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茨威格
传记大家茨威格在本书中记述了文坛巨匠巴尔扎克的一生,对其艰苦卓绝的创作生涯着墨尤多。茨威格的小说家笔法使本书读来跌宕起伏,酣畅淋漓。张玉书教授集数年之功,完成此书翻译,译文堪称上品。国内有吴小如等的译本,但问题较多。本译本当属目前最优秀的中译本。今年我社推出《巴尔扎克选集〉,出版该传记可与作品互相推动。
巴尔扎克(1799一1850),生于法国,童年寄养,孤独中大量阅读。曾弃文从商,破产且一生负债。 他创作的"驴皮记"、"欧也妮葛朗台"和"高老头",从此确立了他文学大师的地位。 疯狂写作,健康崩溃,1850结婚后不久去世,年仅51岁。 他极度勤奋,曾每天写作十几个小时。他冲动鲁莽,花钱大手大脚,一生负债累累,坚持创作,从不认输。他对爰情非常投入,情感浓烈。 他的著作为福楼拜、莫泊桑、托尔斯泰等奠定现实主义创作的基础,带动欧洲现实主义文学的发展。 "人间喜剧"被誉为法国社会的百科全书。
打开这本书,是因为茨葳格,他的书好几年前把能搜罗到的都看过了,在微读中看到这本《巴尔扎克传》时,沒有着急打开,因为茨葳格的《三大师》中已有巴尔扎克的位置。寒假开启,读了好几本黑塞,在《迁居杂忆》中黑塞提到茨葳格造访他在博登湖畔租住的家时撞到门框上,缓了一刻钟才醒转,这一撞,也撞醒了那些年狂热地阅读茨葳格作品的时光。一个是自然雕刻师,一个是心灵雕刻师,正好穿插阅读。 💢在《巴尔扎克传》中,茨葳格用他毫不留情的刀雕刻出巴尔扎克心中的两个灵魂,一个是天才作家,一个是势利市民。 作为天才作家,“他(拿破伦)用剑开创的事业,我将用笔完成”。不算 1829年之前小说工厂时期的胡拼乱凑和信笔涂抹,在1830 和 1831这两年,巴尔扎克刚有一点名气。他发表的中篇小说、小型长篇小说、报刊文章、聊闲随笔、短篇小说、副刊小品文、政治观感,在文学的编年史上是从无先例的。把已确认是他写的1830年的七十篇作品和1831的七十五篇作品加在一起,那他差不多每天得写一张印刷纸,即十六页。从 1829至 1849年巴尔扎克共创作了91部小说,这些小说合称为《人间喜剧》,被誉为“资本主义社会的百科全书”。作品包括许多经典之作,如《欧也妮·葛朗台》、《高老头》、《幻灭》、《邦斯舅舅》、《贝姨》等。这些作品不仅塑造了大量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还细致地描绘了19世纪法国的社会图景。 作为市民,他势利地攀龙附凤,准确地说只是附凤。起先他只认识一位德·贝尔尼夫人,小小的官僚贵族;然后几乎爱上了一位公爵夫人,德·阿布朗代斯夫人,火候不够的军人贵族;紧接着差点就爱上了一位真正的圣日耳曼区的公爵夫人,德·卡斯特里公爵夫人。现在出现的却是王后的一位活生生的侄孙女。但是奇迹还不仅于此,德·韩斯基先生虽说并非伯爵或者亲王,就像巴尔扎克仓促中梦想的那样,但是他有另外一大优点,在巴尔扎克眼里却是至高无上的优点:他富可敌国,拥有千百万的家产。为了追求这位德·韩斯卡夫人,他将自己扮为小丑,也不惜债台高筑,并发挥撒谎和夸张之天才能事…… 💢巴尔扎克生活在两个世界里,一个真实的世界和一个想象的世界。在他身上,这两个世界似乎互相隔开,密不透风。茨葳格说:巴尔扎克站在自己的土地上,就是巨人安泰,一旦走到陌生的领域中去,就会遭到侏儒们的嘲笑。想象世界中,他以文字为剑,仗剑走天涯。现实世界中,他一生荒诞潦倒,被债务驱使。 二十多岁时,巴尔扎克三度破产,作为出版商,作为印刷厂主,作为铸字厂老板,他欠家人和情人的债务几乎达到十万法郎。