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德尼·戴维·甘博
《甘博摄影集》共十五册,收录甘博在1908年至1932年所摄的四千余张相片,含括中国北京、安徽、澳门、重庆、福建、广东、河北、河南、湖北、江苏、江西、辽宁、山东、上海、四川、天津、浙江以及美国、日本、朝鲜、俄罗斯等地诸多名胜古迹、古建遗址及市井图像、重大历史事件,并按地 点 、时间、专题内容等分类。有关20世纪初这一历史时期中国社会的影像资料极为稀缺,照相机的镜头成了甘博关注时代危机的一只眼睛。他以社会学家的人文关怀,用镜头凝固了世纪之交变化中的中国社会。透过甘博的镜头,我们可以回溯中国社会转变的重要历史瞬间和很多逐渐消失的传统礼仪、生活习惯,这些照片提供了观察当时时代风貌的一面镜子。
阅读近17小时,留下81条笔记,9.0分。 本该更高的分值,可惜每张图片的解读信息过于简单,甚至有些许错误,尤其是编者和编辑的审核粗心且粗糙。但依然掩盖不住这本集纳了4000多张百年前中国图片史记的光芒。 几乎每一张我都会放大细品,一百多年前的中国,那些不同阶层的普罗大众,那些不同形制的城乡建筑,那些不同区域的风俗风光,那些不可多得的形象化历史纪实……都一一展现在眼前。 有无法勾勒的荒芜、贫穷、苦难;有踌躇怅惘的寻觅、抗争、无奈;有麻木但平和的微笑与安静;有太多不曾感受过的……也有些兴奋的点,是其中一些具化的建筑环境竟然是我曾经拜访过的,不仅幸存于今,且风采依然,神貌更盛。 4000多张照片,弥足珍贵,值得一阅。
甘博(1890—1968),社会经济学家、人道主义者和摄影家,出生于美国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其祖父詹姆斯·甘博(1803—1891)系宝洁创始人之一。在这样一个优渥的家庭中长大,甘博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并对摄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1908年,十八岁的甘博随父母第一次来到中国杭州旅行。首次访华之旅给年轻的甘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既为中国古老的文明所倾倒,又为进入20世纪的中国的贫穷所震惊。从普林斯顿大学毕业后,甘博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获得了社会经济学硕士。随后,他分别于1917—1919年、1924—1927年、1931—1932年三次来华,其间他以志愿者的身份先后任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和中国平民教育运动的社会调查干事,并就职燕京大学基金会。 在华期间,甘博用社会调查的方法对中国北方,特别是北京社会生活各方面进行了梳理,其《北京的社会调查》(Peking, A Social Survey,1921,与步济时合著)和《北京市民的家庭生活》(How Chinese Families Live in Peiping; a Study of the Income and Expenditure of 283 Chinese Families,1933)二书至今仍然是研究那一时期北京社会的重要参考资料。另还发表有《定县:华北农村社会》(Ting Hsien, a North China Rural Community,1954)、《华北乡村》(North China Villages; Social, Political, and Economic Activities before 1933,1963)、《定县秧歌选》(Chinese village plays from the Ting Hsien Region〔Yang Ke Hsüan〕; a Collection of Forty-Eight Chinese Rural Plays as Staged by Villagers from Ting Hsien in Northern China, 1970)等著述。 ❤️感恩摄影大师甘博,让我们有幸看到了一百多年前的大🇨🇳🙏🏻
很震撼,那日中国民众的艰难生活,都跳出想象放在了眼前,第一次对衣衫褴褛有了实像。 太珍贵了,一个外国人用镜头记下了我们自身都没能记录的那些角落。 书里也有祖国山河景色的拍照,即使黑白色调,都能感受到壮丽、不俗。 有些地点的物像,去高德地图搜,在评论区还看到这物像仍然保存至今的模样,真是太感动了。 时间流逝,可总有些东西还在努力永恒。
跟随甘博的脚步重走了一遍百年前的中国 甘博用沉重的相机记录下了许多历史性时刻,孙中山葬礼、五卅惨案海报、五四运动学生游行… 记录了许多宗教和风俗,北京的庙会、各地的佛寺佛塔、各寺庙的神像壁画… 以及许多珍贵的照片与史料,像万州的万县桥,1970年代被洪水冲垮,甘博于半世纪前拍摄的照片成为了珍贵影像。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记录下了许多充满人文关怀的镜头,在他的镜头下,有洪灾后住在席棚中的难民、三峡上赤身裸体的船工纤夫、脸上皱纹如黄土地般的乞丐、脚铐锁住自由的囚犯、尚未发育完全而骨节粗大的儿童矿工… 行路难的中国人啊!
