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米兰·昆德拉
“无意义,我的朋友,这是生存的本质。” 《庆祝无意义》是米兰·昆德拉在长达十年的小说创作空白期之后的最近一部小说,是作家“全部作品出人意料的概括。一个奇特的概括。奇特的收尾”。整部小说像是一出喜剧,一出滑稽剧,巴黎拉丁区的卢森堡公园就是舞台。阿兰、拉蒙、夏尔和凯列班四个好朋友轮番登场,顺着他们的脚步、他们的生活故事、他们三三两两的谈话,引出了巴黎街头的花季少女、市民热捧的夏加尔画展、二十四只鹧鸪的玩笑、尿急的温情人物、自杀未遂转而杀人的母亲、闹哄哄的鸡尾酒会以及天堂纷纷堕落的天使……舞台上演着一幕幕疯癫异常的人间喜剧。
我对米兰•昆德拉的执念可以追溯到2000年。25年前,认识了一个写诗的朋友,闲聊的时候他问我,最喜欢的一本书是谁写的,我想了想:《笑傲江湖》吧,谁不喜欢金庸呢? 当时这位写诗的朋友微微一笑,说他喜欢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当时我连米兰•昆德拉是哪个国家的都不知道,大概知道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作家,《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这本书名肯定在哪里见过,但是听到别人从口里说出来还是第一次,那种效果特别好,承受啊、生命啊,这些词汇听起来特别高级,特别有深度。当时一起聊天的还有两个女孩,我恍惚地感觉到俩女孩看他的眼神里多了许多敬佩和仰慕。 当时我就对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种下了草,但是时过25年,我依旧没做好去阅读它的准备。而且我现在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当初那个写诗的朋友挑起这个话题,极有可能是想用这本书来提升一下自己的形象。 一般在我心里丰碑极高的作家或者著作,我都不太敢轻易开始阅读,都是从这个作家的其他作品开始试探、了解,生怕一不小心打碎了珍贵的巨蛋。 就像对《百年孤独》的望而生畏,已经陆续看了马尔克斯七八本书,还没生出对它的挑战。 就像对《尤利西斯》的敬仰,我才从詹姆斯•乔伊斯的《都柏林人》入手。对《卡拉马佐夫兄弟》如雷贯耳,却第一时间看起了陀翁的《白夜》…… 所以,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我依然没有做好准备,不过已经开始试着靠近他、了解他,以解我心中执念。 以上就是我看米兰•昆德拉《庆祝无意义》的缘起。看完了,说实话没看懂——字面意义上的故事看懂了,故事里的内核有点模糊不清,就我看到的浮在表面上的故事来说,这本书实在没什么。 讲的是阿兰、拉蒙、夏尔、凯列班几个好朋友之间的生活片段(压根没有一个连贯的故事线),故事中穿插着一些小哲思(姑且这么叫吧,确实是一些独特的思考,但是距离真正哲学家的思考还有些差距),文中蛮精彩的几段都是关于斯大林和鹧鸪的玩笑,以及作者对斯大林的虚构和演绎…… 问过AI豆包才了解,米兰•昆德拉这是“撕开了意义崇拜的假面”,对“伪崇高的解构”,好吧!只怪我书念得少。 不过这种行为倒是很勇敢的,有点像王朔的路子,谁冒充大师我就拿板砖cei他!自己有没有道理不说,先打击对方的道理! 如此说来,《庆祝无意义》这本书还是很精彩的哦,不过或许我对当年那个写诗的朋友多年积累的情绪,转移到了米兰•昆德拉身上,所以阅读的时候多少带着点批判的眼光了吧!(2025年10月31日)
