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恩荣
和丈夫离婚后,三十一岁的我独自来到海边小城熙岭,却在那里邂逅多年未见的祖母。尴尬和沉默之后,孤独的心一点点靠近,我和祖母成为相互倾吐心声的朋友。在祖母家老屋的旧相册里,我发现一位和我长相非常相似的女子,依偎在少女时代的祖母身旁。 一个个鲜活的面孔逐渐从一张张黑白相片中,从一封封感人至深的书信中,从久远的回忆里,穿过女人生如飘萍、命如草芥的时代,走到我面前。 经过曾祖母、祖母和母亲,来到我身边的故事, 她们的人生在我的眼前重现。 现在的我能够触及她们吗? 正如过去无数的我组成了现在的我, 现在的我也能见到过去的无数个我吗?
国学大师曾仕强说:“女性这辈子要过的第一关,就是情关。”不读书,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读了书,发现原来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读完此书,颇被震撼!讲述四代女性的悲欢离合的书!被阶级压迫的曾祖母贞善、遭丈夫抛弃的祖母英玉、顺从隐忍的母亲美仙、抑郁挣扎的“我”智妍。每个女性都是时代的缩影,她们在男权社会的夹缝中艰难求生。天主教徒受迫害事件、日本在朝鲜半岛的殖民统治、美国在日本投下原子弹的事件、朝鲜战争等,也被极其自然地穿插在小说中。《明亮的夜晚》中的曾祖父之死、祖父的离开、常常缺席的爸爸低微的存在感,以及丈夫的出轨离婚等,无一不隐含着对父权秩序的颠覆。打动我的是书中四代女性的母女关系是东亚家庭的典型矛盾——深爱却不懂表达,关怀总裹着指责。
🪞「东亚母女关系照妖镜」 ❤️这个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缝缝补补。作为一个男性读这本书时,总有一些地方代入不进去。方知世界上没有真真正正、设身处地的感同身受。谁遭受的苦难,就得谁自己来承受,你自己以外的人终究是外人。但在泥泞中挣扎,总会遇到一只手拉你一把,那只手掌的温度,或许能让你不再惧怕这个世界的冰冷与残酷。韩国和我们文化差异不大,有些压抑与无奈,我们是能真切感受到的。 🪷智妍(我喜欢这个名字,因为我喜欢韩国组合 T-ara,里面我最喜欢的成员就叫这个名字)所遭遇的困境,如今并不少见。31 岁的她在首尔工作,因丈夫出轨选择离婚,之后逃到海边小城熙岭,在天文台找到一份工作,意外重逢了20年未见、自十岁后便断了联系的祖母英玉。 一开始的相遇,只剩尴尬的沉默:智妍是婚姻失败的现代女性,祖母是独居多年的老人。她们像两只受伤的刺猬,小心翼翼地试探,从“一起吃海带汤”“整理旧相册”开始,慢慢成了“可以互相吐槽的朋友”。 我觉得智妍一开始会觉得祖母这个年纪的人很古板,可能比她妈妈还要保守,甚至会劝她别离婚,所以才格外小心翼翼地试探。而祖母独自生活太久,早已不习惯揣测别人的心思,也不习惯有人闯入自己的独居世界;加上年纪大了,也怕被年轻人嫌弃——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慢慢地,两颗心彼此靠近,给了对方一个温暖的港湾,都不再那么孤单无助。 🪟智妍对祖母说:“我不会劝您和妈妈好好相处的,这个您放心。”没有说教,只有对外婆和母亲困境的尊重——这是全书最戳人的“女性默契”。 看到这里我想,这也许是离婚后的智妍心境已然不同。如果她没有离婚,还过着看似幸福的家庭生活,未必能说出这样有阅历与智慧的话。人只有走到一定的境地,经历过那些艰难,内心才会变得成熟、豁达。经历过就是经历过,没经历过就是没经历过。 这本书豆瓣评分高达 9.0 分,大概就是因为很多人都被其中某个情节或某个人物狠狠共情了。本书采用双线叙事:现实线是31岁女主智妍的疗愈之路,回忆线是曾祖母、祖母、母亲三代女性的命运拼图,串联起韩国从日据时代到当代的百年历史。我读完反而觉得,韩国的女性意识并非一路向前,到智妍的母亲美仙那一代达到被规训顶峰,又在智妍这里重新焕发生机。 🪔“世上最重的罪,就是作为女人出生,作为女人而活。” 第一代曾祖母三川,生活在日据时代与朝鲜战争时期,出身「白丁」家庭,17 岁被迫嫁给大自己很多的男人,为曾祖父生孩子。朝鲜战争爆发后,她带着家人逃难,还不忘收留被婆婆赶出家门的新雨大婶(丈夫去日本打工,哥哥被当作思想犯处决)。两个女人在废墟里搭起灶台,用一碗热粥对抗乱世。 这个女人一生沉默而坚韧,把所有柔软都留给家人,临终前只留下一句:“活着,就好。”说真的,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无论遭受什么,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福分。 💔 第二代祖母英玉,成长于战后重建到经济腾飞期。她自始至终不知道自己是第三者,直到原配找上门,才发现丈夫重婚,自己成了“婚外情的牺牲品”,从来都不是正妻。这种打击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晴天霹雳。 