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
全球超级畅销书,《使女的故事》新版及续作《证言》同步上市;同名美剧包揽五项艾美奖,热播三季口碑爆棚,续作即将改编电视剧集,延续《使女的故事》电视剧收视神话。女性沦为“生育机器”的世界离我们有多远?作者早就预言:我们有很多条路都可以走向自毁。“加拿大文学女王”的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引发国内外热议的警世寓言,《使女的故事》语言凝练、意味隽永,营造出一种混沌、绝望和阴郁的情绪,而这部续作《证言》则像一盏缓缓点燃的明灯。本套装包含使女系列作品《使女的故事》《证言》全2册。
历史看多了,就容易陷入历史虚无,为什么?因为没有一个规则是自古有之[捂脸]所有规则都是现在人编的。过去的人,外国的人,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生活,你奉为信仰规矩的东西,不过是此时此地此群的一种共同幻觉。不论是任何概念,都是一种借助于群体共同的幻觉运行的游戏。 当一个人跟你说应该如何如何,你只会想:哦,别闹了,没有什么“应该”,只不过是分段函数的这一段取这个值,而我们恰好处于这一段儿函数上罢了。说多了都是“我执”。 《使女的故事》系列,你说它是架空吗?是虚幻吗?是历史吗?是未来吗?是思想实验吗?它都是。它并不遥远并不虚幻,完全符合现实逻辑,也完全有可能在某一天上演——西方的堕胎权已经数次冲上过热搜——争论的议题,不就是从宗教视角看,女性何尝不是子嗣的容器,子嗣高于母体个人选择?当美国某些州争论“堕胎是否构成谋杀”时,当“为了孩子”成为限制女性自主权的万能理由时,基列国就在敲门。这种不安感比具体批判更持久。 使女,只不过是低配版的基督教女人;只不过是公有化的中国古代的妾。使女,并非纯虚构出来的概念,更像一个隐喻。中国古代的妾就是私有制的使女。这种制度设计不是脑洞大开,而是对父权制核心逻辑的提纯——当生育率成为国家危机,女性的身体就从“私有财产”升级为“战略资源”。你真的能保证在你的丈夫心里在社会评价体系里,你本人大于你的子宫吗?🤨一天天渴望被爱,肝肠寸断,觉得自己有多重要一样,其实在别人心里只不过是资源,这爱来爱去真有意思[旺柴] 世界欠阿特伍德一个诺奖,她吃亏就吃在:1)女性议题权重低;2)没有搞具体的时代批判。韩江的《素食者》本质上是借由女性被物化来批判韩国现实,批判东亚父权社会,一下子就拔到了现实层面,是诺奖最爱。《使女》是反乌托邦,是拼贴现实主义——把人类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碎片,重新组装成一个看似未来的故事。 但平心而论,阿特伍德架构世界观的能力真强,而且具有超强让读者堵心的能力,你看看有一些的段落的评论区读者表示被恶心坏了,写到位了😆 没有辞藻,纯堆世界观推剧情,这是高手,因为剧情太炸了,已无需渲染。
最让我难受的不是那些恐怖的情节,而是它揭示的一个悖论:当社会极度需要女性的生育能力时,女性并不会因此过得更好,反而会被彻底物化。 社会常常歌颂最伟大的女性是母亲,好像生育是女性最高的价值所在。当生育能力真的成为最稀缺、最宝贵的资源时,女性作为容器被圈养,被争夺,却唯独没有被当作人来尊重。——母职的神圣化——正面写着伟大,背面写着应该。社会认定女性的价值主要在生育上,那么能生育的女性就被架上了祭坛,这本书,对于不能生育的妇女弃之如敝履,无论如何女性都不再是自己的主人。 任何把女性的某一种功能!!哪怕是生育!!拔高为无上价值的做法都会反噬。此时又想起了 ex 说过的一句话:要是我们男人能生孩子的话还要你们女人干什么。 首先,我们是人。
