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芮塔·菲尔斯基
本书是以性别为核心的一部关于现代性的文化著作。性别被证明是历史时间建构中具有统领性地位的核心譬喻。作者将文化理论和文化史编织在一起,通过广泛解读19世纪晚期和20世纪初期的各种欧洲文本,集中分析相互影响的欧洲文化,将女性主义理论和关于时间性与历史的不同再现的分析联系在一起,进而用全新的视角分析了女性气质和现代性是如何通过女性和男性关联在一起的。
《现代性的性别》是一部极具思想深度与创新意义的学术佳作,芮塔·菲尔斯基以其敏锐的洞察力和深厚的理论功底,为我们呈现了性别与现代性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从核心论点来看,菲尔斯基将性别视为现代性历史建构中的“统领性譬喻”,这一观点极具开创性。她打破了传统以男性为中心的现代性叙事,深入剖析了女性在现代性进程中的双重角色。通过对消费主义、歇斯底里等现象的分析,生动展现了女性在解放与压抑之间的挣扎,以及她们如何在困境中重塑自我。 其理论框架也十分严谨且富有批判性。对后现代主义的反思,强调女性经验的重要性;对现代性多元性的区分,使我们能更清晰地理解现代性的不同层面;对性别与现代性共生关系的分析,则揭示了女性在重构性别身份与现代性关联方面的积极作用。 在现实意义方面,该书为当代性别研究提供了全新视角。对女性主体性悖论的探讨,让我们认识到现代性给女性带来的复杂影响;对女性主义革命与进化话语的研究,以及对艺术与性别实验的分析,都拓宽了我们对性别平等和女性解放的思考维度。 当然,菲尔斯基的论点也引发了诸多讨论。但这些争议并非是对其观点的否定,而是促使我们更加深入地思考性别与现代性的关系,进一步推动学术研究的发展。 《现代性的性别》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优秀著作。它不仅丰富了我们对现代性的理解,也为女性在现代社会中的地位和角色提供了新的解读。无论是对于学术研究者还是对性别问题感兴趣的读者来说,都具有极高的阅读价值和启示意义,能引导我们从更广阔的视角去审视性别与社会的关系。 AI/九月菊
一部高度学术化的著作,女性始终处于现代性之中,并且其身体与意义的不断重构,构成了现代性得以成立的前提。 从史前阶段孕育万物的母性象征,到现代社会中被消费、被情欲化乃至被妖魔化的形象,女性形象不断在权力结构重组的过程中被塑造、被利用。我认为在这一过程中,女性的身体是非常重要的载体。 在原始语境里,女性常被置于一种非线性的时间结构之中,她象征着原始、自然与乌托邦式的史前生活。当理性得以支配传统,这种史前母亲的形象就被重新编码成落后与不可发展。女性被排除在进步的定义之外,被固定在了一个时间相对停滞的、非真实的领域当中。正是在这种区分里,现代性被确立为以男性为主体的进步叙事。 随着社会结构的演进,女性身体逐渐被压缩进家庭这一私人空间。而进入现代消费社会之后,她们的身体进一步被推向市场,从家庭走入商场与媒体空间,成为被凝视、被消费的对象。身体不再是意义的源头,而成为意义的载体,她们不再拥有意义的解释权,而变成了被观看、被交换的客体。 这种对女性身体的重构,并不仅体现在消费机制之中,也同样贯穿于革命与制度变革的进程之中。以我国婚姻制度的重组为例,一夫一妻制的推行在削弱旧有家族垄断的同时,也重新对女性的身体进行了分配,使其从地主阶级的占有对象,转化为更广泛社会结构中的可分配资源。在这一过程中,解放与规训同步进行。剪发、放足以及进入公共劳动领域,既标志着女性从家庭空间的部分脱离,又意味着其身体被进一步纳入国家与生产体系之中。女性不再仅属于家庭,而成为连接革命目标与日常生活的关键媒介,她们的身体也在无形中转化为推动历史进程的一种工具。 