她毅然决然地带着女儿美仙离开,靠做裁缝独自养家,与闺蜜喜子相互扶持。喜子是她的“精神支柱”,两人一起骂不负责任的男人,一起在深夜缝补衣服。直到晚年与离婚后的智妍重逢,她才终于敢说出那句积压多年的话,宣泄对丈夫的恨。 👣“只要不打女人、不赌博、不出轨,是这样的男人就足够了。” 第三代母亲美仙,出生在韩国经济腾飞时期,她在“女性必须结婚生子”的规训下长大,匆匆嫁人,却遇上不体贴的丈夫、刁钻的婆家。她对自己的婚姻早已绝望,可从小接受的教育与束缚,让她不愿结束婚姻。她自己深陷绝望,却还劝女儿不要离婚,是个很悲哀的女人。但这不是她的错,是时代强加在她身上的枷锁。 🩷“我的痛苦,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几代女性的缩影。” 生活在当代的智妍,31岁因丈夫出轨,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婚,实现了几代女性梦寐以求的独立自主。她结束痛苦的婚姻,又何尝不是对前三代女性的一个交代。 她在天文台工作,学会与孤独共处,对自己说:“是我,我在听,把你长久以来想说的话都告诉我吧。”她终于明白,婚姻不是女性的全部,“做自己”才是。离婚后与祖母重逢,四代人的记忆交织在故事里,四代人手拉手,构成了一段血脉传承、自我叩问与救赎的完整故事。 🍑读到曾祖母三川与新雨大婶、祖母英玉与喜子的彼此支撑,我想起另一本书《油炸绿番茄》里的艾吉和露丝。露丝遭受丈夫家庭暴力,最后和艾吉开了一家咖啡馆,招牌菜就是油炸绿番茄。 女性之间的「互相托举」,才是穿越黑暗的光。她们都是“没有血缘的家人”,也许真的是女性才懂女性,女性才帮女性(Girls Help Girls)。 🥗这本书的结局是开放式的治愈:智妍没有复婚,也没有立刻开始新恋情,而是留在熙岭,一边工作,一边陪伴祖母。她的心,终于“被晾干了,软软的,重新散发出好闻的香气。” 或许时间才是最好的良药,能治愈一切伤痛,抚平一切裂痕。母亲美仙与祖母英玉、智妍与母亲美仙,两代人都慢慢地理解了彼此的无奈与不易,隔代之间反而更能体谅对方。也许彼此心里都充满爱,只是你想给的,不是对方想要的而已。代沟不是任何人的错,你想听的是abcd,她只能给你1234,顺序没错,只是大家说的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写在最后: 我也要试着理解身边的人,大家都不容易,不能把坏脾气留给最亲近的人。也要和孩子心平气和地说话,就事论事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抱怨。我抱怨得太多了,总觉得世界亏欠自己,可我又为这个世界奉献过什么? 心平气和解决问题,远胜于抱怨和指责。抱怨没有用,一切只能靠自己,抱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 类似书籍推荐:看完《明亮的夜晚》,这几本别错过 1. 《82年生的金智英》(赵南柱):豆瓣8.0,同样是韩国女性文学,聚焦当代女性的职场、家庭困境,「金智英」已成「东亚女性困境」的代名词。 2. 《请照顾好我妈妈》(申京淑):豆瓣8.8,韩国文学经典,写母亲的一生,像一面镜子,照见我们对母亲的「忽视」。 3. 《暗处的女儿》(埃莱娜·费兰特):豆瓣8.2,2024年外国小说Top1,同样写母女关系、女性成长,「黑暗又治愈」。 4. 《山茶文具店》(小川糸):豆瓣8.3,日式治愈系,同样是「回到家乡,与长辈和解」的叙事,温暖又好读。 5. 《活着》(余华):豆瓣9.3,,写苦难中的生存韧性,跨越性别,直击人心。
好的作品和文字可以无分别地打动任何人。虽然历史和现实有很多魔幻与曲折,但更如书名所言,我们还有“明亮的夜晚”。让日常阅读成为砍向我们内心冰封大海的斧头吧! ☘️31岁的主人公智妍,因为丈夫的背叛选择离婚,搬到海边小城熙岭。在那里,她和20年未见的祖母重逢。在和祖母从疏远到亲近的过程中,智妍重走了曾祖母和祖母以及母亲的人生,体味着四代人的悲怆与温暖,最终抚平了内心的伤痛,走出了生活的阴影。(文中曾祖母,祖母皆为母系亲属) 小说时间跨度很大,从曾祖母到智妍,从日本殖民时代写到如今,总共100多年。历史的巨轮轰然驶过,人如蝼蚁,命如草芥,可身处其中的底层女性连蝼蚁和草芥都不如。她们被巨轮拖拽着,皮肤被摩烂,身体被扯断,血流如注,在脚下的土地上,在湍急的时代上,冲刷出了一条血路。这血路流向我们每个人的心中,流向历史的滚滚波涛中,更流向人类文明的每一个日夜。 🍀曾祖母生活在日本殖民时代的一个“白丁”家庭,17岁的她为了不被捉去当慰安妇,跟随在火车站认识的曾祖父逃离了家乡。临走的时候,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高祖母扯着曾祖母的衣服,求女儿带她走。但曾祖母狠心走出了家门,再也没有回头。 因为“白丁”的身份,曾祖母遭受着周围人的白眼和嘲讽,连小孩都看不起她。