四十多岁时,他先是官司缠身、房子扣押、债主投诉、报纸破产,困难重重,在国家的监狱里度过一些时日,在工作的监狱里度过其它无数的时日。后来又弄出花园居的建造,鲁拉的银矿,炮制剧本等荒谬绝伦的傻事,把生活弄得乱七八糟。快五十岁时,还在地皮投机、北岸铁路股票、瓷器餐具等事件中胡扯。在巴尔扎克的生活里,这种自相矛盾的现象一再以令人惊悚的精准出现。同一个脑子,在艺术创作中以清晰无误的目光看清并且看穿每一个处境,而面对现实却像孩子一样轻信,天真。在他需要描写高老头、纽沁根时,他可是一个无与伦比的计算大师和心理学家。而在现实中,每一个拙劣的骗子都能让巴尔扎克上当,比一个老到的彩票发售员更容易把钱从巴尔扎克的口袋里骗出来。同一种处境,他作为艺术家,驾驭起来得心应手,而在他自己的生活中,他就不知所措,而且屡教不改。这同一个脑子,清澈明晰和混沌糊涂同时出现,在他整部传记中,再也没有比探寻宝藏这一插曲更令人眼花缭乱的例子了。 正因为他在现实世界中彻底失败,他身上的艺术家才成熟起来,才得以在另一个世界之上建造起他自己的世界。“最佳灵感总是在我惊恐万状、困苦难挨之际,在我脑海里闪现。”外部的困厄境地以神秘莫测的方式在巴尔扎克身上转化为加倍的专心致志。 💢巴尔扎克三十岁时的朋友圈。男性友人有一位铁器商人(小达布林老爹),一位医生(纳戛尔大夫),一位小画家(奥古斯特·波尔谢)和一位裁缝(黎塞留大街的裁缝师傅布依松)。女性除了和阿布朗代斯公爵夫人的短暂爱情外,有一个女人,茹尔玛·卡罗,被茨威格评价为是巴尔扎克和女性交往中最为出色、最有价值、最为高尚、最为纯洁的友谊,尽管时断时续,相距甚远,也是最为持久的友谊。二人相知甚深,茹尔玛评价巴尔扎克“你将永远是——一个苦役船上的奴隶,你活着干十几个人的活,在贪欲之中把你自己耗尽。伴你一辈子的将是塔塔卢斯的命运”。巴尔扎克评价菇尔玛“我对你怀有一种感情,无法和其它任何感情相比;没有什么东西能与之相比,或与之相似。”即使是在生命临近终结终于可以迎娶日后成为他生活中心且苦苦追求十六年的德·韩斯卡夫人之时,他拿起羽毛笔,写信给茹尔玛:“我从未停止过思念你,爱你,现在也在这里和你谈心。” 💢巴尔扎克的工作日: 晚上八点至十二点:巴尔扎克独自一人睡在遮住光线的房间里。 午夜至八点:巴尔扎克起床,穿上他的僧袍。仆人在书桌的银烛台上点燃六支蜡烛,把窗帘拉得密不留缝,没有写过的白纸摞在一起,放在左边,老鹰羽毛做的笔准备妥当,墨水瓶旁边还放着一两大瓶储备的墨水,狭小的桌子右边,还放着一本小小的笔记本,里面事先记下了以后章节要用的随感和想法。巴尔扎克写啊,写啊,写啊,没有休息,没有停顿。他工作中间仅有的几次短暂的休息:走到桌边点燃了咖啡炉(有位统计学家估计巴尔扎克喝了五万杯浓度过高的咖啡)。 早上八点至九点:早餐+在浴盆里泡上一个钟头。 九点至十二、三点:同时印制他书稿的不同印刷厂派来的信使已经来到,有拿稿的,有送校样的。阅读校样,几乎是推翻重写,重新创作。有的作品,巴尔扎克一直改到第十五稿十六稿。每本作品他都收集了那些修改过的、变得面目全非的校样,汇集成册,第一稿、第二稿、第三稿,直到最后一稿,连同初稿装订成蔚为壮观的一卷(往往有两千页左右,而不仅是最后定稿的二百页篇幅)。“这些手稿我只赠送给爱我的人;他们见证了我的长期劳动和我向您说起过的耐心。就在这些可怕的篇页上,我度过了我漫长的夜晚。”得到这些草稿主要部分的是德·韩斯卡夫人,还有德·卡斯特里夫人,维斯孔蒂伯爵夫人和他的妹妹分别得到这样一枚勋章。 下午一点至五点:吃点东西,一枚鸡蛋,一只奶油面包或者一块素净的点心。继续审阅校样,或者写些速写,随笔或者书信。 