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荒木经惟
在《写真的话》里,可以清楚看见荒木经惟对于摄影的态度与坚持──“活着就是要保持进行的状态,并且对于各种事物怀抱好奇心。例如我的童年时期,对于街上偶遇的中年女性的面孔一见钟情、拼命拍摄的时期,接着则是与老婆阳子相遇、蜜月旅行、初夜、做爱,甚至连她去世时我也拍了照片。此外我也拍天空、拍云、拍花……什么都拍,也拍了我的猫奇洛。”不断地按下快门,借此将身边所有事物联系起来,这份联系正是荒木经惟活着的象征。
一、猫的背影 荒木经惟有只叫奇洛的猫,会偶尔蓦然凝望阳台,像是某种醒悟,或是不断思考、观望、聆听、望向天际,就这样静止不动地看着外头。人们似乎很容易被这样的背影征服,其中似乎包含着人生的无奈,诉说着许多故事。 二、所谓摄影 所谓的“摄影”,就是不拍以后不想再看见的东西,以及自己讨厌的或是对方不喜欢的东西。 所谓的摄影,就是拍摄你最喜爱、最亲密的东西,拍摄近在眼前、就在身边的东西,就是拍人。 三、脸孔和肖像照 拍摄脸孔,代表与人相遇,而他们的人生,全都反映在脸上。脸孔反映了人生经历,甚至连肉体的皱褶、纹路也会出现在脸上。 肖像照的背景,必须是素面的,因为这些照片的意义不在于“那个场合”,不是为了记载“空间”,而是“时间”。它们必须能够让人想象过去、现在与未来。这么一来,必然会牵涉到“死亡”或是“彼岸”之类的概念。 四、关于赤裸 荒木经惟认为,因为自己一直在拍东京,而这个城市是赤裸裸的,所以一定要拍裸体才行。如《感伤之旅》的柳川蜜月写真、封面上穿着水手服被带到旅馆的少女、以及“三千院京子”。
看《治愈系生活摄影:拍出幸福的日常》时,书里提到了荒木经惟。我正好记得自己看过《写真的话》,于是又翻开来看看。这个“又”其实很重要:我不是带着崇拜大师的心情重读,而是想确认一下,为什么荒木经惟总让我觉得不舒服。 结果确认了。书里有不止一张照片让我觉得惊悚,有些裸体让我觉得猥琐,有些所谓名作我看不出美感。荒木当然是有名的摄影家,作品也被世界各地的美术馆收藏,不能因为我看不顺眼就说他没有影响力。但影响力和我的审美接受度是两回事。大师拍出来的东西,也可能只是“大师拍的东西”,不一定就自动变成好照片。 我先看到的是“拍到了”,不是“拍得好”荒木把自己的摄影叫作“私摄影”,也就是把自己的生活、欲望、婚姻、家庭和死亡直接带进照片里。他不是站在外面观察别人,而是把自己放进画面:拍妻子,拍做爱,拍猫,拍城市,拍街上的女人,拍父母去世,拍妻子病重和死亡之后留下的痕迹。日本美术馆和摄影机构通常把这类作品放在“私写真”或“I-photography”的脉络里理解,重点是第一人称的生活记录,而不只是裸体本身。 但我翻书时的第一反应没有这么高雅。开头看到那个戴眼罩的裸体女人,我直接在旁边写:这就是“私摄影”啊!女人一只眼睛被遮住,身体裸露着,眼神盯着镜头,画面没有让我感到性感,只让我觉得病态、诡异。后来又看到女人扭曲着脸,像恐怖片里的角色;看到他在地铁里用相机对着别人私处的角度,虽然他解释自己感兴趣的是人脸,我还是觉得有点猥琐。 我对很多照片的评价就是:拍到了,但没有拍出美感。荒木自己似乎也不太在乎“美不美”这件事。他更在乎有没有发生关系,有没有在现场,有没有把那一刻留下来。他说,摄影就是拍摄自己最喜爱、最亲密、就在身边的东西;拍摄脸孔,就是和人相遇。换句话说,照片的价值不一定来自形式上的漂亮,也可能来自拍摄者和被摄者之间的关系。 这个说法我能理解,但理解不等于喜欢。对我来说,摄影仍然有“拍得好不好”的问题。记录是底线,不是终点。拍到了一个人死亡、一次性爱、一张扭曲的脸,只能说明快门按下去了;画面有没有结构、光线、节奏和美感,仍然要另算。荒木把自己的情感压进照片里,但我常常只看到他的冲动,没有看到照片被重新组织之后的升华。 