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奥根·赫立格尔
禅是一种生活态度,是让人身心放松的艺术,它可以恰如其分地给人们焦虑的内心注入一片清凉。在面对复杂的社会环境,无法获得松弛感时,如何从禅的角度出发安住本心、重拾自信从容的心态?德国哲学教授远渡重洋去往日本学禅,在弓道大师阿波研的引导下,从箭术悟出了禅的真意:禅就是平常心,生活中的任何一种技艺最终都可以进入禅的境界——放下自我,让一切自然发生。
在寂静中,他们努力修身养性,严于律己,也宽以待人。他们从细枝末节的小事做起,认真对待,深知只有这样才能战胜更艰巨的挑战。 寺院的教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体现在他们的态度上:不怨天尤人,不寻求改变外在,而是主动改变自身,培养内在的抗逆力。
弓道悟禅《禅心与箭术》黑客开悟 2025年04月26日 17:44 上海 前言作者是德国人,1924年到日本当大学老师,想学习日本的禅被直接拒绝。因为禅本身是摒弃理论的教学,用西方的思维理解不了东方的智慧。西方人想要接触东方人这一精神领域,需要先学习一门和禅有关的艺术,通过艺术间接地领悟到禅。禅和艺术的关系要从源头说起:佛教发源于印度,传入中国演变成禅宗,被日本吸收融合成艺道,包括:花道、茶道、剑道和弓道等等。 作者选了弓道,也就是融合了禅意的箭术。箭术分三步:拉弓、放箭和射靶。听起来很简单,但作者学了五年才毕业:拉弓学一年,放箭学三年,射靶学一年。之所以要学这么久,是因为融合了禅意的箭术不再是一种身体运动,而是一种精神训练。因此学习箭术的要求变得很“诡异”:拉弓不能全身用力,放箭不能主动松手,射靶不能刻意瞄准。 一、拉弓第一节课是拉弓,师父要求:“拉弓不要全身发力,只用到两只手,手臂和肩膀都放松。”作者试了下,发现自己必须用上全身的力气才能拉开中等强度的弓。日本的弓比较特殊,对射手的力量要求极高。作者试着自己找到拉弓的技巧,但摸索了好几周都没有效果,而师父只是说了放松。 直到作者失去耐心,承认自己拉弓的方式达不到师父的要求。师父才进一步指导:“之所以拉不开弓,是因为呼吸的方法不对。吸气时将气往下压,停顿一会后,再缓慢地呼气,再停顿一会后,再快速地吸气。”但呼吸本身不是目的,师父进一步将呼吸和拉弓结合在一起,拉弓被细分成多个小步骤:持弓、搭箭和拉弦,每个小步骤都是从吸气开始、到呼气结束。 作者练习新的呼吸方法,一开始不用弓箭,直到呼吸变得自如。但即便呼吸的技巧已经是正确的,一旦试着拉弓的同时保持手臂和肩膀的放松,腿部肌肉又不由自主僵硬。对此师父指示:“心无旁骛地专注在呼吸上。”过程是艰难的,花了一年时间,作者才逐渐达到老师的要求:全身放松的状态下拉开强度最大的弓。新的呼吸方法确实有效果,对此作者百思不得其解,但行动上确实是做到了。 二、放箭到了第二年,学会了拉弓,就开始学放箭。拉弓是大拇指勾住弓弦,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再紧紧扣住大拇指。放箭则是放开所有握住大拇指的手指,巨大的拉力会让大拇指弹开,让箭射出去。作者试了放箭,发现松手时身体会震颤,射出的箭歪歪斜斜。师父做了正确的演示,拉弓的右手是突然松开,身体没有抖动,箭也平稳地射了出去。 作者有样学样,然而没有丝毫效果,反而刻意的努力会导致射出去的箭更不稳定。对此师父指示:“不要去想怎么做,也不要思考怎样完成它!当射手自己都猝不及防的时候,箭才能平稳地射出去。弓弦必须像是要猛然切断紧扣着它的拇指一样。切不可主动放开右手!”也就是说,拉弓拉到最大拉力,然后一直地等待,直到被动地松手。 作者按师父的指示练习,发现实在是太难了。