下午五点至晚八点:晚餐,约见的出版商或者有个朋友前来谈上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然后一个人呆着,沉思默想,已在预先梦想明天该创作什么。 💢巴尔扎克人生的最后一年。1850年3月14日,在乌克兰的外省城市贝尔狄彻夫的圣女芭芭拉教堂里巴尔扎克终于和德·韩斯卡夫人举行了婚礼。巴尔扎克在信中写道:我不曾有过幸福的童年,我的春天并没有缀上鲜花;现在我将有一个阳光明媚的夏天和甜美至极的秋季。经过长年的苦难,上天准备好了珍宝,留到最后才行分发。 婚后,二人启程出发,从德累斯顿回巴黎那王府般豪华的府邸。在这所房子,巴尔扎克期待二人一起共同生活“二十五年”。而实际上,他搬进这幢房子,只是为了在那里死去。巴尔扎克在昏迷之中叫唤霍拉斯·比昂松的名字,这是他《人间喜剧》中的一位医生,能够完成科学上的奇迹。“要是比昂松在这里就好了,他会救我一命!” 他的梦想只能在书本中,永远也不能在他自己的生活中实现。他永远不仅是《幻灭》的作者,还是书中受苦受难的主人公。 巴尔扎克于 1850年8月18日至19日的那天夜里去世。只有他的母亲守在他的身边。德·巴尔扎克夫人早已回到她自己的房里去了。 维克多·雨果致墓前演说:死亡是伟大的平等,同时也是伟大的自由。当一个崇高的精神仪态端庄地迈进另一个生活,当一个人展开天才的翅膀长久翱翔在群众头上,突然伸展那些人们未能看见的羽翼,消失在陌生世界之中时,只有庄严肃穆的思想可以充满我们的心灵。 茨葳格在传记最后写道:从拉雪兹公墓出发,他将像他作品中的主人公一样,去征服这座城市。
《巴尔扎克传》是茨威格以小说笔法创作的传记经典,聚焦巴尔扎克跌宕起伏的一生,以生动叙事展现其从青年到文学宗师的蜕变历程,以及荣耀与困顿交织的创作生涯。 创作生涯方面,青年巴尔扎克历经贫困,经商、戏剧创作均以失败告终,靠高强度写作维生。中年后,他将96部小说构建成《人间喜剧》,通过《高老头》《欧也妮·葛朗台》等作品,展现19世纪法国社会全貌。 情感世界中,早年与德·贝尔尼夫人的恋情,给予他精神慰藉与创作灵感,却因阶级差异无疾而终;与德·韩斯卡夫人的婚姻虽带来经济支持,但也伴随孤独。 艺术追求与生活形成鲜明反差。他以近乎自毁的工作狂式创作,每天写作16小时,凭借细节描写和“人物长廊”手法,展现时代特征;然而声名显赫的他始终深陷债务危机,靠典当、资助维持生计。 茨威格笔下的巴尔扎克充满矛盾,兼具野心家与诗人特质,在批判社会的同时又沉溺奢靡。巴尔扎克以“现实主义的胜利”奠定文学地位,但也因对金钱欲望的呈现引发争议,临终前仍坚持创作,最终孤独离世,正如茨威格所言,他“用笔墨构建王国,却困于现实迷宫” 。
老赖,软饭专家,幻想家,软饭专家,文学巨匠 原载于公众号“慢生活画廊” 我觉得和巴尔扎克做朋友,趣味性的一面是他有疯狂驰骋的想象力,高谈阔论,说干就干的行动力,说不定能接手他的一两件濒临破产的生意,他有极好的眼光,却把每样事情都做垮。 令人无奈的一面是他终身都有债务危机,他是演讲者却不是聆听者,耽于幻想,恐怕后面也只能谎话连篇,攀龙附凤却又总是投机倒把不成。 茨威格笔下的巴尔扎克,他首先是个人,其次他才是一个文学巨匠,这是巴尔扎克传的第一个看点,就是他将巴尔扎克当做人来写,是传记,也是这个人内心成长和衰败的人生轨迹,而且茨威格围绕的是与其文学创作有关的种种。这条脉络太清晰,所以那些无关巴尔扎克文学成长的旁枝全部剪切干净。 巴尔扎克作为人,是相当混乱的,用中国话描述身材五短三粗,不修边幅,绝对不是贵妇人会喜欢的类型,所以他的终极爱人德·韩斯卡夫人,只愿意享用他纸下的柔情和恭维,却不愿意与这个真人早日修成正果,翻译成通俗易懂的话,叫听得下去但是亲不下去。 巴尔扎克的文学之路其实是无奈之选,他写过无数荒里荒唐的东西,就是比现在的网络小说更加不入流的东西。