《使女的故事》作为与《1984》和《美丽新世界》并列的反乌托邦经典,以其深刻的社会批判和对未来世界的大胆预想,揭示了基列共和国的黑暗面。在这部作品中,讲述未来世界遭遇严重污染,传染病和内战席卷全球,人口出生率骤降,社会秩序崩溃,美国部分地区经历血腥革命后建立了男性极权社会“基列”,基列共和国凭借强烈的父权主义和宗教极端主义建立了一个严苛的等级制度。为了应对贵族阶层无法生育的困境,当权者实行一夫多妻制,女性被当做国有财产。他们在战乱之际,开始大肆捕捉有生育能力的女性,将她们迫使成为“使女”,充当统治阶级的生育工具。 女主Offred奥弗雷德就是其中之一,她周旋于统治者、统治者凶残的“妻子”、为统治者打理家务的年长女人“玛莎”之间,想在活下去的同时找到自己被夺走的女儿。
熬夜到两点多把最后的结局给看完,困得不行没写书评就先睡了。第一本书看得时候感觉很绝望,就像书中的描述 “这里根本没有爱情的立足之地。充其量我们只是长着两条腿的子宫:圣洁的容器,能行走的圣餐杯”这本书的末尾我还以为会有反转,结果没有,琼被带走了 第二本书看得就很有趣,三个主角不同视角,不同时间的叙述,刚开始会有点迷惑,但后面就很精彩,故事脉络就很清楚,在第一本书埋的伏笔也出来,丽迪亚真的很好体现了只有位居高层,掌握权利,才更有话语权,蛰伏多年,琼最后和两姐妹团聚,一个happy ending,也为她们的勇气和无畏鼓掌🥳🥳
从开始到最后,不论是《使女的故事》还是其续作《证言》,不论是在什么阅读环境、阅读状态中,我几乎都是全身发冷发抖甚至起鸡皮疙瘩地在阅读,这种体验让我身临其境地感受到害怕和无助,却也让我以更清晰和深刻的知觉对过去/当下/未来,可能/一定发生的一切感到“实在”。 最后一条想法我的关键词是伟大,真实的女性是伟大的,波荡的故事是伟大的,引发的反思也是伟大的。我真的会想如果自己是其中一位,我是否有足够清醒的信念、坚定的决心、无限的勇气和智慧,其实我更清楚,既然发问,多少我是心虚的,这种心虚让我百感交集。 “生活是很容易被操控的,因为生存所需的衣食住行终究是容易满足的:文盲可以生活得很好,甚至可以通过婚姻(无论真假)得到财富、荣誉和其它特权;平庸的恶人不仅能幸存,还可能存活得最久……有智力的人未必有理性,现代未必是文明的保证;判断力往往会屈服于生存的基本需求,但理性会让一个人在幸存所意味的屈辱隐忍乃至违背本心的同时,在内心保持自己的判断力,在受到迫害、继而规避迫害的同时策划反抗或复仇。” 于是,我更加珍惜和感恩,因为虽然现在不是最好的时代,但现在也是最好的时代。对于在其中、在路上的个人状态,我的确该明确表示出更强烈的心力和行动。
要看就像这样两部一起看比较好一点,不然就很不舒服。 我尽量在不剧透的前提下写一点书评。 第一本《使女的故事》看得我好生绝望。 这是一本关于性别的社达构想和反乌托邦主题的故事。大家看过《一九八四》和《美丽新世界》的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这是一个很恐怖的世界,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的生存权利和自由意志在这里被全然践踏,更是因为看着看着后脖子总是发凉——它指示了一个如果我们不抗争就有很大可能出现的一个世界,我甚至至今也无法去除这种可能性。它告诉我们,如果无法抓紧我们现在获得的东西,如果我们不更往上爬,让这一群体拥有更多的权力,我们现在保有的所有都有可能被一瞬间抢夺而去。 在此之前,女人有工作有家庭,有自己在社会上的位置,我们要心满意足了吗?这样就够了吗?这本书告诉我们:远远不够!长久的积累堆积成的现在的一切,就在一个夜晚终止了。