100年前的中国:乞丐帝国 读《中国文化史迹:甘博摄影集》,甘博是宝洁创始人的孙子,1920年代在中国旅行,拍下4000多张老照片。 距今正好100年了,那些凝固在黑白胶片中的山川与人物,历历在目,有一种猝不及防的直接性,这就是摄影的特点,看文字总觉得隔了一层纱,看照片像一下子被掷在脸上。 1、连粪都是宝贵资源 我曾在网上看到南京明孝陵神道的今昔对比照片,荒无一树,石像生耸立,不禁产生巨物恐惧症,假如是雾茫茫的天气,或傍晚四下黑沉时分……那下跪的石骆驼,是饿了几百年支持不住了吧? 尽管我有心理准备,但读完甘博的摄影集,还是对于贫穷与荒败,久久难以释怀。 一个帝国的所有资源都被搜刮干净,树木用来取暖烧饭,劈成小手臂长短,捆扎,一撂撂,经大运河船运,拥挤在狭窄的水道中,一趟趟卖进杭州城里。 乡村人连十来岁的小孩子,都被动员起来打干草柴禾,光着屁股,抬往家去。 北京城外的煤矿,因为矿坑低矮,用童工挖煤,赤条条的将煤用簸箕拖出土穴来,像某种土拨鼠。挖出来后有专门“摇煤球”的,装在一只用绳子悬挂的扁篮里,摇啊摇,摇成北方的“黑芝麻元宵”。 城里还有一种“捉粪人”的行当,骆驼和骡马随走随拉,捉粪人就抢上前去,把热热乎乎的优质好粪,用一把长柄铲子捉了去,仿佛是捉一只麻雀。 在南方,水系发达,但也穷得好不了多少。人们就撑着船,去捉垃圾,也无非是粪与稻草。那时候没有塑料,凡是人畜拉出来的都是有用的。 有张照片,拍的是北京某店门口的“猪尿泡气球幌子”,据说过去卖生熟白油、猪下水等物的店铺,门前经常悬挂一串串猪尿泡,好似随风飘动的气球,这也是物尽其用的典型。《邪不压正》影片中,李天然看到猪肉铺门口挂的猪尿泡很有趣,随手捏爆一个,被人讹了钱。 20年代,故宫荒草萋萋,北京城外的隘口门楼,都破落不堪,犹如战争,无声地打击着那些建筑。 长城中间走出了一条茅草丛中的羊肠小路,山顶还算好,长城基脚多被毁坏,什么缘故? 估计老百姓挖砖!绍兴宋六陵,就是这样在杨琏真迦破坏后,又经历了老百姓年复一年的继续破坏,砖石无存,只剩下了一片茶园。我又曾听说,圆明园也是如此,火烧后,更大的毁灭是老百姓“勤奋”的双手。 我爸曾经骑车路过某地,看见人家工地上的东西,就顺手拿回家来了。父辈们总是那么“勤奋”,而我却疏懒于拿别人任何一样针线。我没有可责备的,我知道他们生于匮乏,被匮乏所狠狠折磨过。很多很多人的先辈,靠这样“勤奋”的手段才活了下来。 前工业化,资源耗尽,将将可以养活庞大的人口量,天灾人祸来了,就只好听天由命。我深深感到,那像是中世纪欧洲。欧洲如果没有大航海开拓的新资源和新技术,就是中国晚清的面目。 唯一的新气象,是教堂、医院和学校的建立,从山东,南京到四川,西式学校的建筑漂亮整饬。据说那时候四川军阀刘文辉有句话,“若县政府的大楼盖的比学校好,县长就地正法。”这大概是五四运动后的国民共识,鲁迅等人所信仰的通过教育改造国民性。 树被砍光了,只要树人的工作不停,中国就有希望。 2、乞丐帝国 四川的一些小镇上,见不到一个略微有钱的人,沿街店铺与集市上的人,普遍头戴大扁篮一样的大竹笠,翻过来可以晒一盆的梅干菜。打着赤脚,走在块石磊砌、多雨滑腻的长街上,连草鞋都舍不得穿。 那个年代,我看到一对父子在外滩,挑着草鞋卖,草鞋像两座巨大的蜂巢。几步开外,西洋的大轮船就煌煌地停泊着。