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丽丝·门罗
小镇的秘密,家人的离去,舞会后的初吻,抽屉里的纸条。 不能交的朋友,不敢去的葬礼,不该喝的酒,没有结局的恋爱。 一张敷衍的明信片,一条粗糙的裙子,一口威士忌,一本没写完的日记。 《快乐影子之舞》收录了十五篇短篇小说。在这些故事中,门罗讲述了人在青春期的探索、亲密关系的真相和女性在生命中遭遇的各种隐秘的挫折。 作者以非凡的眼光重新召唤出原本波澜不惊的生活,敏感地探索着普通人微妙的心境变化。
读门罗的小说,很多时候像翻开一个人的日记。她时不时会绕开传统小说精心编织的起承转合,只是随手记下一些看似琐碎的片段:孩子跟着推销员父亲去见了一位似乎与父亲有过往事的女人;一个业余作家租下一个地方作为自己的办公室,又因为受不了没有边界感的房东而与其发生冲突;一个女孩第一次喝醉,感觉“浅绿色的椅子会幻化成一团难以名状的东西,膨胀、交融、分崩离析”;迈拉被同学们调侃孤立,连得了白血病这件事,都成了他们表演善意的由头。 很多时候习惯了被作者引导、被意义收编的我,在门罗每一篇看起来似乎很有深意的结尾,读得云里雾里——“和他们一样,我心藏秘密,感到惶惑又充满力量,一字不提。”“有些事她还不想去发掘——一个痛处,一种崭新却依然神秘的屈辱。”“此刻店里因为下雨比平时更加晦暗,而她的外婆横扑在柜台上,死了,不止于此,是大获全胜地死了。”她是不是想表达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呢?那是什么呢? 让我稍感意外的是,门罗此前从未作为女性主义者出现在我的认知中,但是书里很多片段都很有女性意识,她太懂女性各个阶段幽微而细密的心境了。尤其是《男孩和女孩》这一篇:故事的叙述者是一个生活在加拿大乡村小镇朱比利的小女孩。她每晚都在梦境里给自己讲故事,在这些叙事中,她是英雄:从被炸毁的房子里救人,用枪打死威胁校园的狂暴之狼。这些想象充满"勇气、胆量和自我牺牲精神",补偿着现实生活中从未获得的机会——"真正的战争离朱比利如此遥远,这让我泄气"。她的父亲负责宰杀狐狸和马;母亲则负责家务和缝纫。从小她便与父亲亲近,认同父亲的劳动世界,而不愿意和母亲待在家里,甚至把母亲视为“敌人”。可渐渐地,她发现“‘女孩’并非像我原先以为的那样,就是我这样的人;我必须成为一个‘女孩’才行。”这种失落如此安静,以至于人们几乎要称之为成长。 故事的高潮围绕着那匹叫弗洛拉的母马展开。父亲要宰杀弗洛拉,她和弟弟在一旁看着。混乱中,弗洛拉挣脱逃跑,她本可以拦住它,却在最后一瞬间敞开大门——那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认同。父亲最后还是抓回了弗洛拉。那天晚上,他得知她是故意放走了马,语气"宽容,甚至有点开心":"她只是个女孩。"这句话永远宽恕了她,也永远摈弃了她。而她"没有反对,甚至心里也不想反对。也许他说得对。"那个曾经的勇往直前想要拯救世界的女孩,不知不觉换了一种梦境,在梦里她成了被凝视、等待被拯救的对象,“救我的可能是我们班上的某个男孩子,甚至是我们的老师,那个给女孩胳肢窝挠痒的坎贝尔先生。” 门罗的残酷在于,她让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自然,仿佛只是季节更替——直到我们回头望去,才发现那是一场无声的屠杀。 然而,就是这个写下“‘女孩’是一种定义,被提及时总是带着强调,带着责备和失望”的门罗,在得知女儿曾被继父性侵时,选择了漠视。她的懂得、她的敏感、她的深刻——这些东西,和她后来的无动于衷,怎么可能放在一起? 也许,她笔下的那些人物早就给出了答案——《明信片》里一直等待男友归来结果从报纸上得知对方刚刚举办婚礼,去找对方还被拒之门外的海伦,《红裙子——1946》里被新认识的朋友影响从而决定不把自己放在被选择的队列中,却在有男孩邀请跳舞时毫不犹豫回归的少女:她们常常是矛盾的,善于自我欺骗的,在妥协里活着。或许门罗写的,正是她自己没能走出的困境。又或许,我们就是无法理解,也无需理解。这大概就是门罗留给我们的一个谜。她把自己藏在雾里,我们站在雾外,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慢慢走远。