#202402 《庆祝无意义》 看了2.5遍,再次保持看不太懂的状态,我喜欢这种状态。 因为最近发现个秘密,如果非要给看不太懂的书写review,就脑子里装着“要写这本书review的压力”凌晨两三点去洗澡。开着浴霸,开着花洒,看整个空间的雾气还有镜子里面模模糊糊但一定漂亮的身体、肌肉、骨骼,会有千万个有趣的、唯一的、高雅的、谄媚的、暴露的、痛苦的、绝妙的想法从花洒里紧密结实的喷出来——此刻自己就是哲学家。此时,每一个想法都是这本书的指示。 今天凌晨3点,我想了什么?老实说我记不得所有。 我把牙刷举过头顶,放在花洒下淋湿的时候,我的脑袋里出现片刻的自由女神的形象; 我的手盛满沐浴露时,我看到指尖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而变得褶皱,而我对这种褶皱毫无恐惧,我意识到和其他所有的褶皱不同,此时我所拥有的褶皱是可恢复的; 我的手抹了一把镜子,我看到镜子里我的眼睛正在盯着我的眼睛、我的脖子、我的锁骨、我的后背; 我看到镜子里,她洋洋得意于白天很多个场合下的角色扮演,扮演笨蛋、扮演聪明人、扮演倾听者、扮演羸弱、扮演决绝、扮演一切她决定扮演但绝不成为的人。 就像这样一边看、一边教唆着思维去放肆。然后在水温下降的某个瞬间,一个激灵到:“这种热水器真的很讨厌。这篇书评到底该怎么写啊?” 想到花洒冲出的想法太多,一会脱离绝对自由的浴室后就忘了,所以赶紧湿着手点亮屏幕,借着浴霸的光上下摆头进行人脸识别,再打开手机备忘录。发现去博物馆听讲解的备忘录还没关,再次经历10秒的生气,脑袋里又蹦出一句:“博物馆的资料还没整理呢”。 看了一下今日凌晨时记录的笔记,期待半天发现就写了两句话: “自大与自我” “在浴室,完成了80%哲学家的工作。不过还没有裸体冲出浴室,大喊‘我知道了’的沉浸感,需要再接再厉”。 我很喜欢。 什么是意义?什么是无意义?书里最后一章有写一点,但我不想放在我的回顾里,因为没意义。这本书,我记得最好玩的内容是关于斯大林的一堆笑话,比如下面这个: 斯大林集团的每位成员都有自己的小便池,由不同的艺术家设计和签名。只有斯大林没有。 “斯大林上哪儿去撒?” “在一个独立的小间,在大楼的另一边;由于他单独撒尿,从不跟他的伙伴一起,伙伴们在盥洗室里感到了神圣的自由,终于敢高声说出他们在领袖面前不得不忍住的话。” 我很喜欢。 不过我疫情封在酒店时,喜欢的是下面的内容: 我才瞧不起我们那些名字给马路冠名的大人物。他们出名是来自他们的野心、他们的虚荣、他们的谎言、他们的残酷。唯有加里宁其名留在人们的记忆中,是纪念每个人都有过的一种痛,是纪念一场绝望的斗争,这场斗争除了对自己从未对他人造成过痛苦。 我也很喜欢。 庆祝、无、意义,不论怎么搭配,都合理,所以都没有意义。 2024.01.17 北京
没太看懂,那么杂、那么乱,写了好多人物来回贯穿,就像一本杂文集随笔,有几次我以为是我走神儿,倒回去又看了一遍前奏,返回来还是没接上,没有任何故事情节,昆德拉从开篇抛出一个主题,跟随他的脚步开始天马行空,我怀疑是不是把所有没用到的草稿拼凑在一起了。不过回想一下,好像是有几个主题在间接传递和关联,也像是平行时空故意架构,又没有交汇在一起,是不是有些隐喻不方便明说,昆德拉的幽默比较有特点,文中有些核心的句子就是在传递完全无意义,又引用名人名言进行反思,这样就不是无意思的存在,存在必有意义,可能是我肤浅了,不用太多思考,就说一个句子你读完,觉得没啥,就可能恰恰中了昆德拉的埋伏,这个无意义的必然性可以完全没有情节,你要说他就是个屁也没毛病,你要拿来当成庆典也符合条件,所以我给他定义是喜剧,庆祝没来由的屁话,当然就会无意义,也许吧。
天呢,意外的好喜欢的一本…不愧是晚年的作品,昆在这本里对文字和情景的驾驭已经非常纯熟(虽然翻译没体现出来😅),戏谑和严肃,虚和实之间的转换都像流水一样自然。对比更早年的同类型短文明显可以看出功力已大化为无形hhh标题也很有小巧思,就那种随便拉一句话来当标题,这很无意义了。 我个人的理解大概是对这个令人失望的世界的某种哲思或是解答吧。既然无法改变这个世界,那不如用一种轻盈的态度去对待好了。 不是很建议作为第一本昆的书来阅读,因为可能会觉得这老头怕不是疯了喝高了(bushi 之前如果有读过他的几部长篇作为铺垫(且喜欢他的这种文字风格)是比较好的,因为这本里他的思想是比较隐晦地藏在文字中的。 翻译只能说勉强及格,60分level吧。但渣翻译的存在怎么不是一种无意义的体现呢嗯…