账户被冻结、夫妻被分开、失去了工作、无法向上申诉,女人变成了奶牛一样的存在(作为繁衍工具被榨取生育价值)。 极权统治迅速地建立起来:女人管理女人、女人背叛女人、女人记恨女人。男人退至一旁,笑意盈盈地观望如今的一切。 (我有时候觉得这种有现实可究的心理状态被文学放大之后真的又让人觉得荒谬又让人觉得庆幸和恐慌,因为说实话,看过《大红灯笼高高挂》这部电影的人应该都知道,里面的男性家主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把女人之间隔离开来,让她们争斗,让她们以为敌人是另一个女人,而对男人降下的“恩赐”感激不尽。这是一种狡猾的矛盾转嫁,然而我恐惧地看到了这种手段现今仍然有处可用。。) 总体是带给我恐惧和压抑的第一部。(不觉得有问题,我只觉得有必要) 同时我很喜欢里面的一些描写,有一种哄骗自己沉沉睡去可仍旧睁着眼睛的一种无奈和不爽。看得特别心酸。 我看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天人交战,一会觉得我们现在能这样“相对正常”地学习、工作和生活真是很幸运,也很感激在我们前面无数为了这个结果奋斗的女性前辈们,一边又觉得凭什么我要对此现状感恩戴德,我要的远远不止这些,社会的天平依旧如此倾斜,我只要一扭头就能看见使女们流着泪冲我招手——凭什么,我要让出我的生活,我要放下我的笔,我要装作从来就没有不公存在,我要把自己打扮得愚蠢而无害,我要丢弃本该属于我、属于我们、属于“人”的正常权利? 于是我不相信她们不这么想,如此才有了第二部:女性的愤怒如此高涨,纸和布料滚烫到握拢不住的时候,证人发声了。 第二部《证言》(我要说的东西少很多因为很容易剧透,不是我觉得它比不上第一部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了一个正常人进来,给我的感觉没有第一部这么压抑。我超爱听她说话,就像吃了一餐烤肉之后喝冰手的冰红茶一样爽快。虽然主基调依旧压抑,但是我看的时候特别激动,那种蠢蠢欲动有什么很美妙的事情就要发生的感觉太刺激了!这个我就不多评价了怕剧透,你们就看吧!! 总结: 特别牛的一本书,真的称得上是神作!!从剧情构思、人物形象、文风文笔这种小说的评判标准来看毫无争议,更厉害的尤其是这个世界观的搭建,以及在庞大的事物碾压之下生发的那些微弱的情感,写得真的太厉害了。。。把这种庞然压抑的感觉和情感的细弱泄露综合得特别特别好。。。我将永远拥护这个玛格丽特-阿特伍德!!!
读了《证言》,才发现阿特伍德写这本续作,不只是为了给前作一个结局,而是为了告诉我们:基列不是不可动摇的。它在内部腐烂:莉迪亚在找信使,艾格尼丝在“变节”,妮可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份。每一个看似“适应了”的女性,心里都有一把修枝剪——是割断锁链。 我的笔记里有一条:“如果基列的女性有罪,那最大的罪是生出了背叛她们的另一性别。”女儿不继承母亲的命运,就是基列最怕的事。所以琼逃出去后,她的女儿成了第二部的主角——母亲出逃,女儿回来。女性反抗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代一代的接力。 关于希望:阿特伍德没有给你虚假的黎明。“但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不是“美好的一天”,是“新的”,意味着还要面对,还有变数。但够了,只要“新”还存在,就还有选择。 关于为自己而活:阿特伍德在告诉你:男性系统最成功的操作,是让女人互相成为敌人。 所以琼最后能活下来,不是因为她打败了哪个男人,而是因为她找到了盟友。女人为自己而活,不是孤独地活——是把注意力从男人身上移开,放到自己身上,放到同类身上,然后一起变强。 最后一句,别把男人的评价、男人的系统、男人的愤怒,当成天大的事。他们不配。你的时间、你的身体、你的脑子,才配。
