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川端康成
虚无、洁净、悲哀,日本之美的结晶,影响了莫言和余华等一众文豪的经典佳作。 川端康成最负盛名的作品之一,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品,著名日本文学译者高慧勤译本。 《雪国》讲述了坐食祖产、以研究幻想中的西洋舞蹈为乐的岛村,三次造访北方雪国某温泉村,与当地的艺伎驹子、火车上萍水相逢的少女叶子发生的故事。川端康成细致地描绘出安详纯净的雪国图景:厚厚的雪层、伏在大地上的低矮房屋、北方夜空璀璨的银河,以及因为爱情热烈燃烧的雪国女子。岛村虽然被驹子吸引,但在追求虚无之美,一心认定所有事情不过徒劳而已的他看来,驹子的美丽、她的一腔爱意、种种舍己为人的牺牲都毫无意义……
国境の長いトンネルを抜けると雪国であった。 这是文学史上著名的关于雪的开篇。 穿过隧道所抵达的地方,就像是桃花源一样,是一种静寂而永恒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川端康成放弃了传统小说中,以时间、空间和戏剧化事件来推动情节发展,转而取用情绪的密度、感官的张力,支撑这个绝对静止、时间停滞的白色空间。 在这个空间,岛村就如同武陵捕鱼人一样,是东京来的闯入者。他从大都市来到雪国,带着现代人的焦躁与疏离,带着一切都没有意义的玩世不恭。 岛村来到雪国,是他选择的一次避难。出身东京的岛村,继承父母的财产,有妻子和孩子,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所以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做,是一个真正的富贵闲人。身闲并不意味着心闲,岛村的身上,有什么都不缺的“饱胀”所带来的巨大虚无感和窒息感。这是他逃离东京和家庭生活的初衷。 斋藤茂男在其世相作品《饱食穷民》中曾提到:生活水平的提高并没有减少人们的焦虑和不安全感,我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想要度过怎样的人生? 这样的问题,也同样困扰着岛村。 雪国是一个近乎神话、循环往复的世界,这个世界不同于隧道那一头的被线性时间表所精密切割的东京,它的时间也被雪所凝滞,于是,情节的推动力确实被悬置了。然后,川端康成用感官的织体替代戏剧性事件,驹子脸颊上的汗,雪夜的琴声,银河倾斜而下的实感。这些高密度的情绪和印象,是这个停滞世界中的支撑。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标志物,是驹子、叶子和岛村所住的旅舍。 和桃花源所不同的是,雪国是一个并不关闭的消费场,它提供给岛村的是安全和逃避的温度,但这种安全和逃避的温度又恰如它本身的消费属性——任何消费品意味着我们获得、和纳入的那一刻,我们够得着的那一刻,才是它的全部意义。而我们赎买的,其实是一开始要为之消费的整个历程,和攫取那种想法实现的快感。因之,它不可久驻,也不会永远在场。 也就是说,当我们从岛村冷酷和漠然视角,随着他的凝视而凝视着雪国一切的时候,我们也必将随着岛村离开。随着岛村审视,因为这是川端康成赋予读者理解他美学文本的窗口。而岛村和雪国的纠葛,在于岛村数次的往返和伶仃。这种伶仃如同一种对于鸦片的依恋,令岛村对雪国有着一种窥私欲,他永远无法进入,因为他是一个在场的消费者,他并没有属于异地他乡的漂泊者的孤独。 于是我们看到了—— 对岸的陡坡上,一片茅草正在抽穗。 到那边去看看吧,能看到你未婚夫的坟呢。 驹子抓起一把栗子砸到岛村的脸上,那又像是山民和自然,对于东京人岛村侵门踏户所表达的愤怒的回返;但岛村并不生气,这种生长于大都市,置身于秋空透明幻境的虚无主义者对一切均不以为意的心态,令驹子霎时就软了下来。 火与冰的碰撞,最后会产生怎样的结果?川端康成用残酷的答案解开了这场因果终局的谜题——雪国大火中,银河倾落,叶子坠地。 