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赛珍珠
《大地》以20世纪初期的中国社会为故事背景,讲述了生活在安徽的农民王龙与他的妻子阿兰共同经营家庭、慢慢致富的故事。 王龙勤劳肯干,倾注了大量的热情在土地上;阿兰吃苦耐劳,生儿育女,操持着一家人的生活。正当日子越过越好的时候,一场意外不期而至……
国庆假期看了《大地》一书,这本书的作者赛珍珠女士是一位美国人,但在中国生活了近40年,她说:“我的母语是汉语,籍贯是中国镇江。”很奇妙的作者背景,一个外国人的视角去描述中国。 这本书主要讲的是农民王龙从贫农到地主的奋斗历程,贯穿全文的是人们对土地的执着和热爱,也是作者对中国的农耕文明对土地的羁绊的深入理解,同时也结合当时快速变革的社会背景,描绘了各阶层民众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的挣扎与探索。 书中触动我的情节有很多,比如王龙的勤奋与懦弱、王龙叔叔的好逸恶劳、王龙老爹的自私凉薄、妓女荷花的及时行乐、老秦的勤劳憨厚等等。但给我最多反思的是本书的女主人公阿兰的角色,她是一个坚韧、独立、默默奉献的性格,她独自产下一个又一个婴儿,但晚年又成为这个大家庭里若有若无的存在,虽然当时家境已不贫寒,却仍然不丢弃劳作,从一而终。 阿兰的出身,本来是黄家大宅里的一个厨房丫鬟,被王龙的爹去讨来做媳妇,王龙去接阿兰的时候,路上也充满了自卑和羞涩,但他想到日后早起的家务活儿有人接手了之后,又得意了起来。书中是这样写道的“这是王龙最后一次早晨起来烧火了”,最后一次,引人深思。 阿兰的外貌,书中着重提到了她因为出生贫寒而从未裹脚。而这也变成了她必须同时兼顾“劳动”和“生育”两重角色的任务,书中的描写是以王龙的视角开展,有一种男性的便利感的夹带,同时也反映出了当时社会中的裹脚陋习,虽然阿兰的女儿们都又裹了脚,在当时看是富贵的表现呢。 阿兰的性格,是果敢和英勇的,在全家濒临饿死时,丈夫王龙和公公都没了主意,是阿兰冷静杀牛充饥,书中写道"她将刀刃精准刺入牛颈,血液溅在黄土上如同绽放的红梅",以原始生存智慧挽救家庭。在家徒四壁无一粒粮食充饥之时,果断卖掉家中值钱物件,加入逃荒大军,南下打工。在陌生的城市中王龙考拉车为生,阿兰则是带着孩子们乞讨,永远保证安稳的大后方。最后还在动乱之际,抢到了发家的原始资本金。 等等的细节还有很多,颠覆了很多小说对于女性人物的依附丈夫、弱不禁风的刻板印象,真实的反应出了一个充满力气的、强健的中国农村女性的特征,那是一种永远不服输的劲头,一种永远充满希望的乐观,同样的也是我们这个时代很多母亲角色的缩影。回想起我们母辈、姥姥奶奶辈,哪个女性角色不是独自扛起来厨房和日常家务,像是默认的分工一样,甚至连男人饭碗空了也会下意识的去帮忙盛饭,角色的使命像烙印般刻在无数女性心中。 这算是最早的女性主义了吧,但赛珍珠很难得没有魔改,也就是让阿兰的觉醒,而是完美的结合国情,所以可以在书中同时也能看到阿兰归属于男权之下的意识,即使她已具备“独立”,但依然在临终仍然维护着自己男权下的女主人的权利。 暂时就写这些,这个系列应该是有三本书,还会阅读剩余的二部曲。最后感谢娜娜的赠书,又帮忙挖掘了一本值得深思的好故事。
我几乎是一口气读完了赛珍珠的《大地》,自己仿佛也是跟着王龙走过了他的一生——从贫瘠土地上的怯懦青年,到为家人躬身耕作的农夫,再到坐拥田产却在欲望中摇摆的地主,最后在衰老时重归对泥土的眷恋无力之人。这本书像一面镜子,照见了土地与人性最本真的联结,也让我们在时代的褶皱里,读懂普通人的挣扎与坚守。 《大地》最打动我的是王龙对土地近乎本能的执念。他视土地为生命的根基,饥荒时宁可逃荒也要护住田契,致富后第一件事是买更多土地,临终前仍要触摸泥土的温度。这种情感也让我想起《飘》里斯嘉丽攥着红土的誓言,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对土地的敬畏?土地是农耕文明的基因,它承载着生存的希望,也烙印着世代相传的安全感——无论肤色与地域,农民对土地的爱,本质上都是对“根”的坚守。 王龙的一生是人性复杂性的绝佳注脚。