所以茨威格在讲他早年拿去换钱的东西一点都不留情面—— 他依然——就像一个已婚妇女,悄悄地溜进一家“钟点旅馆”,去挣那么一点脂粉钱——继续造访这些后院的楼梯,为了几百法郎,使得大名鼎鼎的奥诺雷·德·巴尔扎克,又变成某一个隐身地下的舞文弄墨者的文学上的同床兄弟。匿名的大衣之下,他干出了这些可疑的买卖。 图片 巴尔扎克早年走的是以文养文的道路,下三滥养正统文学,他知道什么是好的东西,他可以快速炮制一些东拼西凑的故事,而凡是写上巴尔扎克署名的东西,他要改十六七遍之多,而这种改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字斟句酌,而是在上一稿的基础上自由发挥重新改出面目全非的东西。 但是巴尔扎克有文学追求吗?未必,他身上普通人的一面太强了,他要功名利禄,所以当他这匹小马但凡找到一棵大树能栓一下的时候,他还是能放下笔去做一些相当荒谬的事情——做生意,投机,看看有没有可能“嫁入豪门”。 巴尔扎克从母亲那里没有得到的爱和安全感,以及小里小气的农民的儿子的出生,让他终身对财富和门第都有过分执着的追求。他的第一个恋人是大他十几二十岁的德·贝尔尼夫人,确实在他有难的时候无数次向他伸出援手,而他自然一直表现得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巴尔扎克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他要一个寡居的贵妇,为他过去的债务买单,为他未来的平静的写作环境买单…… 但是他老是求而不得,弄巧成拙。所以茨威格在描写他老是被债权人,法院追着跑的时候,也写得相当露骨,债多不愁的形象,玩各种把戏让别人找不到他。 《巴尔扎克传》的第二个看点是,茨威格是用小说的组织形式来写人物传记,旁观者的视角,又充满了戏剧冲突,这个冲突既有巴尔扎克写作,生意和感情生活的各种转机和幻灭,又有巴尔扎克这个人性格中相当矛盾和混乱的东西。 他每次都能看准商机,但是要么不善于打理要么异想天开,这些商机都让他积累了巨额的债务,而实在混不下去的时候,又有各种女人(也包含他母亲)向他伸出援手。 他每次日子好过一点以后想放下写作,以后又被现实敲打回到书桌前为后世创作《高老头》《贝姨》《斯邦舅舅》《欧也尼葛朗台》……这些鸿篇巨制。你说他没有文学野心吧,他的《人间喜剧》里要包罗的众生相,按计划起码要写一百多部,而他只完成了五十多部。当他回到书桌前时的勤奋是每天只留给外界一个小时,除去睡眠每天写作十六七个小时。 感情生活就更那矛盾了,他口若悬河的情书,只怕在没有见到“爱”要赋予的对象就决定开始爱了,这个“爱”里面是嫁入豪门的期待和摇尾乞怜。他为了等韩斯卡夫人的老公死等了八年,等夫人的女儿结婚和处理财产又等了几年,最后他等到的婚姻只是一个对他作为一个濒死者的施舍。债务应该和他一起去了坟墓,婚姻没有给他带来想象中的安宁与富贵。这个贵妇会爱他吗? “他的书信是我孤寂生活中的重大事件。我等着来信,我渴望着读到信笺里向我诉说的赞美之情。我能成为他生活中特殊的女人,别的女人都做不到,为此我感到骄傲。” 他是韩斯卡夫人在婚姻坟墓里的爱情曙光,但是冷眼旁观的茨威格说:“在他俩的关系中,德·韩斯卡夫人始终只爱她自己,只有在巴尔扎克使她这种虚荣心得到满足时,她才爱他:巴尔扎克让她当了这一艳遇的女主人公,他以想象得出的最为炽烈、最富诗意的形式对夫人顶礼膜拜,使夫人迄今为止平庸的生活又生气盎然,使夫人处于醺醺然、激情奔放之中,这是她自己务实聪明的天性永远难以达到的境地。