我的朋友,意外查出得了慢性肾炎。 昨晚吃饭,喝了4瓶乌苏,老杨一直闷闷不乐,他爷爷得了肺癌晚期,救不了了,他爸爸带他爷爷去医院看病,顺便体检,查出来肺部长了瘤,医生的意思是说不是很严重,但是也得尽快排期做个手术切除。那个查出慢性肾炎的也是老杨的发小,这一系列的打击,把老杨打得时而呆呆傻傻的,鼻炎更严重了。但是我发现,他一直在看球赛,下班以后也打游戏,白天逮住谁有意愿听他讲话,他就要讲以色列和美国,他一直在说美国很多学生在游行,以色列要完蛋。。。。我奇怪他怎么还有心情关心遥远的中东,是他将个人的烦恼和世界的烦恼做了烦恼对冲吗? 这个春天磕磕绊绊走到4月末,一夜之间,全国的鲜花都绽放了,赶在五一放假高峰期,花粉撒满整个天空。 看到老杨这个样子,我们吃完晚饭,当下就打车去杭州。 杭州在下雨,在医院旁边的宾馆住了一晚上。 今天白天就去找老杨发小。 大黄穿着拖鞋,站在兰州拉面面馆前一棵大树底下,那神态就像住在附近的居民吃完午饭下楼出来溜一圈似的。 没啥变化,看起来精神状态也很好,我发现他的人中很浅,还略有点长,因此笑起来就总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我们无处可去,先去福利彩票站里坐成一圈聊天,傻敏去买了张彩票,她的500万大奖迟迟没有来找她,她说山不过来,她就要向山去靠近,省得500万不认识路找不到她。 我们聊社保,聊新农保,聊现在年轻人不结婚,聊河南的彩礼,广东彩礼,浙江彩礼和江西的彩礼,聊结婚的目的其实是生育。后来又说起领养和代孕。。。我说,我们其实是被高等文明圈养起来的小白鼠,他们给我们设置出厂装置,然后观察我们,其实他们为了得到一种什么结论呢? 当我们开始思考,是否有一双上帝视角的眼睛在盯着我们的时候,是不是说明我们的设置里面已经出现了bug? 所以,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他们观察我们就是看我们在重复一遍又一遍人生,以便得出,生命的无意义是无穷无尽的,是这样子吗? 我很想快点回去看看萱萱,我想念她了,医院的大门人来人往,像流水线上循环的罐头,流进来,又转出去。一排排老人,痴痴呆呆坐在花坛边上,他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到别人走过,面无表情抬起头来,好像监控录像睁着眼睛的探头。 年轻只有短短2-30年,老却要老很久,如果老是不死的话,那就要一直靠回忆短暂的青春来熬过漫长的岁月。 我不知道这好不好,想起莉莉娅外婆说,她老了只有一个指望,就是死的时候要爽快。 春风吹乱我们的头发,说完话我们又没地方可去,绕着医院走了几圈,把医院的花花草草都看过几遍,月季花开得真多,不顾人间死活的开着,五颜六色伸展在枝头上,120咦呦咦呦咦呦开进来,医院人越来越多。大黄说,生死他倒是无所谓,可是他想到父母,觉得需要给他们存一笔钱,这个病虽然说大不大,但是一想到自己有这个病,心里就很不舒服。 如果你知道自己只能活10几年的时候,你心里肯定就感觉不一样了。 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事情。 大黄说。我们也这样说。 后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要留院观察,虽然没有什么可做,我们也不知道能做啥。 来到杭州,我们没事可做,就要骑单车去西湖,觉得应该去喝杯咖啡。 骑到西湖边,花粉不断扑撒下来,喷嚏打个不停,西湖边围满人,一堆人对着湖里一只水鸭子拍来拍去。穿着彩色裙子的大妈拿着手机对自己横拍竖拍,爱不释手。 湖边网红咖啡店,要到楼上拍照需要购买套餐388,上去一看全是网红博主在拍照。 