但曾祖母性格刚毅坚韧,无论何时,她都高昂着她那白丁的头颅。19岁那年,新雨大婶走进了她的生活。从此,两个年龄相仿,心地善良的苦命人,互相搀扶着走过悲惨岁月,成了生死相依的知己和亲人。 后来,曾祖母生下祖母,新雨大婶生下女儿喜子,祖母和喜子又成了另一对曾祖母和新雨大婶。只是后来,随着时局动荡,祖母和喜子的人生开始分叉,朝着相反的方向展开,越隔越远。 喜子和祖母分别后走上了求学的道路,一路从女子中学读到大学,从大邱读到首尔,最后留学德国读博,定居海外,成了世界闻名的密码学家。 而祖母则被喝醉的曾祖父做主,嫁给了自己的酒友。他没有告诉祖母这个酒友已经结婚生子了。后来祖母生下女儿,丈夫抛弃祖母回到原来的家,祖母决心自己抚养孩子,代价是女儿必须登记在丈夫的户籍上。 祖母为了抚养女儿,孤身一人,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但在法律上两人没有任何关系,她一辈子抚养的都是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女儿也和祖母刻意保持着距离,长大后离开了祖母,到首尔安家,甚至几十年不见面,两人成了真正毫无关系的人。 祖母的生活比喜子曲折得多,多年来她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在这个小城,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喜子是光彩夺目的名人,而她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农妇,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祖母只能在梦里探寻喜子的踪影,想象着喜子也会像她想念她一样念着自己,似乎此生都不会再见面。 但是智妍不这么想,她在网上找到了喜子的工作邮箱,发去了一封邮件。 春天到了,智妍离开了熙岭,在新的城市她收到了喜子的回信。不久,智妍驾车回到了祖母家,她要带上祖母去车站,接喜子奶奶回家…… 🌿小说中有太多太多感到悲愤和痛苦的事情,曾祖母,祖母,母亲和智妍都活得很累很挣扎很卑微,而曾祖父,祖父,父亲和前夫都活得很“理所应当”,理所应当到家里似乎不存在男人这样一个角色。 父亲的形象变得碎片化,变得模糊化,看不见他们的面容,看得见的只是带有权威不可冒犯的指令,发泄,埋怨,怒火...... 看得见的只是空酒瓶,社会新闻,性,伦理,等级,面子...... 看得见的只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压迫和歧视,像一堵无形的墙横在历史和现实的每一寸肌肤中,让人感到拥堵和窒息。 作者用女性主义的语言和心境来书写四代人的命运,弱化了父系社会中的大家长角色。虽然穿插着新雨大叔这样一位善良正直的男人,但作者有意地构建出一个“女儿国”,编织出了一种独属于女性的氛围感。 正因如此,在如此苦难悲情的叙事中,小说给人的感觉却异常明亮和温暖,在曾祖母和祖母同生活的对抗中,我们感受到了女性的勇敢,善良,坚毅,清醒等等朴素感人的品格; 在曾祖母和新雨大婶,祖母和喜子,母亲和明姬阿姨,智妍和智友互相的感情中,我们感受到了女孩之间温暖动人,互相搀扶的友谊,那是爱情所难以匹敌的美好和真挚; 在智妍和祖母的关系中,我们更看到了亲情的难以割舍和伟大,在血液里流淌着的感情是岁月的长河难以冲淡的,足以融化任何坚冰。 我们一路跟着智妍,穿越百年时空,路途幽曲灰暗,抵达的却是明亮的夜晚。这明亮的夜晚永远照耀着我们的心灵,让我们不用扼杀自己也能活下去,让我们有勇气对拳头说不,让我们有力量在追求平凡而正常的生活道路上走得更远一些。 在熙岭的那片海滩上,曾留下了祖孙四代的脚印和欢声笑语。午夜梦回,独行在人生的边缘上时,请再一次折返到那片海滩吧!和着海浪的歌声,让我们踩下脚印,放肆地欢笑,放肆地奔跑,放肆地跳舞吧! ————2024.11.17
直到读到崔恩荣写给读者的话,我才知道原来这不是她的自传。 这是一部时间跨百年的小说,当下穿插着历史,每一代女性有每一代女性的不幸,但每一位女性都有自己的坚强与隐忍,以及追求美好人生的勇气与力量。 从曾祖母、祖母、妈妈,到“我”,不管是曾祖母和新雨大婶、祖母和喜子、妈妈和明姬阿姨,还是“我”和智友,在漫漫人生长夜里,都努力成为了彼此心中最明亮最温暖的光,纵使中间有分别、有误会、有隔阂,都未曾影响各自在彼此心中的分量。 她们走过动荡不安的日据时期,走过缺乏地位的父权时期,走过为了逃难不得不抛弃病重母亲的人生,走过被拯救却被要求感恩戴德的人生,走过被父亲和丈夫联合欺骗的人生,走过身份卑微而被婆家驱逐的人生,走过无家可归投奔亲友被拒的人生,却依然昂首挺胸、相互扶持、阔步向前…… 长期被男性光辉压制的女性光芒,是如此耀眼。她可以做男性背后的女人,也可以独自一人将子女养育成才;她可以与朋友一起把酒言欢,也可以独自一人迎朝阳赏晚霞;她可以在方寸之间洗手作羹汤,也可以站在世界之巅受万众瞩目…… 我本可以, 致你致我致她!