维持最大的拉力然后一直地等待,要么承受不住拉力,双手逐渐靠近,箭也就没射出去;要么坚持到力竭,结果得从手臂和肩膀借力,身体也就没法放松。至于手本身,要么握得比较松弛,还没到最大拉力就把箭射出去,要么握得比较用力,但放箭时太僵硬反而更抖动。对此师父说:“因为没有放下自己,所以没法等到正确的时机射出正确的箭。要把自己的一切都放下,只是纯粹地感受弓弦的张力。” 到了第三年,无论做什么还是不做什么,作者还是没等到正确的时机,总是有意识的放箭。连续的挫败让作者很沮丧,因此作者抛开师父的教诲。苦思冥想后觉得问题并不是师父所说的没有进去无我的状态,只是握住大拇指的其他手指太紧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轻轻地、慢慢地松开握住大拇指的其他手指,松开到一定程度,大拇指就会自然被弹开,然后箭也确实很平稳地射了出去。当作者演示自己的方法给师父看,师父沉默地收了弓箭,背过身去,不愿再继续教导。作者通过担保人的求情,师父终于还是让步,但要求作者不能违背弓道的精神,只有这样才愿意继续教导。 到了第四年,作者留在日本的时间不多了,但依旧还是卡在放箭这个环节。因此作者请教师父:“如果放箭的时候‘无我’,那么箭是怎么射出去的呢?”“是‘它’把自己射出去的。”“那么这个‘它’究竟是谁?或者说‘它’究竟是什么?”“一旦你洞悉了这一点,就不再需要我了。若是我想要在你得道的路上帮助你,却让你省去自己开悟的过程,那我就是最差劲的老师,应当被开除。因此,我们不要再谈论这个话题了,开始练习吧!”从师父那里再也听不到什么新的内容,他会说:“你不要问,要练习!”于是作者不再追问,就这么一天又一天地熬着,踏踏实实地练习,也不去想这么多年来坚持不懈地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之后的某一天,当作者射出了一箭,师父深深地鞠了一躬,喊道“刚才是‘它’射出了那一箭。”作者这才反应过来,紧扣的右手突然松开,箭自己射了出去。这种现象事后也无法解释,但就是发生了。这时作者欣喜若狂,但师父严厉地说“这不是表扬,只是确认。是'它'把箭射出去,和你没关系。继续练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过了好一会,师父再次无言地鞠躬,确认射出正确的箭。 三、射靶放箭之后是射靶。正式的箭靶是安置在六十米外的沙堆上。师父做了演示,射出的两箭都正中靶心,并且要求:“不要瞄准靶心,和放箭的时候一样,在拉力最大的时候等待,让箭自己射出去。”对此作者很疑惑,询问师父:“为什么不讲解怎样瞄准靶心?不瞄准靶心又怎么能够射中?”师父回复道:“如果你几乎每次射箭都能射中箭靶,那也不过是一个卖弄技艺的射手罢了。对于真正野心勃勃的射手来说,箭靶只是一张七零八落的、无关紧要的废纸。对于箭道而言,箭靶只是纯粹的心魔,不存在一个多少距离之外的箭靶,只存在一个用任何技术都无法瞄准的目标,如果一定要给这个目标命名的话,它就叫作‘佛’。” 作者听话地练习射箭却不瞄准。起初完全不在意箭射到哪里,就算射中靶心也知道只是侥幸而已。但过段时间还是忍不住在意自己射靶的结果,作者和师父坦白了自己的困境。师父安慰到:“即使不能每次都射中,也不妨碍你成为一个箭术大师。射中箭靶只不过是外在的证明,是对你无所求、无我、无念或其他任何你想称之为这种状态的最高境界的确认。精通一门艺术是分阶段的,只有达到最后一个阶段的人才能百发百中。”作者更疑惑:“那个外在的目标——那张圆纸——怎么会在射手没有明确瞄准的情况下被射中?它又为什么是内心活动的外在证明呢?”师父思考了片刻说:“如果你认为这些粗浅的见解能帮助你参透这深奥的关联,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们面对的是思维无法触及的过程。