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莉奥诺拉·卡林顿
“就算你并不信我所讲,我的故事也趣味横生。” 叛逆少女讨厌母亲为自己举办的社交舞会,于是请一只鬣狗替她出席; 由于悲伤消沉,“我”游荡进群山深处,看见一轮溺亡在湖中的月亮; 受邻居之邀上门做客,却发现宅子里养着一群可怕的兔子; 年轻人骑着一具快乐尸体在路上飞奔,没想到尸体也有自己爱与黑暗的秘密……
本短篇小说集中26篇故事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编织出一场场光怪陆离的纸上噩梦,却在怪诞的表象下,藏着对人性与社会最尖锐的洞察。作者构建出一个彻底失序的自洽世界,鬣狗会套上人脸面具参加舞会,柏树会连根拔起追赶逃亡者,木马能与主人对话、甚至承载着被压抑的灵魂。在《舞会新秀》中,富商之女为逃避社交舞会,竟与鬣狗合谋,让鬣狗吞食女仆人脸后替自己登场,这场荒诞至极的反叛,最终以血腥的失控收场。在同名篇《椭圆女士》中,女孩与木马的羁绊被父亲粗暴斩断,椭圆象征的贵族桎梏与木马承载的自由灵魂,在父权的威下双双毁灭,冰冷的父女关系背后,是个体被规训的悲剧。《他们经过时》里,弗吉尼娅拒绝圣徒的精神驯化,却在坚守自我的过程中陷入孤独与挣扎,展现出个体与体制对抗的艰难。书中动物意象更县深意:马既是孩子眼中纯粹的玩伴,又是成人世界的工具,鬣狗既象征着被压抑的愤怒与反叛欲望,又带着原始的野蛮与残酷。本书的迷人之处,在于它不提供圆满的结局,也不给出明确的答案,每篇故事都在戛然而止的情节中留下无尽的余味。作者以怪诞为刃,剖开日常的伪装,让我们看见人性深处的幽暗、孤独与反抗,看见社会规则对个体的压迫与异化。
太厉害了,会无限重读。 动物和人的界限混淆不清(这句:我也出发了,将近午夜才到达城堡。开门的是一个爬行的人。),诡怪的事像感冒擤不完的鼻涕一样自然。太喜欢卡林顿轻松随处逸散的想象力了,都不能叫想象力,她的骨头就是这么长的。颜色出现的句子往往有比颜色运用更值得惊叹的点,但很遗憾它们已经全部冲进你的脑子了。 ☞密集动物铺开的惊悚感: 她的睡袍是通过把一只只活蝙蝠的翅膀缝在一起制成的。从这些蝙蝠摆动的方式来看,它们不喜欢这样。 一些由上千只黑老鼠组成的坐垫,当幸运的屁股尚在别处时,这些老鼠就会互相啃咬。 她吹了一声低沉而悦耳的口哨。我看到大约一百只雪白的兔子从各个角落小心翼翼地冒出来,它们粉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女人。 我散步至一个不流动的水池,里面满是昏迷的蜜蜂。 她正蹲在一口锅前面,锅在火上颤抖,发出轻微的乐声。猫在厨房的上面、下面、各个角落里一动不动地待着。它们也看着那口锅。 尸体身上满是窟窿和凹痕,因此可以用身体的任何部位说话。“现在,”尸体用后脑勺说,“我来给你讲个故事。 ☞还有这句“他思考的时间和他那张绿色的脸一样长。”,具象化好幽默。 ☞用词也太蒂了(俯拾即是):一走进来,高大的女人就像章鱼一样裹住了另一个女人。她们在一个漫长而油腻的吻中静止了一会儿。