像德·韩斯卡夫人这样的一种性格,经过贵族的倨傲和等级的偏见的锤炼,不可能变得柔软,不可能乐于献身,不可能屈从。” 不好意思,这个女人,没有爱人的天分。于是,我们的主人公,把自己当美丽的烟火,迅速绽放然后燃尽。他孤苦的病榻到死只有老母的守护,而那摇曳身姿的贵妇,每一次都是“早早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每一个生命有权利选择自己绽放的方式,我并不为巴尔扎克而感到遗憾,如果没有缺损和破败,也许很难成就他作品的浓度和伟大。真的应该遗憾的是没有选择,悲悲戚戚,自哀自怨的人生。
“我不曾有过幸福的童年,我的春天并没有缀上鲜花……”巴尔扎克曾经在信里向他青年时代的故交、女友茹尔玛重复道。 巴尔扎克在他的人生小说中,就和他在其他一切事情上一样,不仅是个伟大的幻想家,同时也是一个头脑清醒的现实主义者。他的人生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妻子和一笔财产”。 这当然要追溯到原生家庭的影响。由于童年的巴尔扎克缺失母爱,令他一生辗转于无数女人(且最好是富婆)那里,他希望从她们那里得到母亲没有给予他的爱、温暖、安全感(当然也包括金钱)。 他宁愿自欺欺人,一个才华横溢的作家不可能感知不了真假情感。在真真假假之间,很多人可不就是这样糊里糊涂过了一辈子。 我们似乎没有理由对他情感上的混乱作出评价,毕竟他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巴尔扎克。 这是我读到的传记里最好读的一本,作家写作家,必定更多几分理解。 在茨威格眼里,他绝不是天才,只是勤奋的劳动者。 “这些手稿我只赠送给爱我的人;他们见证了我的长期劳动和我向您说起过的耐心。就在这些可怕的篇页上,我度过了我漫长的夜晚。”一一巴尔扎克告诉世人。 他在二十年里写下了七十四部长篇小说,全部短篇小说和随笔都不是一次写成,最终的作品事实上是他原本已经宏伟壮观的成就的七倍到十倍。只有这样才能想象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和巴尔扎克的创造力相提并论。 这些校样是他的骄傲,主要的并不是他作为艺术家的骄傲,而是他作为劳动者,作为不知疲倦的手工业工匠的骄傲。 只有天才才善于理解另一个天才。只有当他作为艺术家来描写艺术家时,他的作品才能成功。 在纯粹的叙述者和思想家之间,还站着一个观察家——他的真正的土地乃是现实世界。这样巴尔扎克在小说中就找到了完全的平衡,他在小说中成为“他的时代的历史学家”。 读了这本传记,开始打算认真读读巴尔扎克的作品,从传记过来,又在他的小说里体味他的人生。
这个写出《人间喜剧》的巴尔扎克,自己过的一辈子比什么喜剧都荒诞。 巴尔扎克这家伙,写小说的时候比谁都精明,能把葛朗台那种算计鬼画得入木三分。一到现实里呢?整个一糊涂蛋。 他跑去经商,赔了;搞印刷厂,黄了;炒地皮,又亏。被债主撵得满巴黎乱蹿,还有心思买镶宝石的手仗、租大宅子,摆阔得跟真有钱似的。茨威格管这叫“灵魂两面性”,依我看,就他把那点智商全献给稿纸了,自己分文没留。 最绝的是他居然催着合作者,把没动笔的剧本第二天就搬上舞台。你能想得出那画面: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眼睛发着光,胳膊乱挥,坚信财富马上要来敲门。周围人全一脸“你是疯子吧”的表情。 好笑吧?可等你笑够了,心里头忽然一酸。因为你猛地发现,就是这个又蠢又天真、死不认输的劲儿,让他写出了两千多个活生生的人物。他不是在观察人,他自己就是人性里最疯的那个版本。 所以这本传记说白了:写出伟大东西的,八成不是啥高大上的完人。恰恰是这种一身毛病、把日子过得稀碎的家伙,用他全部的缺点,给咱们堆起一座文学的圣殿。 如果你书架上恰好摆着一套《人间喜剧》,那就挨着放本这个传记吧。