门罗的早期作品,笔法稚嫩,远不及《公开的秘密》《好女人的爱情》成熟和惊艳。但字里行间依然是通且透的,像被文字打开感官、放大意识,由此得以看见生活的细微纹路和思绪的幽暗不定。生活不在一处,思绪从来万千,游移不定的时间里,我是谁,我很想热爱,可我知道,爱和不爱,都无用。
通常来说,无论是类型还是非类型的文学作品都是很难以短篇的文字体量来承载细密深厚的思想的,我们甚至可以在很多中短篇作品中,看到那种作者试图做些什么却只能尴尬地将他们讲不明白的东西模糊又潦草地铺在纸面上并亟待读者努力辨析其中“深意”的无能。在这样的对比下,门罗的精准使得她的表达有一种让人心惊的优雅,这个“当代短篇小说大师”能够在有限的篇幅内通过细节的最大化来携领读者进入她所建构的生活场景之中——通常是小镇,不着声色地勾出人物鲜活立面,并直抵那种会被人有意无意淡忘掉的局促、自私,以及一种极软和的温情。 拣选两篇想说的最多的来聊一聊。 《办公室》的叙事很有意思,门罗铺垫了马利太太的疲倦神态,“她总是逆来顺受,身上散发着一股疲惫而忧心忡忡的气息,这说明她一生都在无微不至地关心着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时而精力充沛,时而脾气乖戾,时而喜欢黏人。”其实已经暗示了这个房东会是一个矛盾的角色,然而马利先生出场时的热情可亲几乎能让所有人卸下心防,他总是坚持要让“我”租住写作更加愉快顺利,总是送礼,总是来“提供写作素材”,这时“我”终于有所察觉——这是一份裹挟着威胁的热情,他侵犯了边界,并无谓流露出对“女人”租房写作的天然不信任——而“我”外出租房正是因为身为“女人”无法将家和工作完全区分。多么漂亮的讽刺! 喜欢《红裙子》,则是出于非常切身的共鸣。青春期的女孩不愿意再穿妈妈亲手缝制的衣裙,门罗写“妈妈”专注于裁量时的姿态有多么不体面,实际上就是在写“我”的内心出于一种虚荣而不可得的自卑和局促有多么想要体面(并不是要昂贵的,而是想要和他人一样的)——“我想要我朋友朗妮从比尔的店里买来的那些衣服。”正文主要书写的舞会篇章也很精彩,充满了青春期特有的朦胧,但是最打动我的还是末尾,“我”结束了舞会,发现妈妈仍守候在厨房里昏昏欲睡却满脸期待着女儿回家会告诉她舞会上发生了什么——“我明白了自己肩负着一项多么神秘、多么沉重的职责——要快乐,我却差点搞砸了,且今后每次都有可能搞砸,而她永远不会知道。” 作为首作,《快乐影子之舞》里我最喜欢《红裙子》《那天的蝴蝶》和同名篇。整体上能看出门罗既关心社会议题,也有性别意识,并且对人内心深处的秘密有着绝佳的洞察,她的文字并不像表面那般温和无害,而且暗藏锋芒以剔出人物灵魂的骨架。
发生在加拿大乡镇的短篇小故事 生活从来不会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有很多藏在细枝末节里的感情与小小的反抗抗衡,才是真相