2026年6月25日至8月12日,我用将近两个月读完《使女的故事》与其续作《证言》。合上书卷,万千心绪沉淀下来,可提炼为五个关键词:颠覆、压迫、沉沦、反抗、崩塌。 一、颠覆 对读者而言,最具冲击力的,莫过于基列政权上台之后,女性生存处境急转直下,一套冰冷森严的等级体系迅速笼罩整个社会。对于奥芙弗雷德、丽迪亚嬷嬷这些亲历过“前基列时代”的女性,这场变革更是摧枯拉朽般的颠覆。 在奥芙弗雷德的回忆里,如今肃穆压抑的红色感化中心,曾经是热闹的大学体育馆;禁锢生命的高墙之内,曾是影院、图书馆,盛满普通人鲜活自由的日常。转瞬之间,文明痕迹尽数被抹去。那些冠以“感化”“感恩”温柔名义的场所,实则是磨灭女性尊严、摧毁独立意志的人间囚笼。开篇铺陈的压抑图景,直白展现出极权秩序下的残酷生存:人与人相互猜忌敌视,阶层壁垒坚不可摧,暴力与杀戮随时降临。 身处这样窒息的环境,各个阶层的女性被时代洪流裹挟前行。她们彼此嫉妒、相互蔑视,一边被迫屈从于荒诞冰冷的规则,心底又暗藏不甘与挣扎。有人在沉默中麻木忍受,也有人在绝境中毅然奋起反抗。 二、压迫 整部作品最沉重的底色,是极致且细密的系统性压迫。基列政权重塑社会秩序的第一步,便是彻底剥夺女性所有权利,从根源完成思想与身体的双重规训。 其一,封锁教育,隔绝思想。 在基列土地上长大的艾格尼丝、贝卡、舒拉蜜,自小被隔绝于正规教育之外。城市商铺的招牌全部替换为图画标识,刻意杜绝女性读写认知的可能。她们自小接收的,只有被筛选、被篡改、被美化的基列生存法则。一代新生女性从诞生伊始,便被切断与外界真实世界的联结,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自然无从滋生质疑、反抗的勇气。女孩们课堂上学到的经文被刻意剪裁取舍,片面的故事掩盖完整真相,让她们在虚假的道德体系里长大。 其二,物化女性,消解人格。 基列国将拥有生育能力的使女定义为国家资源。她们被剥夺姓名、抹去个性,统一身着赤红长袍、覆上面纱,沦为世人眼中冰冷的“行走的子宫”,唯一的价值便是为权贵家庭延续子嗣。不止底层使女,大主教夫人、马大、嬷嬷,所有女性都被划定固定身份、绑定既定职能。纵然阶层地位高低有别,但所有女性皆是父权与极权体系的附属品,从未拥有完整的自我与人格。 诞下的孩子会被立刻夺走、归于权贵,使女只能骨肉分离,辗转前往下一个家庭继续履职。为牢牢禁锢女性、固化畸形制度,当局严苛管控使女的一言一行、穿衣举止。独属于这个极端社会的授精仪式、生产仪式,充斥着彻骨的屈辱,时刻提醒着她们身为工具的卑微命运。 其三,搭建“男性主导、女性依附”的固化社会结构。 政权粗暴没收女性资产、全面禁止女性工作、严格限制女性独自外出。失去经济来源、社交空间与学习渠道的女性,彻底丧失独立生存的能力,只能被动依附权贵的施舍,沦为制度的附庸。 两部作品同样书写压迫,叙事气质却截然不同。《使女的故事》以奥芙弗雷德第一人称口述展开,文字细腻感性、画面感极强:昼夜巡逻的嬷嬷、整齐冰冷的床铺、重兵看守的铁栏,房间里没有镜子、绳索、刀具、火柴,杜绝一切自我解脱的可能。无数细碎的器物描写,暗藏无尽压抑与绝望,让人身临其境。 而《证言》中丽迪亚嬷嬷的《阿杜瓦堂手记》,笔触极致理性、克制又冷静。从被捕囚禁于感恩牢,到艰难抉择穿上嬷嬷制服、亲身参与搭建整套管控体系,她的每一步挣扎与抉择,都裹挟着权衡与隐忍,于冰冷的文字中藏着最深的暗流。 