川端康成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陈述处境的句式:人正落在新蔓延的火苗和余烬复燃的死火之间。 (新しく燃え移ってゆく火と古い燃えかすに起きる火との中程に落ちたのだった。) 这是一个长定语句式。之所以采取这样的句式,是非常利于空间构图和高度视觉化的呈现——在这个被特地划剖出来的中间地带,让叶子在凝视中悬置在那个永远的交界,她既不属于新火,也不属于余烬。这是川端康成向我们所昭示的:生与死之间一定存在那个被凝视的,永恒悬停的美学瞬间。 死亡并没有形成吞没一切的混沌,而是被固定在新火和余烬之间,在这个时间都为之窒息的雪国中,定格成了一幅“あっと人垣が息を吞のんで、女の体が落ちるのを見た。”的悲剧静物画。 大家都凝固在了这一刻,一如庞贝崩落。 雪国的美是徒劳的。它像是无用之用,无以抵挡现代东京的侵蚀,于是,它最终只能在感官的瞬时性上,用毁灭来证明脆弱美的碎片感。 瓷器再精美,也是静止的。唯有跌落在地,四分五裂的那一刹那,它的美才是动态的,是毁灭和不复现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白痴》中写梅诗金公爵打破瓷盆的那个瞬间——‘取代恐怖的是光明、喜悦和欢欣’——几乎是同一结构的先声。美在毁灭中被完成,而不同于梅诗金,岛村只是看着。 我们甚至可以大胆揣测:这个结果,就是川端康成所追寻的,新火和余烬之间,生与死的狭缝间的,永恒悬停的美。 这就是为什么川端康成要采用一个东京来的,虚无主义者的岛村的凝视,作为读者观望雪国的窗口;也注定了停留在门槛上的岛村,永远无法触碰雪国的真意:生死游离时那霎那消散的美,在任何一个活人的凝视中,无权置喙,无从干预。只是看着,就像那天看着无力的飞蛾。这种对生死游离之美的冷眼旁观,其实早在岛村第二次前往雪国时,就已经通过一幅极小的静物画埋下了伏笔。 秋日夕阳下浅绿的飞蛾,就像转瞬即逝的一点盎然春意,不合时宜地出现在铁纱外,而那铁纱,竟也是多余的——<窗上还安着夏天防虫的铁纱。> 飞蛾是活的,是浅绿而复深的——<翅膀是透明的浅绿色,有女人手指那么长。窗外县境上连绵的群山,沐着夕阳,已经染上秋色,而这一点浅绿,反给人死一样的感觉。前翅和后翅重合的地方,绿得特别深。> 在第二次前往雪国的途中,川端康成安排了这样一幅极小的静物画:一只飞蛾停在铁纱窗上,翅膀是透明的浅绿,却“反给人死一样的感觉”。岛村隔着纱窗去弹,去敲,飞蛾飘落,又在半途翩然飞走。它跟叶子一样,也是处于一种模糊的中间地带的——是这个白色空间中一切暧昧存在的化身——既生犹死,既死犹生。 对于这样不在岛村规则内,东京规则内的事物,岛村最后能回报和采取的,只是透过一切介质去凝望,就像他对驹子,对叶子,对雪国,他始终隔着寂静而永恒的介质——铁纱、镜子、火焰、银河来窥视。 在岛村一次次往返雪国的过程中,我们甚至能够看到一种近似现代消费行为的结构:他并不真正进入雪国,而是在持续消费雪国所提供的情绪、景观与想象。 正因这种消费心态贯穿始终,雪国之于岛村,便注定无法像武陵人眼中的桃花源那般,成为一个永恒的归宿。 捕鱼人进入桃花源,是在一次劳作的迷失中,他作为主宾全程在场,进入了一个理想社会,进入了一个和自己所处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这个世界并不需要捕鱼人的凝视,它是真实存在的理想乡,于是,它永远存在了下来,哪怕再也找不到。桃花源之所以成为中国人的精神故乡,是因为它始终许诺着一种可以安顿身心的归宿。即便后人再也无法找到它,它也依然作为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地方,被反复追忆和寻找。 而雪国并不提供这样的许诺。 它允许人进入,却拒绝人停留;它允许人凝视,却拒绝人拥有。 桃花源最终消失在寻找之中,雪国则消失在凝视之中。 