巴尔扎克,一个简单而复杂的巨人,一个深刻也快乐的平民,一个为时代立传的行动家,一个为俗世所累的人,活得那么生动疲惫、那么算计精明,然而,除了他的作品他的雄心,那些打击他的拖累他的,那些他主动卷入的,那些他有意无意付出的,最终都不见了,消失了,只有活在人间喜剧里的巴尔扎克依然熠熠生辉。还是雨果说得好:“这个强劲有力永不疲倦的劳作者,这位哲学家,思想家,诗人,这位天才在我们当中度过了充满狂风暴雨殊死搏斗的生活,一切伟人注定了要过这样的生活。现在他在安宁之中休憩。现在他凌驾于争吵仇恨之上。在他葬进坟墓的同一天他也走向荣誉的殿堂。从今以后,他将置身于飘浮在我们头上的霭霭云层之上,跻身于我们祖国的璀璨群星之中,闪闪发光。” 需要高度赞扬的是译者一流的翻译,把茨威格优秀的文字,不着痕迹的褒贬,朴实而诚恳的评点忠实优异地呈现出来,使我们看到立体的丰富的巴尔扎克。因此,看茨威格撰写的传记,看完美的译本是一种美好的精神享受。热烈推荐阅读本书,让我们与巴尔扎克同行!
他一出生就被送到奶妈家寄养 一到上学的年纪就被送到寄宿学校 不受父母待见,缺乏必要的关爱 大学专业是被父母安排的 职业是被父母安排的 18岁立志靠写作实现经济独立 在巴黎忍饥挨冻了几个月后终于写出了一部自认为拿得出手的作品 拿到市场后却没激起任何浪花 为了生存,用不同的笔名当了好几年低俗文学的枪手 直到30岁时才成功获得了用自己真实姓名署名的长篇小说的稿酬 在接下来大概15年的时间里,他专心创作 像个僧侣一样把自己与外界隔绝起来 每天工作十六小时至十七个小时 要么写稿子,要么预想写作计划,要么校样 他通常晚上八点睡觉 凌晨整点起床 持续写作四至六个小时后 冲一杯浓度不断加大的咖啡灌进胃里面用于赶走瞌睡虫 坚持到8点后吃早餐 然后泡一个热水澡 9点又重新投入创作 他在成千上万个日日夜夜里 像一部机器一样周而复始 为了让作品达到至善至美的程度 他的每一部作品从开始动笔到最终付印 中间需要经历十五至十六次的大修大改 由此付出的代价就是 要么不断更换出版商 要么自掏腰包支付额外的费用 甚至是亏掉所有的稿费 正是这种精益求精 不计成本 不计后果的态度 最终才给我们留下了《人间喜剧》 这部浩瀚的、享誉全球的不朽之作 他农民出身 成年后身高据说不满一米六 又矮又胖 五官普通甚至有点丑 所以成为一个受人高看的贵族 找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贵妇恋爱 跟一个家财万贯、显赫的寡妇结婚 这几个愿望贯穿他生命的始终 他虚荣心膨胀 先天诸多的不足 要靠外在的东西来弥补: 舒适高定的衣物 富丽堂皇的住所 精神气派的马车和仆人 亮瞎眼的奢侈品等等 而要实现这些愿望 除了稿费 还得要有快钱进账 于是他投机取巧: 出版图书 开办公司 创办报纸 买地皮、建房子 他仅仅是有眼光 永远是只开花不结果 由此导致他的债务的雪球越滚越大 所以他的一生极少有安宁的时刻 他不是在透支的路上 就是陷在躲债的泥坑里上蹿下跳 他的作品常常还没动笔 只是有了一个题目和大概的构思 稿费就已经被提前预支了 一次、两次、三次 他真正的朋友都劝他放弃虚荣的追逐 也有很多后人评论说 要是他不那么虚荣 不那么折腾 他会活得更久 会写出更多的作品 但维克多·雨果在他葬礼上的献词给出了答案: 他的一生短促,但是充实; 作品的数量远远超过岁月的数量。 唉,这个强劲有力永不疲倦的劳作者,这位哲学家,思想家,诗人, 这位天才在我们当中度过了充满狂风暴雨殊死搏斗的生活, 一切伟人注定了要过这样的生活。 是的,一切伟人注定了要过这样的生活! 任何一个作家 想要写出深刻的作品 如果没有品尝过生活里的酸甜苦辣 每天都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何来的深刻? 他爱慕虚荣到极点 追逐物质和肉欲享受到极点 这与他孜孜不倦地伏案写作 立志要写一部恢弘巨著的欲望 本质上是一致的 所以。。。 嗯。 所以。。。