大船缝隙里,是密密麻麻的小舢板,头画龙目,尾是上翘的鱼尾,草鞋应是给那些搬运货物的码头苦力穿的,比如《上海滩》里的丁力。 如果一个人有布鞋穿,他一定家境优裕,有皮鞋穿,只可能是民国的高官与西方人。传教士和西方旅行者,在当地人看来犹如王爷一样的贫富悬殊。 很少年轻女子,只有新式学堂的女学生可以见到,路上大多是老妇人与老爷爷,和整个帝国一样苍老,落寞。 甘博在山东,遇到了洪灾,大概每年上游解冻,会有春讯淹没下游的山东,安措在野地里未葬的棺材都集体漂浮起来。 流民与乞丐不少。在首都南京,乞丐们坐着小船,高举捕鱼的网兜,向铁轮船上的乘客乞讨。这种乞讨的创意,也流传到了武昌,长江上的乞讨者有了自己的文化特征。多年之后,上海静安寺的弄堂里,张爱玲半夜写稿饿了,听到楼下馄饨担的铃铛,从窗口荡下篮子买一碗吃。没错,中国人的问题从来都是吃饭问题。 而在其他内陆,乞讨者鹑衣百结,奄奄一息,小孩子被骗来抱来,也被当做乞讨的道具。我曾经说,《红楼梦》里的刘姥姥带着板儿去荣国府,就是凤阳乞丐“扶老携幼”的套路。这是草民流民的生存之道,除此之外,又能怎样呢? 3、簪花、裹脚、爬香与丧葬 我看到一幅幅京西妙峰山朝香群众的照片,特别是男人,在“花会”期间头上簪花。 想起我读过乾隆六十年,朝鲜使节朴趾源《热河日记》,其中就记载了中国人簪花的习俗,园子里种菜也种花,每天傍晚采花作为“夕妆”。那是从明清以来中国人的爱美之心,明朝的陈老莲就爱画男子簪花图。 可是清末,民生凋敝,饭菜都吃不饱,簪花这只是花会上一年一度的余辉了。翻遍整本摄影集我都没有看到一个好看的中国女子,日本京都倒是有的,可见中日差距之大。那时候女子大多三寸金莲,爬妙峰山颤颤巍巍,回程全靠轿子,精神萎顿。 《热河日记》中曾说过一句很不逊的话:满族妇女比汉族好看。 依我所见的确是,那时候清朝已退位,民国刚建立,男人还有留辫子,满族女人戴着高高的旗头,穿绸袍,头发擦了茶油一丝不苟。我记得《i:D》杂志陈曼拍的所谓辱华照片,头油极重,现实中满族女人要清爽得多。 那时各地还有妓院,北京的妓院门口会挂牌子,写着名字:刘宝香,赵小芬,张福春……一个门口大概有五六块,大大小小,红绸装饰,似乎显出头牌与普通之间的等级差别。而在重庆,妓女们排排坐在狭窄的临江路口,裤脚下露出小脚,等待着水手们上岸……水手们穷得只剩裤衩,光脚板,丁零当啷响,也许某位年轻的水手看上了一个女子,两情相悦,却无力带她走。 那时候婚礼还要用一匹毛驴,驮载束薪,《唐风·绸缪》中写道:“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绸缪束薪,大概是打着缠束的火把,夜晚娶亲的意思。有柴不难,可是空手无财。 身陷在贫穷、困顿里的中国人,习惯了痛苦,也把痛苦当做一种精神救赎之道。我曾在《狂欢与日常》一书中读到信众“爬香”的习俗,《城隍出巡图》中看到过,在照片中第一次看到了。 人如马一样在地上爬着走,背上背纸鞍,钉子穿透腮帮,就是马嚼子,大概寓意是舍身求法,当牛做马的虔诚。 那时候,大街上游行的婚礼与丧葬队伍,盛大而花巧的纸人纸马纸车,几米长的芦花样的“哭丧棒”……颇吸引了甘博。我看着其中一幅,走在北京胡同里的吹鼓手,突然想,多像西方油画中“勃鲁盖尔”的乡村婚礼,也是吹鼓手,七倒八歪地……腮帮子鼓鼓的!