如果说,桃花源所召唤的是“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的归;那么,雪国所回应的,便是那首本居宣长所激赏的古歌—— “散ればこそ いとど桜は めでたけれ”。 「正因会凋零,樱花才更堪赏。」 战国时代著名的兵法家武田信玄,其母大井夫人辞世之时,相传曾留下这样一首和歌—— 春の花 秋の紅葉、世の常も 長き年月を経て皆過ぎ去り、散りて再びは還らず。 「春日之花秋红叶,世间万般;积年日久尽逝却,散归不复。」 川端康成借岛村的眼睛告诉我们:美,恰恰因为其脆弱和必逝,才值得被这样凝视。不需要拯救,不需要永恒,只需要在它消散之前,用全部感官去迎接那个悬停的瞬间。 国境の長いトンネルを抜けると雪国であった。
【镜中窥视】 思念是一场大雪,每一片雪花都是你。 越是想回忆得清楚些,便越是无从捉摸,反更觉得模糊不清了。 窗外,天色垂暮;车中,灯光明亮。窗上玻璃便成了一面镜子。 我望着车窗玻璃,山野的灯火从她脸上闪烁而过,却没能将她的面孔照亮。 那是远远的一点寒光,在她小小的眸子周围若明若暗地闪烁。 当她的星眸同灯火重合叠印的一刹那间,她的眼珠儿就像夕阳余晖里,飞舞的妖艳而美丽的萤火虫。 她的声音,美得几近悲凉。 那么激扬清越,从纷扰琐碎的时光中穿越而来,从生到死,从昂然走向死亡。 那一刻,银河仿佛哗啦一声朝我的心房倾泻下来,甚至,你连指尖都泛出宁静的蔚蓝色。 ★改编原文: 灯火从她脸上闪烁而过,却没能将她的面孔照亮。那是远远的一点寒光,在她小小的眸子周围若明若暗地闪亮。当姑娘的星眸同灯火重合叠印的一刹那间,她的眼珠儿便像美丽撩人的萤火虫,飞舞在向晚的波浪之间。
故事的女主驹子是住在雪国(日本新潟县)的艺妓,简单的村里生活使她向往复杂的东京。她看书,每日写日记,勤练琴艺…… 驹子遇到了来自东京的客人岛村:一位住在东京的有钱人,他想逃离城市的复杂,去雪国寻找简单。 岛村第一次看见艺妓驹子的纯洁就心动了,拒绝与她发生性关系。于是,岛村让驹子帮忙再找一个艺妓,但又觉得另一个艺妓样貌丑而拒绝,回到了驹子的石榴裙下。想象是美好的,身体是诚实的。岛村的纠结才到雪国就开始了…… 第三位主要人物-叶子。岛村在开往雪国列车上,见到站台奔跑的叶子,暗生了情愫。当他知道叶子和驹子认识,他立即想要逃离到更深的山,路途中遇到的盲女拯救了他的慌乱。 岛村的纠结还在于知道驹子日复一年对他更深的爱,他从不回应。 驹子帮师傅的儿子行男治病才做的艺妓,而叶子是照顾行男的人。岛村还听说驹子和行男有婚约。某日,叶子跑来找驹子见行男的最后一面,驹子拒绝了,以此来表达只属于岛村一个人。 而岛村不断的把驹子推向行男,还很快给驹子下了道德判断,觉得驹子是一个不念旧情的人。 岛村每次都在纠结和回避中把自己爱人的能力按下去了。 * 岛村学习花了很多力气深耕日本的传统舞蹈,突然就转到西洋舞蹈,只因他在日本无法观看西洋舞蹈。就如他对待叶子,即便俩人从未相识和相处,他看到叶子就会忽视驹子。 驹子是日本传统的舞蹈,触手可得,而叶子就是西洋舞蹈,新鲜猎奇。 岛村洗不掉身上的欲望,留着城市的等级观念,俯视着雪国,他故作平等的对待驹子,却把驹子放在了被选择的位置。 与其说岛村面对不了复杂,不如说他害怕简单,因他从未面对过真实的自己。 岛村答应带素不相识的叶子回东京,却从不开口带驹子回东京。 岛村在叶子面前对驹子的否定,其实是对自己真实感情的否定。 一开始岛村觉得驹子简单才产生了链接,又因驹子复杂的过去而打了退堂鼓。驹子委身过为他赎身的男人,又在雪国陪酒……并与自己也有性关系。岛村被世俗所定义的纯洁打乱了,他想驹子去东京如何生存呢? 对,岛村害怕的是什么?是责任。他在城里有妻子,有产业,他害怕失去这一切。他不敢爱驹子,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 岛村是在东京失去了真实的感受的人,他本可以在雪国找回自己的感受。可他舍不得东西太多,复杂的思维并不知如何处理简单。 他不相信自己看到的驹子,却相信别人口中的驹子。岛村离开199天后又回到雪国,看到驹子艺妓的模样,有点嫌弃,听盲女描述驹子是村里弹琴最好的,开始欣喜,又闻驹子是未婚夫的病才当了艺妓,开始觉得她纯洁,心生怜惜。 