当然,也不能说荒木拍的裸体全都不好看。有几张我会承认拍得不错:身体的线条、光影和留白终于形成了画面,不再只是把裸体摆到读者面前。裸体并不天然低俗,问题还是落在怎么拍、为什么拍,以及画面有没有自己的秩序上。 但这种照片在整本册子里并不占多数。另一些裸体就只是身体被拍下来,既没有好看的姿态,也没有足够有意思的光线和构图。我当时的评价很简单:有些裸体没什么美感。大师也会拍出普通甚至不好看的照片,这件事其实挺正常,只是大家往往不太允许“大师”普通。 阳子:爱人、模特,也是荒木摄影里的核心荒木和阳子的故事,是理解这本书不能绕开的部分。荒木在电通工作时认识阳子,后来两人结婚,把蜜月拍成《感伤之旅》,这本 1971 年自费出版的摄影集也成为他最重要的早期作品之一。阳子后来长期出现在他的照片里,直到 1990 年去世。阳子不是一个偶尔被拍到的人,而是荒木摄影人生的中心人物。 可我看到两人第一次相遇的照片时,还是觉得很难评。荒木搭讪一个刚认识的女同事,把她带进摄影棚,说那是“我的”摄影棚,然后说服她拍裸体:戴眼罩,私处用百合花遮住。他还很得意地讲,给女人戴上眼罩就会变美。说真的,这张照片没有让我觉得美,女人的头显得偏大,肩窄,腿部也显得笨重,眼罩和百合花没有形成什么优雅的构图,反而像某种私人癖好被直接摊在读者面前。 不过,阳子后来在船上睡着的照片,我觉得就好得多。她穿着整齐的衣服,蜷在船上,身体的姿势有一点疲惫,也有一点安静;没有裸体,没有荒木那种故意挑衅的说明,照片反而留下了生活本身的温度。我当时写了一句:“这张倒是还可以。”这其实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衣服不只是遮羞,也可以参与构图,改变人物的气质。被遮住的身体并不会自动降低摄影的价值,有时候,恰恰是衣服、姿势和环境让一个人变得更耐看。 阳子去世之后,荒木拍摄花、天空、家里的空房间和猫奇洛,也拍下自己去医院时的影子。这里是我真正觉得荒木有力量的地方。阳子病危那天,他经过熟悉的阶梯,手里拿着一束含苞待放的花,拍下自己的影子;几个小时后阳子去世,花也在那时开放。这个画面不需要荒木再解释“这才是摄影”,它自己已经把等待、死亡和偶然连在了一起。 日本美术馆对《冬之旅》的介绍,也把它放在阳子患病、住院、葬礼以及荒木继续生活的连续时间里。这样看,荒木拍花和天空就不只是“看到什么拍什么”,而是他在妻子死后寻找联系的方式。他自己说,人一旦死亡,就变成了物体,不能再通过说话把意思传给对方。那他只能拍照,和已经无法回应的人继续保持某种关系。 这部分让我想起《治愈系生活摄影》里提到的荒木影子。一本书教人拍幸福的日常,强调在平凡生活里发现温柔;另一本书则把幸福、性爱、病痛和死亡一起端上来。荒木的日常并不治愈,甚至经常让人不适,但它确实把“日常”拍到了尽头:爱人不是永远年轻漂亮的模特,而会疲惫、会生病、会死,最后只剩下照片、遗物、猫和屋子里的安静。 他的童年,也解释了他的题材荒木出生在东京三之轮,附近就是吉原红灯区,家门口还有安置风尘女子遗骨的净闲寺。小时候,他把墓地里的总灵塔当成山寨,和孩子们在那里玩游戏。对小孩子来说,那是游乐场;对后来成为摄影家的荒木来说,性、死亡、寺庙、城市和玩耍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分开。 所以他后来一边拍裸体,一边拍死亡;一边拍阳子做爱,一边拍阳子病危;一边拍女人,一边拍花和猫。这种题材组合不是偶然的审美选择,而是他从小生活的东京经验延续下来。气质上我想到古龙:都有一点浪子气,把人生、女人、酒、死亡和艺术搅在一起,活得很潇洒,也很不讲究。荒木比古龙更出格,也更猥琐;古龙至少还会把浪子包装成侠客,荒木常常连包装都懒得做。 不过,荒木也不是永远把镜头对准性和死亡。他拍孩子,拍奇洛,拍一些没有明显戏剧性的生活片段。