我们于是去了星巴克,楼上冷气猛吹,咖啡还没喝完,冻得牙齿打颤。 我们只好走出来坐公交车。 阳光很好,我感觉一切像在做梦。 梦见我们买了两盒车厘子,又大又黑,回到医院,大黄在输液,一人吃两棵车厘子,旁边帘子隔起来的病床,一个男人窝窝窝的呕吐着。医生过来查房,说大黄肝有点问题。。。。 医生走后,我们说,怎么什么都有问题了,难怪人家说平时好好的,来医院病就都有了。 这话其实是开玩笑的,你要没病又为啥来医院,当然是本身就有疾病才检查出来病。 可人嘛,能怪别人就尽量别怪自己,有什么气能往外撒也别内耗。反正活也活这么几十年,不知道怎么热爱的时候,哪怕恨点啥也比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晚上回办公室,看厕所灯亮着,Michael还在给我的新电脑激活系统,安装设计软件,他为我的电脑忙活两天了,他还不吃晚饭,这真的是,真的是。。。 真的是。。。。 这本书我不知道他在写什么,可能就是他说的无意义。挺对题的。 跟人生一样无意义,还要庆祝,杀人诛心啊! 再见👋🏻
距离读完这本书,已经有近两个月时间了,但我还是迟迟下不了笔写这篇书评。眼看着拖欠的旧账越积越厚,终于在出游的高铁上逼迫着自己重新回顾一遍阅读时记录的零碎,企图梳理出一些所谓的想法和总结。 我看到有人从书名中三个互不相干的词语之组合,解读本书贯彻的思想;有人从阅读过程中看不懂摸不清云里雾里的体验,回应无意义之本身…可是,我还是不知道我要写什么啊? 还是从回忆开始吧。高中时学校每年会发一本优秀作文选,当中读到一篇《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的议论文书评,那时就想必须读一读米兰昆德拉的著作;前年大师离我们远去,又在各平台掀起一阵昆德拉热潮,大概也是彼时将此书加入书架。 刚翻开时读得并不顺畅。不是情节清晰的叙事,又不同于篇章主题明确的哲学探讨,“支离破碎”的故事与穿插切换的主角,让我如同被四面而来一阵又一阵的潮水冲得晕头转向懵懵然。无奈,暂时抛却宏观把握的目标,只希冀从篇章段落中捕捉巧妙,若能寻得共鸣与启迪更好…如此在不知不觉中竟也完成了本次庆祝无意义之旅。 卢森堡公园里的四位朋友轮番登场。诗人阿兰、演员凯列班、编剧夏尔和退休老人拉蒙,带着各自观察世界的视角与背景,构成了无意义之旅的拼图底座。还有剧中剧,斯大林的二十四只鹧鸪,尿频的加里宁以及献给康德的那些名城,关乎生命、爱情、权力、意志,也关乎现实与梦境、伟大与渺小、历史与遗忘。这些琐碎的情节与元素,多线的叙事与黑色幽默,似乎都在突显荒诞与无意义的飘渺… … 写不下去了qaq百度说可以从存在主义的视角对《庆祝无意义》进行解读。存在主义?好熟悉的概念,之前在读加缪的《局外人》时接触过… “存在主义以人为中心、尊重人的个性和自由。人是在无意义的宇宙中生活,人的存在本身也没有意义,但人可以在原有存在的基础上自我塑造、自我成就,活得精彩,从而拥有意义。” (嘿,这不,是时候发挥拿来主义了。这段定义似乎十分贴合昆德拉这本书的思想呐?) 思路通了点,继续写。坚持对无意义世界的热爱,乃是要贴近“存在”本身之美,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诗人阿兰,其中一位主人公,发表过一段很重要的言论,他说“无意义,我的朋友,这是生存的本质。它无处不在,永远与我们形影不离。甚至出现在无人可以看见它的地方:在恐怖时,在血腥斗争时,在大苦大难时。这经常需要勇气在惨烈的条件下把它认出来,直呼其名。然而不但要把它认出来,还应该爱它——这个无意义,应该学习去爱它。” 应该学习去爱它,爱这些无意义的时刻,乃至整个世界。(思路似乎越发顺畅了)拥抱无意义,何尝不是对循规蹈矩的生活,对他人饱含期待的眼光的宣战?忘了从几时起,我们习惯用意义衡量时间,以价值评判万物。