与此同时,由于缺乏直接的表达渠道,女性不得不借助言外之意进行书写。当女性主义内部出现分歧时,这种对身体与表达的争夺进一步加剧。身体既可以成为与过去决裂的革命工具,也可以成为延续历史的改良工具。女性不再作为一个统一整体存在,而是在不同话语之间不断被分裂、重组与再定义,如经典的圣娼二象性。 整本书读完,我认为现代性是一个晦涩的混合体。女性在被不断塑造的同时,也构成了现代性的话语体系。书中后记写得很好,现在就说现代性的历史已经结束还为时尚早;从严格意义上说,它还尚未被书写出来。
非常喜欢! 现代性的技术变革、政治社会发展、以及文学艺术发展的表面的不同方向实际上都指向现代性的困惑性。现代艺术对于传统绘画艺术的颠覆和挑战与现代社会政治高度统一性和集权形式是一脉相承的。 现代社会女性和母亲形象【现代劳动组织中母亲和父亲的内外职能分工,因此在这里母亲是一个现代特有的概念】的所具有的完整性、原初性与她们和现代工业资本组织模式的格格不入【被排除在现代社会组织之外、被排除在现代叙事之外,并且由于女性的完整性、原初性、统一性特质而永远无法进入现代社会】是一脉相承的,神圣性和排除性、完满和异己在这里融为一体。这一思想背后的基础是达尔文主义的线性历史发展观【时间地方主义、现在和过去的对立】。巴霍芬、摩尔根、恩格斯的《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等对母权制社会的阐述也有着这种达尔文史观的基础【女性和原初性与男性和现代性的对立】。线性史观是对于过去的复杂性的无视【这里联想到斯科特的《国家的视角》了】,所以过去和现在、男性和女性的对立自然也只是模型的简化而非事实本身。最后,对于怀旧思想的批判本身也是理性主义、现代主义、个人主义、达尔文主义的纳西索斯情结【非常精辟】。 消费与生产 男性与女性 理性与非理性 启蒙与浪漫的二元对立【这种二元对立也是需要被批判的,尤其是生产和消费的二元对立这种意识形态真是有趣,将其二元对立起来就是一种对女性的贬损】。消费文化本身的欲望 浪漫 等特质与现代社会女性特质的互相符合而产生的消费的女性倾向,并对女性形象特质进行巩固【浪漫、非理性】;此外,消费对于女性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现代解放,但是是片面的、非社会政治和经济权力的,因而依旧是束缚性的;此外,商业资本因为消费所具有的女性特质而不得不进行女性消费心理的研究和迎合,但这种表面上的奉承依旧是轻蔑性的、商业主导的。 此外,女性气质受到符号化,也从而能够被男性挪用并生成一种高于女性的男性唯美主义文化,这种挪用所导致的对立进一步体现了社会对两性的区别对待、并逃避和降格了对女性本身的认知。 另外还很有趣的是对于理想主义和社会劣势群体的关系的论述。看似小众的艺术群体需要依附于广大的社会价值体系来标榜和确立他们的独特性【这里联想到比如说查尔斯泰勒在《现代性的隐忧》中对个人主义的批判】【性变态作为一个例子,其增加的多样性依旧囿于社会框架局限】。复仇包含一种承认。从另一个视角,这表现为异域性反过来强化霸权【白人中心主义】。 还有很喜欢的就是全文对时间地方主义【虽然没有直接提到这个词】的批判。 女性和复数性【虽然也没有直接提到这个词】的论述也很有趣。女性受到异化以后形成的自我审视有助于她们个体性的确立和复数性的对话的建立【非常喜欢】。