最初,他曾坚守“不食偷来之物”的朴素道德,却也在财富中迷失,对发妻阿兰冷漠自私,为情人荷花挥霍自大。但这些转变从不是简单的“堕落”:贫困时的怯懦是生存本能,致富后的膨胀是环境催生的欲望,而晚年对土地的回归,则暴露了他内心深处从未熄灭的底色。他就好像我们身边的真实存在的一个人,在责任与私欲、坚守与妥协中拉扯,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只是在时代洪流中努力活着的真实。 读《大地》时,看到王龙终其一生与土地纠缠,那种人类对“根”的眷恋,或许总会以不同形式延续。不仅联想到如今的现实:年轻人离土地越来越远,去城市发展的比例还在有增无减,但或许亦不必太悲观,我相信那份发自基因携带的土地情结或许从未消失,只是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体力坚守,变成了科技赋能下的新表达。就像《种地吧》也曾一度受到无数年轻人的关注与喜爱。 合上书,王龙的形象仍在我的脑海里上晃动。他让我们明白:伟大的文学从不塑造完美的英雄,而是展现真实的人——在土地的馈赠与考验中,在人性的光明与阴影里,走出属于自己的、不完美却动人的轨迹。而我们,也在这样的故事里,看见自己与世界的联结。
鲁迅对赛珍珠《大地》的评价,出自1933年11月5日写给姚克的私信,这是他唯一一次直接针对这本书的公开(后被收录)评价,原文是: “中国的事情,总是中国人做来,才可以见真相,即如布克夫人(赛珍珠婚后随夫姓布克,当时国内多称布克夫人),上海曾大欢迎,她亦自谓视中国如祖国,然而看她的作品,毕竟是一位生长中国的女教士的立场而已……她所觉得的,还不过一点浮面的情形。有我们做起来,方能留一个真相。” 鲁迅在近100年前就看穿了:用西方视角写中国,永远写不出真相,只会写出刻板印象。 这本书有些内容读起来颇感不适,但直觉告诉我,真正的中国农民应该不是王龙那样的符号。 王龙身上只有自私、贪婪,充满对女性的物化与恶意,却没有中国农民在苦难里的敬畏之心与良知。她笔下的中国女性,更是愚昧麻木、虚荣刻薄,没有一个称得上可爱可敬。整本书里的人物都单薄而没有底线,挺失真。
读完更充分的了解了男人的劣根性:无知无觉的自私+下半身决定脑袋。 王龙与阿兰的婚姻,是旧时代最典型的样本。 他娶她,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她能干活,能生儿子。 她嫁他,也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她是一个被卖掉的奴隶,能有个家,就已经是万幸。 于是她成了他的影子,他的附属,他的大地。 她默默地耕耘,默默地付出,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她把所有的苦难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成果都捧到他面前。 王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顶坏的人,他勤劳、本分,也还算善良,他只是“无知无觉地”把阿兰当成了工具,当成了理所当然。 最扎心的一幕是:王龙为了讨好外面的女人,理直气壮地让阿兰把两颗珍珠交出来。那是阿兰藏了那么久的宝贝,是她苦难生活中唯一一点的欢愉寄托。是她在日复一日的劳作和屈辱中,偷偷为自己保留的一点点少女心。 但她没有闹,没有吵,甚至没有一句质问。“她将皱巴巴、湿漉漉的手伸进怀里”拿出珍珠给他,尔后她只是“转过身来继续捶他的衣服,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滞重的淌下来”。 因为在她心里,她早就习惯了“自己什么都不配拥有”。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丈夫的要求,就是天经地义。 她不是觉醒的女性,她不恨,也不反抗。 小说就叫《大地》,可阿兰就是大地本身——任人践踏、任人耕耘、产出一切却不发一言。 当王龙们享受着大地的馈赠时,又有谁真正觉得,大地本身值得被人好好珍惜呢?