三、沉沦 沉沦,是我阅读过程中,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人性蜕变。 在《使女的故事》中,日复一日的禁锢与压迫,慢慢磨蚀着人的意志与棱角。奥芙弗雷德亲眼见证挚友莫伊拉从抗争走向麻木消沉;短暂触碰的自由转瞬即逝;亲眼目睹同路人奥芙格伦以决绝的自杀对抗荒诞世界。层层绝望堆叠之下,连心怀不甘的奥芙弗雷德,都曾滋生出就此苟活、妥协认命的念头。 我终于明白,极致的压迫最擅长磨灭希望。当反抗的代价是死亡,当挣扎只剩徒劳,麻木沉沦,便成了绝境之中很多人无可奈何的选择。 四、反抗 如果说第一部写尽了绝境的苦难与沉沦,那么《证言》,便是书写黑暗之中生生不息的反抗与微光。故事承接十五年后的基列秩序,刻画了不同身份、不同境遇之人,在谎言笼罩的世界里做出的艰难抉择。 反抗从不是单一的壮烈姿态,它有无数温柔又坚定的模样:是丽迪亚嬷嬷身居高位、隐忍数十年,暗中记录罪证、布局等待破晓时机;是艾格尼丝不甘沦为权力附庸、抗拒荒诞婚配的倔强;是贝卡受尽伤害,宁以死亡保全自我,绝不屈从畸形规则的刚烈;是妮可跨越山海、奔赴险境,以身赴约追寻正义的勇敢。 随着故事推进,基列国光鲜正义的外壳层层碎裂。黑市交易、权力倾轧、虚伪制衡、内部腐朽,所有阴暗不堪的真相逐一暴露。奥芙弗雷德始终在旧日自由与当下绝境之间拉扯博弈,坚守心底残存的清醒。 最令人悲凉的是代际差异:历经文明自由的人,深知当下的荒诞与痛苦;而生于基列、长于禁锢的新一代女孩,从未见过正常的人间,天生被扭曲的价值观驯化。艾格尼丝与贝卡的觉醒,因此愈发珍贵。当她们终于拥有读写权利、得以窥见制度全貌,才看清基列篡改经文、捏造道德、禁锢人心的全部骗局。正如书中所述:“我们会在强烈的矛盾中分崩离析,无法坚定意念”“但当我发现基列更改了什么、添加了什么、省略了什么之后,我担心我可能彻底失去信念”。信仰的崩塌、认知的重塑,是她们挣脱枷锁、走向觉醒的开始。 五、崩塌 当妮可彻底看清基列国的腐朽与残酷,明知前路荆棘密布、危机四伏,依旧义无反顾踏上这片土地,最终与艾格尼丝相逢,汇聚起破壁的微光。 小说尾声,艾格尼丝、妮可、丽迪亚嬷嬷三重视角交错切换,叙事节奏张力拉满。逃亡的紧张、人心的悸动、全境的暗流汹涌层层交织,最终信使成功突围,为黑暗的基列撕开一道通往外界、通往自由的缝隙。 读《使女的故事》,是全程窒息的压抑,黑暗无边、前路迷茫;读《证言》,是穿透阴霾的通透,让人笃定邪恶终会落幕、光明终会抵达。前者是深陷苦难的悲鸣,后者是尘埃落定的证言。 阿特伍德曾说:“本书中的所有残酷情节,没有一件不曾真实发生在人类历史上。” 基列国妄图以强权篡改真理、以禁锢驯化人心、以秩序掩盖罪恶,想要永远封存苦难、延续压迫。但世间最坚韧的力量,永远是不灭的良知与不屈的人性。正如书中贯穿始终的箴言:“空中的鸟必传扬这声音,有翅膀的也必述说这事。爱如死之坚强。” 强权可以禁锢身体、遮蔽时代,却永远无法磨灭真相、阻隔善意、瓦解人与人之间的守望相助。爱与坚守,拥有和死亡一样决绝、不可摧毁的力量。文学是寓言,更是警示,当我们在书页间读懂基列的荒诞残酷,便更能看见现实的重量。时至今日,阿富汗的女性仍在承受教育被禁、自由被限、权利被剥的困境,真实的苦难从未远去。 黑暗或许漫长,但所有隐忍的坚守、无声的抗争、滚烫的善意,终会被飞鸟传扬、被时光铭记。所有绝境中的微光,终将汇聚成破晓之光,照亮人间文明前行的路。