文本分析和理论批评力度深度很强,精彩片段如下: ◆ 它假设现代性在本质上是男性化现象,所以女性就必须永远在其之外。支撑这一逻辑的是工具性/表现性的二分法,它也是许多社会学思想的核心,这些思想将现代化等同于一个不可阻挡的理性化过程,而情感、激情和欲望则栖息于真正的内在领域,完全不受管制。认为社会是由理性的、自主的个体组成的,这显然是对启蒙运动世界观的继承,这种假设过分强调了平等化和工具性逻辑的影响,同时又低估了现代生活形式中诸如宗教、民族、地区等其他“非理性”身份的持续影响力。与此同时,我们还能看见浪漫主义的逆流,它体现在那种对逃离现代性铁笼、去往救赎之境的渴望,而女性形象在那里拥有独特的地位。 ◆ 妇女运动来说,“现代之病”是……一种智力和精神的紊乱,其症状可以概括为机械化、物化、灵魂和个体的消亡。现代技术和工业化是男性原则的体现,是压制和压榨自然活力的理性体系,无视一切个性化和多样化,并使之服从于整齐划一的生产的机械法则。在这个由机器和科层制主导的客观世界里,女性就像是异族:男性化模式下的经济生活体现出的就是“可怜的非人化”,这与“自然化的”女性利益和敏感性是格格不入的。 ◆ 爱玛对审美超越性的渴望在小说中只是相对的,因为它与女性情感和感官冲动之间是未经中介的关系;她向往的崇高是感伤化的,而非丰碑化的。当爱玛年轻时表现出对宗教象征物的兴趣时,这个母题就已经有明显体现了,其特点是不能区分复杂的精神渴望与肤浅的感官享乐。福楼拜写道:“她爱教堂是为了教堂的鲜花,爱音乐是为了浪漫的歌词,爱文学是为了文学迸发的激情,她用这种性格去对抗信仰的神秘性,因为这样就能对抗与她的秉性格格不入的清规戒律。” ◆ 花花公子致力于将自我作为一种审美物进行生产,他是时尚的终极代表,体现了王尔德继波德莱尔所称的“美的绝对现代性”。花花公子既像女人,又像艺术品,因此往往被认为一无是处;他把外表看得高于本质,将装饰性看得高于功能性,这是对功利主义和工具主义专制的抵抗。因此,女性化男人的一个反复出现的特点是,他将日常生活转变为审美,他孜孜不倦地关注表演性生活方式的细微之处。 ◆ 现代性不再等同于公共空间的地形学概念,而是心理上和空间上的自我封闭,这为逃离陈腐的大众社会提供了避难所。游荡者原先探究的是外部世界,现在转变为收藏者的内部探索,在思想中跨越时空,对积攒的各色各样物品和艺术品进行沉思——瓦尔特·本雅明称之为“内在的幻象”。 ◆ 如果主人公对风格、引用和语言游戏的喜好是源自其女性气质,那么反过来他对女性气质的滑稽模仿,则确认了戏仿型世界观的权威性。女性化的男性解构了现代资产阶级男性与家庭化自然女性的传统对立:他是男人,却不代表理性、功用和进步的男性价值观;他虽然呈现出女性化特征,但十分不自然。于是,他的女性气质代表不管是被赞誉为一种颠覆,或是被贬损为一种病态,都是对性别固定认知的颠覆,而同样的特质如果出现在女性身上,则只是证明了她们无法摆脱自然状态。 第五章 爱情、上帝和东方:解读大众化的崇高 ◆ 当文化的他者性仅仅被简单拿来纠正西方社会的弊病,作为西方自我进行反思的镜子时,对东方的理想化只是证明了帝国主义凝视的决定性作用。异域崇高让女人暂时逃离了日常的世俗;这种怀旧情感试图从现代性的局限中获得救赎,却只是重新确立了欧洲视角的霸权地位,而这恰恰是它想要摆脱的。
女性主义棱镜下的现代社会 推荐等级:★★★ 《认识现代社会之真相》里作者借助社会学大师韦伯的著作让读者可以跟随他的视角洞察现代社会,当这趟精神旅程暂告一段落之后不免让人想到在另一种视角下可能会有所不同。 《现代性的性别》用作者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透过女性主义理论的棱镜来重读现代”。再进一步来说,这其实是基于作者自己理解的女性主义理论来尝试重新对于现代进行解读和分析。 1.关于现代 本书一开始,作者就用伯曼和芬尼的书以及展现了以往人们对于现代的理解与认知。这可以说是作者研究的出发点,未必具有足够的代表性,却为本书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以伯曼为代表的书籍,很容易让人得出书中作者给出的结论,“现代性的性别实为男性”。