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毓鋆 讲述/陈絅 整理
《孟子》文章好,清新,并不难读,是 “四书”中最容易的一部。 读《孟子》,必注意要点之所在: 一、 “道性善,言必称尧舜”,为宋儒所喜。 二、说 “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也”,此师说所在。 三、谈 “孔子作《春秋》”,至为宝贵。 清兵用武力占领了全部中原, 孔儒用文化同化了整个满族! 地理上曾有水土江山,沧海桑田, 历史上曾有王朝江山,兴亡交替, 只有文化江山,才能历百世,越千年,一统天下。
故有斯人慰寂寥——读《孟子》终章 宋苏舜钦以《汉书》下酒,每至酣畅处,必“满饮一大杯”,想两千三百年前,一老叟尚有英气圭角,今至《孟子》终章,岂可无酒? 癸卯十月廿二,自朱子《四书章句集注》之《孟子序说》,至今日甲辰年九月十二,历三百二十又六日,二百六十一章,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字,始粗粗一诵。 然,孟子“才有英气”勃然扑面,那是丈夫初长成的阳刚之气,浩然之气;进而“便有圭角”,那是男儿铮铮傲骨,凛然难犯,无一丝邪媚之态。一时,“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孟子,“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的孟子,“说大人则藐之”的孟子,“我善养吾浩然之气”的孟子,“挟太山以超北海”的孟子,“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的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孟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孟子,“舍身取义”的孟子,“天将降大任于是人”的孟子,……“治天下可运之掌上”的孟子终于“是以所如者不合。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太史公语) 惜,道终不行於世之患。明其理者,只是颜回者欤?昔孔子困厄,子路“未之识也”、子贡“志不广,识不远”,颜回曰:“夫子之道至大,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世不我用,有国者之丑也,夫子何病焉?不容,然后见君子。”孔子欣然。 悠悠几千载,世事乃纷纭。儒者承道统,沉沉亦浮浮。孔子大道在其后弟子离散,各以其所能授弟子。颜子没后,曾子得圣人之道,传之子思,孟子受子思之门。然杨墨行,大道废。暗室微光,一芯烛照千年。千百代有志者,陆续扛鼎,而韩子、程子、张子、朱子…… 韩子曰:“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孟子虽贤圣,不得位。空言无施,虽切何补?然赖其言,而今之学者尚知宗孔氏,崇仁义,贵王贱霸而已。其大经大法,皆亡灭而不救,坏烂而不收。所谓存十一於千百,安在其能阔如也?然向无孟氏,则皆服左祍而言侏离矣。故愈尝推尊孟氏,以为功不在禹下者,为此也。” 韩子直承孟子,与孟子终章历序群圣道统,与《论语》终章:“尧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舜亦以命禹。”意旨相同,深义有在,一也。 宋元丰八年,河南程颢伯淳卒。《宋史》载:颢之死,士大夫识与不识,莫不哀伤焉。文彦博采众论,题其墓曰明道先生。其弟颐序之曰:“周公没,圣人之道不行;孟轲死,圣人之学不传。道不行,百世无善治;学不传,千载无真儒。无善治,士犹得以明夫善治之道,以淑诸人,以传诸后;无真儒,则贸贸焉莫知所之,人欲肆而天理灭矣。先生生于千四百年之后,得不传之学于遗经,以兴起斯文为己任,辨异端,辟邪说,使圣人之道涣然复明于世。盖自孟子之后,一人而已。然学者于道不知所向,则孰知斯人之为功?不知所至,则孰知斯名之称情也哉?” 至此,程子正叔始有孟子之英气也。诚矣哉!孟子岂可不读?“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 阳明先生说:“读书第一等事是学做圣贤。”此语直追孟子。 王安石诗曰: 沉魄浮魂不可招,遗编一读想风标。 何妨举世嫌迂阔,故有斯人慰寂寥。 是夜,当浮一大白。 时甲辰九月十三(公元二零二四年十月十五日)
