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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的自我:我们如何以叙事的方式理解自身 封面

叙事的自我:我们如何以叙事的方式理解自身

张容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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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万字总字数
¥72定价

内容简介

《叙事的自我:我们如何以叙事的方式理解自身》是国内学界少有的从叙事理论角度来探讨关键的哲学概念和社会政治理论的学术专著。它试图通过揭示叙事对人格同一性、能动性和自主性的影响,将叙事在个体层面与其在社会层面发挥的作用联系起来考虑。不仅用叙事方法重新阐释了经典的哲学概念,还基于叙事本身的特点,将这种讨论延伸到了社会和政治领域,探讨了社会认同和集体认同的叙事建构以及社会意义空间的叙事建构。作者文笔晓畅、洗练,不仅可供研究者参考,亦可为哲学爱好者赏读。

读者书评

★★★★★

关于“叙事自我”这个话题,我断断续续想了很久。它不像解一道数学题,有确切的步骤和答案,倒更像是在雾中行走,隐约看见一些轮廓,走近了,轮廓似乎又变了形状。这本书梳理了西方思想界对这一问题的诸多探讨,从利科、麦金太尔、泰勒到谢特曼,各家各派,观点纷纭。读下来,感觉他们不是在争论一个遥远的学术概念,而是在试图回答一个我们每个人或许都在深夜自问过的问题:我究竟是谁?那个被称为“我”的,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一种越来越有影响力的回答是:我们是一个故事。更准确地说,我们是以叙事的方式理解自身、构建自身的存在者。这不是说我们的人生像一本预先写好的小说,而是说,我们理解自己过去的行为、现在的处境和未来的可能,所依赖的是一种故事般的思维结构。我们回忆,不是简单地调取数据,而是选取片段、赋予因果、渲染情绪,将其编织成有意义的段落;我们筹划未来,也不是空洞的幻想,而是在内心预演一段即将展开的情节,想象自己将扮演的角色。这个讲述的过程,无论是清晰的内心独白,还是朦胧的感受框架,本身就在塑造着“我”的样貌。利科说,自我是在时间中展开、并通过叙事被把握的存在。我们从未完全固定,总处于一种“生成”的状态,而叙事,就是那根在时间流中试图串联起经验碎片、勾勒出轮廓的线索。 这就引出了叙事与时间的关系。人是唯一会强烈感受到“过去”、“现在”、“未来”维度,并为之焦虑、期许、悔恨的动物。我们的存在是时间性的,但时间对我们而言,不是物理仪器上均匀流逝的刻度,而是充满了重量与色彩的“人类时间”。叙事,正是我们处理这种时间性的独特方式。它允许我们将离散的事件(比如“十年前我做了某个决定”、“昨天我经历了一次失败”、“明天我有一个重要的会面”)整合进一个前后关联的框架里,让“过去”成为“现在”的由来,让“未来”成为“现在”的延伸。谢特曼所说的“叙事性的自我构成观”,其核心就在于,是这种主动将经验在时间中关联起来的努力,使得“我”不仅仅是一连串心理状态的瞬时集合,而是一个有历史、有筹划、能为自己的过去负责、也为自己的未来担忧的、连续的“行动者”。没有这种叙事性的整合,生命或许就只是一连串闪过的意识光影,难以形成“我”这个稳定的中心感。 那么,这个“讲故事”的我,是主动的作者,还是被动的讲述者?这就触及了“能动性”的问题。传统的能动性观念,强调一个理智、统一、时刻清醒的“主体”在做出决策和行动。但叙事理论提供了一种更柔和、也更贴合经验的视角。它看到,我们的能动性体现在我们持续整合自身经验、努力使其“可理解”的叙事努力中。这种整合不必是完美的,常常充满矛盾、断裂和事后修订。我们并非全知全能的传记作家,更像是即兴的讲述者,一边经历,一边讲述,同时又被自己正在讲述的故事所影响和引导。麦金太尔认为,叙事使得孤立的行为片段,在“对善的寻求”这一人生整体目的中找到了位置,从而获得了道德意涵。泰勒则强调,我们在叙事中进行的“强评价”,即在诸多可能性中辨识何种生活更值得过、何种自我更真实,这本身就是构成自我的核心活动。因此,叙事不仅是描述自我的工具,它就是自我得以形成和展现的场域。我们的能动性,就栖身于这种不懈的讲述、评价和重构故事的努力之中,哪怕这个故事时常更改,甚至自相矛盾。 然而,故事从来不是纯粹的个人独白。任何故事都需要语言,而语言是社会的产物;任何情节都需要素材,而素材深深植根于我们所处的文化和历史语境。