射手无须瞄准就能射中箭靶——我只能言尽于此了。” 作者还是忍不住问到:“那么,即使蒙上您的双眼,您应该也能射中吧?”师父约了晚上见面,让作者在箭靶前点一根细线的香,然后师父在不开灯的情况下射出两箭。作者震惊地发现,第一箭正中黑色的靶心,而第二箭竟劈开了第一箭的箭尾,在扎进黑色靶心之前还削去了一段箭柄。师父说到:“第一支箭正中靶心,你可能觉得这是几十年的熟能生巧。但射中第一只箭的第二只箭,你又作何解释呢?我自己很清楚,不是我射出第二只箭,而是'它'射出的。”从此之后,作者不再对自己的箭术有疑惑。 随着时间的推移,作者大部分的箭都射空了,但偶尔也能接连射中几箭。每当稍微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师父就会异常严厉地教育:“射得不好,你不应愠怒;射得好,也不要得意。这是你早就知道的。如今你要学会在悲喜之间来去自如,你必须学会以平常心自处,你的喜悦应该像是看到别人射出了很好的一箭一样,而不是自己。在这件事上你要不断练习—— 这样的心态非常重要。”最后的这段教导抚平了作者最后一丝涌动的心绪、对自己的执念。 第五年的时间转瞬即逝,老师建议进行一场考试:“这场考试不仅要考验射箭的技术,还要考核射箭时的精神状态。”同时给了一个任务:在家里结合步伐和姿势练习仪式,最重要的还是呼吸和专注力。作者发现在家中练习的成果竟十分显著,能够毫不费力地进入状态,对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认为能在考试当天以平常心面对到场的观众。到了考试那一天,很顺利地拿到写着熟练程度的结业证书。从那以后,课堂就换了新的形式。射箭练习仅需寥寥几次即可,师父会根据弟子的学习程度,结合弓道来进行阐释。虽然他的讲解总是充满神秘的意象和晦涩的类比,但仅凭这有限的引导,弟子也能领会其中的含义。 四、禅心表面是箭术,内在包含的是一颗禅心。拉弓不能全身用力,需要身体松弛,考验是否进入专注的状态。放箭不能主动松手,需要被动等待,考验是否进入无我的状态。射靶不用瞄准箭靶,需要让箭自己射中箭靶,考验是否进入涅槃的状态。 前面提到,融合禅意箭术不再是一种身体运动,而是一种精神训练;考试也不只是考验射箭的技术,还要考核射箭时的精神状态。具体来说,这种精神状态是进入心流:当下的正念。而要进入“当下的正念”,需要借由专注于呼吸来完成。这种呼吸是腹式呼吸,一开始是吸气,让横膈膜往下压,停顿一会后再呼气。日本禅宗的呼吸很讲究,一口气要呼出8秒。8秒实际上很长,这就意味着呼气的时候要很缓慢和均匀,并且腹部会收紧到最里面,横膈膜也就自然会往上顶。停顿一会再吸气,因为呼气的时候腹部收很紧,一放松就自然又快速地吸气。这种呼吸方法很刻板,一开始练习会觉得不自然。但练习一段时间后就不用再去刻意管理自己的呼吸,新的呼吸方法会自动形成自己节奏。 通过专注于呼吸,逐渐屏蔽外界的干扰。但内在的情绪和念头会冒出来捣乱,而平息杂念的方法依旧是专注于呼吸,学会平静的观照情绪和念头。这样会逐渐达到类似睡前放松、朦胧的状态。但要避免进入昏睡状态,而是提振一下精神,像是一夜未睡后还在强撑的那份清醒和警觉。之后就能自然的进入心流的状态:活在当下、无为无我。这种精神上的警觉就是:当下的正念。 后语在学习弓道的过程,可以看出日式教学和现代教学的差别。现代教学会说明概念、公式和原理,提倡学生不懂就要问。但日式教学只是老师示范学生模仿,精进的方式就是练习再练习、重复再重复。老师不期待学生提问,也不做过多的指导,而是冷静地关注着学生自己的摸索,耐心地等待学生的成长。双方都有时间,师父不催促,学生不焦虑。用这种方式去领悟思维和逻辑之外的东西,并且身体力行地活出来。 之前写的《觉醒开悟入门教程》是从现代人的思维模式进行讲解。因为现代人受到西方教育模式的影响,需要逻辑才比较容易吸收。而《禅心与箭术》则是从东方人的思维模式展示不经过逻辑的方式怎样领悟到觉醒开悟。山顶只有一个,山路可以多条,这本书就是另外一条山路。 比较推荐胡慧萱翻译的《禅心与箭术》的版本,理由有两个,一方面这个版本是直接从原版的德文翻译成中文,其他版本是德文转英文再转中文,中间有翻译出错的地方。另一方面这本书的附录是作者去世之后的遗稿,里面的禅画和表演可以和弓道对照。
