切还没有结束
以前一直以为沈从文49年后转向古文物和古服饰研究,一则是他这个不容于时局的“反共老手”在社会沧桑巨变下失去了创作灵感,一则是为了在乱象频仍的“新文祸运动”中“明哲保身”,步了“正始名士”和“乾嘉学人”的后尘。但看完这本书后我才发现,两者或兼而有之,但并不是全部,沈从文对于中国古代文化和文物“迷信式的”挚诚和极高的天赋也是他必将走上这条人所未至道路的一个很自然的原因。“有文献知识的少实物知识,更少美术知识,搞美术的又少文史知识。” 这些,沈从文都有,更有作为小说家的敏锐观察力和浓厚好奇心。即便没有那三十年来的剧烈变动,我深信沈从文的后半生也必然会做出如此选择。 上下半场的沈从文树起了两座后人难以企及的高峰,穿越历史,500年后依然耸立在那里。至于丁玲,可能偶尔还会被人提及,作为沈从文传记中诸多脚注中的一个,以小号字的形式留在某页的角落上,跟着沈从文一起传世。
在翻开这本书之前,我对沈从文的印象只停留在《边城》,那个写翠翠、写湘西、写纯净爱情的文学大家。读完才发现,我只知道他一半的人生。 这本书的名字是《沈从文的后半生》,我最早是看的电子版,看了一半,去买了纸质书,连同前半生一起买的。看的时候,真的很感动。也真的很佩服沈从文,感动于他守护文学的纯粹,还有他对于他生命,对自我的坚守。 在沈从文47岁那年,时代风暴席卷而来,曾经的文坛巨匠被批判、被否定,一度精神崩溃自杀。后来被救回来了以后,沈从文决定停笔,不再写作。 他转身走进历史博物馆的库房,从零开始研究文物。没有抱怨,没有声张,就这么默默扎了进去。丝绸、铜镜、漆器、服饰纹样……他一件件摸索、考证,用文学家的细腻眼光,去读懂那些沉睡千年的器物。这一扎,就是三十年。 他花了整整15年,完成了《中国古代服饰研究》,2000多幅文物图片,从商周梳理到明清,填补了中国服饰史研究的空白。一个半路出家的人,硬是在全新的领域做成了开山之作。 这本书的作者张新颖教授说:写这本书,我想写的不是沈从文他们这一代的知识分子普遍的遭遇,我写的不是一代人或者是几代人的一个典型,我写的不是一个模式的故事,我写的就是这一个人。这一个人和他同代的很多人不一样,和他后代的很多人不一样,我就是要写出这个不一样。他是一个不能被放在一个共同的模式里叙述的人。不一样是因为他有一个自我,这个自我和时代的巨大潮流、压力之间形成一个关系。 偏离在社会大潮之外,自己找一个角落做自己事情,沈从文是这样的一个人 沈从文的一生有两条河。一条是家乡的河,流过他的作品;另一条是历史文化的长河,流过他的后半生。他把那份对美的敏感,全部倾注进了文物研究。看似转行,其实是同一种生命能量换了一条河道继续奔涌。
明遗民身上多怀揣“失节忧惧”的心理,我觉得用在沈从文以及很多和他相似的人在那样一个时代也是恰当的。在更大的风暴来临之前,精神崩溃,未尝不是不幸中的万幸,使得沈从文的生命更加坚韧,从而找到了生命的去向。对于那个时候的沈从文和林徽因而言,因身份和处境的不同,二人是不能互相理解的,这也实属正常,鼎革之际知识分子的不同心理状态是非常值得玩味的事情。 对沈从文的最早印象可以追溯到小学六年级做过的以“从文让人”为主题的一篇阅读题,往后对他的认识也是比较零碎的。其实沈从文的确是那一代知识分子里比较特殊的一位,无论是文学风格还是生活经历,所以塑造了他与同时代人不同的生命状态。 张新颖确实是最能理解沈从文的人之一,但总觉得他引用太多,反倒影响了正文的流畅性。所以我认为附录中的两篇文章反倒是最能呈现他水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