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亨利·戈达尔 / [法]亨利·高达
《小说使用说明》(Le roman modes d’emploi)是法国当代著名文学批评家亨利·戈达尔撰写的一部20世纪法国小说发展史,初版于2006年。法国小说在20世纪经历了非常特殊的变化过程。在此之前,小说往往按照时间顺序进行叙事,按照因果律安排情节,并努力营造文 学摹仿现实的错觉,这些原则尤其构成了19世纪最重要的欧洲小说的基础。从19世纪末20世纪初开始,一些小说家——例如伍尔夫和乔伊斯——开始对这种小说创作传统提出挑战。在法国,这一挑战与20世纪每一代中的好几位小说家相关。当我们回顾这段历史,就会发现,通过探索摹仿小说的对立面,这些小说家也构建了一种真正的发展潮流。这一潮流具备自身的发展逻辑、发展过程和发展进度,其中20世纪20年代和50年代是它的两个发展加速期。处于这一潮流中的作品尽管特点各异,但也表现出某个重要的共性,即与以人物塑造和故事叙述为核心的传统摹仿小说拉开了距离。亨利·戈达尔的《小说使用说明》即关注了这样一种革新性的批判潮流。本书共十四章,按照时间顺序介绍了通过种种形式创新来“反摹仿”的法国小说家及其代表作,清晰地呈现出二十世纪前七十五年中,法国小说所走过的一条反传统路径,并分析了这条路径各个发展阶段的特点。通过这一分析,亨利·戈达尔揭示了小说创作的多种可能。 ______ 要对这本超过500页的巨著作出说明并非易事,它涵盖了本世纪最重要的作品(从纪德到佩雷克,途经普鲁斯特、阿拉贡、贝克特和克劳德·西蒙),并以令人惊叹的细节和精湛的技艺研究了小说形式所引发的所有关键问题,直到21世纪的来临。叙述者的角色和读者的地位,小说和证词之间的相互作用,自传和想象的交织,叙事与记忆的交错,游戏性的维度和形而上学的诱惑——所有这些基本的主题都被重新审视,并被一部密集、精确和耐心的作品所翻新,以惊人的博学和不寻常的强大分析为支撑,却毫无高深行话或泛泛之谈......戈达尔 “发掘 ”了鲜为人知或被遗忘的文本,并通过剥离它们来挑战某些批评的陈规陋习......这本书给我们留下了一种振奋人心的感觉:小说的伟大冒险远未结束。 ——《艺术杂志》(Artpress)
《小说使用说明》不仅是一部优秀的小说集,更是一份生活的指南。它告诉我们:生活没有标准答案,就像小说没有固定的解读;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作者,哪怕剧情荒诞、命运坎坷,也能在字里行间,写出属于自己的意义。
「这位小说家真是勇气可嘉,我实在不得不赞美你这份不畏艰难的挑战者勇气,这场战斗结束后,将会有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这是一部20世纪法国“新小说”派发展史,“新小说”派的特色在于反古典小说对现实摹仿的虚构性以及小说结构上的人物叙事和时间逻辑,否定小说家对情绪的挑弄,主张呈现世界的本来面目。 既不刻画情节,也不刻画人物;既不要结构,也不要细节,而是沉迷于一种气氛之中。 在这种气氛中,文字都变成了雾状颗粒,文章雾气弥漫。 在“新小说”中,读者和作者是平等的,读者不能像读古典小说那样被动地去接受作者虚构的信息。 而是要根据文本中所提供的信息,去进行独立的分析和判断,甚至是参与小说的再创作—— 「之所以他们的小说能确保读者每时每刻都有阅读的兴趣,不是因为读者想知道故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是因为读者逐渐把握住哪些内容是真实的,哪些内容是虚构的。」 