长日尽处,我站在你面前,你将看到我的疤痕,知道我曾经受伤,也曾经痊愈。——泰戈尔《飞鸟集》 本书荣获豆瓣2023年度外国文学(小说类)的第一名——超越了我同样很喜欢的《疼痛部》、《无尽的玩笑》、《魔术师》、《客乡》——可谓实至名归。我陆陆续续读过一些近年来出版的有关女性觉醒的小说,我觉得写的都非常不错,也希望能借这个值得每位女性阅读和思考的故事谈谈身为男性的我的所思所想。 我很高兴看到越来越多的女性正在觉醒和蜕变,拥有独立的人格和自由的意志,勇于批判和反抗社会和家庭的种种不公,在社会和职场扮演更多重要的角色,可以不受摆布去到很远的地方,可以拒绝别人对自己命运的安排,可以不受禁锢的爱所爱的人,最重要的是,可以全凭自己去活,去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不留遗憾。也许有些人会觉得不可思议,会认为两种性别天生对立,男性不可能由衷支持女性,那么不妨先让我讲三个故事。 我母亲在医院生我时,同产房还有一名孕妇待产,两人经过一宿的折磨,终于我母亲生下了体重不足四斤的我,而另外那名孕妇在十多分钟之后生下了一名女婴。当她的丈夫和婆婆得知诞下的并非“龙子”,瞬间怒不可遏,不顾护士阻拦,闯进产房。她丈夫甩下一句“骚X,别TM想着我接你出去”后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而她婆婆更是当着其他产妇及家属和医生护士的面,对自己的儿媳破口大骂,言辞污秽至极,不堪入耳。众人相继劝阻,可她辱骂的内容也愈发难听,医生和护士推搡着她婆婆离开产房,骂声直到被走廊深处淹没才渐渐消失。从她丈夫和婆婆离开后,她就泪流不止,嚎哭不断,大家纷纷开导她,怕她做出傻事,可她还是哭了一整宿。她没有和任何人交谈,没有抱怨,没有诉苦,她只是由痛苦转为抽泣,时而夹杂一声令人悲悯的叹息。她的丈夫和婆婆此后再也没有来过医院,最后是她妈妈来接的她,只是她妈妈反复跟她说,“你还年轻,还能生,争取再生个男孩,让你婆婆满意。”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这次甚至都没有眼泪和叹息。 我家邻居的情况如出一辙,身怀六甲时婆婆好吃好喝好招待,顿顿四菜一汤,甚至四处借钱给媳妇买营养品补身子,家里的活是一点不让碰,日子除了悠闲就是惬意,羡煞了包括我妈在内的一众同龄女性。可好景不长,情况在生产那日之后急转直下,得知诞下女婴,婆婆虽然没有像上一个那样大闹产房,可从此再也没有给过儿媳好脸色,邻居也从未能在除夕夜上过饭桌,永远躲在厨房吃着残羹冷炙,公公婆婆百般刁难,冷言冷语。她老公其实是个好人,典型的热心肠,谁家有事招呼一声,肯定去帮忙,从没跟谁红过脸,伸过手,骂过架。可只要他回了家,对他媳妇就好像换了另外一副皮囊,挑刺辱骂是家常便饭,心情不好便拳脚相加。过年给女儿买身衣服还要向自己的公公婆婆报告,同意后才可去买。邻居的公公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没有孙子,我死不瞑目啊!” 我母亲是我姥姥生的第三个女儿,她也只有这三个女儿,在姥姥生下我妈之后,姥爷只说了一句话“骚X只会生骚X。”这便是我母亲悲惨命运的开始,姥爷一生憎恨我母亲,从没给过她好脸色。过年吃团圆饭,我母亲辛辛苦苦做一桌子菜,姥爷一口不吃,总是把冰箱里的咸菜摆出来,啃着嚼不动的馒头,说着令人心碎的话。我母亲几度想要轻生只怕苦了那时还幼小的我。姥爷放弃了祖宅,尽数留给自己的弟弟,只因他弟弟有个儿子,而他没有。可他弟弟并不孝顺,姥爷的母亲是姥爷和姥姥养着,可她并不为此感动,时常出言中伤我姥姥,嫌弃她肚子不争气。在乡亲街坊面前,夸奖的也永远是她的小儿子。如今我姥爷和姥爷的母亲早已离世,可一切并未结束,不知是否是长时间被他们影响的缘故,姥姥时常说着“没有儿子是我缺德,是我作孽呀!” 可能会有人好奇,她们为什么不离婚?这样的生活怎么过得下去?为什么不想着去改变?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们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已经被她身边的那群人毁坏又重塑的畸形了,一代代女性传承着生育机器的使命,实际上很多人在自我意识中不认为她们所遭受的苦难是错误的,是应当被反抗的,因为她们的母亲遭受过同样的痛苦,母亲的母亲亦然。无论何种不公,只要习以为常,都会演变成理所应当。