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春锦
本书是近年十分热门的诗人、文学家、画家木心的第一部年谱性质的著作,致力于将木心的生平行迹按时间先后顺序排列,分“卷首”“家世”“编年”“附录”四部分。“卷首”为木心的姓名、字号;“家世”汇集其家世背景及家庭成员情况;“编年”则为其一生之经历,涉及求学、任职、交游、创作、际遇诸端;“附录”收录木心自制的两份汉语年表和一份日语简历。
「2023029」 2023.12.9 这是第二次翻开此书,因为有初读的印象,所以在阅读的过程中处处都有对应的画面腾然心头,但是却似烟花绽放而落。那些画面是不连串的片段,是走马灯的影像,我并没有随着书的指引踏遍先生的一生。然而在这些破碎的片段中,对我来说最为深刻和痛心的是木心先生因文革的非法囚禁而身陷囹圄,忍辱负重。 读书喜欢听歌来营造氛围,上一次看该书的时候听的是用王小波经典语录改编的《爱你就像爱生命》,旋律充满着对时代的无奈与挣扎,于是在书中我感受到的是那个黑暗时代对先生和千千万万知识分子的压迫。然而,这次阅读,我就着毛不易的《一程山路》,舒缓的旋律,我仿佛脚步清碎踏在青石板上,感受到了江南烟雨的轻盈救赎了先生心中的沉重,而着烟雨便是从小伴他而行的艺术。于是,我开始慢慢读懂了木心先生,即使深深沉入黑暗之中,也能回归心安。 本书的体例是“编年事辑”,也可称为年谱,是按年岁的推进将任务每年的事迹进行详细记述的文体。相比于通常的人物传记,这种体例尽显作者的学术功底:以时间为推进轴,介绍了人物的出生到去世后事全过程,其中穿插着人物提炼出来的人物动向,并辅以提及人物简介、事件背景、他人描述,以论文的严谨高度对引用文本加以溯源。通过这种方式,可以最大程度、更客观、更全面、更具体地将主人物形象刻画和烘托出来,理解了人物在怎样的时代背景和人物关系中挣扎沉浮。但是,这种方式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像是因为要尽力描述齐全,因此文字较为冗余,没有传记体的流畅。对于主人公本人而言,木心先生曾表示自己不写回忆录,难以诚实。同时,他不喜欢抛头露面,认为作家要隐于作品之后。这也是为何木心是木心,反倒是一张年表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一人的一生便跃然纸上,纷纷扰扰、真真假假任由他们评说。 在书中最让我深刻的依旧是先生非法被监禁后的“惨状”,一个如此温文儒雅之人尽在那样污秽之场所做最为肮脏的工作,又遭到他人的毒打与辱骂。身体与精神双重打击的恐惧让人愤怒到颤抖,而先生在自己的作品中每每提起此事便几笔带过,仿佛是他人经历之事。然而,在弥留之际,多器官衰竭导致神志不清的他如同久睡初醒的儿童般惊恐喃喃:“你转告他们,不要抓我...把一个人单独囚禁,剥夺他的自由,非常痛苦的...”他并没有忘却那段痛苦,而只是深深埋入了潜意识之中,形神弥留之时必定是痛苦如雪崩之际。还好当时将先生抽出泥沼的上海市领导,也是先生绝对的才华与光芒,总让他身边出现援助之手——谁也不想一颗宝石就此深埋泥潭。 阅读完本书之日正是我踏足乌镇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之中,看着乌篷船悠悠缓行与波光粼粼的小河之中。南方的“温柔乡”能够给予多少人无限遐想,便有多大的力量去救赎一个在世间和艺术中流浪的“绍兴希腊人”。(木心先生祖籍绍兴,祖父辈为生计迁乌镇生活)
感谢这本书,对看懂木心先生作品有帮助。