也许他们上午还在喜宴上,下午就去赶赴白事。 人间大事,不过生死,红白喜事,都要闹个动静,爷来过,爷要风风光光走了,勿悲勿喜勿念。如果没有这些,中国人又该如何安住于贫困? 如此看来,簪花、裹脚、爬香与丧葬,都是一样的人世安慰。 要不路上遇见抬棺材的人,棺材顶上为什么要放一只白鸡?大概是辟邪与吉利。 4、行路难的中国人 甘博先生的中国旅行,骑的毛驴,走驴观花,可谓毛驴绅士!毛驴吃草到哪里,今天就走到哪里,走走停停,只有一件要担心的:撞见母毛驴发野了怎么办?漫山遍野追毛驴的样子会很好笑。 保持这般悠悠,磨磨,刚刚好的节奏才能见着那个传统向现代转型中的中国。如果到了我们这个时代,坐在高铁上,所见浮光掠影,屏幕中的电子幻像而已。 中国自身也在一趟漫长而艰辛的现代化旅程中。举国的男女,一会儿坐在牛车上,一会儿独轮车上,黄包车上,船和竹筏上,脚底板上,换乘了那时候所有主要的交通工具。 甘博所见的中国,当时只道平常,现在看来都是独特的。 冬来,北京隆福寺的大雪是那么苍凉,春去,寺院里残落无人收拾的桃花又是那么清寂,片片粉色的眼泪。 天晴了,雪化了,土路泥泞,载重的独轮车毫不意外陷进去了,一场交通事故,恍然如昨,发生在距今100年前。 下了一场雨,胡同里就积水,天光云影老槐树的触手全在水潭里摸鱼。 天气好的时候,四十八人拉辊,在潭柘寺外铺路,热火朝天的,当年秦直道的修建也是这样吧? 火车开过黄河大桥,白烟滚滚,横亘十里。开封郊外的土路上,新媳妇,穿戴整齐,坐稳了,在独轮车上小心翼翼。 山东的独轮车与河南的比,轮子大很多。可能山东人是载货的,贩枣子的客人,在黄泥岗上讨饭吃。 而在江南的宁波,独轮车是看不到的,四人摇橹的渡船,正按时出没在村堡间,相当于四匹人力发动机。小时候,我家绍兴仍有渡船,我坐过一次。 杭州拱宸桥的河沿上,还没有热闹的饭店,埠头静静蹲着洗衣服的妇女。 岳王庙前的“碧血丹心”牌坊下,大爷不知道卖着什么时新果子,篮子安稳地搁在脚边。 大人们坐在小凳子上,一整天不停,编织篮子。拿铜火熜的男孩们,懵懵懂懂走在路上,正如我的曾经。 帆船进入长江,有一副直挂云帆济沧海的雄壮之气……也许唐代至今,这种帆船并无多大改变。李白那时候,陆游《入蜀记》那时候都已如此,只是补过的旧帆,像巨型的尿布大煞风景。末法时代,不讲究了。 远在南国,汕头的闹市,坐着一位脚趾已经烂光,整只脚掌像煨熟的红薯,蓬头垢面但笑脸相迎的女麻疯病人,长得像《食神》里刀疤龅牙的那个鸡姐莫文蔚。可怜,我小时候就曾见过“大脚疯”老太婆。 向西,三峡水势凶猛,拉船的纤夫多达32人,山坡上山花烂漫,他们却不得不低头牵引,跟随着有节奏的号子,斜绷的身姿仿佛把命系在上面了。 一条大型木头货船,四组橹,每组六人,二十四人,加头尾艄公,26人齐心协力,才能保持航速,和急湍做搏斗。放饭了,船上的餐具装篮子里,饭碗在桶里,方便,又不怕风浪晃动。菜全淹没在红油辣椒里。 秋收了,空地上扬场漫天飞舞!多么热,干燥,苦辛,又充实!放猪的孩子,在庙门口闲来无事发呆。 四川遂宁的石狮子坐守桥头,通身都有彩绘,眼线画得惊悚,如古希腊雕像,后来五彩斑斓剥落了。 理县的小贩,挑筐的扁担像上弦月一样上翘,日月星辰,全在那一肩挑着。