难道在女性觉醒的浪潮掀起前,在我们耳熟能详的影视作品中,平常人家的女儿有谁逃离了这样的命运么?并且如果你留心,你会发现很多时候,欺压、折磨女性最厉害,程度最深的并非男性而是女性,比如萧红的《呼兰河传》中迫害小团圆媳妇最厉害的便是她的婆婆。这便是所谓父权社会的另一个恐怖之处,它会为女性的命运设置唯一的路线,让女性扎根在它为你打造的角色失去反思的可能,成为社会和家庭“正常运转”的螺丝钉,让女性成为男性压迫女性的帮凶而不自知。 伯娜丁·埃瓦里斯托在《女孩、女人,其他》一书中提到“性别不是边界,偏见才是。”可我非常心酸的看到,无数家庭上演着有关“性别错误”的悲剧。我所提到的仅是我所知道的能三言两语讲清的女性遭受重男轻女思想荼毒的悲剧,女性所遭遇的不公对待又何止于此。比如女性的成功总会受人污蔑,女性的行为总会被人指指点点,甚至带有女性特质的污言秽语在数量上也远超男性。 我一直秉持王小波先生的态度——“我承认男人和女人很不同,但这种差异并不意味着别的:既不意味着某个性别的人比另一种性别的人优越,也不意味着某种性别的人比另一种性别的人高明。一个女孩子来到人世间,应该像男孩一样,有权利寻求她所要的一切。假如她所得到的正是她所要的,那就是最好的——假如我是她的父亲,我也别无所求了。”我也很希望女性都能做到舍伍德·安德森在《小城畸人》中所写的那样“要勇敢地面对生活,跳出社会对性别所安排好的角色,勇敢地作为一个'人'而活,而不仅仅是'男人'或者'女人'。” 不知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段话,我觉得说的很好,现在放在这里,希望能被更多女性看到。“女性首先是自己,而后可以成为她想成为的任何样子。愿所有女性都能看见自己,理解与接纳自己,拓宽自我的边界,在获得尊重的同时拥有更广阔的自由。” 在很长的一段历史时期,我们翻阅那些至今流传的文学作品,无论古今中外,会发现女性角色往往是由男性塑造的,她们总是以一种极端的情况出现在读者面前,因为这些男性作者认为平凡的女性特质没有被创作出来的必要。安妮·埃尔诺就在她的著作《一个女人的故事》中写道:“女性小说中近乎疯狂地使用那么多的形容词,如:傲慢的神态,阴郁的声调,傲慢的语调,冷嘲热讽的口气,尖刻的语气等,我想不出现实生活中我周围的人有哪一个可以用上这样的词汇来修饰。我觉得我一直是在使用着这种当时很物质化的语言来写作,而不是用当时我没有,也不可能有的词汇来写。我永远也不会领略运用比喻方法的神奇以及运用文体修辞的喜悦了。”没有男性作者会如实刻画一名具有完全现实性的女性,更不用说如实记录女性的存在困境。很多作品中的女性角色不是被神魔化,就是被抽象化作为某种隐喻以传递作者想要委婉表达的思想或精神,因此对于此类作品,女性角色实际上并不真实存在,她们充其量不过是一种延伸,性别无非只有两种,当他们不想在作品的某些部分利用自己的性别时,他们需要这种延伸来同其他包含自己性别的部分加以区分。所以我们不难想到,为何在那些作品里,女性角色总是“纯粹的极端”。 我最早读过的有关女性觉醒的作品是易卜生的《玩偶之家》,伟大的作家和作品,不只是对那个时代而言。我至今还记得当时读这部剧的感受,非常震撼,尤其是海尔茂知道娜拉当初为了给自己治病伪造签名而勃然大怒的桥段,让我真切地看到一个虚伪自私的丑恶灵魂,而这种灵魂在我们身边难道少见么?波伏娃说:“我绝不让我的生命屈从于他人的意志。”娜拉就是这句话最好的印证。她没有被在危机解除后海尔茂的花言巧语哄骗,她看清了自己在这段感情和这个家庭中的玩偶般的地位,最终毅然决然的离去。后来读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和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我并没有那么震撼的感觉。这并非是说这两部文学作品不够出色,它们毫无疑问都是极其伟大的作品,但正因如此,让我看到了由男性书写女性所能达到的极限以及所无法达到的地方。两位大文豪终究不是女性,他们只能从男性的角度剖析女性角色,由此很难真切地表达出女性在家庭和社会中的那种挣扎以及所遭受的磨折,这两位女性角色内心的渴望是否应该以欲望的形式加以呈现和满足?我看到很多肤浅的读者,甚至没读过此书只是有所耳闻的那群人,谈到安娜·卡列尼娜和爱玛时,只是简单以“堕落的出轨女人”加以概括。 事实上,那段历史时期女作家的处境并不比男性作家塑造的女性角色情况好得多。