是否生命中也会有那么一些机会,推倒高高垒起的积木是值得开怀大笑的,在暖阳铺洒的院子里蹲着逗蚂蚁是自然不过的,趴在窗台上发呆放空是不被打搅的,读了一下午书合上仍旧脑子空空,码了几页文档不喜欢全部删掉,开怀畅聊整夜的那个人转头不会再见,热情投入的事情可以不在意回报……假如,(虽然这种假设很难),环境和他人不会给我们任何要求或是阻拦,我们真的愿意给自己这样的机会吗?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讲究理由的世界。无论我们做什么,好像都需要给它赋予一个缘由,否则就会产生莫名的自我怀疑与反省批判。空白的时间是不被允许的,休息和快乐也是为了更好地再出发,否则很难得到合理化。我们为本自天然的需求寻找让其站稳脚跟的支点,价值交换的天平如果失衡则将滑向危险。 人的心,为摆脱无意义,便致力于为一切赋予意义,意图为生命增加价值的重量,倒头来却还是被不可消弭的虚无所占据。所罗门察看万物回首人生,发出的慨叹响彻千年,“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人一切的劳碌,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劳碌,有什么益处呢?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日头出来,日头落下,急归所出之地。风往南刮,又向北转,不住地旋转,而且返回转行原道。江河都往海里流,海却不满;江河从何处流,仍归还何处。万事令人厌烦,人不能说尽。眼看,看不饱;耳听,听不足。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所以啊,连世人中首屈一指的智慧者都这么说,我们为何还不驻足思量呢?人怎样地来到这个世界,也将怎样离开归回尘土。一切意欲紧握的,留下的,或宏大,或辉煌,都终将如流水逝去。既是如此,何不抱淡然喜乐心,定睛那永恒不变的,珍惜眼前具体的瞬间,活出自足而丰盈的生命呢! 可曾见过那张图?女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老者递上一支黄色的小花,“这朵花送给你,祝你快乐。”—— 送给你,也送给我自己。 / 庆祝一下。一路磕绊,好歹也算给这本书的旅程画了个属于自己的句点。最后还是诗歌收尾吧,来自赖内·马利亚·里尔克的, 《为我庆祝》 你不必理解生活 生活将变得如同节日。 让你的每个日子发生吧, 恰如一个孩子不断前行 在一次次吹拂中 送出自己的无数花朵。 搜集和积攒花朵, 对这个孩子毫无意义。 他悄悄将花朵从发中摘下, 花朵曾这般喜欢被拘禁在里面, 他伸出双手,伸向着 新的、可爱的年轻岁月。
我想起刘震云老师课堂上讲的文学的底色—哲学。我们的文学不存在于生活中,而是存在我们众生的情调和思考中。生活因为本身就存在而显得“无意义”。但生命却非如此。我们热爱的,思考的,执行的,都是文学,细节就是魔鬼,整体确是天使。感叹米兰昆德拉的诙谐和顽皮,他一如既往地用充满“哲思”质感的笔触来勾勒“生命”的意义。致敬🫡 读完发现原来……“巴黎没有海”
高中有段时间,米兰·昆德拉是我最爱读的作家。一个又一个午休,图书馆白噪音的宁静里,我在他的文字中闲逛。 是的,闲逛,就像不期而遇地逛了一场展览。 昆德拉的小说比起完整的叙事,更像是去除了抒情成分的诗。他令概念先于人物,像是让模特穿起需要展示的时装,再成组地摆进四面透明的橱窗。他的文字直截了当却充满机智的幽默,是展品的介绍辞,也是展品的一部分。他围绕一个动机构建这场展览,又使数条线索如变奏相互牵引,用不同方式重复那个永恒的主题。 他要谈论的主题幽深到无解,他的气质却轻快到近乎顽皮,正如他在《巴黎评论》的访谈中所说:「我这辈子的渴望是统一问题的极端严肃与形式的极端轻薄。」 他接着说:「一种轻浮的形式和一种严肃的主题,两者的结合立刻使我们的戏剧——那些发生在我们床笫间,也发生在历史伟大舞台之上的,和它们可怕的无意义露出真相。