这书有很多章节都让我觉得好恶心,全书全是一堆封建糟粕的东西,直到看到最后王龙真的要了梨花那一段,我真的吐了出来……中国人中国农民的真善美是一点都没有写出来的,对女性角色的描写是带有恶意的、脸谱化的、没有性格的,而完全像是一个起点屌丝翻身大男主爽文,真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于美国女作家的故事,叫起点男作家都没她爱♂,更不敢相信这样的书能拿诺奖,纯粹是因为符合了当时的政治正确吧🤮🤮 翻译更是差得不得了,纯直译,翻译得别扭拗口,很多地方连句子通顺都做不到更谈不上信达雅,这翻译稿费拿得真轻松,我还不如去看豆包给我翻译的。 屎中屎,能不能赔我点钱
对土地的依恋,像血脉里的印记,一代代传了下来,如今只是换了副面孔。 土地不再私有,现代的王龙们却仿佛一下子没了着落。那千百年来寄托于田垄的“安稳”,像一股无处安放的洪流,在城市化的大坝前焦急地打着旋儿,终于,一头撞进了用钢筋水泥筑成的“格子”里——房子。 人们疯了似的扑向房子。掏空六个钱包,背上三十年的债,只为在城里换来一个红本本。那红本本,其实也并非真正的“私有”,它上面写着年限,受着政策的左右。但这似乎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它成了一个象征,一个新时代的“地契”。有了它,仿佛心就定了,魂就稳了;有了它,才算在这流光溢彩却又让人心慌意乱的时代里,扎下了根,完成了某种身份的确认。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置办田产”呢?那农耕的基因,在推土机的轰鸣声中并未消散,它只是脱下了粗布短褂,换上了笔挺的西装,继续执着地寻找着能承载“安稳”的实体。 夕阳西下,将远处新城那片高楼的玻璃幕墙染得一片金红,像极了秋日丰收的麦浪。我看着那景象,心里却浮现出王龙蹲在田埂上的背影。时代天翻地覆,从泥土到混凝土,从田野到楼宇,我们行走其上的基础已然不同,可那份对于“根基”的渴望,那份将毕生心力与身家性命寄托于一块“不动产”以求安稳的本能,却像一条暗河,在家族的、民族的基因里,汩汩地流淌,从未止息。
看完《大地》这本书,我的感触是,人是复杂的。王龙作为本书的主人公,也是非常复杂的。他可以说是一个典型的在中国传统社会里的好的男性农民的形象。他会为了娶亲而去剃头刮脸。他会从一而终地以孝道为先,伺候自己的父亲,甚至是他的贪婪的叔叔一家。在去南方逃难时,他不愿行偷窃之事。始终心念着自己的土地。而在他得势成为大地主之后,在面对弱小的梨花时,他也愿意去伸手拯救。他是正直的、善良的。但与此同时,他的身上也有着时代大背景下不可避免的暗面。比如他对糟糠之妻阿兰的抛弃与剥削。他逐渐变得奢靡的生活方式。变得不闻不问,越来越像黄家过去的影子。这些都是真实的王龙。从贫农到地主的身份转变,也使他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本性善良。但在阶级的落差面前,他也不可避免地有所改变。被阶级同化,被社会观念改造。