简·奥斯丁和勃朗特三姐妹的伟大无需多言,可她们的作品从创作到问世可谓历尽磨难。她们没有受到同男性那般良好的教育,她们没有自由见识更高远的天空,整日屈居一隅厨房客厅两点一线与家庭琐事缠斗,她们的写作需要与世俗理念抗衡,十个想要写诗和小说的女性,九个最终被逼成了精神病,还有一个早就选择自我了结,她们没有足够的时间遣词造句,不能畅所欲想,出版商出版她们的作品等同于被打上“耻辱的烙印” 。简而言之,她们没有获得足够的支持展开梦想的双翼,她们的才华是从夹缝中拼尽全力挤出来的。 女性在现实和文学的交融下,总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合体的形态也就不足为奇。伍尔夫在她的著作《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中写道:“在人们的想象中,她地位极高;而在实际生活中,她根本微不足道。她的身影遍布诗歌的字里行间,却在历史中缺席。小说里,她主宰君王和征服者的命运;真实生活中,她一旦被父母强行套上一枚戒指,就会沦为某个男孩的奴隶。文学作品中,她的双唇吐露一些最深刻、最发人深省的思考;现实生活中,她几乎不识字,也不会写字,只不过是她丈夫的一件财产。” 前年读了李沧东的《鹿川有许多粪》,让我明白动荡是东亚社会的通病;今年读了崔恩荣 的《明亮的夜晚》,令我懂得苦难是东亚女性的常态。借用温弗里德·塞巴尔德在《土星之环》中写的一句话来概括这个故事所带给我的感受,那便是“生活就是一场悲剧——许多梦想、一束罕见的幸福之光、一点点的愤怒,然后是幻灭、多年的痛苦和终结——无论好坏,一个女人都必须在其中扮演她的那部分角色。” 从曾祖母到女主人公,四代女性,时间跨度近百年,不同的经历际遇,却有相似的命运。这本书是东亚女性的缩影,童年见证父亲对母亲的伤害,长大后由父亲选择结婚对象,结婚后要为夫家生儿育女,照顾一家老小,直至芳华不在,还需熬过孤苦的晚年。女性的存在价值取决于男性,社会和家庭能否给予女性肯定的态度取决于她们是否脱离和违背男性和受男性迫害的女性对于“正常女性”的定义。在这群女性身上,不难看到的是被动接受和一种源于对一切都可以隐忍的令人可悲的坚强,而在她们身后,是否有另一群冷酷自私,奉行大男子主义的男性扮演着丈夫和父亲的角色?无论男女,不应该有哪一个性别注定要忍气吞声做另一半的牺牲品,也不应该有哪一个性别需要依托另一半作为依靠才能不受世间的冷眼和指责安稳的生活下去。生而为人,都应该有选择的权利,应该有被爱与尊重的权利。不管怎样,我们一定要学会自己爱自己。艾莉森•马莉说:“每一天都要选择原谅自己,你是人,有缺点,最重要的是:你值得被爱。” 我不想过多谈及本书的故事内容,在此我只提两个片段。一是,女主人公的曾祖父曾因曾祖母险些被日本人抓走当慰安妇而心生一种近乎自我牺牲般的救赎冲动,他是否想通过这种在大多数人视为荒唐的行为来向自己证明自己异乎寻常的伟大以博取自己对自己的好感,我不得而知。可我却熟悉曾祖父在拯救曾祖母后责怪是她拖累自己,毁了自己,将心中的委屈和不甘统统发泄在给自己妻子的种种行为;二是,当女主人公因为丈夫出轨而选择离婚时,她的父母担心的却是离婚行为会对女婿产生负面影响,始终劝她不要离婚,离婚之后,当她被亲戚冷嘲热讽时,他们非但没有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女儿,反而责怪她不懂礼貌,不知隐忍。唯有多年未见的祖母成为了她坚强的后盾,走进了她的生活给予她温柔和力量。原来愿为她刺破迷雾的人,始终静静等待时光的巧合。在我们漫长而又心酸的一生中,唯有爱和理解不可或缺,不可辜负。 书中令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妈妈话里话外听起来好像和男人一起生活就有希望,但是仔细听的话反而会觉得,妈妈才是对男人不抱希望的那一个。只要不打女人、不赌博、不出轨,是这样的男人就足够了。对一个人最深的绝望也不过如此?”读完这本书,我回想祖母和曾祖母的一生,经历了动荡不安的岁月,拥有弥足珍贵的友情,有心酸,有喜悦,有磨折,有憧憬,唯独少了爱情。 书评的最后,依然以诗作为结尾,希望未来一切顺遂,也希望各位书友能在明亮的夜晚前往彼岸的船上以星光为伴,拥抱月亮。 我是自由和自我的飞跃, 我是火焰,寻觅与放纵, 我是一汪水,深得敢吞没膝盖, 我是自由条件下以诚相待的水火。 ——艾迪特·索德格朗《现代女性》