短暂的相处,岛村对驹子想象了多种自己投射的情绪。他是围绕外界来看待驹子的,就如他看待自己一样。 岛村是世俗眼中的赢家,却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 本书各章节先于1935年发表于杂志,于1947年发表的小说。 初读川端康成,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雪国》的文学性大于故事性,而川端康成的死亡又被赋予了太多的故事。 本书印象最深的一个场景是驹子带岛村参观自己的狭窄的住所。驹子开始向岛村打开自己的边界,与此同时岛村知道驹子和叶子住在同一栋屋。驹子看到了岛村对叶子的喜爱…… 这一刻书里是这么描写的:叶子尖利地朝岛村睃了一眼,一声不响地走过一进门的泥地。 * 回到现实 我们喜欢带着自己的视角看别人的生活,这是我最近在社交媒体看大家评论的感受。 因大多的帖子下,总会看到以自我为角度批判他人的留言。人们失去了共情他人的能力! 被世俗标准化的人,即便在大城市混得如鱼得水,却失去了生命力。 他们被未来的恐惧推动着前行,便失去了对未来的向往……他们的自我的空间变得很窄很窄,后来窄到一点住不下别人。
看不下去,实在不知道这本书有什么好看的。一个瓢虫却希望与自己交心的人洁净。 我能理解这样的心态,但实在不理解,要别人来认可他这样的心态。 他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这岛村(书中的人物)是个瓢虫啊!他为何能认为一个瓢虫可以跟一个洁净女孩维持一段圣洁的关系?恶心,反胃。 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一回事。说出来后,竟然如此恶心。 与自己有肉体关系的人,无法交心?岛村嫌弃那些出卖肉体的女人,但却不嫌弃自己。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宝贝吗?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跟一个洁净的女孩交心?他凭什么那么自信地认为,那个女孩会因为他不贪图身子而感到荣幸? ———————————————— 川端康成——需要避坑的一个脑子有坑的日本籍烂肉。 ———————————————— 看完了,不知道写了个啥。 开局,叶子在火车上,与站长打招呼。 结局,叶子在火场中,从二楼掉了下来。 叶子为什么觉得驹子可恨?没有交代。 驹子似乎非常在乎叶子,在结局抱着叶子似乎有些疯魔了。 一个有妇之夫与一个年轻艺伎每年一会,持续了几年? 是想炫耀自己有个艺伎追求吗?
爱情在没有算计的时候才能够称之美好。岛村和驹子在这场风花雪月的故事中并非势均力敌,逃离都市的东京男士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气质,命运坎坷的陪侍少女清纯的外表难掩人生的凄凉,双方身份的差异从一开始就奠定了情节发展的基调。所以,驹子的奢望只能算是幻想,岛村的浪荡不过是逢场作戏,明码标价的合约关系,任何一方在情感上的逾矩都会带来痛苦作为惩戒。 岛村对于驹子展现的包容并非是向下兼容,更多的是漠视,他冷静地看待对方,随时做好从这段感情中抽离的准备,一如他离开妻女来到雪国,因而当驹子不愿意去看垂死的行男,他内心的厌恶立即上位,因他的世界并没有将驹子和这段艳遇设计进原本的人生轨迹,他只是雪村的无数过客之一。驹子面对自己的身世既不甘又无奈,重病的行男时时提醒她破败不堪的际遇,是她不愿意直面的现实自我。她憧憬爱情的美好,然而现实中却只能像温顺的马驹一样任人摆布,借助酒精麻醉自己。叶子可能是最清醒的那一位了吧,最终像一片叶子那样随风凋零。 沉醉的人,心会死去,驹子在等待命运垂怜的岁月终将韶华消逝;清醒的人,在决绝中做出抉择,叶子在岛村心中留下一抹涟漪。