对于西方人来说,悟禅道几乎是不可能的,本质的问题是东西方在存在论根基上差异。禅宗从佛家学说里萌生,是感性的天人合一的存在论基础上的一种对事物的禅悟,是用心的体悟。西方的存在论是理性的形而上学二元论基础上的对事物的理解,是用大脑的思考。两者的截然不同,让西方人真正走进禅宗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但借助学习剑术和弓道这个具体的事情,让西方人有机会真正领悟到一些东方的禅宗智慧。
作者分享了自己学习弓道和箭术的体验,领悟到的如何在现代社会中修炼平常心,达到身心的和谐。 放下执着,放下自我,让一切自然发生。
《于烟火尘世修自在本心》 真正高级的人生,从来不是极致的洒脱避世,也不是麻木的随波逐流,而是内心松弛通透,灵魂坚定有力。这篇文字道尽了修行者最真实的生命状态:见过禅院的清净安宁,仍回归世俗的烟火纷扰,在出世与入世的夹缝中,寻得自我与世界的平衡,在不完美的人间,奔赴纯粹的精神自由。 人人皆在奔赴自由的路上,却极少有人抵达全然的自由。何为极致的自由?便是摒弃世俗的偏见、欲望与执念,全然依托本心真理而活,与自我的本源融为一体。文中的修行者,早已挣脱了世俗精神的桎梏,拥有了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通透与清醒。他们懂得审视万物、观照自我,时常向内探寻本心,看透世间纷繁的表象,也看清自身的短板与不足。 可这份自由,终究只是局部的、短暂的。他们距离真正的悟道,尚有一步遥不可及的距离。这世间最深的真理,从不在书本字句中,不在清谈思辨里,而在人最本真的天性之中,在虚无与本源的交界之处。修行者尚且无法与自己的“无本之本”合二为一,无法彻底洞悉自我的本源,便注定无法抵达绝对的自由。我们终其一生,都是朝着真理前行的旅人,看得见方向,却走不到终点,唯有在岁岁年年的修行里,慢慢靠近本心,靠近纯粹。 禅院,是世人安放灵魂的净土,是修行者的避风港湾。方寸禅室,一方宁静天地,隔绝了世间功利喧嚣。即便是禅院之中,亦有人情纷扰、等级差异,有世俗的嫉妒、摩擦与隔阂,可师父的指引、禅意的氛围,能抚平所有躁动与矛盾。这里的风是温柔的,氛围是宽容的,人心是平和的。身处其中,人会卸下所有功利目的,褪去浮躁戾气,心神归于澄澈,感官变得柔软而敏感,灵魂得以短暂栖息。 可众生皆有俗世羁绊,没有人能永远栖身山林,独居清净。当修行者走出宁静的禅修室,踏入滚滚红尘,所有的安稳与松弛,都会被世俗洪流瞬间击碎。俗世是一场带着目的的修行,人人奔波劳碌、各有所求,功利、规则、算计裹挟着每一个人。封闭的理性重新掌控身心,人们开始权衡利弊、计较得失、应付周旋,曾经澄澈通透的心境,被繁杂琐事层层包裹。 这份拉扯与割裂,是所有修行者的宿命。哪怕是超脱世俗的艺术家,在专业领域无欲无求、心无杂念,一旦触碰人间烟火,依旧逃不开生活的打磨。寻常世人更是如此,婚姻、家庭、人情、责任,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人牢牢困住。尤其在厚重的东方人文底色里,人情羁绊与责任担当更为沉重。禅院之中无欲无求、自在随心的生活一去不返,禅修的清净与俗世的繁杂,劈开一道深深的鸿沟,让人心生困顿,倍感割裂。 深知世事难改、命运无常,通透的修行者,从未选择激进对抗、愤世嫉俗。