这些照片把那个过度用力、过度挑衅的荒木暂时拉开了一点,让人看到他也会对天真、玩耍和陪伴感兴趣。摄影如果只剩下刺激,很快就会疲劳;孩子和猫反而让这本书透了一口气。 他拍父亲去世时,只拍刺青、双手和木屐师傅的手,不拍那张因长期住院而失去活力的脸;拍母亲遗体时,则绕着她寻找最美、最有朝气的角度。这两段让我觉得比裸体照片更能说明他的摄影观:所谓“真实”,不是把所有东西不加选择地拍下来,而是带着对被摄者的感情,决定什么该留下,什么不该留下。摄影并非没有选择,只是他的选择常常不符合我的审美。 摄影是生活方式,但不是审美免死金牌荒木说“摄影”对他来说就和“活着”一样。他不停拍照,好像只要快门还在响,自己就还在和这个世界发生联系。这种生命力确实很强。他不把摄影只当作风景、人物或艺术作品,而是当作活着时的反应:看到就拍,喜欢就拍,欲望来了就拍,失去亲人也拍。 但我对他关于胶片和数码的看法不太买账。他觉得数码会把暗部提亮,把照片里的湿度拧干,悄悄拿走最重要的情感。我能理解胶片的颗粒、反差和偶然性会参与表达,可技术终究应该为表达服务。数码更便捷、更好用,如果一张照片必须依靠胶片才能显得有情感,那说明情感可能还没有进入拍摄者和画面之间,而只是寄托在器材的气质上。 这点和我看《观察与发现》《稍息》《面孔》时形成的判断接得上。摄影首先是看见,其次才是按快门;构图、光影和器材都要为看见的东西服务。《稍息》和《面孔》里,普通人的衣服、姿势、街道和劳动本身就有生活感,不需要额外制造刺激。《写真的话》则相反,荒木经常主动把刺激推到镜头前,甚至故意让读者不舒服。 我最后仍然欣赏不来荒木的很多作品。那些裸体,我看不到美;那些惊悚的脸,我不想多看;那个用阳子的遗物做成上吊人偶、称为“名作”的作品,我只觉得有点恶心。可是这本书还是让我确认了一件事:评价一位摄影家,不能只看自己喜不喜欢,也要看他究竟把什么东西带进了摄影。他把爱、性、死亡、童年、城市、妻子、父母和自己的欲望全部带进来,形成了一套极端完整、也极端私人化的世界。 荒木拍到的是他的人生。我看到的却不总是照片里的美,而是一个人如何把生活变成素材,如何把亲密关系变成影像,又如何用快门对抗死亡。这个方法我未必认同,作品我也未必喜欢。大师的名头不能替我完成审美判断。至少这次重看之后,我可以更明确地说:我不是没看懂荒木,我只是看懂之后,仍然不喜欢。
之前偶然有看到过几张荒木经惟拍的照片,汤唯的,或者那组很火的穿着中学生校服的少男少女引得无数人模仿。先入为主私以为他是个很厉害的家伙,然而这本书中呈现的无论是采用的照片还是采访中的一些片段言语,都令我感到不适与粗鄙。 被拍摄者的裸体在他的镜头下我感觉不到丝毫的美感,更多的感受是猎奇、为了漏而漏罢了,简直就是一种视觉强奸,技术不足猎奇凑数。妻子的葬礼上找寻遗照居然找不到一张正面照片可以拿来用,因为拍摄的全是裸露身体的照片,难道除了这种情况下,自己身边一个朝夕相处的人居然没有其他被觉得值得记录的、美丽的时刻吗? 言语表达上更甚,比如称各种各样的女性会争先恐后地让自己拍裸体,奚落有些人的身体丑陋,都让我感到不快,真的是非常不尊重人。 真是鼓吹的程度大于其能力与素质本身了,很多名不见经传的摄影师完全比他懂得如何尊重人去完成好作品。一边消费女性身体博眼球,一边靠亡妻故事卖深情,一边又把伦理凌驾于所谓的“艺术”之上。