读孟子,尤其对“时”偏心。 (人的)选择是以时间为自变量的多值函数,选择很多,所以要择乎中庸。 “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 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不王者,未之有也。” 仁以为动,时以为用,孟子很强调“时”,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道不行则乘凫浮于海。选择多了,因为时不同,不同时势下的人的认知,心境,判断力,想象力,领导力,创造力,不同,结果也就不同,“时势造英雄”“识时务者为俊杰”“形势比人强”“因时制宜”“圣之时者”非生不逢时,是不会适时。 “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易·乾·文言》)与时偕行,儒家不仅仅是天地观,更有时空观,时空包含天地,圣之时者也,孔子之谓集大成者。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宁为狂狷,不为乡愿,狂者,进取也,狷者,有所不为也。“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孔子也(圣之时者)。 曰:“不同道。非其君不事(有所不为,狷者),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反对以暴易暴),伯夷也(圣之清者)。”多半无益。 曰:“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进取,狂者),伊尹也(圣之任者)。益者半。 狂者不足效,狷者不足法。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 君子而时中。若无法“时”中,则“时”狂“时”狷。 伯夷隘(斤斤自守,狷),柳下惠不恭(放浪形骸,狂)。隘与不恭,君子(孔子)不由(不从)也。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礼之用和为贵,和天时,和地利,和中行。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有天命、天时,以“灾异”警示,“天明畏自我民明威”(《尚书·皋陶谟》)。人每天要修德,去掉老毛病,自省,自讼,“吾日三省吾身”,养好德,有德就能躲过劫。《了凡四训》:“立命”“改过”“积善”“谦德”。如果站在时间的维度看人生,无非是修德敬业,事业要跟着品德一起成长,如果事业遇到困难了,或许反思反思,该看看书,也许对人更有帮助,曾国藩父母死的很是时候,守丧给了他反思的机会,没有那一段在老家“隐居”的时光,曾国藩也不会那么成功。不能蛮干嘛,反思也是时间的预言。 “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中庸》),时时在中道,与时偕行,不执中固守。手守中的人最忌把中看做规则和标准!非走火入魔不可! 摘抄:孟子曰:“尧、舜,性之(安仁)也;汤、武,身之(复性)也;五霸,假之(假仁)也。久假而不归,恶(怎)知其非有也。” 性之,性好仁,自然也;身之,体之行仁,视之若身也。 “尧、舜,性之也”,《中庸》:“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 “久假而不归”,假能持久,亦不容易!“久假而不归”,焉知已非真有?久假成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感悟,如果不能做到“尧,舜,禹”安仁,那就学做汤,武的知仁,行仁,如果做不到汤,武,那就学做五霸的假装“仁”,即借“仁”的名义长存,能够以“仁”长存的,不管真真假假,都有本事。仁的知和行的落实靠“时”,与时偕行,合内外之道,故时措之宜也。忠恕为守时,忠恕一统为仁,仁为措时,时措。 “学而时习之”,学要能习,知行合一,改变气质,理论与实际并用,适时、能用,用于环境中,在生活中实践。 这篇读后感整理于爬泰山回来的路上,孟子曰:“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泰山,五岳之首,位于齐鲁之间)而小天下。(《孟子·尽心上》)“登泰山而小天下”,东岳泰山,高于东山,“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愈登愈高,所见愈广所知愈多,眼界也为之提升,“小天下”,远近大小若一。(毓老师语)以此作结。
《孟子》文章好,清新,并不难读,是 “四书”中最容易的一部。 读《孟子》,必注意要点之所在: 一、 “道性善,言必称尧舜”,为宋儒所喜。 二、说 “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也”,此师说所在。 三、谈 “孔子作《春秋》”,至为宝贵。 清兵用武力占领了全部中原, 孔儒用文化同化了整个满族! 地理上曾有水土江山,沧海桑田, 历史上曾有王朝江山,兴亡交替, 只有文化江山,才能历百世,越千年,一统天下。 值得一读!
《孟子》文章好,清新,并不难读,是“四书”中最容易的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