相比之下,驹子活得更现实、更卑微、更快乐,那快乐是短程的、瞬时的;叶子活得更理想、更清高、更凄楚,那份清高在现实中难以维持许久,只能托付于死亡;驹子活在当下,叶子活在过去;驹子找到了生存所寄,叶子没有找到…… 现实往往既不是单纯的美好,也不是完全了无期盼。命运是最为理性、残酷、傲慢的判手,或许只有最纯粹、勇敢、坚毅的人才配与他博弈、谈判,甚至是来场较量。活得通透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高手大概就是既能写下每个人的现世命运、内心的情欲,却又点到为止,巧妙地照顾到不同读者的感受,以一种冷静的笔触关照不同的描写对象,毕竟放纵和沉醉都是内心脆弱的失能表现。
《雪国》川端康成 穿过县境上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大地赫然,一片莹白。 河里多石,水声听起来圆润而甜美。 叶子:声音清澈悠扬,美得近乎悲凉,仿佛不知从哪儿会传来回声似的。 火车从北面爬上县境上的群山,穿进长长的隧道时,冬天午后惨淡的阳光,仿佛被吸入黑暗的地底,而后,这俩旧式火车好像把一层光明的外壳脱卸在隧道里一般,又从重山叠嶂之间,驶向暮色苍茫的峡谷。山这边还没有下雪。 仅凭曲谱来练习复杂的曲子,并能不看谱子弹拔自如,非有顽强的意志,经年累月的努力不可。 驹子的这种生活作为,岛村认为是一种虚无的徒劳,同时,也哀怜她作这种可望不可即的憧憬。但对驹子自己来说,那正是生存价值的存在,并且凛然洋溢在她的琴声里。 驹子,岛村,叶子, 有时候是非现实的世界,有时候是镜像世界,一切有时候模糊飘渺,有时候只言片语………… 有时候一切不过是纯属徒劳。
第一次读川端康成的《雪国》,感觉真的好唯美。 开篇“穿过县境上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大地赫然一片莹白。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了下来。”简单三句话就把我们带到了一个白雪茫茫的纯净的、孤清寂冷的世界。 书里写到的是有妻室的岛村三次来到雪国,“仰承先人遗产而终食饱日”书里简单一句话直接的向我们介绍了岛村,他在雪国第一次遇到驹子时,她还是一个没有成为艺伎的学徒,一开始岛村表示不想与驹子直接产生“那种关系”,驹子在他心目中是洁净美好的幻想;然而在他第二次来到雪国的时候,她俨然成了一名艺伎,岛村的想象也破灭了,他转而对叶子产生了兴趣,那个在火车上一心一意照顾男人的女子,全文对叶子的描述其实非常的少,甚至让人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怎样的人,也许作者也正是要塑造出这样一种形象,如梦如幻般。她圣洁美好,对弟弟牵肠挂肚,对爱人忠贞不渝。但在他第三次到访雪国的时候,他对叶子的想象也幻灭了,内心反而燃起对驹子热烈的爱,但他知道这一切该结束了。故事结尾在叶子死了这里戛然而止。一切仿佛没有未来,也没有结束。 读完感觉挺悲伤的,雪,白,这两字所构成的世界总是能给人内心带来一种莫名的悲哀、寂寞、无助、迷茫。 试想一下,岛村这样一个不愁生计钱财的闲散之人,在白雪皑皑一片纯洁冷寂的世界里晃荡,他没有目标和方向,虽然日子过得很舒适无压力,找不到什么想要做,不得不做的事情,因此大概有很多时候也会感觉到了无乐趣吧,全书他经常提及“徒劳”二字,也是只有这样一个他,才会总是把徒劳挂在嘴边,想做点什么,但是感觉改变不了任何,就显得一切皆徒劳,毫无兴致,索然无味。 而驹子与岛村大不相同,驹子热情努力,她的梦也许离她很远很远,也许永远难以实现,然而她却依然奋力活着,毫无畏惧,大胆面对。她爱的热烈,爱的真诚,爱的勇敢,尽管她知道一切都是徒劳。驹子也许是岛村的美好幻想,是他短暂逃离现实的寄托,雪国就像是他的秘密花园,简单纯粹美好,然而,不真实。人终归是要回到现实中去。
不太符合我现在的审美,很多年前看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东野圭吾的《白夜行》,觉得很好看。看《雪国》,嗯还是记忆中的日本文学的那个味儿。对小说人物,我并没有道德洁癖,一定要伟光正,对于这本书,实在共情不了,不知道在哀什么,特别是在医院这个环境里,真实的看着人们因为生老病死而哀痛。抱着看都看了的心态看完的。