这就是叙事的社会维度,也是理解“叙事自我”不可或缺的一环。我们用来讲述自己故事的语言、范畴、情节模板,甚至何种人生算“成功”、何种自我算“本真”的评判标准,都来自我们身处的意义网络。我们出生时,就已经跌入一个由无数前人故事编织成的、庞大的“叙事之网”中。主流的社会叙事(关于成功、幸福、家庭、性别等)为我们提供了现成的故事框架,也无形中划定了自我想象的边界。从这个角度看,自我认同的建构,始终是一场个体与社会叙事的对话与协商。我们既运用社会提供的叙事资源来理解自己,也可能在个人经验与社会脚本发生冲突时,感到疏离、痛苦,并可能由此萌生修改脚本、创造新叙事的冲动。女性主义、后殖民理论等批判思潮,其力量正在于揭示那些被压抑、被边缘化的经验,挑战主流叙事的垄断,争取讲述自身故事、定义自身身份的权利。因此,自我叙事的形成,既是内在的,也是对话性的;既是个体的创作,也总是发生在特定的、充满权力关系的“叙事生态”之中。 叙事自我观有其强大的解释力和吸引力。它为我们理解人格同一性(是什么使得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是“同一个人”)提供了基于意义和视角的答案,而不仅仅是基于身体或记忆的连续性。它让我们看到,自我不是一个等待发现的、静止的“内核”,而是一个动态的、在时间中通过阐释而成就的“作品”。它也为现代人的身份焦虑提供了一条可能的出路:既然自我是叙事的构建,那么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也就拥有了重新审视、乃至重新讲述自己故事的自由。通过叙事,我们能够将偶然的经历整合进有意义的生命历程,从而获得一种掌控感和方向感,这被认为是心理健康和幸福感的重要来源。 但这种观点也面临着尖锐的质疑。最激烈的批评者如斯特劳森认为,生活本身是破碎、偶然、非线性的,强行将其纳入一个连贯、统一、有目的的叙事,是一种自我欺骗和自我虚构,是对生活丰富性的粗暴简化。我们很多时候只是“经历”,而非“叙述”;过度的叙事整合,可能导致我们为了故事的“好看”或“合理”,而扭曲、忽略甚至篡改真实的经验。此外,叙事自我观可能过于“文明”,它预设了一个拥有足够语言能力和反思意识的现代主体形象,而那些前语言的体验、身体性的感受、潜意识的活动,似乎被排除在了“自我”的构成之外。再者,如果自我完全由叙事构建,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可以在不同的叙事之间任意切换,从而消解了责任的根基?如果“我”只是当前这个故事的主角,那么为“另一个故事”里的“我”的行为负责,依据何在? 这些质疑并非要彻底推翻叙事自我观,而是提示着它的边界和分寸。一种更审慎的理解或许在于,叙事是我们理解自我、构建自我认同的主导方式,但并非唯一方式。生活本身确实不等同于故事,故事是对生活的表征、阐释和再塑造。我们既生活在故事中,也生活在故事无法完全捕获的、即时涌流的体验里。一个健康的自我,或许需要在“叙事整合”与“经验开放”之间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既需要通过叙事来获得连贯感和意义感,又不被自己讲述的故事所禁锢,能够对那些溢出故事框架的新异经验保持开放,允许故事被修正、被打断,甚至允许在某些时刻,放下叙述的冲动,只是去存在。 回到最初那个雾中行走的比喻。叙事,或许就是我们自己在雾中边走边画下的地图。地图不是领土本身,它必定有所简化、有所取舍,甚至可能画错。但没有这张地图,我们可能会彻底迷失。我们依据这张地图决定走向,而走过的路,又成为修订地图的依据。我们画地图用的符号和图例,继承自前人的智慧,也受限于我们时代的测绘技术。有时,我们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前所未有的地貌,旧地图完全失效,这时我们不得不尝试创造新的绘图法。这个绘制、使用、修订地图的持续过程,或许就是“成为自己”的过程。最终,我们是谁?我们就是我们正在绘制的这幅地图,以及绘制这个行为本身。它不是定稿,永远处于“未完成”状态,但这未完成之中,恰恰蕴含着生命所有的可能性、尊严,以及那一点难以言传的、属于自己的真实。

书籍信息

作者张容南
出版社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0-01-01
ISBN9787567598171
分类哲学宗教-哲学著作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