在1900年这是超现实主义艺术,在2025年这会是AI随机创作抽象名著。诡谲多变的故事情节抛弃现实逻辑,人、动物、植物行为混合交织,真实与虚幻不分边界,邪典中透露出荒诞的幽默,这种漫无边际的癫狂走向看似没有头绪,但却极易阅读,如果可以,看看莉奥诺拉女士的画作,她的文字与绘画互文性很强,可以链接起来丰富感官体验。 最喜欢后半部分《我的母亲是头牛》《一则墨西哥童话》《快乐尸体故事》三篇。 摘抄: “我想要你加入教会,”他继续说道,“我希望赢得你的灵魂。” “我的灵魂!”弗吉尼娅回应道,“我很早以前把它卖掉了,换了一公斤松露。你可以去问野猪尼亚姆。” / 亲爱的埃莱诺,当你读到这本书时,会哭成什么样呢?我给它喷上了广藿香,这样你会更好地想起我。气味是回忆里最敏感的部分。你该哭成什么样啦!我倒是很高兴,我希望你流很多眼泪。 / 可为什么我是人类啊,圣者?我做了什么,才沦落至此? 人类意味着用血肉写成,只有一个词:痛苦,痛苦,还是痛苦—— / “说话吧。”玛丽亚说。她现在已经老了,充满智慧。他开口了,说:“我的身体像一条断裂的项链,散落在各处。把它们捡起来缝好。没有手和脚,我的头很孤独。我可怜的身体像炖肉一样被切碎了,没有了其他部分,它们都很孤独。” / 快乐尸体笑了。“你是说,你那条秘密的线缠上了一个飞奔的少女。这条线越拉越细,是罪恶的浪费,是悲哀的欲望。”
“你必须获得自由。自由地杀戮,自由地尖叫,自由地扯掉他的头发,自由地逃离,只为能笑着回来。” 琼斯姐妹鞭打着蔬菜高喊,“受苦才能上天堂。不穿束胸衣的人永远进不了天堂!” 手上长满羽毛的少女被囚禁于阁楼,她想要飞翔,却被要求编织,哪怕是用脚。 这本书有种安吉拉·卡特的魔幻风味,故事中充斥着大量的暗喻,暗黑而癫狂,但当你从另一个视角看待这个故事,却又惊人的清晰,带着刺骨的冰冷与疼痛。
与我八字不合的作品。 是,必须承认作者有其瑰丽的想象,且有能力将这种想象转化为文字。但问题在于:作者几乎把所有功夫都下在了如何将故事写得猎奇上,所谓“超现实主义”,其实在作者笔下更像是一种傲慢——是告诉读者,我想得比你们更多,所以这些故事有趣,你也必须觉得有趣。“超现实”的title太霸气,以至她们能理所当然地回避现实议题。但仅仅以满足读者猎奇欲望为目的的小说,除了提供短暂的情绪价值外就什么也不剩了。这么都细碎的短篇,读完我也就对《快乐尸体故事》和《鸽子飞》两篇有印象,且相信再过几天,连这点印象也不会剩下。 坦白来说,走着的文笔也不好,翻来覆去用那几个意象(读完直接对“马”“皮”一类的词ptsd)。 托卡尔丘克盛赞卡林顿可以理解,毕竟她自己也能写出《安娜·尹》这样的小说。
啊!我愿称之为艺术品! 一开始看的时候有一种看不懂但是大为震撼的爽感,甚至试图思索象征意义和逻辑。看一半去了解了一下超现实主义和作者生平,接下来就好看多了。 超现实主义突破现实观念,反逻辑、反实际,把现实与本能、潜意识和梦糅合在一起,不受理性和道德观念束缚,所有意象的表达都是自由的,很多时候因为拓印梦境和抽象书写而显得怪诞难以理解,但总是美的。 利奥诺拉卡林顿的童年并不快乐,她选择把自己从现实中抽离,进入梦境。她说,“我更愿意通过梦境与我所想之人会面。” 她反抗,她逃离,她作画,她成功了。尽管作为女性在求学时遭受歧视,凭借天赋和努力她依然成为享有盛名的艺术家。但战火很快烧了起来,失去丈夫和家园后利奥诺拉精神崩溃被送进精神病院,在糟糕的环境中她的梦充满了痛苦和暴力。所幸时间会让一切过去,她结交了卡蒂和雷米迪斯,她不再是孤独的女性超现实主义艺术家,她们互相激发灵感,一起探讨两性平等,在年迈时利奥诺拉还参与了墨西哥妇女解放运动,之后积极推动墨西哥与美国之间的女性合作与知识共享。 我看了利奥诺拉的画,虽然我不太会看画,但是她画的“怪物”更方便我想象书里的形象。无论是画作还是小说,她都在强调自然元素和万物生灵。经常出现的马和鬣狗,吃人的鼹鼠,医生老鼠,向人类求爱的野猪,被鞭打虐待的蔬菜,会追人的柏树......动植物拟人有时给我一种童话的观感。 特别喜欢利奥诺拉的语言—— “我的头封存着我的思想,我的身体是一具棺材。” “她正在给地毯上印着的花朵浇水。” “我会吃了你的偏头痛。” “杰森•棉花糖,一位具有专业资质的管道工。” 怎么会这么有趣又可爱还带点深意,我要爱上她了。