《证言》:2019年布克奖获奖作品,《使女的故事》续篇,《证言》将时间轴直接推到《使女的故事》结局的十五年后,奥芙弗雷德、大主教夫妇完全退出了舞台。以三代女性的自述来揭开基列集权国家的覆灭历史的一角。一位是丽迪亚嬷嬷,基列开国的受害者,政权巩固的维护者,颠覆极权的毁灭者;一位是在基列长大的艾格尼丝·耶米妮,被男权极权思想洗脑的年轻一代,彷徨怀疑探求真理,又被强权禁锢的一代。另一个是在加拿大长大的妮可,民主思想下成长的一代。三代女性对应了“前基列—基列—后基列”时代,就此扩展了名为“基列”的虚构时空。 丽迪亚嬷嬷本是一名法官,在民主政权被基列统治者颠覆后,她作为知识女性被迫害。基列统治者将所有女律师、女法官、女政客等关押到体育馆的场景。让我联想到《莎拉的钥匙》中法西斯对犹太人的迫害场景。在经历了非人的迫害折磨后,丽迪亚被囚禁在感恩牢里,之后被送进酒店客房过了一把奢侈的瘾。随后贾德大主教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背叛她的信仰,屈服于强权,她和海伦娜、伊丽莎白、维达拉成为了基列帝国统治者的走狗,制定一系列法规条例,以上帝之名,禁锢基列女性的思想和行为,软硬兼施地让女性群体各司其职,让诸事井井有条。一个政权的覆灭往往来源于内部,作为帝国统治者的一员,丽迪亚嬷嬷利用她的职权,策划了她的复仇计划。她利用珍珠女孩布道的小册子,给反对基列的地下组织“五月天”传递消息。布下线索,让妮可宝宝回归基列,获得贾德大主教的信任。将列举基列的一众头脑人物罪状文件储存器放入妮可手臂纹身中,让艾格尼丝和妮可化妆成珍珠女孩出逃加拿大,向全世界公布基列的罪状。她的正义源自复仇;她的狠毒源自理性;而她的善良不得不掩藏在最深处。 艾格尼丝·耶米玛,父亲凯尔大主教,母亲塔比莎。她生活在基列的上层阶级家庭,衣食无忧,在疼爱她的母亲塔比莎病逝后,父亲另娶。她从马大的口中才知道她不是父母亲生的,是被领养的,母亲应该是一名使女。在满13岁后,继母急于把她嫁出去,经过筛选后,她即将嫁给比父亲年龄还大的贾德大主教,贾德大主教已经娶了多任夫人,每任夫人不是意外就是病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死去的未来,恐惧不已。丽迪亚嬷嬷的复仇计划选中了她,因为她是琼的女儿(第一部《使女的故事》的女主角)。艾格尼丝抓住了这颗救命稻草,她加入阿杜瓦堂,以成为嬷嬷为终身目标。她接受了6个月的训练,即将成为珍珠女孩,去加拿大布道。正在此时,她在丽迪亚嬷嬷的有意安排下,知道了她的血缘关系,并见到了同母异父的妹妹妮可宝宝——黛西。她决定保护妹妹一起逃亡加拿大,经历了路途的种种艰辛,终于和妹妹在深夜划船来到了加拿大,与父母团聚。 妮可,自小在加拿大民主社会长大。叛逆期的她不顾父母反对去参加反对基列的游行,她的照片曝光媒体后,随之而来,母亲梅兰妮和父亲尼尔被汽车炸弹爆炸袭击而亡,她被埃达接到圣怀会,五月天的干将以利亚告诉了她的真实身份,她就是基列一直要寻回的妮可宝宝,她的母亲曾是基列的一名使女,在五月天的保护下逃出基列。她决定接受命运的安排,潜入基列,拿到重要线人的关键谍报,再返回加拿大。经过训练和安排,她被珍珠女孩接回基列。见证了基列强权统治下的女性生活,最终在丽迪亚嬷嬷安排下,和姐姐艾格尼丝返回加拿大,与亲生父母团聚。 2019年出版的《证言》和三十五年前的《使女的故事》具有同样的结构:小说主体由一个世纪以后的历史学家发现的手写材料组成;材料本身是以第一人称重述二十一世纪初的基列共和国的内幕。《使女的故事》中是使女奥芙弗雷德,也就是琼的录音带作为证言。《证言》中最重要的部分是由丽迪亚嬷嬷手写的。《使女的故事》是用使女的眼睛来观察基列的日常生活,用使女的感受来体会基列各种人的压抑和凄楚。用诗意的、残酷的语言讲述了被生殖器化的女性在精神上、身体上的痛苦。《证言》要力证的是如何拨乱反正,如何让错误的灭亡。以丽迪亚嬷嬷之口,重述了那样的巨变是如何发生的,语言诗意有限,但残酷加倍。 “空中的鸟必传扬这声音,有翅膀的也必述说这事。爱如死之坚强!”