2022.11.28 《中国文化史迹:甘博摄影集》 甘博先生的这套集子算是我的2022年年度之书了。如果随手快速翻,大概一个礼拜可以翻完。但不想一口气翻完,硬是耗时将近一年之久。于我,像是走了一趟穿越百年的追随之旅。阅读一本书籍就像经历了一场旅程,一旦翻完,旅程结束。 甘博先生的这套摄影集是个例外。它比我读任何一本文字类书籍时间要拉长太多,习惯不同类别的书籍交叉阅读,这套集子便成了铁打的营盘。几乎每组照片都有想象有画面有感触,碎碎念自然也多,一路翻来也没遇见几个“同路人”。 好的作品是可以让影像“说话” ,无疑甘博先生的这套摄影集就做到了。15册囊括了清末民初至七七事变前后将近三十年间中国的一个社会转变。在北京、天津、安徽、澳门、重庆、福建、广东、河北、河南、湖北、江苏、江西、辽宁、山东、上海、四川、浙江以及美国、日本、朝鲜、俄罗斯等地留下了诸多名胜古迹、古建遗址及市井生活、街景人像和重大历史事件的图像,并按地点、时间分类分册。 20世纪初的中国社会的影像资料本身极为稀缺,照相机的镜头成为了甘博先生关注时代危机的一只眼睛。他以社会学家的人文关怀,用镜头凝固了世纪之交变化中的中国社会。透过他的镜头,我们可以回溯中国社会转变的重要历史瞬间和很多逐渐消失的传统礼仪、生活习惯,让我们窥见了这一巨变时代之生活方式的难得一瞥。 甘博先生的照片风格融纪实、素描、民俗、社会学和艺术于一体,尤其是人像,一点摆拍和刻意的痕迹都没有,每一帧都如神赐的抓拍,喜怒哀乐苦难如蝼蚁的生活一览无余。他还抓住了旅居中国期间的重大社会历史事件,其中最具意义的是1918年华北和天津的大洪水,紫禁城的停战和平庆典、运动。“五四”学生运动、“五卅”惨案、孙中山先生的葬礼和二、三十年代的平民教育运动。尤其是1917年以后的作品,技术已相当成熟,每一帧画面几乎都是完美无缺的艺术作品。 甘博先生作为一位社会经济学家、摄影家,终生致力于中国城镇和乡村社会经济问题的调查研究。从1908年到1932年,他先后四次访华,积累了这一整套价值无比的影像档案,含5000幅黑白照片,几百幅手工上色的玻璃幻灯片等,展现并保存了二十世纪初中国丰富的民族志信息,对今日的学者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 我们应该感谢甘博先生。 观摩摄影作品就像欣赏画作,感受是共通的。它又像升级打怪,感官的心灵的悸动是层层递进的。第一层,悦耳悦目,感觉只有喜欢或不喜欢,好看或不好看;第二层,悦心悦意,被作品打动,有感而发,产生联想,欣赏结束那种萦绕在内心或感伤或欣喜的情绪,有过分享欲却无可分享的人,慢慢的这些情绪变成了自说自话,最后只在自己内心激荡;第三层,悦神悦志,与作品融为一体,物我两忘,对作品表达的意境或画面心领神会,被震撼到,有种精神默契的感觉,爱不释手却也不想一口气翻完,与它交会的时日睡前醒来都是它。 翻甘博先生的作品于我已然第三层次了。 作为一名野生摄影爱好者,我并不太懂摄影技巧。所有定格的画面几乎都是凭感觉,也可以说是自己审美的直观表达,出片效果随机,好坏全凭光、心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拿起相机?应该是高考结束后,那个还没有数码的年代,用胶卷的。