如果问我用什么可以形容读莉奥诺拉·卡林顿短篇小说的感受,我想第一反应应该是"梦",没有什么比梦更像读这些文字带给我的惊异感和迷乱感,一种原始而纯粹的恐惧和极致自然的天真。 《椭圆女士》的名字和其中收录的所有短篇一样,有种掺杂了形象和抽象、粗糙与精巧的微妙矛盾的融合,形象是在于语言的描述,如孩子一般的质朴和直白;但抽象是因为其中的形象大多面貌全非,行为举止与常人相异而不符合理智的逻辑。粗糙是在于故事里的人物、动物和神怪方生方死,好似无所拘束的自然野性;而精巧又在于作者对心理的微妙刻画,往往直抵人们内心掩埋了多年的童年恐惧,幽微且奥妙。 女王请"我"赴宴,却意外因为发疯让"我"当上了下一任女王,而臣子们交给"我"的任务,是以将女王推向饥饿的熊来谋杀女王。 "我"作为画家去为一家人画像,意外发现女主人的日记,并在其中读到她失踪的原因是男主人"飞"的仪式。 "我"在丛林中游荡,意外撞见了一个已逝男孩的年轻恋人与母亲已经化身神怪之物之后无数次的打斗和已经化为尘土的男孩的无奈。 "我"出于好奇和好心,带上邻居女主人请求的腐肉去作客,发现他们养了一屋子的兔子,兔子吃腐肉而人吃兔子,并且请求"我"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当"我"出于恐惧和厌恶慌忙逃跑,女主人这样为"我"送别: "我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惊魂未定。跑到前门时,渎神般的好奇心让我回头望了一眼;我看到她正隔着栏杆冲我挥手。她挥手时,手指纷纷落地,就像流星一样。" 很难言明这种写作方式的技巧和用意,但无可否认的是,作者的构想能力是如此超绝,以至于其笔下神秘而诡异的画面就呈现在读者面前,并且就像儿时的梦魇,久久弥漫在脑海中,前后断联地浮现又消失。一个个片段式的印象就像梦一样,会在你仔细追溯的过程中变得更加模糊不清,直到最终放弃,只留下一个神秘的浅笑、一个模糊但美妙的色彩画作为留念而已。 梦呓,梦魇,梦幻,正是莉奥诺拉·卡林顿带给世人的吉光片羽一般的意象和臆想。 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莉奥诺拉·卡林顿作品集装帧精巧而典雅,开本小而趁手,质感亲和,如此风格化的作家和作品,能够引进实属可贵,感谢出版方带来这样多样化的文学感受。
卡林顿很有想象力,好些内容像嗑了药写出来的,很奇怪艺术风格,神秘,诡谲,狂野。 她的故事都不够完整,太短了,有些真的意犹未尽,没接着写下去很可惜。很多故事就像,她嗑了药,然后写下她看到的幻象,但药效不够,她醒了,不知如何收束故事,于是给人一种未完之感。 故事逻辑大多都是不可捋顺的,因为是非线性的,内容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艺术表达。她喜欢运用一些暗黑、癫狂的意象,感觉和安吉拉·卡特有点像,但她不够卡特“女巫”。