【9月读书笔记·一】《大地》:如实的陈述 读完了赛珍珠的《大地》,第一部很短,几小时就读完了,但它在我心里的停留时间,远远超过阅读所花的时间。这本书给我的感受,和我本月读的马伯庸《秦二世必须死》、《大明王朝1566》,是截然不同的。 最直接的不同来自文字本身。由于是从英文翻译成中文,它的行文和我们熟悉的中文小说很不一样。但更重要的是写法上的不同:赛珍珠只是如实地陈述。写王龙,就用王龙的视角去写;而写阿兰,依然是隔着王龙的眼睛去看。从头到尾,她几乎没有表达过自己的观点和感受。这也是为什么读完之后我迫切地想找人聊一聊,网上很少看到这本书的深度解析。 这种"零度叙述",其实是一种非常高级的技术。作家应当像上帝存在于宇宙里一样——无处不在,又无影无踪(这是福楼拜的大意)。赛珍珠基本做到了。全书贴着人物的时间线走,用的是有限的视角:王龙青年赤贫、中年发家后为妓女荷花疯狂、晚年小女孩梨花成为慰藉,他辜负了阿兰,叙事者从头到尾没有骂过一句"薄情",连一个暗示性的谴责都没有。 这种写法反而比直接批判更让人难受。批判是作者在替读者判断,读者站在道德高地上,是安全的;而当作者把判断的权利收回去,读者就被迫自己面对王龙的所作所为——那一刻升起的不适、愤怒和惋惜,全都变成自己的东西。看别人批判很轻松,自己去审判却很难受。这就是她笔法的力量所在:她把道德的重力场,从作者转移给了读者。 然而,没有评判,不代表没有立场,赛珍珠的评判藏在结构里。她用什么来评判?用后果。阿兰死后,王龙晚年对着空屋子的那种空;用洪水和旱灾——亏待了谁,土地就以某种方式回应;用结局——孙子辈商量着卖地进城,王龙一辈子的执念在他们嘴里轻飘飘的。这个写法非常中国,太史公司马迁写项羽,通篇没有一句"刚愎自用",但垓下写完,判断已经完成。赛珍珠一个在美国出生、中国长大的传教士女儿,叙述里有中国史传传统的骨架——这与她在镇江、南京长到成年有直接关系。 为什么网上缺少这本书的深度解析,我想应该有个结构性原因:它恰好夹在中西两边的学术缝隙里。西方文学界从五十年代以后觉得它"太通俗、太感伤",长期不入正典;而中国学界几十年把它当作外国文学处理,碍于各种语境,认真研究起步也很晚。所以出现一个反常现象:一部拿过诺奖、写中国写得最深入的作品之一,两边都有人引用,却很少有人做认真的细读。 【9月读书笔记·二】《大地》:阿兰这笔账 读完本书,我并没有站在王龙的角度。更多的时候,我体谅阿兰,同情阿兰。在我的眼里,王龙是一个既软弱又有底线的人。当然,也可以说他是没有遇到生死攸关的考验,人性的恶没有被彻底激发——人到了生命的最低处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后来我又意识到,赛珍珠其实给过他考验的。大饥荒那一章,全家快饿死的时候,周围是什么景象?邻居在卖女儿。那是全书最残酷的几个场景之一:人市上,女孩被一个一个地掂斤论两。王龙听到卖女儿的提议时,第一反应是暴怒和羞耻——这是他的本能,本能保住了这个家的下限。但真正在命悬一线时做出决断的,是阿兰。她不是情绪化的拒绝,而是冷静地权衡:与其让女儿饿死在家里,不如卖到好人家去。她凭什么敢做这种判断?因为她自己就是被卖掉的那个——她太知道卖给好人家和卖给人贩子的区别。所以当全家需要做出生死抉择的时候,唯一真正清醒的人,是她。逃荒那几章,是全家的底色检测:王龙的底线靠本能守住,而那个用判断力保住全家的人,是阿兰。 但仅仅这样还算不清阿兰这笔账。要算清,得算三笔。第一笔:王家发家的第一桶金,是阿兰在南方逃荒时,从那场乱民抢大户的混乱里、在墙砖里拿到的一包珠宝。她本可以藏起来——在那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处境里,一包珠宝可以换多少条人命。但她拿了出来,从那一刻起,这笔钱的所有权就自然而然地"过户"给了王龙,没有任何人讨论过这件事应不应该。