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凯伦·阿姆斯特朗
凡有人类的地方,必有神话。神话是什么,它是如何演变的,为什么现代社会仍然需要神话?英国著名作家凯伦•阿姆斯特朗以优美而富有洞见的文字,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从旧石器时代一直到近代西方大转折时期的神话历史。
旧石器时代,神话用于缓解人类因狩猎杀生而产生的负罪感;新石器时代,神话揭示生命与死亡的循环往复、大地死而复生的规律;早期文明时期,神话反思秩序和混乱之间的斗争;轴心时代,神话是圣哲们诠释哲学的灵感之源,而先知们在与神话的抗争中创建新的宗教;近代,艺术家、小说家借用神话带来新的启示。 一直好奇宗教、魔法、神话的作用是啥,本书给了我合理的答案。 《英雄之旅》讲人的前半生是“生的探索”,所以小孩充满好奇,充满心气 力量的来源是体验(无);而人的后半生是“直面死亡”,令人恐惧,尽是虚无,力量的来源是信仰(有)。 个人英雄主义是个体同未知的对抗,集体意识的共通性如同蓄水池,当个体力竭,可以从中获得力量,继续同未知抗争,个体的“成功”又能反作用于集体,扩充蓄水池,毕竟个体属于集体。 相互交织,相互拯救。
“我们需要神话——它所蕴含的包容性能让我们接纳所有的同类,而不是用种族、国家和意识形态来分门别类。我们需要神话——它令我们富有同情心,而这正是推崇务实、理性的现代社会所严重匮缺之物,因为同情心既不能带来效率,又不能生产出任何产品,从而不被现代性所包容。我们需要神话——它帮助我们创造新的精神纬度,从而超越我们急功近利的短视行为,克服我们妄自尊大的自私自利,去体验一种新的超验价值。我们需要神话——让我们再度敬畏大地的神性,而不是仅把它当成一种可被使用、持存的资源。这一点至关重要,除非我们能发动一场可以比肩科技进步的精神革命,否则我们最终会毁灭掉这颗万物赖以生长的星球。”
作者剖析了神话自发源到如今日益消亡的发展历程。 旧石器时代,人类逐渐萌发自我意识,在追问自己与世间万物的差异时,以泛灵论为基础的狩猎神话应运而生。 新石器时代的农耕社会,人类在季节的轮回与播种收获凋敝的循环中,形成了对自然的敬畏和对生死的独特观念,造就了农耕神话。 早期文明建立,在国家间连绵不绝的战争与琐碎平淡的日常中,诞生了关于混乱与秩序的神话和更为生活化的神祇。 轴心时代产生了现代宗教的萌芽,人们关注内心的良知和道德;后轴心时代诞生理性主义,神话与理性间冲突互补,学者们用理性探索神话无法解释的问题。 如今的大转折时期,科技的迅猛发展让神话从认识世界的工具变成象征化的符号,神话已死,宗教式微。人类自以为掌控自然的狂妄,仍需要形而上的道德准则约束,想必这也是人们仍在阅读神话的原因。
小薄本,主要讲欧洲和西亚的神话发展,其他地域鲜少涉及,一般般吧。
1.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2.要想使人类谦卑,来一场战争或者创造一个比人类更高的“神”。3.也许文化可以接过宗教的重担。
叙述主线是神话和逻辑从合一走向二分的过程,阐述了神话和逻辑从合一走向二分的历史背景,以及人类在这一过程中在精神上遭遇的种种转变。 作者认为之所以有神话的存在,是因为人始终具有超越理性的想象力。神话的诞生是一种游戏和乐趣,但它也是“有效”的 。作者认为神话:(1)根植于人类的死亡经验和衰亡恐惧;(2)神话和仪式密不可分;(3)神话是关于未知的想象,迫使人们走出日常经验,抵达闻所未闻之处(因此也包括死亡);(4)神话关于人们的行为举止(因此尤其有效性);(5)神话关于与现存世界并存的另一个维度。 这些神话的特质在城市文明之前都是“有效”的。它有效调节了狩猎时期与农耕时期人类与自然,人类与猎物,人类与土地的关系。让人类在狩猎和耕种时都保持特定的举止以示敬意。这种行为上的规范是为了保护人类的心灵。神话并不能用帮助人类获得猎物,但能够帮助人们平息狩猎和宰杀带来的罪恶感。在狩猎时期,猎人凭借经验获取猎物,但猎杀大型哺乳动物也给猎人带来了痛苦。它们有类似人的面部特征,发出痛苦的嚎叫,猎人在猎杀和宰杀时往往心生不忍。神话的目的在于给猎人带来内心的平静。农耕时代气候和土地的无常引发人类的惶恐,神话的存在为这种无常寻求解释,成为人们理解世界的方式。 