“她把头从锅里抬起来,发出野性的叫声;她一边围着尼亚姆跳(舞),一边把头发连根拔起。” 在墨西哥超现实主义艺术家、作家利奥诺拉·卡林顿的短篇小说《他们经过时》中,一个“无法确定她是不是人类”的女孩,和100只猫生活在一座山上。女孩实在算不上美丽,她长着好几米长的头发,有一双大手,指甲里都是黑泥。 她的性格奇特,“每天夜里,都骑着轮子出去打猎”,她以走失的牧羊犬为食,有时甚至会吃掉一头绵羊,或者一个小孩。 在卡林顿的故事里,任何反常而惊奇的事情,都是那么自然。人与动物,没有根本上的区别。动物可以开口说话,甚至像人类一样尔虞我诈、纵情歌舞。而人类,也可以像动物一样,释放原始的野性和本能。 越反常,反而看起来越正常。 就这样,女孩和动物们生活在山上,山上的居民——一些植物、动物和小鸟,都很尊敬她。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平衡。这位叫做圣亚历山大的牧师,来找女孩的目的是向她传教,领她归入教会。然而,女孩却在牧师身上嗅到一股异样的味道,“人类的臭味飘进了她的鼻腔里。”这让女孩感到无比厌烦。 牧师向女孩许下天花乱坠的诺言,却不想带走女孩的100只猫。他说:“我非常贫穷,每周只吃一顿,而这一顿饭,我吃的是羊粪”。 女孩还是带着猫跟着牧师来到教堂,在歌声和祈祷的声音中,羔羊从天坠下裂成两半,猫儿们一拥而上,瞬间将羊吃掉。而另一个让人惊异的画面则是“圣亚历山大消失在一片烟尘里,只留下神圣的气味。” 注意两次出现气味的地方,一次是女孩觉得臭,另一次是在教堂中显得“神圣”。这证明了女孩和牧师这些人,根本就不能相容。 在女孩和牧师的对话中,第一次出现了野猪尼亚姆的名字。女孩离开教堂后,故事走向一个怪异又惊悚的高潮:野猪沐浴着月光,将自己装扮得异常“美丽”——头上绑着一只夜鹰、带着由松鼠尾巴和水果做成的假发、耳朵上带着两只小梭鱼、蹄子被兔子血染成红色、它还藏起了自己的红屁股。 野猪向女孩求爱,他们在一起跳了一支狂乱又野性的舞蹈,然后,结合了。 —— 故事到这里还没有完,女孩和野猪的结局,让我想起了莎士比亚的爱情诗《维纳斯与阿多尼》。诗中的美少年阿多尼被野猪所杀,而卡林顿笔下的野猪,则被猎人所杀,引猎人到来的,正是牧师。 牧师完成了报复,而故事的结尾,却是女孩骑着轮子冲进教堂的情景。女孩最终完成了报复没有,留给读者无限的遐想。 —— 这个故事收录在卡林顿的短篇小说集《椭圆女士》中。我在看这本书时,就如之前看卡林顿的自传一样惊奇:在她的文字中,你可以看到超现实主义那天马行空又理所当然的气质,也会被她语出惊人的语言所折服。那不是对现实的嘲讽,因为她所说的,就是她世界中的现实。 卡林顿一生命运坎坷,却成就斐然。去查阅卡林顿的生平经历,我发现人们关注的,更多是关于她在艺术方面的成就。如,她是一位超现实主义画家,天才艺术家,其后才是一位作家。而这位集怪异与个性于一身的传奇女性,与其说她笔下的文字打动人,更加打动我的,则是在文字背后,她对于生命的勇敢面对。 这本《椭圆女士》收录了卡林顿的26个短篇故事,在这些既怪异又认真的故事里,有可怕的兔子、逃亡的马儿、失控的姐妹、虚伪的圣徒……卡林顿将内心的想象尽情释放,书写出一个又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这是一本无法无天的疯狂黑童话,也是一场恣意纵情的妖夜舞会,你敢来吗?
“你必须获得自由。 自由地杀戮,自由地尖叫, 自由地扯掉他的头发,自由地逃离,只为能笑着回来。” 怪诞、迷乱、诡异、癫狂的噩梦,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失序的世界,每个故事的戛然而止,都让人有种来不及抽离,被困在其中的幻觉 故事内容是不重要的,已经是一种精神的表达了,就像后记说的,是一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