“男性气质与现代性、女性气质与传统之间画上等号”虽是一家之言,却也有一定的解释力。 在芬尼的笔下女性主义者和歇斯底里病人作为典型的形象为人熟知,看似对立却又统一。要是用《她厌男,她是我女友》里的韩男视角或许让人更加一目了然,简言之女性主义者无异于怪物。 要么是对于女性的无视,要么是将女性妖魔化,从女性到女性主义从未有过被正确对待过。根据作者的观点,以往的认知对此又是如此单一,以至于让人们对此常常充满误解。 作者研究和分析的开始,既是重新带领读者认识女性主义,也是对于现代的重新了解。更为重要的是试图借此看到现实世界以及其在历史变化中复杂多变的一面。故而阅读本书其实也是意味着读者愿意接受一个不那么单一的解释框架。 2.复杂关系 “要通过分析各种相互冲突的再现,揭示现代性与女性气质之间的复杂关系,而不是要去创造一种整体性的关于现代的女性主义神话。”通过不同视角的切换,作者试图做到这一点,可实际效果如何恐怕需要读者才能给出答案。 “去质疑现有的文学和文化史理论,由此说明它们对性别问题的无视。”跟随作者的研究步伐不难看出女性主义和现代性之间有着较为复杂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相互影响相互交缠。 如作者所言,女性主义在对现代概念进行批判的同时也深受其影响,在其追求解放的过程中又与现代化进程紧密联系。难舍难分的关系让我们无法将其彻底分离,有些时候又需要以独立的视角进行审视。 道理上可以说得通,但实践起来就有难度。不管是像作者这样进行研究和分析的,还是像普通人在实际生活中行动,多少都会受到其中的裹挟和影响,很难做到预期中的客观中立。 这或许是身处现实世界的局限性。我们不能忽视其中的局限,却又要尽可能不受其所带的影响。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本书作者需要在批评和共情之间走历史的钢丝一样,很多时候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可惜哪怕明知如此,也往往难以实现。 3.女性主义 对于“19世纪晚期和20世纪初期的各种欧洲文本”的广泛解读是本书研究的重要基础,这会让本书在研究和分析中更具有可信性,却也很难说就是如实展现,或多或少会掺杂一些个人感情。 “我的分析是有意识形态立场的,那就是试图在过去的文本和当下的女性主义政治之间建立联系。”作者在书中对此也是直言不讳,这也让读者可以了解到其中所展现的本书就具有一定的倾向性,远不如我们预期中的那般客观理性。 或许更为准确一点来说,作者对于女性主义也好,对于现代性也罢,往往都是基于手中所掌握的资料和个人的视角来展现的。哪怕有不同视角的切换也难免会有一定的偏向。 “要想实现对文学史的女性主义批判,最好的做法不应该是否认文本间形式和美学的差异,而是质疑和反思赋予这些差异的惯常意义。”这或许可以说是作者开展此类研究的一个重要抓手。 结合具体的章节和内容来说,这可能会让人看见其中独具特色的一面,却也意识到看似差异的背后是有着相同之处。或许是对于女性的不够尊重,或许是对于女性主义的无视。 4.消费女性 “在19世纪后期,消费者经常被再现成一个女人。换句话说,消费这个范畴将女性气质作为现代的核心特征,而之前生产和理性化的话语并未这样做过。”“消费文化的出现,促成了女性新的主体形式的塑造,女人私密的需求、欲望和自我认识被商品的公共再现及这些再现所承诺的满足感所影响。” 时至今日,我们对于消费者的认知很多时候和此并没有太多的差别。“现代性的这种女性化在很大程度上等同于现代性的妖魔化。”结合《消费主义如何操控我们》里社会学大师鲍曼的洞察我们或许可以更为明白这一点。 “不仅女人仍然是典型的消费者,而且还出现了一种明显的焦虑,那就是随着愈发盛行的商品化所带来的阉割效应,男人也因此变得女性化。”这种思考和观察可以说有一定的洞察力,甚至会收获不少的拥趸。 如书中所言,我们既要看到这种解释合理的一面也必须要意识到其中的问题之所在。这或许让人们对于消费女性的力量过于高估,甚至忽视了在消费逻辑下女性面临的有限选择,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成为替罪羊。 随着对于消费逻辑的认识以及接受女性主义的洗礼之后,我们不能简单说消费女性就是需要被批评,而是应该将其放在所处的时代和社会背景下加以理解。面对那一个个具体的人来说,更是应该如此。 5.文学世界 坦白讲作者在书中研究和分析的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文学世界,这或许是对于现实世界的反映却未必就是如实展现。我们面对历史那些已经消失的部分确实可以采取此类做法。未必是最好的,但退而求其次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我们徜徉在文学世界之时,进行理论的研究和分析只要能自圆其说一般问题不大,然而一旦要和现实世界发生联系就需要警惕。或许可以说过去那些在文学世界留下的痕迹会借此影响当下的人们。 以本书为例,作者的思考和观察未必就是无可挑剔的,更谈不上是绝对正确的。对于读者来说,沉浸其中的阅读体验会在认知上造成一定的蒙蔽,甚至忽视了其他可能性的存在。 我们既要跟随作者步伐去进行不同视角的切换,却也要意识到这可能也不过是一家之言。要是考虑到像女性主义以及现代性此类本身就具有的复杂性,我们更加需要在接受之时慎重一点。 不能简单以对错好坏来加以评价,却也不得不在每一次的深入之后给出自己的结论。或许是对的,或许是错的,在这一次次的认知训练中多加锻炼,有些时候只是为了避免犯下和前人一样的错误。 6.写在最后 当我们以女性主义这块棱镜重新审视现代性也好,现实社会也罢,往往需要注意到时间尺度的魔力。有些时候一旦将其拉长之后可能会看到不一样的画面。 《一个世纪的抗争》里美国女性被视为二等公民的处境经过一代代人的努力或许有所改善,却也难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平等,更别提让其获得早就应该享有的权利。 《“娜拉”在中国》里近代女性的抗争困境,让人意识到女性不管难以做女人,想要做个人也是非常不容易。历经多年,我们如今是否可以说实现了超越?有些时候恐怕仍然会看到类似的困境。 当我们步入现代社会之后,或许看到女性主义发生了一些变化,某些时候从表面上看似占据上风,可能不过是一种假象,亦或是被当作替罪羊来转移矛盾。有些时候就像《过渡劳动》里的外卖骑手,承受着巨大风险,站在顾客对立面,却总是在付出血汗之后眼睁睁看着平台通过层层外包完美隐身。 《红药丸与厌女症》以及《隐秘的角落》里厌女群体从线上蔓延到线下的侮辱和攻击让看似风头无两的女性主义参与者备受打击。或许只是一句无足轻重的发言就足以让普通人遭受难以想象的网暴,这些可能不过是父权制社会通过各种代理人进行实施的常规操作罢了。
当自我意识到在被审视时,表演则无处不在;当自我复现他人的审视以回观自己时,表演则由虚构的真实而变成真实。女性的自我在利用“女性气质”(由外界诠释的并非全然真实的性别符号)时,便会使得她们的自我意识既自主又不受控制地蔓延——而这也是现代性的特点,无休止地要求推陈出新,不可避免地也进入了"变"的永恒叙事中,愈发显得分裂破碎和矛盾。从历史和社会学的角度来看,女性在以往特殊的历史地位中不断被重塑着,所谓的“女性气质”本质上也更像是一种服务于体制目的不断变幻的虚构符号,虽然这符号不管怎么变都不像是纯天然的,但是历来由女性表演这一符号的现实也不断加强了虚构之实,即使是虚构的真实,其影响恐怕也无法根除……反而女性正是因为意识到自己被动的历史地位并起身对抗,才与对抗着历史性的现代性极其贴合——都在外界刺激下觉醒了自主性,同时又都一发不可收拾地展现了混乱。