看完了《明亮的夜晚》,读得偶然,但读完有些东西落下了。 之前做饭时听过一档播客聊这本书,当时没太在意。等自己翻完了,再想起那段音频,感觉忽然对上了。像拼图找到了最后一块,隔着段时间,自己验证了别人的话,这种闭合感很实在。 这本书里四代女人的活法,很具体。 曾祖母那辈,活得像石头。 沉默,坚硬,承受一切。她们不太表达“我”,生活就是忍耐。爱是动作,不是语言——多盛一碗饭,深夜补一件衣。她们面对黑夜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变成黑夜的一部分。 祖母那辈,活成了树根。 深埋,扭曲,不见天日,却死死抓着土地。她们不是不想说话,是声音被生活的风沙磨哑了。她们的爱是隐秘的伤口,藏在责骂背后,藏在背过身去的沉默里。她们面对黑夜的办法,是把自己扎得更深,哪怕断裂,也不让上面的枝叶听见响动。 母亲那辈,活成了绳子。 被撕扯。一端拴着传统教导的“该如何”,一端拴着心里隐约的“我想如何”。她们开始觉得疼,开始有不满,但表达往往是沉默的妥协,或突然的爆发。她们是过渡的那一代,身上有勒痕。 女儿这辈,试图活成镜子。 照见过去,也反射自己。她们有条件回头看,分析母亲的怨、祖母的苦。她们想要清晰的名字和边界,追求“自我”这个词。但她们的光,很多时候来自看清了前人的暗。 四代人,不是简单的“一代比一代好”。更像一场缓慢的接力:有人接过沉默,有人接过痛苦,有人接过了思考的资格。书里那些细腻到有点压抑的日常描写——饭桌的气氛、一个眼神的躲避、未说出口的指责——就是接力棒本身。 这本书感觉有韩剧的底子。不是狗血那种,而是它擅长把沉重的历史际遇,溶解在一个家庭、几段关系里。它拍出来应该会是那种细腻的暗调剧,感情汹涌,但台词克制,画面里会有很多食物的热气和雨夜的寂静。 它没给出什么炫目的答案。只是安静地展示了,黑夜如何被不同的眼睛渡过,以及一点微光,是如何在几代人手里,小心地传递下去。这种传递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情感很丰富,很细腻,很能引起共鸣,女性的刻画细致入微,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尤为深刻,我有好几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本书得高分的确是有原因的。 但是,因光环效应去疼爱一本书是不可取的,本书确实不错,但也有缺点,而忽视书的缺点,书将不值一读。 ①叙事方面,前期太过冗长了,两线叙事有时不够紧密,跳来跳去的;结尾部分太仓促了,前面那么细致,后面却草草了事,太不应该了。既然做开放式结局,作者就应当在最后一部里详细的刻画每个人的心声、成长。 ②主题深度,对女性困境的挖掘仅停留在父权制,更多的如阶级差异、教育背景、经济结构、文化认知、制度政策都被弱化或没有提及,在文学上或许并无不妥,但也因此我们不能拿它来做深入的研究、思考。 ③形象扁平,女性的刻画都很丰满,但男性形象除了新雨大叔外,都是“坏人”,为了坏而坏,文中多次刻意的在人物情绪低落或开心时插入男性角色来“捣乱”,很容易引起对男性整体的敌视,没有对人性做深入的挖掘,陷入简单的二元对立论对发展是没有任何益处的。 (从人性刻画的角度来说,我倾向没有绝对的坏人,只是立场不同,好的作家有能力把“坏人”变成读者喜欢的人,而作者是刻意把男性形象妖魔化的,即便是为了批判,但仍不可取) ④女性主义,例举了可以通过女性互助和自我觉醒来获得救赎的途径,但还远远不够,需要更广泛的社会变革——结构性改革(法律、文化、经济),这一使命任重而道远,需要整个社会的不断努力和尝试。 题外话:反对极端女权主义,女性权益的改革来自整个社会的共同协作,极端女权短期内的确可以吸引眼球,但长期只会带来对立、反感,损害整体女性的利益。真正的平等需要理性对话和长期努力,警惕有用心之人 、恶意煽动之人。女性权益的确还有很大的缺口,但也正因如此,我们不能被错误的女权观念所误导,而葬送了过去所取得的成就。 女权带来的改革:全球一百多个国家立法保障性别平等,全球女性就业率提升至48.5%,反家暴、性侵举报率提升30%,自由生育。 极端女权带来的“改革”:多国将极端女权列为极端主义,企业因顾虑女权纠纷减少招聘,公共场所人际信任度下降,诬告案增多,消耗社会、机构对正当女权的关注度和资源,将平等扭曲为特权,社会整体支持度下降。