艺术,不是每个人都能感悟和理解的。就比如,这本书于我。从书友的阅读单子里看到此书,看完书友的点评,想着最近恰好看了几本关于日本的书,就粗略地翻来看了看。确实,这本书不是我的菜,但对于我来说,这也是个了解日本的又一窗口。其实,我也不知道,了解日本于我来讲有什么意义。 作者荒木经惟,是摄影师和当代艺术家。据说,他发表过许多以性爱为题材、惊世骇俗的裸露作品,其中包括他与妻子阳子的私生活,震惊了当时的摄影界与日本社会。现在,民众爱称他为“天才ARAKI”,欧美亦尊崇他为“Gran Maestro”[大巨匠],在国际上拥有相当高的评价。 而这本书,荒木经惟向读者讲述其钟爱作品背后的故事,讲出“写真”的话;同时,也“写”下了自己对于摄影和摄影生涯的“真”的话。本书通过“早晨”、“正午”、“夜晚”三个篇章来象征荒木不同阶段的摄影人生,带读者深入荒木的摄影世界,在“生•死•欲望”之中,体味他所理解的人生之意,感受不朽名作带来的视觉震撼。他精心挑选各个阶段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从“摄影的修业时代”开始,风趣幽默地向读者叙述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并且穿插许多对于“摄影是什么”的精彩见解,最后则以“摄影的绝顶时代”作结。 他说,他的整个人生看起来就像是不断地拍照。他说,所谓的摄影,就是人生。他说,挚爱的死亡,可以让我们学到最多东西。他说,摄影的角度就是“爱的角度”。我们大可以用变态、色情、猥琐等各类词汇去评价他,但不可置否地是,他用他的相机,以他的方式,描绘了他所认识的东京、东京的人、东京的过去,以及色与情、荒与诞、生与死……
从摄影艺术角度不太能欣赏,可能每位摄影者都有衡量美的标尺吧。更多像是一本记录日本的照片集。 不过作者挺擅长拍美女和裸女的,有几张照片美的不可方物,倾国倾城。
第一次接触荒木经惟,是在一个朋友家,晚饭后我们一起翻看了他收藏的影集,他喋喋不休的和我说他很喜欢荒木经惟,我听着,没有问他喜欢这位诸多文青都喜欢的摄影师的理由,但是仅仅于我自己而言,我实在无法欣赏这位大师的作品,看多了甚至觉得有点反胃。 但是,我没有向朋友表达自己的感受。因为我害怕是因为自己的浅薄和无知,错解了大师作品后面的意义。所以一直想着,至少要了解作品背后的故事和作者这个人,才能更好的看待一个作品的意义吧。 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始终没有行动。直到最近才有空翻看了一下这本荒木先生的自述。 果然,人要相信自己的直觉。第一眼就不喜欢的东西,后面也很难产生好感。就像有的人不喜欢吃香菜,有的人不喜欢吃柠檬,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反感。对待艺术和其他的任何东西也都一样。不能因为他是大师,我就要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拍手叫好。 浅薄也好,不懂欣赏也罢,怎样说都好。即使我就是如此狂妄无知,但我也有权抒发自己的感受。而这种感受也仅仅关乎我自己,我并不打算让人认同或者跟随我的判断。 sorry,我就是无法欣赏这位大师的作品,甚至感到恶心和龌龊。我在他的作品里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和引人灵魂震颤的光影,我只看到了一个色情而变态的老头,打着艺术的名号,做了一些离经叛道的事,在口口相传中,就这样成了标杆和追随者眼中的神明。他镜头下的猫也好,女性也好,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就像一个个没有生命力的容器,践行了日本人血液里一贯的性文化。那种颓丧,绝望和阴暗的基调,让人感觉很不愉快,也并不觉得摄影师拍这些的时候很愉快。禁忌的东西总是让人血脉喷张,对于性,人类有着原始的偷窥欲。欲盖弥彰的说性让人觉得龌龊,但明目张胆的表达欲望反而成了旗帜。但这两种情绪本质上并没有不同,只是态度和表现方式的问题。睡一个女人是普通男人,睡100个就是雄风威震。听起来也是蛮可笑的。 