一般认为现代性的体现是出现了科层制、公共领域、市场、理性化等特点,而这些特点的主导者其实暗示是男性在主导,这里面有历史因素,如女性还未充分进入市场的时代,基本都是在与前现代等同的家庭中(稳定、充满温情),所以整个现代性的论述,无论是社会变革、发展还是革命,都将女性排除在外 而随着现代性的弊端出现,如工具化、非人性化,开始向往一种怀旧,这种怀旧又跟女性联系了起来,正如上文所说,女性在未充分进入市场前,都是在代表前现代的家庭中,所以一些思想家就认为,女性逐渐代表了一个更加自然化的过去,象征着那种业已失落的前工业时代生生不息的有机社会。然而这种象征,其实是通过私人领域和公共领域的区分,将女性排除在现代性外,贬到前现代的领域。 但女性真的没有参与现代性的进程吗?作者首先考察以百货商店进行消费为代表的现代性现象,来揭示它们是如何将女性作为欲望主体,参与现代性的进程。 区别于女人容易情绪化,具有被动性,缺乏主见,不能控制自己的消费欲望,女人被描述成消费主义意识形态的受害者这种论调,作者提到,SPA会所/百货商店某种程度上帮助女性摆脱了家庭束缚、联结友谊,发展自我。再比如浪漫小说也是女性表达自我的一种途径,在小说中构建的想象与现实的出入,更易激发女性对现实不公的感受。 也就是说商业对欲望的刺激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影响,会颠覆而非鼓励两性之间的传统关系。比如在化妆品商店里,许多男性会觉得无助,格格不入。 这也可以解释厌女症的一个原因:即男性代表了理性、克制,这与消费的特点格格不入,又加上女性进入消费领域,塑造自己的欲望,不再讲求奉献,男性觉得被挑战了权威,这为斥责女性被消费主义蛊惑的厌女症找到了借口。 虽然作者肯定了消费文化对女性塑造自我,撬动父权制家庭进行了肯定,但作者也提到,资本主义会制造无法控制的无限欲望的主体,并且消费文化也让女性有了新的束缚,如服美役。 所以区别于消费文化对女性非此即彼的态度:要么完全否定,要么完全肯定。在作者看来,消费文化对女性的影响是复杂且矛盾的。 接着作者考察具有女性化气质的男性形象这一特点,女性化男性形象的主题则是对阳刚、进步、理性等的断然拒绝,则以柔美、颓废、感伤等为特点。这些特点看似和女性形象一样,但其实差异极大。 为什么会说差异极大,首先是因为女性化的男性形象是对女性形象的模仿,获得了“女性化”的符号。而这种符号的获得其实忽视了女性在符号下的痛苦(如女性的身体因生理、社会等产生的痛苦),且体会不到这种痛苦。并且,男性有退出这一形象的自由,而女性退出的自由度会弱很多。最后则是女性化的男性形象是男性出于自恋而产生。即将自己从现代社会的乏味平庸中分化出来,进行个人主义的极端崇拜,通过一种贵族式的、乖张的个人风格来进行自我实现。 因为为了从所谓的乏味平庸中区分出来,就会有一种对大众的不屑,而这种不屑自然也包含对底层的普通女性的不屑。 所以在作者看来,男性认同了女性气质,就一定能颠覆父权制特权,这种想法可能太天真了。 接着作者考察了通俗浪漫小说。区别于通俗浪漫小说被贬低为媚俗、肤浅,但在作者看来,通俗浪漫小说可以获得超验的、擢升的和美妙的体验,即有一种大众化的崇高。 这种崇高不是康德意义上的崇高,而是与更普遍的情绪化、狂喜和自我迷失联系在一起。在这种崇高下,因为过度激烈的狂暴情感,相比之下自我显得无足轻重,进而人们注意到那些逃避现实的幻想和对理想的渴望也具有强大的力量。不过作者也提到,通俗浪漫小说的崇高是否具有那么大的力量,也要辩证的看待。 接着作者分析女性主义运动中的政治性,其中她特别提到,女性主义运动中广泛而高度细腻的文化,比如标语、服装、线下参与等。因为在她看来,女性主义者的身份构建,只靠提出分析性的真理主张是不够的,而且还要依靠各种展示、景观和仪式。因为这些是女性主义在公共生活中在场性的重要体现,是对性别等级制度提出的重要挑战。 更多读书笔记可关注微信公众号:王国与流放