「叙事向文本的转变让我们获得新的阅读乐趣。但这种转变也要求读者要一直专注于文本,倾听话语在自己的无意识中产生的反响,倾听他的文化记忆和生命中总是短暂的时刻,这一过程中,所有的理性思考都被排除,读者会沉浸在人生如谜的情绪中;因此,它保留了另一种渴望,即能够在有意识或几乎有意识的情况下,分享某段人生经历的渴望。」 阅读新小说是一种精神创造,是作者与读者依靠文本共同构建自我的意象。 即便将来出现更多的媒介结构,但小说不会消亡—— 「那自此以后,小说里还剩下什么呢?这也是塞利纳在晚年的多部对话录里所重复的问题,而他的回答也始终如一:“小说里还有风格”,一门语言的个人使用方式,人可以借此表达出他的感受,这是无法通过任何电影画面、新闻报道或学术研究传达出来的。」
逻辑严密、论证清晰。虽然其中很多作家作品可能都不是文学史意义上最著名的,或是同时代影响最大的,但能看出来作为一名长期深耕于20世纪法国文学的学者、文学评论家,戈达尔教授对于这一时期的作品以及小说的发展趋势都非常熟络,尤其是他对自己专攻的塞利纳、马尔罗等作家以及他们的作品真的非常熟悉,信手拈来;与此同时,他的批评经验也很适合作为借鉴,推广至其他作家的评论实践中。感谢duras让我和这本书相遇,受教
法国文学从近代开始,不管是虚构文学,现实文学,超现实文学…,不管是批判的,歌颂的,争议的…,其本质都是文学对现实社会的投影,同时又影响到读者在现实社会的主流价值观。 如此,不如把文学叙事主体来一个架空历史穿越到异世界去,这个异世界的环境可以是虚构的,来一个关公战秦琼啥的,也可以模拟任何现实社会照抄历史,然后改头换面来一个病去霍横扫漠北封狼居胥,这样的话,不管何种体裁的文学,都是纯粹的文学。 在这一点上,中国清代的《镜花缘》就是一个成功的案例。
不错的梳理,半部现代法国文学史。经典小说范式的转变、迭代、更新,新小说范式的确立和内在矛盾。外部视角和内在逻辑结合的书写典范。阅读法国新小说的导引。 叙事、虚构、主体性、自传性、时间、空间,交织叠加,互相运作。线索十分清晰,论阿拉贡、塞利纳、佩雷克尤其好,《茫茫黑夜漫游》的内在悖论,《死缓》里的令人烦躁的省略号有那么多深意(但的确很烦)。 想起格里耶说的「遗憾的是,不久之后,时间就再也不能主宰一切了」(《橡皮》),对线性时间的反思反动是新小说一大真核,时间的空间化,叙事的碎片化,对虚构的抗拒反思和回归。 不少地方的思路对读《事实与虚构:论边界》有帮助。弗朗索瓦丝·拉沃卡跨文史哲,叙事学、后现代历史学理论,重点不在文本解读。互补。
因目录没写前置作品,搞得它们像野生伏兵一样随机刷新出来,防不胜防,便依个人之见,总结了 1️⃣大部分连篇探讨且【有译本】的书,都读完了: 《追忆似水年华》《月桂树已砍尽》《帕吕德》《伪币制造者》《茫茫黑夜漫游》《恶心》《局外人》《鲜花圣母》《一个陌生人的画像》《弗雷德公路》《人生拼图版》 2️⃣所涉篇幅不多,好像有译本但我没读了的:四本贝克特,一堆格里耶,萨洛特《童年》 3️⃣书中长篇累牍探讨但没有译本的书: 《絮叨者》《捍卫无限》《坚强的灵魂》《非洲印象》《人类》《三折画》《我们死亡的日子》《处死》《麻烦事》《一切的一切》《挪亚》《植物园》《肖莱拉》《消失》《向性》《斑什逸事》《别有奇景》《风》 因其一种二十世纪法国新小说探索的编年史性质,书中涉及的作品,比起文本赏析,不如说是作为强化论点的例证。 按理说,只要能看懂写的是啥,不读原著也没问题。但众所周知,【读文学评论需要读文学】,【连原著都不读未免太傲慢了】。所以我不愿违心地说看懂了,更不愿说它适合中文读者因为【超过一半】的书都没翻译,因此没人知道它讲了啥,进而你不可能知道这评论写的啥东西,已经严重影响阅读体验了,且,我也很怀疑为什么有人给好评,还说得煞有其事。 因为我真的很想读原作,但是读不到,都要憋屈死了,难道打好评的人打心底里觉得不读原著无所谓吗? 顺便,我觉得我是国内唯一一个把能找出来的前置作品和这本书都读完的人,这种吃屎的体验,很可惜,没有像我一样按图索骥直至想掘了髪国人的坟的读书博主是体会不到的。