事实上,很多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荒木大师的朋友们,也说不出到底喜欢的是他哪一点,构图,光影,理念亦或是他本人的生活态度,没有具体分析,只是一句喜欢就轻轻盖过。 艺术这种东西真的是很主观的。而主观的东西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统一评判标,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见了太多说喜欢大师的人,没有研究大师背后的东西,没有结合自己的思考,只是用极其拙劣的手法模仿着大师的作品,拍下一系列毫无意义的裸体和性器官,就觉得自己登上了艺术的殿堂,一只手勾住了大师的裤脚。这种“喜欢”,我到真觉得不如在了解和仔细欣赏过后说出的“什么玩意儿”。
首次接触。《写真的话》,很喜欢这个标题,那就写点真的话吧。 荒木经惟,在照片里看到他时,实在没想到他就是摄影师,面貌可以算很猥琐吧,确实缺少艺术气质。 作品呢,情色,真实,直接,变形,夸张,很有冲击力。有我喜欢的,像阿幸类型,父母的遗照,主妇系列,一些社会题材的(女子监狱那张很棒,还有在动物园人成为围观对象)。也有让我看着很不舒服的,像贞德,还有拿很厚的玻璃板压一个胖女人的脸然后照出狰狞变形的表情之类。包括画的像生zhi器的花,虽然看不出色彩,但浓郁的色彩感觉令人不安。记得他说是欲与死,也许我不喜欢死亡吧。 看他作品里大多数女性的luo体,有一个感觉就是真实,包括他妻子阳子的,看访谈应该照了很多。两人非常人,或许正是彼此灵与肉的理解默契,他们相互成就吧。我想通常男性很少会喜欢老婆luo体展示在世人面前,女性除非特殊职业也很需要勇气。同时访谈说人妻系列有各种各样的人来应征,令人好奇这些人的勇敢,还是跟日本性文化的态度有关吧。而且你可以看到,他镜头下女性的身体很多并不美,甚至有些是丑,可正因此,才真实,才称得上作品,表达了摄者的理念。摄影是真实的记录,不是美化,不是只留恋美丽,而是生活本来的样子。最开始那些银座的中年和老妇的脸,完全没有读他访谈时说的很美,很棒的感觉,却令人印象深刻,感觉压抑、沉闷,冷漠,是城市人群生存常态下很正常的表情。可是于作者,想必因为热爱,才看到更多的美吧?真实即美,而我观察事物的美或许太狭隘了。 所谓的“摄影”,就是不拍以后不想再看见的东西,以及自己讨厌的或是对方不喜欢的东西。这就是构图。 摄影一定要让人想到活生生的、肉眼所及的东西。 大家都有一种想要以摄影来永远保存影像的错误概念,其实这是不对的,照片有存在感或永恒性是不行的,这样的话,只要一看到这种照片就会觉得结束了,很快就将之遗忘。能够让人不时想起的照片才是好的噢。 荒木经惟说话也很真实,一个是超自大,哈哈,这个劲儿我很赞赏,感觉艺术家是需要点舍我其谁的疯癫,没有自信很难有创作的激情。而且他会说: 因为父母亲的过世,我才得以成为一位摄影家。所以呢,若是想要让儿子变成摄影家的话,妈妈可要努力早点往生噢,哈哈哈哈哈。挚爱的死亡,可以让我们学到最多东西。 什么?情话?因为摄影就是这样,快门的声音就是我的话语、我射精的声音噢,哇哈哈哈。 有点不成体统,又有一种豁达,对生死,性欲,爱,他很坦然,不必遮掩。我想,很多人会嫉妒他的,嫉妒他的职业,嫉妒他事业与人性的统一,可以干喜欢的事,还干成功了。 此外,看他最后一段的访谈,会知道他为什么受拍摄者喜欢。他很会夸人,一直赞美对方,而且听起来很真诚。会让被拍摄者越来越自信,放松,也成全了他的作品。