这是一本很哇塞的书,相见恨晚。整个研究生阶段我都有在关注世俗化,性别研究等方面的问题。这也就是我后面为什么会一直就耽美,酷儿,性别诗学,同性恋文化,女性主义等问题不断学习。 今天有看到一个词,“唯美主义”。其实这个词已经在我面前晃悠很久了,从camp开始,再到耽美,酷儿。唯美这个词总是会出现在各种文论和艺术理论中。 起初是从认识王尔德开始,他可谓是病娇文学的始祖。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书里有一些很有意思的观点,让我很有启发,在这里分享一下。 “唯美主义者想要独自沉浸于对神秘奇特之物的追求,由此将自己从现代社会的乏味平庸中分化出来。他对个人主义的极端崇拜,是通过一种贵族式的、乖张的个人风格来实现的,不惜为此放弃与公众和社会的交往。” 其实很多艺术家都有这样一种风格,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断感受,思考加表达。作为一个生物意义上的男性,我有思考一个问题就是,我如何摆脱性别身份带给我审美上的桎梏,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因为在我读了一些书之后,我发现文化也是一种刻板印象,而且深入骨髓。 “他们不断寻找奇珍异货,是因为这些东西尚未被大规模复制而变得廉价,这其实与资本主义消费文化崇尚新奇的逻辑是一致的;最高贵的文化优越感,仍然摆脱不了粗俗的购买。” 唯美主义否定自然化的自我,因此也否定自然的性行为,这就为那些不遵循主流异性恋规范的人提供了一种有战略价值的反抗视角。唯美主义蔑视道德规范,不忌惮任何禁忌,这就潜在地抵制了日益严格的伦理和医学规范,因为这些条条框框总是试图去界定并管控所谓健康男性的性行为。 “唯美主义的风格化和戏剧化,是通过活出一种“带引号”的生活来体现的,于是唯美主义成为“坎普”(camp)情感的关键特质,而“坎普”正是世纪末城市精英的同性恋生活方式。” Camp作为唯美主义的关键特质,我觉得它的意义在于“release”,解放,从新把人从文化中解放出来,实现单纯的爱。唯美主义实在是过于挑衅,但也过于迷人。它是一种带有挑衅性质的暧昧。我实在太爱了!无论是男女,都可以从中得到精神解放,狠狠满足自己的现代世俗性,同时又可以保持神圣的意义。这简直太完美了! “从唯美主义者的角度来看,大众的粗俗源于他们对世界基于感官的直接认识,以及他们天生的与身体的亲近。” 唯美主义是矛盾的,它带有洛可可的迷人,巴洛克的热烈,哥特的偏执和世俗文学的浓艳。我实在无法描述这种类似于“文艺复兴”的精神存在是如何美妙。 我只想说,叔本华眼中的痛苦加无趣的世界,居然可以在这种基于性倒错的矛盾中变得纯情与可爱起来,又可以让读者倍尝世俗的甘甜与神圣的光辉,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我也理解为何许多诺奖的影子里都有一丝抹不掉的唯美主义的影子。 唯美倍尝道德批判与伦理审视,被捆绑上献祭台,并不是为了自我意义,而是不顾一切地成全爱人,实现精神永生。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加伟大,静穆与温柔的存在吗? 