只要心中有雪国,即使是在夏日炎炎的六月初,当火车开启的那一刻窗外也早已是白雪皑皑的雪山景象。碎片的记忆如同洁白的雪花一般一片片飘入心中:虚无到如同镜面一般的岛村,夜空下车窗玻璃上映着那叶子那绝美的脸庞和窗外流动的雪景重叠在一起美的不可方物,如同烈火一般在冰冷到极致的雪国中不断燃烧自己的驹子,以及结尾出那火中的银河不断向岛村的心头倾泻下来……随着年龄增长,慢慢也能体会到川端康成说美到极致便是虚无与悲哀是什么意思了。
8.8.2025 前两天也是读完了川端康成的《雪国》。读的时候心里没有很大的感触,叙述者的笔调太空茫了。大量景物描写,像是Si式的讲述,我很不喜欢。 但现在写回顾突然又是共情了一些,想到自己曾经写和TN,写到“就像是(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去翻看了一下以前的公众号,账号冻结了,帖子没有了,标题居然是“我爱你我们要一直在一起“。)马路上被撞倒的人。人期望为什么不在第一次倒地时就死亡,以致要反复被碾压,反复的丑陋。许多细节我并没有忘记,不过我只想讲述:高速公路上是一滩拖尾的血迹。除此之外一切都会被清理干净:不刻意的话,我完全回忆不起来这个人了。” 因为真的太虚无了。哪怕我们深夜里面表露真情,哪怕我为你数次落泪,我打心底觉得这不是永远,我打心底地轻视你,觉得这一切都很恶心。想到这里也是理解了《雪国》的男主角。我阴暗地想说不定岛村心里真的瞧不起驹子。 书里轻描淡写地就写到妻子,孩子。假装自己在爱着,享受自己被爱着,无限地放大人生里的这一片刻,是多么愉悦啊!在雪国这个乌托邦的地方,你的一生就像是为了在我面前燃烧而展开的。但是回了东京,我还有老婆孩子。 读这本书的时候,确实很不舒服。强烈的那种凝视感,带有品鉴意味。无数次描写女人的头发、脊背、和服,对岛村自己仅有一句”身材偏胖“。想来不知道是作者故意的还是确实是讨人嫌的老登。 想到前天把一件衣服扔掉还有点伤感(共情一件衣服?)。一件纯粹为了擦边而生的衣服,紧身的,奶白色。没办法穿任何内衣,领口是被剪过的毫无加工的布料。这是一件需要被想象的衣服,它太残次了,但是被穿在女人身上的时候,就可以让人忽略掉它自己的劣质。说到底女人干嘛要去服美役呢?为什么不直接脱掉你身上的所有衣服,反正也只是为了讨好而已。你真的觉得他们会在乎你的睫毛,你的瞳孔,你脖子上的皱纹吗?你在你讨好的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一张b而已,那你为什么还要用这些化妆品去装点你根本就不存在的尊严呢? 写着写着心里真是难过。写着写着觉得自己真是厌恶自己。想来人在非常讨厌的事物里面确实能找到自己的影子。就像百年孤独里面那种代际的诅咒一样。我觉得没有一个人会愿意变成和自己父母一样的人,但是事实上我就是继承了我妈妈的沉默,我爸爸的粗心,继承了他们的冷漠。 最近又把拉康的书捡起来读了。”没有性关系“。还没有读到这一章。但是觉得性和爱绝对是分离的,而关系只是关系而已。关系的伟大之处在于它包罗万象,它可以温柔地含下快乐原则的爱和拥抱,还有(对我而言)象征死本能的性。“生死本能像乒乓球一样弹来弹去,并且在那端得到这端的内核。”或许这就是爱和性总是被放在一起的缘故。但是分离就是分离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说,“托马斯心想:跟一个女人做爱和跟一个女人睡觉,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几乎对立的感情。爱情并不是通过做爱的欲望(这可以是对无数女人的欲求)体现的,而是通过和她共眠的欲望(这只能是对一个女人的欲求)而体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