在读文学巨橼巴尔扎克的写作生活时,常常为之纠心,痛惜巴尔扎克的才华,同时如果没有一生接连不段的债务及对奢华生活的渴求,一个普通家庭其貌不扬的小子如何能完成他的《人间喜剧》,成为文学中的拿破仑。 巴尔扎克用他复杂又悲剧的一生完成了一出人间喜剧。而同样身为作家的茨威格则感同身受地提取了他通宵达旦写作为还债的矛盾。他的笔下,巴尔扎克精力充沛、百折不挠,所有的积累都在为成为巴尔扎克这部力作做准备。 文中的第一部分是巴尔扎克如何从一个平凡的青年,变成法兰西文坛上独树一帜的文学大师;第二部分为巴尔扎克的“人生小说”,即巴尔扎克的生活经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茨威格都以心理分析的方法,进行人物塑造和人物内心世界的刻画。这是茨威格的人物传记和其他作家不同之处,这部传记被誉为传记小说中的冠冕之作。 茨威格在传记中,突出巴尔扎克的内心矛盾和由此引起的奇特表现。一方面他是天才的作家,另一方面是势利的市民,这互相矛盾的两面,犹如浮士德和梅菲斯托,在他心里搏斗,此消彼长。 茨威格不吝篇幅,详尽介绍巴尔扎克惊人的写作方式。巴尔扎克以每天十二到十六小时高强度的写作节奏,在窗门紧闭的书房里,夜以继日地努力写作。几周之内,完成一部长篇小说,然后又不厌其烦地对校样进行加工、改写,一遍一遍地改,直到他感到满意为止。他以志在征服全世界的拿破仑为榜样,决定以笔完成拿破仑用剑未能实现的理想,确定人生的目标,创作卷帙浩瀚、气势磅礴的《人间喜剧》。实现他自己豪迈的誓言,“他(拿破仑)用剑开创的事业,我将用笔完成”。 作家写作家,如同照镜子,看到对方,同时也看到了自己。
茨威格的《巴尔扎克传》延续了他的人物传记的写作风格,他的非虚构作品非常出色,比如《人类群星闪耀时》《世界建筑师》和《三大师》。自传体长篇《昨日的世界》也很棒。他的这部传记把巴尔扎克写得饱满又生动生动,披露了不少巴尔扎克的私生活,读了让人非常感慨。这个男人有着旺盛的精力,创作量大的惊人,他像一台机器,不知疲倦地运作,最后还是被劳累拖垮了身体。他预计自己能活到60岁。可是51岁那年就去世了。茨威格也不无遗憾地认为,如果再给巴尔扎克10年或者5年的时间,《人间喜剧》将会更加伟大。 我们在传记中看到巴尔扎克是如何追求文学理想的,又如何被物质生活拖累,如何被情欲反复折磨,这些都是他心脏病和肺病的起因,也是他拼命写作的驱动力,他拼命写作却负债累累。他和俄罗斯—波兰贵妇人德·韩斯卡夫人的恋爱史长达16年,虽然最后历经艰辛走到了一起,婚后不久巴尔扎克就去世了,他们貌合神离,根本就是两类人。太多的人间磨难和痛苦,使得巴尔扎克对社会和人性有了深刻的洞察,他的小说才能如此感人、有力。茨威格认为巴尔扎克是社会的书记官,恩格斯坦言:从《人间喜剧》学到的经济细节、社会变迁,比当时所有职业的历史学家、经济学家、统计学家都多。有人认为,巴尔扎克的创作手法陈旧过时,其实,在他所处的那个年代,他是作家中的作家。 像《巴尔扎克传》这样的书,不能听一遍就完了,要做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