了解当代短篇小说大师,从这里开始 认识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爱丽丝·门罗是因为《你以为你是谁》,书中10篇dú立的故事串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门罗老师用女性的独特、细腻的视角写就了一部关于女性成长的小说。那些温柔、优美的文字,让我爱上了她,从而想要了解更多的她。 于是,我就入手了老师的第①部短篇小说集,也是获得过加拿大总督文学奖的《快乐影子之舞》,从大西北的小城穿越到老师所居住的加拿大安大略省,从15篇短篇小说中,跟她一起经历与父亲养狐狸的童年。 读完《沃克兄弟公司的牛仔》这篇,一种现在人的现代生活的丫抑感扑面而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初那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已经慢慢变得平淡如水,父亲在家sǐ气沉沉,母亲在家无精打采,他们之间维一的纽带就剩下孩子了吧。 但是在外人面前的父亲,也会侃侃而谈、爽朗大笑,也会唱歌跳舞,也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他完全忘记了跟妻子在一起的初衷,完全忽视了妻子为他cāo持家务、生儿育女等付出。 《男孩女孩》是我看的蕞难受的一篇,尤其是蕞后爸爸说:“算了,她只是个女孩。”爸爸永远宽恕了我,也永远摈弃了我。只因为她是个女孩,所以她的反抗在他们看来,就是一文不值;只因为她是个女孩,他们就轻易地否定了她所有的付出。一切,只因为她是个女孩。 虽然还有一两篇没太读懂,但是门罗用15个普通人的普通故事把生活一层层扒开,露出那个真实、敏.感的真/相,她对生活与生命的体验令我佩服, 她的故事也让我共情。跟着她的脚步,让我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曾经,跟着她重新成长了一遍,重新感受并理解了一遍生活,虽然还没有理解透彻,但也有了一种通透的感觉。 她的作品大都是短篇,阅读起来也有一丝门槛,但是跨过这个门槛,你会觉得非常好读,而且她会留下足够的空间用我们去思考、去想象。读完会让我们的内心充满力量。 就像本书同名的《快乐影子之舞》中说的那样:派对的本身就不是为了欣赏音乐,而是为了给孩子们以鼓励和希冀,为了给他们的生命中留下浓重的一笔,这次经历将会鼓励他们继续前行,会让他们回味一辈子。
人生有太多难以理解的荒唐事,来跳个舞吧! 在人类身上有这样一种诡异现象:忙碌一天之后,好不容易躺下,打算睡个好觉,脑子里突然播放起多年前的荒唐画面——失恋后学大人借酒消愁,结果第一次喝酒就醉了,事后全校都知道你干的蠢事。 拜托,都多大人了怎么还会想起这些事——不过,要是当时…… 这时候,大多数人会以“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开头,在说到“人要放眼未来”时达到高潮,最终用“睡醒就没事了”收尾。看似很有道理,其实回忆再度袭来时加倍崩溃。 可门罗不会,她会拉着你的手告诉你,亲爱的,以往的生活就在你身边,等着被你拾起,等着与你和解。 这就是她在出道作《快乐影子之舞》里所做的事。 在《一盎司良药》中,失恋的少女去雇主家照看独自在家的孩子。她想喝点东西,看到厨房摆着三瓶威士忌,便模仿大人的样子喝下人生中第一口酒,在两杯过后不省人事。她失恋后为男生买醉的流言传得人尽皆知,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倒酒时的微妙心绪中,那个男生始终无关紧要。 《快乐影子之舞》则是一场荒谬的演奏会。镇上的钢琴老师每年坚持在家里举办派对,让孩子们上台表演,请大家吃三明治。没人在意那些沉闷的断音和落满苍蝇的三明治。刚刚演奏的什么曲子?《快乐影子之舞》。谁在乎叫什么。可为什么大家还是会参加?为什么“可怜”二字说不出口? 然而门罗说,荒唐亦是令人着迷的真实感: “事情进展的方式令我着迷;我感觉自己瞥见了人生情节的无耻、绝妙和令人震惊的荒诞性,这些不是虚构的,而是即兴发挥,是真实的生活。我对此无法自拔。” 荒谬、困惑、不安……这些正是我们正在生活的证明,我们要只需像《一盎司良药》结尾处少女所做的那样,以最大的温柔包容那些小小的灾难。 