在那样一个神话普遍存在的时代,人们和自然紧密关联。自然中普遍存在的死亡征兆(植物的生发,枯萎,果汁的成熟和凋敝)都会引发人类对于死亡和未知的恐慌。根据不同地区的风貌诞生了不同的关于死亡和未知世界的神话。神话的存在为死亡和来世提供了解释。为人们的死亡恐惧提供了安慰。 而建立城邦,进入城市文明之后,人们和神的关系改变了。人站在了舞台中央,而诸神的时代正在远去。新的创世神话认为每个人都具备一点神性,因此神失去了对于人的引导作用。人成为了自己命运的主宰。在这样的背景下,逻辑逐渐取代神话成为了城邦文明的主宰。 之后的故事我们都非常熟悉了。启蒙时代后理性逻辑与身体、情感、神话的二分愈加鲜明,人类在一神教后的时代迎来了逻辑理性相对神话的全面胜利。但人类精神在这一时代却是动荡不安的。恐惧和非理性始终是人类经验的一部分,而缺乏神话解释的非理性会被试图合理化为“事实”。传说女巫会在夜晚与魔鬼交媾,然后飞到空中参加撒旦的集会。女巫清洗运动在逻辑位居主导而神话退场的时代发生。邪教和不合理的个人崇拜,例如“贵格派”也在这个时期登上舞台。 随后人们逐渐发现理性的缺失,科学带来进步也带来原子弹。集中营和大学所秉承的理性逻辑本质并无差别。用于提高生活质量和效率的通讯技术也能够被用于恐怖袭击。失去神话和仪式的理性世界中人类迷失在了自身的恐惧之中,也失去了精神的航标。 我想整本书描述的现象也解释了许多当下的事实。尤其是“缺乏神话解释的非理性会被试图合理化为‘事实’”的部分。当代人痴迷于都市传说,它映射了当代人的死亡恐惧和生存恐惧。而缺乏强有力神话解释的非理性会被合理化为“事实”。这或许并不是因为科学不够昌明,反而是因为神话缺席导致人们失去了精神上的道标。 书中也有一些关于远古女性神明的描述,都基于非常可靠的史料。如果对于女性神明感兴趣的话,非常推荐阅读。
作者文采斐然、脉络清晰地梳理了神话自诞生伊始,历经社会的转型直至今日发生的内容与形式的变迁,并提炼了人与神、人与神话交互关系所发生的变革。 旧石器时代,以狩猎为生的人类将变化莫测的自然现象创生为神话;新时期时代种植农业将献祭仪式成为神话的一环,人与土地绵绵不休的斗争也通过地母神话体现;开始建设城市的早期文明引入洪水(外部灾害)或献身(自我牺牲)作为神话的母题,本身是暴力与伤痛的反映,同时人类开始发挥自身在神话中的主观能动性,人与神渐行渐远;轴心时代,人们以更精神化的宗教信仰来诠释神话;后轴心时代的一神教被三大宗派演绎出各自版本,而进入西方现代文明,神话被所谓理性客观的实用主义和科学精神索取猪,人类的精神世界空前的空虚,因而导向了如今的虚无主义。 一个“去神话化”的世界并不意味着天堂,反而,少了对过往行为经验的总结,少了对来生转世的期望,也就少了对行事原则的敬畏。我们需要神话,但我的疑虑是,拥有着“确信”思维的我们是否还为这个超越体验的内在慰籍留出余位? 另,本书对于女神形象的解读颇有见地,推荐深入品读。
非常有趣的视角,把神话与科学放在平等互补的地位上,对神话在人类文明史中的发展过程和影响加以阐述。 说实话,第一遍完全没看懂,云里雾里,停了几天后再读,才略微能理解些许。 要把一直以来在教育过程中习得的对科学理性至上的思维模式搁置,允许自己以灵性模糊的视角去理解神话相信神话,着实有些困难。 很巧的是,先民对可望而不可即的神话世界和死后世界的想象,跟我一直以来模糊不清的死亡观有些重合,从这个角度来说,试着以平等的视角去理解神话,又好像不是完全不可接受。
写论文的时候看了这本书,作者曾作为修女修行过七年,无论语言风格还是观点都带有某种灵性之美,处处流露出作者的敏锐与智慧,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凡有人类的地方,必有神话。”人的一生,不同阶段是不同的神话,对于年轻人来说,世界始终应该是有待以爱去接触、面对、学习和战斗的对象,这是独属于年轻人的神话。每一个自觉自发地从任何事物中汲取力量的人,都会因不依赖于教条的帮助而在某种程度上更加得道多助。
读完加深了对神话认知的同时提供了许多观察神话的视角。 集人文社科各领域的视角,是非常有意思的思考与观察。读完的时候感觉某种程度上摸到了人类的D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