后来是小小的数码再后来是单反,直至今日单反的说明书也没看过一遍,把所有档位试了个遍,最后还是只会用自动档,参数也记不住。近些年索性丢弃单反,玩起了手机摄影。时间和光影稍纵即逝,肉眼捕捉到平凡中的高光时刻,就会想要那一瞬的景象和情绪定格。某种程度上讲,他们延展了生活本身。 摄影即奇遇,也是一期一会,看见的那一刹那,景象其实已经在消失。一直狭隘的欣赏不来那种过度炫技的大拍摄,总觉得没有温度没有人文情怀看不到情绪,是冷冰冰的精致如画,是昂贵机器和精心后期的堆砌。 想起一位大佬“点评”我在朋友圈“显摆”的照片,说我还需要学习构图和摄影技巧,他没有说我个人情绪表达过重,但言外之意应该是吧。 影像不就为了记录生活吗?
西德尼·戴维·甘博(Sidney·David·Gamble,1890年-1968年)是美国社会经济学家,人道主义者和摄影家。他年轻时参加基督教青年会,在1908-1932年间五次往返中美之间,他是燕京大学社会学系的创建者之一,还参与了“平教会”在定县的教育实验,期间他一共完成了五部社会调查作品;他还在中国西部地区游历,拍下了大量的珍贵照片。在返回美国之后,他继续在基督教青年会服务,直至去世。 今天我们所能看到的这组珍贵照片,于一九八四年他的女儿凯瑟琳在一个鞋盒内发现了,这些照片被交给杜克大学图书馆完成数字化并公开展示。到了一九八九年,这批相片首次在北美十九个城市及中国内地十三个城市巡回展出。 甘博终生致力于中国城镇和乡村社会经济问题的调查和研究。从1908年到1932年,甘博先生先后四次访华。第一次在1908年清朝晚期,他刚刚高中毕业。1917年到1932年期间,甘博三次旅居中国,自费担任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和中国平民教育运动的研究干事,负责城镇和乡村调查。在他的任期内,甘博用他的摄影机建立了一部有关中国的图像档案:总共5,000幅黑白照片和彩色幻灯片以及30盘16毫米电影胶片。这些影像资料抓住了处在重大历史变革时代的中国:几千年的封建帝王统治即将崩溃,一个年轻的共和国正在诞生却又面对内战的混乱,五四运动和共产主义革命正在兴起。作为普林斯顿大学中国中心–“北京普林斯顿”的义务成员,甘博主持了对中国北方城镇和乡村的社会经济调查,协助在北京建立起社会服务工作,成为西方在中国引进社会学教育和开展社会学工作的先行者。 看到这本书实属意外,在21世纪的当代中国来看,弥足珍贵,它包括了18世纪末19世纪初的祖国影像,可以方便我们更为直观、更为主观的去窥探祖辈们的生活。照片包括人文景色、婚丧嫁娶、寺庙祠堂、学校、商场、地摊、古庙等众多领域,更多涉及到了中国文化的传承与时代的变迁。这些照片包括祖国的大江南北,有北京、四川、河北、杭州等地。 读这本书的时候,更多带给我的是震撼,时光斗转星移,一切都变了一切又好像没变,守护人一代代的湮灭,只有这些古老的文化和建筑不断的传承。这些照片也见证了祖国的变化,从小脚女孩到进学堂,从辫子头长袍马褂到西装革履,这便是时代留给我们的印记,看照片中的人,那些逝去的祖辈,总感觉很亲切,血脉在不断的传承,文化也是。会唏嘘那些穿虎头鞋的胖娃娃会是我们的祖辈,会老去、会死亡,他们经历过怎样的人生呢?是否也见证过新中国的成立?