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刘鹗
《老残游记》是晚清四大“谴责小说”之一,是作者刘鹗痛惜国家命运,希望唤醒民众、补残救世的“哭泣”之作。小说以走方郎中老残的游历为主线,对社会矛盾进行深入开掘,尤其是直斥清官误国,清官害民,指出有时清官的昏庸并不比贪官好多少,对清廷官场的批判切中时弊、独具慧眼。小说在叙事上实现了从说书人叙事向作家叙事的转变,体现了高超的描写技巧,使晚清小说达到了一个新境界。
是晚清四大谴责小说中,我比较喜欢的一本。另三本分别是《官场现形记》《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孽海花》。 这四本写的都是官场的事,用的都是章回体体裁,与时事结合,有讽刺也有痛惜。脱不开《红楼梦》里的遣词造句。 刘鹗写的这本,文笔好,立意清新,有人文关怀,可再读。
平淡藏锋芒,残梦见真心——老残游记 读完《老残游记》,整体感觉不特别“酣畅”,留白太多、猜想太多、遗憾也太多! 全书分为三部分:正文二十回、续集九回、外篇一回。整体结构零散,故事没有完整结局,读完全书只剩无尽回味。 这本书和传统古典小说观感完全不同。正文全程没有华丽辞藻堆砌,语言特别平实朴素,读起来就像小时候看旧报纸。后来才了解,本书最初就是报纸连载的专栏、时事点评,所以文笔少了纯文学作品的厚重感。虽然是白话文,但距今一百二十多年,部分语句读起来卡顿、略显晦涩,情节衔接也缺少顺滑感。 但这本书胜在真实,书中故事全部取材晚清真实事件,只是改换人名,近乎纪实写法。毫不避讳地揭露晚清世道弊端、官场腐朽崩坏,深挖人性深处的阴暗,作者通篇的初心,就是以文字醒世,警示世人。 正文前二十回,有个观点狠狠戳中了我。书中引用孟子所言: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更是道出了颠覆世俗的真相:天下大事,坏于奸臣者十之三四,坏于不通世故之君子者,倒有十分六七。 我对此深有感触:读书治学,万万不能死板照搬书本道理、困于教条。人一旦丢掉独立思考,即便是圣贤真理,也会变成束缚人的枷锁与桎梏。 而全书最让人脊背发凉、直击人性内核的一句话:清官之恶,远胜贪官。 贪官求财逐利,行事尚且留有分寸底线。可一心沽名钓誉、渴求美名的清官,自认大公无私、手握正义,便肆意动用刑罚。为了博取清正官声,肆意罗织罪名、冤枉无辜百姓。底层百姓在官场博弈之中,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这般世道悲凉、小人物的无助绝望,读来令人发指。 相较于直白斥世、针砭时弊的正文,我个人更偏爱续集内容。 续集不再执着于抨击外界乱象,转而畅谈儒释道思想,教人向内求索、坚守本心。续集自序写得极佳,意蕴深远。书中将昭明、杳冥化作寓言,杳冥指代过往所有旧事虚妄,昭明指代当下所见、清明本心。读完不禁深思:人生究竟是浮生若梦,还是守心自明?也正是借着这本书,我才第一次了解到太谷学派。 书中对泰山旁斗姥宫的描写,彻底让我大开眼界。 庵中女子并非正式出家人,梳着清代男子的发辫样貌,身居佛门清净地,却要应酬往来上香的达官贵人,以此赚取钱财维系庵堂生计。她们需常年积累钱财,待到三十岁,方能为自己赎身,或是正式剃度、遁入空门。 其中尼姑逸云是全书最动人的角色。深陷俗世磨难、身处淤泥浊世,却从未被尘埃浸染,反倒历经百态、悟透世间大道,活成了出淤泥而不染的得道高人。她的通透豁达、句句通透的悟道之言,是整本书最干净、最温暖的一抹底色。我私下猜想,逸云大抵就是作者本人的化身与佛心寄托。 可惜续集末尾留有极大遗憾,老残入梦游历阎罗殿,幻境层层递进、意蕴深长,故事却就此戛然而止、骤然断更。无人知晓老残最终如何脱身、如何归返尘世,成了永远的留白与念想。 最后的外篇内容最为直白,通篇是老残与挚友闲谈,品评议论当下国家时局,字字皆是肺腑忧思。 全书无华丽辞藻、无惊艳文笔,通篇平淡质朴,却越品越耐看。如同年长之后识人观事,不再执着浮华皮囊,唯独偏爱契合灵魂的内在风骨。 书稿未能完篇,无尽留白、万千遐想,再加上作者远超时代的洞察力、通透的人性认知,造就了这本书独一无二的韵味。也恰好契合书名《老残游记》:一本残书,一场残梦,一世清醒,半生自渡。留白未尽,余味终身。 通读全书,能清晰窥见老残半生心境的蜕变。 前二十回的老残,是心怀热血理想的青年,满眼皆是时代弊病、世道不堪,敢于直言痛斥;步入续集、年至知天命的老残,历经世事浮沉,早已看透人间虚妄,不再执着向外抗争、改变世人,转而向内自悟修行,与世事和解,与自我相守。 读完书籍,特意翻阅作者刘鹗的生平,万般感慨涌上心头。 刘鹗,号鸿都百炼生,太谷学派传人,是实打实的实干志士。仅年长康有为一岁,一生躬身实干、心怀家国,最终却遭袁世凯迫害,五十三岁客死新疆,结局凄惨悲苦。 也由此顿悟一句人间真相:没有靠山的实干家,从来难以立足世间。 一身锋芒、一腔赤诚实干,本是立身行道的根本,却也是一把双刃剑。世人纵有满腹才华、赤诚本心,即便偶有贵人扶持,若无十足运气与厚德加持,终究难以施展抱负、安稳立身。 合卷沉思,满心敬意。借书中名句自勉、致敬: 昨日之我如是,今日之我复如是! 以此句,致敬半生醒世、半生自渡的老残,致敬历经沉浮、赤诚不改的作者刘鹗,也致每一个坚守本心的你我。 短短三天,读完一人半生、一世通透。 此书评 纯属个人碎碎念,叨扰勿怪,也算我的一份读书回馈。[憨笑]
四星。 续篇可看可不看,意思不大。前二十回有一案“砒霜毒全家十三口”后来倒成《九品芝麻官》底本。写景颇有意境,“清官更毒”的观点也是新颖,也不愧鲁迅评其为“晚清四大谴责小说”之一。 申子平去请刘仁甫就用了几个回目,以老残为主要视角的此书显得有些“反常”。鉴于此段故事中的对话涉及朝廷和所谓“北拳南革”的观点,大胆猜测作者可能是想“夹带私货”,又怕写在主线被查之后删除比较麻烦。故别开支线表达这一观点,若需删除也对主线没有影响。 结合刘鹗后来被流放客死他乡的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逸云自白那一段很喜欢,其余多数看着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