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玲
作为现代文学重要的女作家,丁玲的创作分为三个时期——初登文坛的早期、解放区时期和晚年时期。除了长篇小说和散文之外,在六十年的写作生涯中,丁玲创作了大量的中短篇小说,其中1927年的日记体小说《莎菲女士的日记》是她的成名作,作品描述一个生肺病的少女在极其灰暗的生活中,怀着伤感和热望去追求理想的爱情,而终至失望的故事,首次显示出这位年轻女作家的艺术才能。本书精选丁玲中短篇小说代表作《韦护》《我在霞村的时候》《在医院中》等。其艺术特色是,不过于讲究小说的结构和形式,更不追求情节的离奇,而是更看重塑造人物,剖析人物,以及描绘人物活动的意境,同时在主人公的身上倾注深厚的感情,笔触细腻生动,而又深刻简朴。
丁玲的创作轨迹是一部五四知识分子在时代洪流中的精神蜕变史。从坚守女性个体主体,到拥抱革命集体,又在规训与理想间反复挣扎,成为中国现代文学中阶级与性别、集体与个体张力最鲜活的标本。 丁玲的早期创作,是五四女性写作的颠覆性突破。《梦珂》的愤世嫉俗,《莎菲女士的日记》对肉体欲望、精神孤独的赤裸书写,彻底跳出了感伤与隐忍的传统框架。莎菲不贤淑、不“正确”,直面自身的矛盾、私欲与情欲,拒绝成为时代符号,只忠于真实的自我。这是中国现代文学首次完整呈现女性的个体主体性,撕开了一切规训与假面,其先锋性跨越百年仍具震撼力。 从《韦护》到《一九三〇年春上海(之二)》,丁玲完成了第一次创作转向:主动告别个人主义,皈依革命集体。她将革命置于至高位置,让情爱沦为理想的羁绊,性别叙事被阶级叙事彻底遮蔽。这是民族救亡语境下的主动选择,她真心相信革命能带来彻底的平等,却也让写作失去了最独特的女性锋芒,从个体表达转向意识形态叙事。 抵达延安后,丁玲的创作呈现出规训下的残存锋芒。《我在霞村的时候》戳破乡土封建贞操观的“恶”,书写受难女性被同胞二次屠戮的悲剧;《夜》触及革命干部的私欲灰暗;《在医院中》的陆萍,是失语的知识分子缩影,有批判的双眼却噤不敢言;《三八节有感》直言延安女性的双重困境,却被污名为“挑拨对立”。戴锦华所言“复苏不全”,因为丁玲未彻底沦为传声筒,却被主流话语束缚,批判只能浅尝辄止,锋芒无处安放。 再回过头来看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我认同其有不可替代的历史合理性。让文艺脱离精英桎梏,真正走向工农大众,在革命年代完成了精神动员。但它的一元化规训,也让文艺依附于政治,阶级叙事压制了性别与个体,知识分子的批判权利被严格划定边界。 延安文艺座谈会后,丁玲“脱胎换骨”了。这一转变,有对革命的真诚信仰,有外部规训的被迫妥协,也有政治重压下的生存选择。“人类人”的革命主体让她挺过了后来的磨难,却以牺牲女性主体、钝化批判锋芒为代价。脱去性别意识,让渡个体表达,从读者的角度来看,也算得上是写作者最残酷的代价。 丁玲的创作轨迹,就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中国现代文学的复杂与矛盾:革命与启蒙并非水火不容,但在特定的历史阶段,它们必然相互撕扯;集体与个体并非非此即彼,但在革命的语境下,个体往往需要为集体付出代价;阶级与性别并非相互对立,但在救亡与解放的优先性下,性别叙事往往被阶级叙事遮蔽。 丁玲的痛苦,在于见证了五四个体觉醒的光芒,也承担了革命集体规训的代价;她想为女性发声,却被时代要求缄默;她信仰革命理想,又无法漠视理想背后的阴影。