如推介言,“《小说使用说明》是法国当代著名文学批评家亨利·戈达尔撰写的一部20世纪法国小说发展史。”但它又不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文学史,本书着力点在二十世纪的前八十年中,因这段时期是法国小说“反传统”、“反范式”的新小说鼎新期。 在此前的十九世纪、及至更前,“传统式”(traditionnel)或“经典式”(canonique)小说,即以时间顺序为叙事结构,讲述视角为第三方视角的、讲究故事情节起承转合的连贯性的小说为文学主流。著者戈达尔称此类小说为“摹仿式”(Mimétique)小说。 “摹仿小说在历史上甚至直到今天依然非常强势,以至于需要许多人长时间的努力才足以挑战它并使人们相信还有其他小说形式的存在。” 这一垄断在1885年被打开一条缝隙,纪德创作小说《帕吕德》意味着“反摹仿式小说”在法国文学史上迈出第一步;随后在全球都是顶级IP的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轰轰烈烈的撼动十九世纪“摹仿小说”的宫殿;直到1978年佩雷克发表《人生拼图版》,该小说在形式和记叙之间找到了某种平衡。以此书为转折点,追求小说革新的系统性探索从此告一段落,“摹仿小说”重新被许可、被接受。 那从小说革新革命的时间线走出来,需要解答一个问题,为什么法国文学史上会出现一段时期的反“摹仿小说”? 如果以往传统的摹仿小说,意义在于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那么新小说诞生的意愿更柔软、更看轻功能性。 曾就我个人而言,我是相对排斥关于“非情节小说”(或名“新小说”、“反摹仿小说”皆可)的。但在本书中,我读到一句关于“非情节小说”的存在意义最美的句子: “小说的使命也不仅是讲故事,它还描述这个世界。” 一本小说可以是不完整的、片段碎片化的、没有强逻辑的,因为它表达感情的这个世界本身就在白云苍狗、沧海桑田,随机且微妙的变化和存在着。 所以,新小说时期,有作家颠倒了作品中关于人和自然世界描写所占的比重。在传统小说重“时间”的范式下,新小说越来越多关注的是“空间”。 但反摹仿的新小说是个笼统的大概念,此间有各种各样的尝试和细微区分。例福楼拜,他如此评论: “我认为美的、我希望创作的,是一本不关于任何事物的书,它就像一块无须支撑的土地悬浮于空中,不依靠外界,只凭内在的风格存在,它几乎没有主题,或者主题几乎不会被发觉,如果可能的话。” “(他)认为风格是反映在语言中的个人印记,它让作品的每个笔触都变得有辨识性。它是作者内心最深处无法名状的东西,超越故事所表达的内容。” 例普鲁斯特。戈达尔将《追忆似水年华》称之为“普鲁斯特的革命”。 首先,十九世纪的小说极少使用第一人称叙述,因为侧重虚构情节、因果逻辑,所以第三人称视角在表现程度上,更能隐藏小说背后的叙事者身份,即相对更能增强小说中人物生活、生命时间历程上的宿命感,这是某种意义上的“上帝视角”。 但“普鲁斯特实现了一次飞跃,他以第一人称叙事的方式将叙述者再次引入小说,略去名字和其他具有身份标识的元素,令读者混淆叙述者与小说家。”