读了崔恩荣的《明亮的夜晚》,久久不能平静。这本书像一场漫长的细雨,温柔地渗透进心里。 四代女性,百年半岛,在历史的巨浪里,她们是彼此的浮木。曾祖母、祖母、母亲、“我”——男人在故事里是模糊的背景音,或早逝,或缺席,或背叛。但奇妙的是,你并不会因此觉得这个世界残缺。相反,正因为男性的退场,女性之间那种复杂、深厚、充满张力的情感,才得以如此完整而明亮地呈现。 “妈妈是我一生中最爱的人,即使她怕得发抖,还是步履不停。”读到这句瞬间泪目。想起书里那些母女之间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我懂”,那些颤抖却依然紧握的手。这不正是东亚母女最真实的写照吗?爱里带着刺,沉默里藏着最深的懂得。 更难得的是,书中女性情谊的描写——明淑奶奶的侠义,朋友间一声“三川啊”的呼唤。在最黑暗的时代,她们把肩膀借给彼此,不是为了伟大的牺牲,只是为了活下去,有尊严地活下去。 读的时候一次次流泪,但不是因为苦难,而是因为那些从字里行间满溢出来的女性爱意。它治愈着每一个时期的“我”——小小的我,叛逆的我,此刻的我。 如果你也曾被《请回答1988》里的妈妈们打动,那么这本书会给你更深厚、更东方的共鸣。它告诉我们:即便长夜漫漫,女性之间的理解与扶持,就是最明亮的光。
短短13万字,我却读了20个小时,写下了247条书评,并第一次发表书评。我很少看书看的这么慢,也很少这么啰嗦,甚至非常讨厌写读后感,可是《明亮的夜晚》有种特殊的魔力,让我舍不得看太快,戳中我的句子实在太多了,恨不得把每个字都翻来覆去的嚼几遍。 作者的文笔非常细腻,完美刻画出李贞善、朴英玉、吉美仙、作者智妍,这四代女性的人物性格以及生平经历,还有祖孙四代之间复杂的情感缠绕。 写幸福的生活让我满心温暖,写痛苦的挣扎让我难受揪心,写感动的情节让我热泪盈眶,写恶心的丈夫更是让我咬牙切齿。 本书最打动我的是女性之间隐秘而伟大的联盟,每一代女性都有自己的挚友:新雨大婶和李贞善、喜子和英玉、明姬和美仙、智友和智妍,还有平和有力量的明淑奶奶。 她们每个人的故事都充满着不同的苦难——被抛弃、被歧视、被忽略、被打压、被背叛、被迫沉默、被迫失去、被迫分离——但她们从未被击垮,反而成为了在黑暗中为彼此照亮前路的灯盏,用微小的反抗守护尊严,不断的相互拯救,救赎自己。 许多文学作品中总是用宏大的叙事来掩盖普通女性的声音,而她们才是真正承载时代重量的灵魂,她们的痛和爱、沉默和呐喊、损失和伤害,从不该被轻飘飘的忽视过去,她们值得被更多人看见、铭记。 《明亮的夜晚》,“明亮”并非是耀眼的光芒,也不是燎原的星火,而是普通底层女性在历史的夹缝中挣扎求存、在漫长黑夜里艰难行走,却依然顽强闪烁着的希望烛火,是女性代代相承的生命力。
读完只感觉到无意义和不必要的累,我也看到有人说读完这本书大哭不止,我的泪点很低,从开始看到今天看完一滴眼泪都没掉,甚至没有过想哭或者很感性的瞬间。确实有点像女性版的活着,但是很多内容:1.太浮于表面了。比如妈妈在她结婚之后再也没有回过熙岭,大部分读者就会把重点放在“结婚之后”,进而顺理成章开始讨伐智妍的爸爸和婆婆,只要把锅甩给名为婚姻的过,似乎就能抛开现实中的既定事实不谈。什么是既定事实?就是祖母快八十岁的高龄还得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工作,做饭,还治愈了被自己女儿整到崩溃的孙女。2.头重脚轻。讲了很多三川、新雨、英玉、喜子的故事,我很喜欢这四个人,对当下智妍姐姐的故事完全没有讲清楚,我一直在等什么时候书里什么时候可以讲清楚这部分,可惜到结束了都没有讲,不懂到底是什么让妈妈不联系祖母,姐姐怎么去世的?为什么就单独只成为妈妈内心不能触碰的伤疤?为什么只是妈妈内心的?祖母和智妍难道就不伤心吗?这也引出第三点:3.避重就轻!作者写了这么多故事最终告诉我们智妍跟自己和解,意识到即使没有婚姻自己仍然可能存在的不幸,但是最后在和妈妈的关系上又变成了掩盖,过去那些恶语相向的行为又被合理化的遗忘了,好像不再谈及这件事就可以承认伤害不存在了,可是偏偏结尾又是一个欲盖弥彰虚假的happy ending,看的人一愣一愣的,甚至没有正面描写妈妈和祖母和好的场景,无理取闹的人总是要别人来哄的是吗?正面道歉的场景是不存在也是不可能的。从写实这个角度,倒是不能说这本书不好,因为这就是现实世界上演的故事的翻版,但是做为一个小说我真的很难认为它写的好。想要去刻画矛盾,却又不敢直面问题,最终只好自圆其说的写成阖家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