从小我到大我,从男女之情到理想主义者的抗争。 梦珂是一个不自由的女孩子,如何不自觉地下滑的故事。故事一开始是梦珂为了一个被欺负的模特出头,结尾却是自己也成了一个模特,甚至慢慢地在不尊重和浮华中沉默了麻木了。 萨菲是取舍是选择,爱我的人还是我爱的人,俊美的外表却有着不堪的灵魂,如何舍弃,如何追求自己的爱欲。如何找到一个并非因美色而痴迷,而是真正理解自己的人。 韦护,爱情与工作的权衡,只看到了一个懦弱的男人,将自己在欲望中的无法控制反污到女性身上,最后的离开也是不负责任的。丽嘉也有一颗革命的心,何至于为了他的工作狠心舍弃。两个人爱的热烈只觉得可怕和浮夸,太不至于。 前两个故事是女性的体认与觉醒,从韦护开始慢慢写到了革命。深度参与革命工作的韦护,对革命充满向往的丽嘉。再到后续则完全是根据地里的故事了。说是从小我到大我的转变也确乎如此。霞村“我”是个旁观者,旁观一个不幸却又坚强的女性如何坚持自己,如何在愚民的贬低中生活,如何拒绝旧爱选择新的宽阔的大路。夜是一个进步男人身边的新旧女子,保守封建操持家庭的旧社会妇女,进步革命勇敢追求真爱的新时代干部,每个人都并非堕落和怨天尤人的,都是在尽量选择尝试改变自己的生活。最后一章则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小传,看她在小小的医院中奔波游走,看她处处受阻,看她被冷落,看她不灭热情,所幸这并不是理想主义者的消亡,也希望她永不会消亡,而能永远勇敢地去抗争。 之前从没看过丁玲的书,只知道她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开场中有老师对丁玲很推崇,遂借此机会体验一下丁玲女士的文风。 我想可以称她为一位女性主义作家吧,作品中写了多样身份的女性,虽有些痴,但总体是可怜爱的。之前看潜伏,余则成说让晚秋去根据地,去做下一个丁玲,去写走在大路上的诗,而不只是忧伤。 从第一篇到最后一篇,确实有些体会到了这段话的内涵: “晚秋,想象一下你身处在一支威武的队伍之中,激昂的歌声在空气中回荡,你信心满满地迈着坚定的步伐,为了改变整个中国的命运而前进。那股气势磅礴的力量,让人心潮澎湃。而余则成,不过是你路过的送行者之一,你挥一挥手,他就悄然离去。继续前行,你将拥抱更加有意义的生活。感到失落吗?这只是小布尔乔亚式的哀叹,不必过于留恋,因为远方的风景更加迷人。有时,看得更远些,一切都将豁然开朗,包括爱情。” 从一个迷茫的女学生到自由追求爱情的女青年再到向往革命和灵魂伴侣的进步青年直到最后的坚定的革命者,我的确感受到了远方的风景,也看到了更豁然开朗的丁玲女士了。 这次,我想可以找机会看《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了。
《莎菲女士的日记》被称为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第一部成熟的女性主义作品,而她的成熟之处,首先恰恰体现在主人母那种强烈的、渴望被理解的需求上。 面对苇弟,莎菲会埋怨:“为什么他不可以再多懂得我些呢?”她甚至不惜将极其私密的日记拿给他看,只为求得一份理解。 面对亲友,她希冀:“我真愿意在这种时候会有人懂得我,便骂我,我也可以快乐而骄傲了。”莎菲不渴求廉价的陪伴与殷勤的照护,而更希望得到精神上的共鸣——哪怕因此被斥责,她也感到一种骄傲。 面对凌吉士,莎菲听他说自己“奇怪”,便立刻明白他并不懂她,但更令莎菲气愤的是:“为什么他仅仅只懂得我的无用,我的可轻侮……” 其次,作品的成熟更体现在作者对女性欲望的大胆正视与书写上。莎菲会“用一种小儿要糖果的心情”望着凌吉士诱人的嘴唇;也会嘲笑毓芳和云霖思想古旧,不敢同居。这些描写并非仅是情节所需,更是丁玲对女性内在欲望的坦然呈现—她期待这样的欲望能被读者、被社会看见并理解。但结果可想而之……
当年大学学文学史的时候,大概提过一下丁玲,但并没有阅读过她的作品。如今读来真有一种文学青年习作之感。
早期和延安时期的文风差别真挺大的