第二笔:王龙后来回乡买下黄家大宅的田地,靠的就是那包珠宝发家。也就是说,他一辈子跪拜的、炫耀的、临终还叮嘱儿子们守住的土地,真正的买主是阿兰,但土地契书上写的是王龙的名字。第三笔:阿兰这辈子只开口要过一样东西——从那包珠宝里留下两颗珍珠,做她唯一的私产,后来王龙为了讨好荷花,把她这最后一点东西也拿走了。书里写得很克制:他看到阿兰的眼泪,心里闪过一丝羞耻,但还是拿走了。 她对这个家庭的贡献是实打实的:下地干活、生儿育女、交出珠宝。而王龙的贡献,是心安理得享受了她给的一切,然后署上自己的名字。说她对这个家的贡献大于王龙,不是我的偏爱,是基于事实。 我最放不下的细节依然是:阿兰临死前说,自己一生丑陋,过得不容易——这个一辈子没为自己说过一句话的女人,临终只说了这一件事。更让人心疼的是,这些话是隔着王龙的耳朵、从王龙的视角转述给我们的。也就是说,连她一生唯一一次自我陈述,都是被一个亏欠她的人"转述"的。她这一生,甚至没有被完整地听见一次。 我不能说王龙好,也不能说他坏,我只能说他很真实。随着年龄增长,我越来越意识到:包容大概就是成长本身。我不会再用"好人""坏人"去单一地评价一个人——把我们自己放到当时的环境下,也许不一定做得比他更好,只是也许。这本书从文学成就上说,毋庸置疑是非常成功的——它让人复杂,而不是让人感动。感动是单向的情绪,复杂是多股情绪的缠斗。读完心里同时存着体谅、同情、不满、理解和惋惜,谁也不消灭谁——这个人物住进心里了。 【9月读书笔记·三】《大地》:大地在阿兰背上 顺着这笔账往下想,我渐渐明白了这本书的题眼:书名写的是"大地",可书里真正的大地,是那个女人。 王龙一辈子痴迷土地——他租地、买地、叮嘱儿子守地,但我在想,作者笔下真正的大地是谁?是那个孕育了三个孩子、生完孩子当天就下地干活、在饥荒里捡回珠宝、在全家命悬一线时做出决断、一辈子沉默着把整个家扛在背上的女人。王龙跪在地里的时候,他不知道真正承载他一生的"地",每天晚上就睡在他身边。王龙对土地的爱是言语性的、仪式性的,要谈、要拜、要炫耀;而阿兰对家庭的承担是无声的、非言语的——她不说,她做。地契挂在前者名下,分量却全压在后者的沉默里。 中国文化里,土地本来就是"地母",《易经》坤卦写大地的德性——承载、养育、不言、不争。这四个词,哪一个不是在写阿兰?男人在那个时代的父权结构里占尽了便宜,可他们也没被结构善待:王龙一辈子没学会看见身边的人,这是他享了便宜,也是他终身的缺失。赛珍珠把两边都写透了,这是她写作里最高明的地方。我无意从两性对立的角度解读这本书——那样的读法会把阿兰变成论据,把王龙压成靶子,两个角色同时被压扁,只为输出一句情绪。这本书的内核,是底层老百姓在积贫积弱的年代里,活着的不容易。那个年代里,王龙不容易,阿兰不容易,饥荒里卖女儿的人不容易——没有人是反派,所有人都被同一种匮乏碾压着。而从"活着"这个角度看,阿兰的伟大最具价值:她不只是被亏欠的女人,她是那个时代里生命力最顽强的本身。大地不说话,大地只是承载。三部曲后两部里,王龙的后代成为军阀、商人、老师,家族离土地越来越远——而"大地"的答案第一部就已给出:大地不在王龙手里,在阿兰背上。 《大明王朝1566》站在金字塔尖往下看:权力怎么运转,代价怎么一层层往下转嫁。"苦一苦百姓"那句话之所以让人读来心惊,是因为它暴露了语言学的暴力——最大的代价,用五个字就打发掉了。而《大地》站在田埂上往上看,写的正是被那五个字概括掉的那些人,一个一个具体的人。