哦,人生的确有太多难以理解的荒唐事,比如“快乐影子之舞”看起来是支舞其实是一首钢琴曲,跟影子更没什么关系;小时候拼命吹冷风都没能生病可现在逢换季必感冒;而在某个难以理解的时刻,某位编辑面对镜中的自己,想起《乌德勒支和约》中“我们那哥特式的母亲,我不再设法让她有点人样了”那句。为什么想起?不知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门罗说:“一切都是非常神秘的,即便最平常的生活也不能被轻易解释清楚,而正是这一特质,才使得生活奇妙无穷。” 那么为什么不来跳个舞呢? 跳什么? 《快乐影子之舞》
初读是在5年前,那时候书评写道:“每一个故事都有淡淡的忧伤氛围。这些情绪构成了我们另一面的生活。”如今再读此书,阅读反而放缓,集中力也大不如前,更注重门罗书写故事的情绪节奏。这样阅读带来的感受自然是不同的,那种忧伤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情绪裂痕,这种情绪让生活的稳定岌岌可危,河岸随时要被情绪之流冲垮。 门罗太可怕。她写的故事太完整,不用隐喻、意象,只从细节里抓住一个故事,开头四平八稳,推进故事线,百无聊赖说着日常。她也不像其他短篇小说要在故事末尾进行反转,或者情节留白,而是将情绪空出来。平静的生活下藏着强劲的暗流,随时要冲破冰面,让悲伤决堤。 门罗写,所有亲切、平凡、熟悉的事物,一旦转过身去,它便化作了你永远也无法了解的东西,里面有万千种变幻的天气,和你想象不出的各种遥远。在这种疏离中,没有进行追忆,主人公借助回忆指导当下生活。当生活在时间上瘫痪时,需要借助空间的转换完成救赎。可是无论如何逃离,总有纽带拴住自己。《乌德勒支和约》末尾,主人公劝告温迪要自由、要逃离;不要吝啬,要活出自己,感受爱。温迪笑嘻嘻说我知道我知道。盘子摔碎后忍不住哭泣:“可是为什么我做不到呢?” 为什么做不到呢? 《快乐影子之舞》再看时,想起那时候感受是认为马萨利斯小姐有尊严地活着,在别人的目光与质疑中保持了自我。但如今看也代入那些母亲角色。她们过去在这里练琴,女儿也在这里练琴,对于这项事业越发不看好。当残障女孩弹出这首轻快的曲子后,她们感受到的是悲伤。过去她们也这样憧憬弹出一手漂亮曲子,历经生活琐碎,如今在心灵上却显得残缺。 太太们最后没有说话,故事在沉默中结束。这里正是情绪留白的地方,从沉默中看到暌违已久的过去,寻找了这么久的自我,最后最后,仍然行方不明。 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呢?
先读的逃离,再读这本能明显感觉到更青涩,然后有些地方和逃离比没那么老辣不动声色还有一点点雕琢的痕迹。但这本有些地方还能让我有触碰到作者本人的感觉,逃离就完全没有了,完完全全的冷眼旁观。逃离让我想起,你知道吗,拔牙神经那样,一条一条,她在拔人灵魂的神经,一条条抽出来,这本还不是这种感觉。我想起高中时老师讲,相机刚传入时人们害怕,因为人们觉得相机会摄出人的灵魂,这大概是我站在门罗面前的感受,她能解剖我看穿我定格我,她的文字总是给我一种凝滞感,被困在时间里的女人突然间就过了一生,会突然觉得这些女人怎么就牙齿好像要脱落了身体萎缩了得了重病了活不下去了身体上有老人味了。她似乎还很喜欢通过写触觉来带动一个精神世界,甚至可以说迷恋这种写法,让我觉得她写东西涩涩的……先写这么多吧想到了再补我要睡了