我们经历了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如果说博尔赫斯适合凝视,马尔克斯适合遨游,陀翁适合毅行,大仲马适合疾驰,那么无疑昆德拉正适合闲逛。 只有在闲逛中,我们的注意力同时被外在的展品与内在的思绪所吸引,我们同时沉浸于生活又适当地抽离,开始思考关于存在的问题,关于被「抛入」这个无意义世界的存在,该何去何从的问题。 如今,当昆德拉已去世整整二载,而我也早已毕业多年,翻开这本昆德拉于84岁高龄时出版的小书,那种熟悉的闲逛之感扑面而来。只不过这一次显得更加轻巧,也更加直白。 开篇,昆德拉就用「肚脐与这个时代的欲望的关系」这个莫名其妙的传单,将我拐进了展厅。展厅里正上演着一出形式轻浮而主题严肃的戏剧。 每位角色都在自己的行星轨道中滑行,时而贴近,时而分离: 阿兰总在思考「肚脐」。肚脐是繁衍的标志,是母亲为他的生命赋予的起点,然而,母亲的抛弃使他看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使他成为一个总在赔不是的人。在他的幻想中,夏娃在一场可怜兮兮、毫无快乐的交媾中开启了苦难的人类历史,母亲亦是在这样一场交媾中开启了他的人生。「你不可能根据肚脐去识别你爱的那个女人。所有的肚脐都是相似的。」正是在这一个个重复的孔洞里,长出了整个人类。一个人乃至所有人类的存在,都如此荒诞,没有必要,肚脐正是这荒诞的象征。 夏尔在创造一篇关于斯大林和加列宁的木偶剧。斯大林对同僚开了个猎杀二十四只鹧鸪的玩笑,在场无人敢笑,极权通过扼杀笑话的方式展现其强大,却也因此激起赫鲁晓夫的革命,葬送了他自己。同样,极权也通过将一个无足轻重的名字赋予一个伟大的城市——将康德生活的城市改名为加列宁格勒,来展现自己无所顾忌、随心所欲。然而,当彼得格勒、列宁格勒、斯大林格勒都随着历史消亡,只有玩笑一般的加列宁格勒留存至今。历史就像一个玩笑。当然,木偶剧中的人物,只是一些虚假的木偶。因为「死的人变成死了很久的死人,没有人再记得他们,他们消失在虚无中;只有几个人,极少数极少数几个人,还让他们的名字留在记忆中,但是由于失去了真正的见证人、真实的回忆,他们也变成了木偶。」没有什么能真正不朽,历史与记忆的突然,都已被无意义松动。 还有那个在酒会上扮演着巴基斯坦人的凯列班,那个维持癌症的谎言只为在他人眼中看到一个虚假的高尚形象的达德洛,那个看淡死生、用指尖轻舞羽毛的拉弗朗克……彷徨、媚俗,或是走向生命之轻,是他们面对无意义的选择。 当然,还有那个高呼着庆祝无意义的拉蒙:「无意义,我的朋友,这是生存的本质。它到处、永远跟我们形影不离。然而不但要把它认出来,还应该爱它——这个无意义,应该学习去爱它。这里,在这座公园里,在我们面前,您瞧,我的朋友,它就绝对明显、绝对天真、绝对美丽地存在着。是的,美丽。就像您自己说过的:完美无缺的节目——根本是无用的,孩子们笑——不用知道为什么——不美吗?呼吸吧,达德洛,我的朋友,呼吸我们周围的无意义,它是智慧的钥匙,它是好心情的钥匙……」 在故事的最后,夏尔抛开了他轻飘飘的荒诞剧,走向病重的母亲,走向责任之「重」;阿兰在虚构中母亲的笑声里,与自己的无价值和解,迎接无意义之「轻」;达德洛在虚构的癌症为他赢得的怜悯的恭维中,向着媚俗愈陷愈深;而拉蒙,则终于找到了他的好心情,他乘着好心情飞向高处,为人生这出荒诞剧鼓掌、叫好。 84岁的昆德拉为我们举办了一场由无意义汇聚而成的盛宴,La fête de l'insignifiance。 这一次,他放弃了政治的、身份的、种族的外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面对那如空气般包围我们的无意义,每个人最终都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是用「重」抵抗它,是用「轻」接纳它,是用「媚俗」蒙住双眼假装看不见它,抑或是抱着「好心情」欣赏它?