这是反虚构、反时间逻辑叙事的,目的是侧重作家本身想表达的某种具体、甚或细微的内核。 某种程度上,第三人称叙事和第一人称叙事的区别在于:前者从外部呈现世界和人物,后者从内部体验人物的内心、生活和世界。 回到《追忆似水年华》,“普鲁斯特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事件、人物性格、特殊情感等故事的惯用套路来描写这段经历,反而是从最稀松平常、最不足以构成故事的细节入手:若干次的入睡、醒来,入睡和醒来的不同房间,散步,等等。” 在小说的开头,普鲁斯特并没有给出一个有完整时间、逻辑链条的故事的开端,而是用一组情形——是关于夜里醒来的不同场景,这些场景同属一个标签。因而: “他(普鲁斯特)所参照的并不是时间顺序,而是另一种性质的顺序,关联依据包括同一个事实的不同变形、相似性、对称性或者对立性等,这些关联不再(或暂时没有)为构成故事服务,而是为了分类。” 普鲁斯特用归类代替叙述,来呈现一个故事。是的,这确实还是一个故事,《追忆》是有情节的。但他的处理方式是先把一个“类”一股脑的并列抛出来,然后又在需要该“类”里某个具体场景时,再重新拎出来详细描述,这种逐一再现的手法,专业术语叫作“反复叙事”。 这种“反复叙事”使普鲁斯特在文本中拥有最大自由。“就算正在记叙一个动作,他也可以立马中止,只要他想插入分析、议论、描写或者仅仅是纯粹的一小段文字。这里的中止与'悬念'不同,悬念是小说家用来激发读者好奇心和期待感的写作技巧。而对于普鲁斯特来说,这些插入的段落仅仅是为了自身而存在的。” 就普鲁斯特而言,他所处的时代还无法完全摒弃叙事。叙述仍在存在,但其作用沦为串联整部作品主干的线索。所以,在《追忆》惊艳、震撼、撬开古典大门的开篇之后,他又渐渐像西方古典小说靠拢,但他的靠拢是巧妙地、折中地: 例如在意识流的思绪中插入一个现实的动作,如“门铃怯怯地响起丁冬两声,那时我们都在花园里休息。”由此,斯万进来了,传统叙述就位了。 普鲁斯特的个人思绪的游离性和情节叙事的连贯性,反复交织、贯穿作品。 著者戈达尔对此的评价是,“他以避开时间顺序的方式同时提到了整个人生而不再是其中的某一阶段,因此他可以说是在西方小说的主流叙事法中打开了一个缺口。” 《追忆似水年华》是“普鲁斯特的革命”,亦是法国二十世纪文学的革命。
《小说使用说明》(Le roman modes d’emploi)是法国当代著名文学批评家亨利·戈达尔撰写的一部20世纪法国小说发展史。本书共十四章,按照时间顺序介绍了通过种种形式创新来“反摹仿”的法国小说家及其代表作,清晰地呈现出二十世纪前七十五年中,法国小说所走过的一条反传统路径,并分析了这条路径各个发展阶段的特点。通过这一分析,亨利·戈达尔揭示了小说创作的多种可能。
“本书的目的是摆脱年代顺序的限制,从逻辑上理清二十世纪大约前七十五年的小说作品所呈现出的发展趋势,而不排除历史上一些重大危机的影响。” ——太含混,太轻佻,太无所谓了。作者所谓的反虚构,或所谓的对虚构的反抗,到底是串珠还是红绳呢?那些,理所当然的生活着,被一战二战穿透的人们——既然如作者所说——不知该如何书写,该如何虚构,甚至——该如何忍受故事,那么这些反虚构的作家到底要怎么在逻辑上和福楼拜、普鲁斯特还有纪德串联起来呢?如果我们在存在论层面无法忍受理所当然的故事,那么反虚构真的能被收束成连贯的闪电嘛……
二十世纪法国小说阅读指南。只能说,我懂得太有限了,连《追忆》中“马赛尔”这个名字只出现三次这样的事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