当一个人走入了人海里,认同群体,服从群体,内化规训之后,它就消失了。我的理解是,我们关乎这种消失叫做“正常”,叫做“世俗化”,而唯美主义就像是一个极其清醒的人,他要生,更要永生。所以他不遗余力地用自我去攻击爱人,希望爱人永生,以最挑衅,最纯粹,最炽烈的静穆姿态,击碎了一切道德、伦理、与客观制度。暴击世俗又成全神圣,是一种自作聪明又无人能及的“愚”人精神,可是,文艺最在乎的,不就是这些可爱的“愚人”形象吗?我们可以在驻足这些文字的时候,找到一些隐秘的自我,内在的自由,无关凝视的感受,真的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我的目标是找到并分析那些出现得最多、流传得最广的有关女性和现代性的再现”。 再现多过分析的书,不太恰当的比喻,有点像学术版的营销号(各种主义/学派观点的杂糅)。 我不想再看那些㽖的如何研究、探讨女性了,引文多到有点不适。
比较难读难懂的一本书。传统理论像拍了一部电影,男主角是现代性,女主角要么是等着被拯救的公主,要么是破坏主角事业的妖女。这本书要说的是,女主角其实一直在镜头里,她有自己的故事,只是我们之前没仔细看。而且她既不是纯粹的受害者,也不是完美的大女主——她就是一个人,活在那个时代的矛盾和夹缝里。 女人其实也深度参与了现代性的塑造,只是方式不一样。比如消费文化:19世纪末,大型商场出现,女性是主要消费者。消费不仅是“买东西”,也是一种新的公共生活体验——女人可以在城市里独自闲逛(这在当时是件大事)。又比如女性写作:女作家们(比如伍尔夫)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现代生活的碎片化、心理流动,这本身就是一种“现代性经验”。女人既不是“现代性的受害者”(被压迫得毫无还手之力),也不是“现代性的英雄”(天然就代表进步解放)。 女性的经验是复杂的、矛盾的——她们同时被卷入现代生活,又被传统观念束缚。 1.19世纪末大型商场出现,女性第一次可以独自出门逛街、喝下午茶——这其实是一种小小的自由。但与此同时,商家也在疯狂制造“你不够美、不够时尚”的焦虑,把女性变成了被消费主义牵着走的人。而今天美妆博主、医美、双十一……可以说这是女性经济能力提升的表现(自由),也可以说这是资本在收割女性焦虑(束缚),两者同时成立,不能被任何一种单一说法带跑。 2.为什么女性总是被要求兼顾一切? 现代性给女性提出了一个双重任务——你要像男人一样理性、独立、有事业(跟上现代节奏),但同时你又要温柔、感性、照顾家庭(守住传统角色)。而男人只需要做好前者。 如今“职场妈妈”这个词本身就带着无形的压力——你既要能赚钱,又要能带娃,最好还能保持身材。这种“既要又要”的标准,从现代性诞生之初就刻在了女性身上。这本身一种结构性困境,而不是女性个人的失败。 3. 女性主义内部为什么也会吵架? 有的女性通过消费获得快感和自主,有的女性觉得消费是陷阱;有的女性拥抱现代生活,有的女性怀念传统秩序。女性经验本身就是多元的、矛盾的,不必用一个标准去衡量所有女人。如今网上关于“全职妈妈算不算独立女性”“化妆是取悦自己还是取悦男权”的争吵,其实都和这种多元性有关。我们不要急于站队,而是先理解矛盾本身的存在合理性。 4.不要“神化”女性,也不要把女性当“受害者” 把女性描述成“纯洁的、天然的、比男人更接近自然”的存在,听起来是赞美,但其实是一种新的束缚——因为这意味着女性不能复杂、不能有欲望、不能犯错。如今当听到“女性天生更善良”“女人就该温柔”这类话时,我们都应该谨记,任何“本质化”女性的说法,都可能是陷阱。 女性不需要被供上神坛,只需要被当作复杂的人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