是否在时代的洪流中也贡献过自己的微薄之力?是否也有幸福美满的人生?是否抱过如今的我们?人会变老、会死去、会消亡,但影像不会,想念亦不会。所以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一半感伤、一半自豪、一半唏嘘。 甘博的照片风格融记实、素描、民俗、社会学和艺术于一体。他的照相机抓住了旅居中国期间的重大社会历史事件,其中最具意义的是1918年华北和天津的大洪水,紫禁城的停战和平庆典、运动。“五四”学生运动、“五卅”惨案和二、三十年代的平民教育运动。在这些照片中,看到了中国源远流长的文化,比如丧葬、嫁娶文化、雍和宫每年春节的“打鬼”祈福活动、大型的纸货作品,在如今已经很少见到了,以及出嫁的大花轿,吹唢呐的爷爷。我觉得苦难从来都是一样的,看到乞讨的老人、衣衫褴褛的小孩,好像时光又在这里停滞不前。 甘博记录了1919年五四运动头六个月在北京发生的主要事件:天安门前的学生示威;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的学生在北京街头演讲;警察逮捕学生,并将他们关押在临时监狱;以及全城规模的示威游行。 甘博详细记录了1925年3月20日在北京举办的孙中山葬礼。甘博对中国的丧葬礼仪很感兴趣,但他同时意识到孙中山“是民国早期一位著名而又具有影响力的人物,他毫无疑问在中国历史上占有重要的一席”。孙中山的葬礼对甘博来讲是一件非常有意义而且难得的摄影题材,因此他记录了从北京协和医院开始,在中央公园结束的整个仪式。中央公园由此改名为中山公园。 甘博用他自己拍摄的照片为他的每一本社会经济学著述配图。这些高质量的照片提供了中国城镇和乡村生活的影像,令人印象深刻,与他著述中细腻的文笔相辅相成。甘博的两本关于北京的书中收录了这样一些照片:通县鞋匠、满族贵夫人、骡轿、“结实无比”的北京大车、骆驼商队、送水的独轮车、乞丐、人力车车棚、旧式和新式监狱、劳苦大众的住房和富裕人家的庭院、神龛和门神、婚礼和葬礼等。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最后用一首最喜欢的诗词来结尾吧: 《浪淘沙·北戴河》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有那么一阵子,我在这一本本摄影集里, 游走于百年前中国的大江大河与街头巷尾之中。 旅行结束后,如梦初醒,恍若隔世。
历经战乱、人为的毁坏、生产生活方式的变化,许多历史只存在于照片之中,只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许多事物是不是今后也只能存在于照片之中。
断断续续读了很久,终于看完了这本书。因为其照片原本只有拍摄者简单标注的时间之类的信息,地点和注释更多是其后世整理者和档案研究者添加的,所以有一些谬误不过对阅读体验影响不算大。 总的来说,这部摄影集还是很好的。影像资料的数量、种类都非常丰富,而且有相当一部分是十分珍稀的孤证,涵盖了社会、民俗、建筑和古迹,相信多少都能涉及一些大家感兴趣的内容,并进行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