当青苔蔓到我们唇边,我希望后人仍能称颂我名。 我已经很久不为一本单独的文字而落泪了,但《使女的故事》做到了。阿特伍德做到了一件事:她用极端压抑的男权社会写出了飞向天空的女性,用封建压迫荒谬写出了爱、智慧和至高无上的勇气。让我想起了《妇女参政论者》的电影:她们灰头土脸,但她们光芒万丈。阿特伍德也对宗教(基督教)做出了21世纪的诠释。在表面上,阿特伍德批判了男权核心的基督教教义,但在根本上,她用女性崛起重构了救赎与信仰。如果上帝为不贞不敬代言,那祂就是基列的样子——在极其圣洁的语境下,污浊横生、欲望纵流;而当上帝为自由与自赎祝祷时,祂就是理想的未来——也许我们总是轻贱他,但他可以悲悯地带我们走过黎明前的黑暗,成为岸上的那一声由衷的感谢。《使女》处处都有中世纪的影子,中世纪的天主教也是如此成为权力的工具,赎罪券、领主制度、唯一解释权……天主教用最纯洁的语言,为自己谋取最下流的利益。所以,正如莉迪亚嬷嬷传出讯号,马丁路德揭竿而起,他说人人都可以信仰得救,他说上帝的箴言应该被每一个民族听见,被迫害的新教徒乘着五月花号到了美国,用其时无比珍贵的自由划破愚昧与黑暗。——阿特伍德的讽刺是精巧的,曾经是自由灯塔的美国,如今成为了基列共和国,成为了最闭塞保守之地。 我也深深被那些女性的细腻情感打动。母亲——一个我们总是试图逃离但又无法割舍的名字,阿特伍德说,一朝为母,终身至亲。基列试图将母亲与子宫分离、将哺育与生诞分离,但毫无疑问,他们失败了。每一个使女的孩子都渴望找到自己的妈妈,诞下子嗣的使女也无法忘记那个被夫人夺去的孩子。女性朋友——在友谊中,女孩的友谊常常表现出更多面的特质,它关于忠诚,也关于背叛;关于依恋,也关于抛弃;关于诚挚,也关于谎言。即使在无数的女性规范中,基列的女孩们还是发展出了亲密的友谊——贝卡可以为了朋友而死,也因友谊永生。在阅读的时候,我也在反观我的友谊:我和朋友们时时刻刻在对抗,但又时时刻刻被彼此的细腻与理解吸引,而这一点,也许男生的友谊并没有这么复杂。 这两本书,我反而更喜欢不出名的《证言》。相比于《故事》的叙事,《证言》三线并行后交织的结构更为精巧,情节也摆脱了一味压抑,而是带有浓厚的英雄主义——这荣耀不是个人的,而是觉醒的女性群体的。即使抛去女性主义的内涵,单看“妮可宝宝”的逃离,也是一次惊心动魄的阅读体验。而莉迪亚嬷嬷,那个必然遗臭万年、功绩不为人知的女性,是那样谋略深远、忍辱负重,她也许成为了祂——她是圣母玛利亚,诞育了新世纪的黎明。 但一切逝去,什么还在讲述雄壮的史诗?雕塑上被凿去的面孔、风化不清的姓名,他们看到了,他们会看的。 他们在白日里,回顾那个璀璨而残忍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