2025年12月30日读完。这是一部比较完整的木心编年事辑。虽然因为局限于实事求是,记录的粗略了一些,但还是对木心有了更深的了解。感谢作者夏春锦:“您辛苦啦!” 就他的一首小诗来解读一下木心这个人。 有些诗,读第一遍像雪,冷而硬;再读,像雪化水,缓缓流淌,滋润心田。像这首。 赢得春风识异人, 雪里芭蕉自青青。 不羡高山流水意, 二横一语破痴心。 1978年的四月初,木心拿着新作的画拜访老友唐友涛,唐友涛欣赏后,给予极大肯定,并作七律相赠。几天后,木心以这首七绝回敬。 小诗寥寥四句,却蕴藏着他半生的风骨与清醒。 第一句“赢得春风识异人”,是全诗最温柔的一笔。这里的“春风”,既是四月春风拂面的暖意,也是时代寒意里的转机,更暗指唐有涛这位知己。 半生岁月浮沉,幸得一人能懂自己的“异”。这份知遇之情,似春风化暖,给了木心漂泊灵魂一个暂时的港湾。 第二句“雪里芭蕉自青青”,最是见风骨。此句借用王维《袁安卧雪图》的典故—— 东汉时期,洛阳大雪封城,人人扫雪出门谋食,唯有袁安门前积雪原封未动。 洛阳令以为他冻毙家中,命人除雪破门而入。方知他是宁肯饿死也不愿打扰他人的君子——“大雪人皆饿,不易干人。” 画中不合常理的是芭蕉傲雪而立。 芭蕉属热带植物,畏寒,本不该生于北方极寒之地,可它偏要绿得鲜明。 这恰是木心的真实写照:身处逆境,却始终保持着旺盛的创作生命力,不凋不败,底色自青。 第三句“不羡高山流水意”,初读觉得冷傲,细品方知通透。 伯牙与钟子期的故事流传千年,高山流水成了知音难觅的代名词。 钟子期去世后,伯牙悲痛欲绝,摔琴绝弦。那种世间再无知音的决绝,世人慨叹。 可木心偏说“不羡……”他不是真的“不羡”,而是他的心境早已超越了“渴望被懂”的执念。 这一句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是乱世中的自我保护与清醒。 他还是渴望被理解、被懂的,不然怎会有“幸得春风识异人”这一句呢? 结句的“二横一语破痴心”,最是耐人寻味。 何为“二横”?“雪里芭蕉”已给出答案: 第一横,是天地降下的寒霜,是命运加诸的苦难; 第二横,是自己挺起的脊梁,是身处困境却不弯腰的坚守。 而那“一语”不过是朴素的四个字——“一青到底!” 无需知音证明,也不必他人理解。 两笔横画,道尽境遇与风骨; 一句破执,写尽清醒与自持。 这便是木心——雪地里的芭蕉,迎寒而立,青得坦荡,青得彻底!
好心好字的文史作家夏春锦先生,从所有木心文学史料痕迹中,整理出来他一生的轨迹。多年在木心文稿中读的碎句子,突然都有一根线串起来了。 在此之前读木心,只觉得他“如天人下凡,谈论艺术,古往今来,如数家珍,各种流派,艺术观点,任意点评,如探囊取物,如在云端,对人世万物,一目了然”,如今读探这数十万字,对木心从祖辈到侄辈,从婴仔到耄耋,有种数家珍的快乐:先生,我终于看懂一些你来时的路——和你走向艺术死心塌地的每一步。
各种资料的集合:有木心的文章,有《文学回忆录》,有别人写的木心的文章。在假如“作者的文字全部可信”的情况下,本书作者全然采信了木心答记者的文字。陈丹青说不要木心的传记,但编年事辑不也传记之一种吗?简直巨细无遗,上至祖父,下至邻里关系。可读性仍有,但想在书里找到木心,找不到。
⭐⭐⭐⭐ 借此机会重拾十年前读木心的一些心情。 作者严谨较真,把能找的材料都找出来了,对了解木心一生历程很有用。但不太考虑篇幅的精简,如大段引用材料而少有剪裁、反复标注完整出处而不承前省略或用简称,后者尤其难忍。
不是传记,是一本年谱,偏学术性质。和传记不同的一点是,它没有那么多的故事或者人物的侧着,就是很平白的一句话进行记录。 按照时间顺序罗列每段时期木心在做什么,以木心的作品、木心朋友的文艺记录、或者其他的一些历史资料加以佐证。 喜欢木心的话建议读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