喜欢这个标题,庆祝无意义。 无意义,“它就绝对明显、绝对天真、绝对美丽地存在着。是的,美丽。”接近一种非常质朴的天然的状态,我觉得是表现出一种生命本能的反应。没有缘由的、漫无边际的思索,远离虚伪矫饰和对他人的观照。那喀索斯在他人的眼眸中追觅自我,而无意义抗拒外在形式的雕琢。微妙的人性的情感会在这个场域中呈现出来,同时也不可避免地走向虚无。“故弄玄虚寻开心可以保护你们。然而这曾经是我们大家的战略战术。我们很久以来就明白世界是不可能推翻的,不可能改造的,也是不可能阻挡其不幸的进展的。只有一种可能的抵挡:不必认真对待。”人类无意义的幻想往往如空中楼阁,现实依然蝇营狗苟。人类的消失也许会解构这一切。 权力下的失语以及人类幽默感的丧失,需要无意义的启迪。人在高度的好心情之中才可以去反思生活,意识到人类的愚蠢。当然,好心情也许是一种心理暗示,也许只是纯粹的自我错觉。人类的权力看起来很大,现代社会赋予的权利很多,但依然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并且拥有的一切都是有限的。「长得丑,这也属于人权的一部分吗?一辈子长个丑相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没有片刻的安宁!你的性别也不是你自己选择的。还有你眼睛的颜色。你所处的世纪。你的国家。你的母亲。重要的一切都不是你自己选择的。一个人只对无关紧要的事拥有权利,为它们那就实在没有理由斗争或者写那些什么宣言了!」人看起来是不能选择自己是否出生,也不能选择外貌,性别、国家、时代等等。其实也并不尽然,人可以选择健身与化妆,可以做手术改变性别,可以移民去其他国家生活。生活不只是有很多种可能,并且会慢慢意识到这些并不重要。 书中有一些印象比较深刻的情节,比如一位企图自杀的女士溺亡了施救青年后,决定留下自己和胎儿的生命,像是达成了某种置换。实际上只是这个不被祝福出生的孩子对自我身世的想象。又比如语言的可信度。我们都知道语言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产物,从一出生就落入已经被编织好的一张大网之中,我们称呼“水”是“水”,如果改弦易辙命名为“桌子”,其他人并不能理解具体所指。而每一种语言都有表音和表意的功能,有其词汇、语法、书写等多种规范存在,个人是很难有智慧去建构的。比如提到“个别性是一种幻觉”,没关系,不用在意风行与否,不用在意是否与时代同步,以自己的意志为主导就好了。 无意义是一种生活态度,我们在机械时代里仍然不忘记思索,即便是毫无道理的,也让我们庆祝它!
“昆德拉的最后一本小说《庆祝无意义》于2013年出版,次年中文版被引入中国。那时昆德拉已经完全走向怀疑、解构、虚无。这是一部碎片式的、疯癫的舞台剧式的作品。阿兰、拉蒙、夏尔、凯列班四个朋友轮流登场,他们闹哄哄,忙糟糟,笑作一团;时间过得飞快,死了的人消失在虚无中,还留在记忆里的人变成了木偶。最后好像什么都没有意义。‘无意义,我的朋友,这是生存的本质。它到处、永远跟我们形影不离。甚至出现在无人可以看见它的地方:在恐怖时,在血腥斗争时,在大苦大难时。这经常需要勇气在惨烈的条件下把它认出来,直呼其名。然而不但要把它认出来,还应该爱它——这个无意义,应该学习去爱它。’昆德拉写道。” “他把生活的无意义推到极端,我个人倒是不太赞成他这个观点,我只是赞赏他在特定的时代解构宏大叙事。 但是涉及到世界有没有意义、生活有没有意义,那就是我们人类一直在争论的问题,这是不可能用理性来证明的,按照维特根斯坦说的,这就是一个形而上的东西,对此只能保持沉默了。 当年昆德拉和布罗茨基的争论、和哈维尔的争论,我觉得仍然是我们今天要面对的。这个问题实际上是现代性带来的,不是哪一个国家具体的问题。我们今天世界的分裂可以追溯到这里,就是人类到底有没有一个最终的目的,历史是不是一个被决定的东西?这一切都是我们今天人类仍然在思考的问题。 意义主要还是在于作家给我们带来的启发。人生有没有意义?如果没有意义,那么人生该如何去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