两书连着读,等于把中国社会从上到下的纵切面拼完整了:上面是赵贞吉们的算盘,下面是王龙们的饭碗。 读完《大明王朝》,我的无力感很强——个人在体制里像一粒灰。而《大地》恰好稀释了这份无力:不管谁坐龙庭,老百姓的诉求两千年来没变过——有饭吃,有衣穿,家人平安。庙堂是窄的,人生是宽的。王龙们从没掌控过庙堂,他们靠的是手里的地、身边的人、一天一天的日子。把人生的支点,从"能不能改变世界"挪回到"能不能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把自己代入每一个人,发现谁都不容易:海瑞拿天理当理想,他的家人就得拿人生给他垫背——过去"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排序里,家排在国和天下之后,而那个"家"里坐着的是具体的人。具体的人,不能无条件地为抽象的东西献祭。 因为这本书去查了赛珍珠的生平,对她心生崇敬:抗战期间她在美国巡回演讲、为中国募捐;一生收养多个孩子,后来为混血弃婴成立了基金会;1972年她想回中国看看,签证被拒,次年去世。她把自己一生的热情都献给了对中国的爱。《大地》写的不是采风而来的中国,是她童年记忆里呼吸过的中国,真实到近乎残忍。 顺着这些想下去,我会想到自己的孩子。我希望他们能像我一样生活在和平时代——和平不是默认值,是有人维护出来的,排在所有愿望的第一位。我还希望他们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简单、平淡、快乐,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想起徐霞客游记里那句"兀坐听雪溜竟日",当年明月在《明朝那些事儿》的结尾写道:成功只有一个——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度过人生。翻完所有的输赢,莫不如是。
王龙是个好命的人。 当然,好命是有基础逻辑的。 王龙的好命的基础逻辑在于他对土地的热爱和执着和敬畏。 我想,这或许是作者给这部小说取名为《大地》的原因吧。 我不懂文学,我只是直觉,觉得这部小说的结构是螺旋递进的,不是轮回,但仿佛又在重复着什么。 王龙第一次走进黄家大院,被管家鄙视,被老夫人赐丫鬟阿兰为妻的情景,在王龙成为黄家大院的主人老爷后,完美复刻,让王龙在记忆里治愈了自己曾经的卑微。 晚年回到乡下老屋里,喝着开水煮的玉米粥,小口小口的呷着,像王龙的父亲那样,一直给他自己踏在土地上的安全感。 王龙是幸福的,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做对了人生中一些重要的选择,他热爱土地,土地几乎给了他一切。 这是一部好书。
最近在重读一遍《大地》,赛珍珠笔下的中国好像更脸谱化,但也可能是我以现代的眼光去看的感受。这本书1931年就已经出版了,1932年就获得了普利策小说奖,那在当时就是热乎乎的当下现实主义题材了。 这本书总让我想起印度的那本《大地之上》,可能是因为都有“大地”两个字。相似之处是主人公都是底层,但截然相反的的社会写照和人生路径。《大地》里的王龙凭着勤劳与对大地的忠诚,一步步迈着阶级的台阶走上去,而《大地之上》是带着种性和肤色被禁锢在底层碾压… 我想人类可能只有在破坏环境的时候是统一的群体,除此之外,其间的差异无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