收录了丁玲早期的成名之作《梦珂》、《莎菲女士的日记》、《韦护》,延安时期的几篇高质量作品《我在霞村的时候》、《夜》、《在医院中》。 能够看出前后丁玲写作的着眼点的明显改变,早期的作品更注重人物内心的自我感受描绘,这一倾向在《莎菲女士的日记》中尤为突出,在这一时期,丁玲的作品投注的情感是小资知识分子的纤细与敏感,但已初见对人灵魂本身的关怀与呵护,对资本社会对人的物化的批判,这是她性格中天生的特质,也是她走向革命的必然。 《韦护》做为衔接两个时期的转型之作,还带着她对革命朦胧向往的稚嫩质感,这一时期的丁玲对革命工作充满向往,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韦护是以瞿秋白为原型进行创作的,作为王剑虹与瞿秋白感情的见证者,在小说中她倾注了自己对挚友的怀念,同时这一时期我想丁玲写作时也已经不再责怪秋白,她已经懂得了革命的艰辛,也共情了秋白的挣扎。 延安时期的三篇,选文颇有深意,《夜》重现了丁玲早期对人物内心世界描绘的常见技法,而霞村和医院则偏重于现实主义的批判,这一时期的丁玲,经历了前线的洗礼,有了丰富的一线工作经验,看待问题更加成熟也更加犀利,她总是能够一眼就识别现实问题的关键,这一时期的丁玲以她的大胆和直言著称,也是这种大胆与直率,为她带来了不少“麻烦”,她晚年时候仍保持着这份刚直,因为对革命工作的珍视、对党的热爱才能够勇敢地直面问题,甚至不惜为他人所不理解地指出这些问题,这与为了暴露而批判是有本质区别的,她的每一篇批判中,都有饱满的希望,正如她在陆萍的结局中赋予的重新出发的希望,她永远满怀信心。 秋白形容她“飞蛾扑火,非死不止”,这是贯穿她生命的八个字。
莎菲女士的日记 日记体记叙了我认为真挚的弟弟和朋友们无法了解我,并在见色起意后心理挣扎彻底失望的生活 阅读中出现很明显的问题是每个人对莎菲的理解可以说是两级分化。 因为莎菲女士的日记里从来没有“我”而是“莎菲”怎么样怎么样,这是小孩子没有认识到自我的阶段会这么说,所以读者很容易把莎菲代换成自己,所以很多可能我自己也是先入为主然后慢慢描写我自己,在这本日记里代入我自己感到了另个环境的自我。 莎菲对弟弟的厌恶,因为他太不理解自己了还要纯粹付出爱意,莎菲大概是在他身上看到自己了觉得有点烦,因为莎菲也是单相思而且在他们告诉她那个理想型是个渣男之前都是,自己向稻草人投射爱意。 她对经济不敏感,几乎生活在幻想。对朋友,即使他们付出不少,但她认为没人能了解她的意思就产生失望和不满,但是她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他人甚至自我,她没办法从他人的理解里看到矛盾的自己并做出行动。 最重要的是对理想型的追求,这里我认为就是见色起意,前面一部分像《死于威尼斯》,追求的东西都是没有具体形象而是主人公自我的幻想对道德之类的心理挣扎和辩论,但是她后来知道他是渣男,而且她不断地用理性规劝自己但当欲望真的来到,一点用都没有,美的内核被欲望吞噬以后,她觉得,啊,我就是这样的堕落,世界如此不可理解全是非理性的,那就顺遂离开。 莎菲是个割裂的人物,她没有自我的自觉却一直用高等道德规范自己,她对经济不敏感却生活雅致,见色起意但又连世界都不认识。 那个时代迷茫的莎菲没法认识到自己,变得敏感多疑,把自我投射到他人身上。 于是割裂的部分就成了二次创作的空间
从这本书里看到了 丁玲女士写作的转变,都是多多少少有着反叛的情节,从一开始的梦柯不愿寄人篱下,最后去做舞女,莎菲沉浸在凌吉士的爱,一遍看清这个人的丑恶嘴脸,但是有时时刻刻希望和他亲吻,一遍唾弃,一遍渴求,最后流浪,阿毛姑娘心性单纯,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沉浸欲望,希望改变,发现无用,希望破灭,发现无论好看还是不好看最后都有一死,最后自杀,前面的三个故事无疑来说都是很坏的结局。但是最后两篇,美琳她走到人民中去,离开那个狂妄自大,心里脆弱的怨夫,去学习,去在这个社会得到一席之地。贞贞不再为他人而烦恼,她说“别人说我年轻,见识短脾气别扭,我也不辩,有些事情哪能让人人都知道呢?” 我想这些作品也是她思想的转变,为她后面去延安,写下《太阳照在桑干河上》这部伟大作品记录那个时代的农民的辛劳埋下了伏笔。 也难怪毛泽东说:昨天文小姐,今日武将军。
丁玲的代表作,感觉比不上张爱玲和萧红。
丁玲文风的变化还是挺大的,后期变得好冷静,淡淡看着外界的一切,前期描写莎菲心理活动的时候,甚至有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