《快乐影子之舞》(李玉瑶译本) 艾丽丝·门罗,加拿大短篇小说家,2013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快乐影子之舞》是她的第一部短篇小说集,也是奠定其写作风格的成名作。该书共收录15篇短篇小说,故事大多发生在20世纪四五十年代加拿大的乡间小镇。作者以女性回望的视角,记述普通人的日常际遇:少年时代的孤独与觉醒,情爱当中的幻灭与悲悯,亲情内部缠绕的歉疚、牵绊与对峙;也写出小镇温情外表之下潜藏的偏见、世俗施加于人的精神压力,以及平凡个体安静笃定的善意。门罗依托平淡松弛的世俗生活,审视人性多重面貌,呈现个体在时代与环境约束之下隐忍的抗争、沉默的妥协以及艰难达成的清醒。 1. 沃克兄弟公司的牛仔 父亲的狐狸养殖生意失败,做起乡间推销员。小女孩跟着父亲外出跑业务,见识底层谋生的窘迫。父亲特意绕道拜访一位旧识女性,孩子懵懂察觉父亲一段尘封的过往,体会成年人藏在日常之下的忧伤与无奈。 2. 闪亮的房子 小镇要开发新区,居民集体向一位独居的古怪老太太施压,逼迫她搬离故土。故事剥开小镇居民温和体面的外表,写出群体裹挟下的道德压力、普通人潜藏的冷漠与虚伪。 3. 影像 小女孩的母亲瘫痪卧床,家里由父亲和女佣玛丽照料。父亲带她外出,见到被全镇视为疯子的老乔·菲本,他烧掉房屋,住在野外地窖。 晚饭时玛丽主张应当把老乔关押起来,父亲却私下同情他,希望警察暂时不要抓到他。 小女孩目睹成人世界是非并非黑白分明,怀揣这份不能言说的秘密,内心惶惑又生出隐秘力量,选择闭口不提自己所见。 孩童窥见成人复杂的道德,那些藏在心底的见闻,就是内心的“影像”。 4. 感谢送我们回家 来自城市的青年来到偏僻小镇,与当地女孩产生短暂暧昧。女孩清楚双方阶级鸿沟,明白这段关系没有未来。离别时刻,一句带着讽刺的高声道谢,是女孩维护自我尊严的反抗。 5. 办公室 讲述一位热爱写作的已婚主妇,家中没有独处创作的空间,便在外租了一间办公室。可房东马利不断越界打扰,打探、窥探她的手稿,还散播不实流言。面对这份以善意伪装的侵扰,她怒火难抒却难以发作,最终只能放弃办公室,凸显女性争取精神独立空间的艰难处境。 6.一盎司良药 文章以第一人称回忆少女时代的经历。主人公父母从不饮酒,年少的她深爱一位帅哥,却惨遭失恋,陷入巨大的痛苦。为排解心碎,她在替人照看孩子时偷偷饮酒、醉酒失态,闹出难堪风波,成为自己青春里的一场灾难。多年后,已然成熟成家的她重逢故人,彻底释怀年少执念,坦然面对曾经的青涩与伤痛,完成了自我成长。 7. 死亡时刻 故事发生在加拿大乡下,利昂娜家幼子本尼意外烫伤夭折。悲剧发生后,大女儿帕特里夏背负心理重压,情绪崩溃,在院中失控喊叫。邻居麦吉太太出于邻里道义,带孩子们购置葬礼新鞋、收留他们暂住,但并未真正共情女孩的痛苦。悲伤消散后,邻居们褪去同情,转而嘲讽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帕特里夏。小说展现死亡带给家庭的创伤,揭露小镇人情表面温情,实则刻薄虚伪。 8. 那天的蝴蝶 小说以海伦的回忆展开。迈拉转来镇上读书,小学毕业那年总要照料胆小的弟弟吉米,吉米不敢独自上洗手间,便到教室门口找她。迈拉长期遭受同学排挤,达林小姐要求大家善待她,只换来流于形式的友善。上学路上,海伦赠予迈拉蝴蝶别针,二人短暂交好。迈拉重病住院,组织同学前去探望。临别时迈拉特意叫住海伦,想要送她礼物。病床上的迈拉神情平静,坦然接受与众人隔绝。该文道出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与微妙的少年人际关系。 9. 男孩和女孩 小说以第一人称叙述。“我”的父亲是狐农,饲养银狐,待到皮毛最好的时节宰杀剥皮出售。年少的“我”一直渴望挣脱世俗对女孩的束缚,向往户外劳作,认同父亲所代表的勇敢自由的男性世界。一次,“我”出于恻隐之心放走了将要被宰杀的母马弗洛西。晚饭时事情败露,面对家人的注视,“我”含泪沉默。父亲没有严厉责罚,只是淡淡地说“她只是个女孩”。这句看似宽恕的话,也给“我”贴上标签,宣告了“我”不得不接受女性既定身份的无奈与失落。 10. 明信片 海伦在百货商店上班,羡慕克莱尔可以前往佛罗里达度假。二人私下相恋,有过亲密的相处。