并非热爱的消亡,只是光影在等待一次显影。荒木经惟的镜头下,生与死、绽放与腐朽,都缠绕成一种近乎暴烈的真实之美——热爱,有时正是这般,在阴影里孕育更深的张力。 像谷崎润一郎笔下的幽暗茶室,并非拒绝光亮,而是让金箔在阴翳中低吟。那些疲惫的、晦涩的片刻,恰是生命咖啡杯底沉淀的醇厚。呷一口苦涩吧,让它在舌尖回甘,如同指尖拨动吉他时,低音弦震颤出的共鸣,深沉却自有其韵律。 科比·布莱恩特见过无数凌晨四点的洛杉矶,那不只是汗水的刻度,更是对命运篮筐一次次精准的投射——热爱是灵魂的肌肉记忆,是明知投失仍要跃起的身姿。篮球撞击地板的钝响,吉他扫弦的裂帛之声,都是向虚空投掷意义时,最动人的心跳。 去海边,让潮汐带走倦意。看浪花如何一次次粉碎在礁石上,又一次次汇聚。科比的“曼巴精神”,正是那永不停歇的潮涌。而荒木经惟镜头下的海,总是带着情欲般的生命力,咸腥、粗粝,又无比鲜活。真正的热爱,从非温室的花朵,它需承受海风的蚀刻,在盐分中结晶。 吉他弦会松,篮球会漏气,咖啡会冷,潮水会退。但这又何妨?谷崎润一郎教会我们珍视残缺与流逝。热爱不是永恒的烈焰,而是那束穿透幽暗、照亮尘埃的光线;是吉他面板上经年摩挲的印记;是篮球入网瞬间,空气撕裂的轨迹;是咖啡杯沿留下的唇印;是退潮后,沙滩上贝壳固执的闪光。 允许热爱如潮汐般起伏, 如暗房般深邃。 只需保持那按下快门的指尖, 那拨动琴弦的余温, 那跃起投篮的渴望, 那啜饮苦涩的从容, 那凝望大海的辽阔。 当世界试图模糊焦点,应如荒木经惟般,凝视那被忽略的、甚至“不美”的真实;如谷崎般,在阴翳中捕捉金箔的低语;如科比般,在每一个“当下”倾注全然的灵魂。你的热爱,不必喧嚣,只需如吉他余音,在海风里低徊不绝。
对一件事物专一、执着、追求,是走向成功的必经之路。
一开始对荒木经惟感兴趣是因为看到他在阳子病床边拍摄的握住手的那张照片后被震撼到了,将逝的生命,爱人(即使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阳子和荒木的关系但能在这种时刻守在床榻边无需猜测是哪种关系都让人震撼动容),从照片捕捉到的这些要素足以使我对他产生兴趣,愿意花时间的那种兴趣。荒木之后的摄影也没有让我失望,他所拍摄的“花”系列,同样使我震撼,花之生(拍的很少),花之死(非常多,荒木说他偏爱花枯萎的过程),以及花之欲(妖娆惊艳甚至能使人战栗)。很多人就此批评荒木(当然他还拍了更多其他暴露的照片),认为他只是一个荒淫无度的人,认为他只不过是一个幸运的流氓,甚至荒木自己本人的哲学就是这么的直接,他能在父亲死去后摆弄父亲的身体,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构图,在母亲死后围绕着母亲的身体上上下下数小时,以寻找完美的角度,这完全是非常人的行为,但也不能说是一个艺术家的必备行为。但无论如何把从对艺术本身的欣赏和评价上升(实际上可能是下降)到对艺术家本身的个人特质上,蛮荒谬的。最后想说说对于荒木经惟的摄影作品本身的感受,我最爱的(或许是印象最深刻)两张分别是1966年把上班族女性称之为“监狱的女囚犯”,将一整栋旧丸之内大楼的玻璃窗都换成女性大头照的那一张◎33,荒木说那个时代的日本,上班族女性被称为OL,人人身着蓝色制服,与囚犯无异,简直就是“梦幻职场监狱”,荒木对政治不感兴趣,但他对社会的观察和理解却十分敏锐,似乎很能捕捉这一点,我想这也是他的照片能成为纪实作品的原因(除去摄影本身就是记录这一原因之外),第二张就是那张吓到不少人的女阴拼接◎126,荒木本人说那是因为在“不能露点”的要求下的应急之举,但载我看来它却有无穷而深刻的意义,我愿意理解为:“整个世界都是从女性阴道里构建出来的”,这似乎有些荒谬,不知道会不会被贴上“过度解读”的标签,但这确实是我的第一感受,未加思考前的直接感受,思考之后我仍是这样认为,“生育是最初、最原始的生产”,不知道我的理解和荒木本人的思考和想法是否有接近,有多大程度上的接近,如果还是像荒木书中所说,是无意之举,那我只想说,或许美的直觉是摄影者思想最深奥处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