海伦收到克莱尔从佛罗里达寄来的明信片,满心期待与他结婚,却得知他已在当地另娶他人。克莱尔返乡之后,始终拒绝做出任何解释。面对旁人的闲谈、克莱尔故作轻松的态度,海伦看透他逃避责任的本性。她生出想要触碰他的冲动,这并非旧情复燃,而是对人性的困惑与悲悯,道尽背叛之后复杂难言的内心挣扎。 11. 红裙子——1946 《红裙子——1946》 “我”母亲花一月做成红色天鹅绒长裙,寄寓对“我”幸福的期盼。舞会上无人邀约,窘迫的“我”躲进洗手间,遇见洒脱的玛丽·福琼;正要随她离开,“我”却接受了一男生的邀请。舞会之后他送我回家并吻了我,我一度相信人生拥有无限可能。望见深夜守候倾诉的母亲,我决意深藏真实内心,顿悟自己背负着替母亲快乐的沉重职责。 12. 星期日午后 《星期日午后》:少女阿尔瓦暑期在富裕的甘尼特家帮工,周日午后宾客盈门,她在阶层隔膜中压抑自持。甘尼特太太的表弟以游戏般随意的拥抱与长吻触碰她,阿尔瓦骤然松弛轻盈,甚至对主人的海岛萌生向往,产生突破阶层壁垒的幻觉;可她隐约觉察,这份轻浮的亲昵背后潜伏着一种尚未显形的屈辱,写出阶层缝隙里短暂虚妄的自我觉醒。 13. 海岸之旅 梅随同母亲黑兹尔住在布莱克霍斯经营店铺的外婆家中。外婆本性善良却强势执拗,曾以装死戏弄梅。一日店里来了一名睡眠治疗师,外婆当场配合试验。暴雨之后,梅看见外婆伏在柜台上“大获全胜地死了”;受旧戏影响,梅难辨真假。小说写出慈爱裹挟支配欲,盘桓在两代女性之间复杂纠结的亲情羁绊。 14. 乌得勒支和约 海伦当年出走,逃避照料重病的母亲,重担全部留给姐姐玛迪,心底埋下深重愧疚。多年以后海伦携子女返乡,在玛迪家中度过三周貌合神离的相聚。海伦独自登门探访卢姨妈与安妮姨妈,姨妈谈及母亲临终旧事,流露出对玛迪的非议。篇名是反讽,喻指姐妹只维持休战式的体面和睦,内心的歉疚与隔阂并未真正消解。 15. 快乐影子之舞 马萨利斯小姐每年在家举办音乐派对,小镇众人内心并不情愿赴约,只勉强应付。家道败落以后她一再迁入狭小居所,怀着真挚善意给一群智障孩子教授钢琴,派对上还给每个孩子分发礼物。孩子们弹奏的《快乐影子之舞》深深触动在场宾客;小说借此书写马萨利斯小姐默默付出的大爱,也写出这些被社会轻视的孩子身上鲜活、丰盈、自有光芒的生命力量。
艾丽丝·门罗的首作,全部从青春期视角展开的短篇小说集。家庭组织和社会结构中切身的观察者,超脱自我之外冷静的审视者,保守一些发现后只能保守的秘密,贴近一些“与我们不同”的心灵,目睹生活在平淡中微妙转变——我们都拥有着这样的眼睛。 摘抄: 她沮丧地用第三人称来指称自己:“小心,别伤到妈妈了,别坐在妈妈的腿上。”她每次说“妈妈”时我都不寒而栗,好像听到了耶稣的名字一样,一种悲戚而羞愧的感觉随即在身上蔓延开来。我自己真正的、有着温暖脖颈的、既易怒又令人宽慰的人类母亲在我和她之间构建了一个永远在受伤的幽灵,像上帝一样为我还不知道自己要做的坏事感到悲伤。 就像童话故事中的孩子们那样,我眼见父母跟可怕的陌生人做下约定,发现自己因事情的真相而感到恐惧,在经历了奇妙的逃亡后全新归来,谦恭有礼地拿起刀叉,准备好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和他们一样,我心藏秘密,感到惶惑又充满力量,一字不提。 以前我认为“女孩”这个词就跟“小孩”这个词一样,是单纯的,无忧无虑的;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女孩”并非像我原先以为的那样,就是我这样的人;我必须成为一个“女孩”才行。“女孩”是一种定义,被提及时总是带着强调,带着责备和失望。“女孩”还是拿我开玩笑的一个由头。 为什么我们无法说出原本期待说的“可怜的马萨利斯小姐”这句话呢?是《快乐影子之舞》阻止了我们,它是马萨利斯小姐生活的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