他们深谙世间万物的生长规律:新旧更迭从不是突兀的颠覆,而是循序渐进的沉淀。旧的执念、旧的世俗规则、旧的生活桎梏,不会骤然消散;新的本心、新的境界、新的自由,只会在日复一日的修行中,慢慢生长。世间永远是新旧共生、明暗相依,接纳不完美,方能成就圆满心境。 于是他们选择了最温柔也最坚韧的修行方式:不求改变世界,只求修正自我。他们不再执着于让生活顺应自己的心意,而是主动躬身入局,接纳所有境遇。不问世事难易,只问本心是否纯粹;不求结果圆满,只求过程尽心。面对繁杂琐碎的日常,他们不敷衍、不抱怨,于细微小事中打磨心性,于烟火琐碎中锤炼格局。他们深知,所有惊天动地的成长,都藏在日复一日的坚守里,唯有稳住细碎的日常,才能扛住人生的风雨。 禅院修行刻入骨髓的教养,让他们拥有了独一份的生命力量。他们学会向内扎根、自我治愈,从不怨天尤人,亦不向外苛求救赎。外界的风雨、人际的苛责、生活的磨难,都无法摧毁他们的心境。他们在寂静中修身养性,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对待自己,保持极致的诚实清醒,正视欲望、接纳缺憾、反省不足;对待他人,包容差异、温柔宽厚、懂得体谅。 这份清醒通透,从未滋生傲慢与自负。他们始终谦卑自知,明白自身所有的通透、清醒与从容,从来不是一己之功,而是机缘、修行与命运的馈赠。故而他们常怀感恩之心,从不夸夸其谈、张扬自诩,从不刻意标榜自己的修行与信仰。真正的悟道,从不在言语之间,而在一言一行、一念一心之中。 遭遇困惑、面对冲突、心生迷茫之时,他们从不偏执内耗,而是躬身求教、静心参悟。日复一日的冥想沉淀,一次次的静心修行,不断拓宽认知的边界,深化内心的洞察力。在烟火俗世里,他们坚持每日静心自省,在喧嚣中守住一方内心净土,让心神不被外物裹挟,让本心不被世俗磨灭。 所谓松弛而有力的生活,大抵便是如此。松弛,是接纳世事无常、包容人间不完美的通透,是不焦躁、不偏执、不强求的心境;有力,是向内扎根、自我修缮、终身修行的坚韧,是守本心、不盲从、不妥协的底气。 我们不必逃离烟火去追寻清净,亦不必随波逐流困于世俗。真正的自由,从不是避世的清闲,而是入世的从容。在纷繁世间,守一颗清净心,修一身自愈力,接纳新旧更迭,包容世事繁杂,于细微处修行,于困顿中成长。不怨过往,不忧未来,向内修身,向外从容,以松弛之心渡烟火日常,以坚定之力赴人生长路,便是人间最好的修行。
看完整本书后,我感觉这就是道德经的案例版,很多内容可以直接联想到《老子》、《庄子》的精神,比如:水、光而不耀、天之道犹张弓、不射之射、忘我、无心之心、无为无不为、非术之术、不被甲兵、体用不二等等。大道和禅其实应为一,都是老子强字曰道的那个东西。这本书讲作者是如何在弓圣阿波研造以心传心的指引下,一步步实现无我之射,体会到“道”的存在。 作者赫立格尔博士是哲学新康德、海德堡学派的代表人物,几乎能用所有的欧洲语言谈话;在日本教哲学、古典语文、希腊语、拉丁语,期间练了六年弓道。就拉弓、放箭两个动作练六年,确非常人能为。最终作者和夫人一次考核就拿到了弓道的五段、二段证书,这和弓圣黑暗中两箭中的、二箭中首箭尾一样,是亲身将道实证给人间。整个过程就是以逻辑为基调的西洋哲学在以行为为基调的艺道超逻辑、空无主义面前卸下了盔甲。作者回国后直到去世前的哲学研究方向都是:日本禅。 个人理解,日本所传的艺道主要分为对人的和对物的。 对物:弓、书、画、茶、花等,从书中可以看出,主要见道方法是人物合一、物我两忘状态下的自然表达。比如书、画,就是人与笔、纸、墨合一,圆融无碍地表达作者心中所想。 对人:剑道、柔道、空手道、棋道等,从书中对剑道的阐述可以推理出,见道方法主要是提高感知能力,在感知到的同时本能化地完成防守反击,防攻一体;长时间对基本技能的熟习,以道驭术,一招制敌。 理解了这本书,就理解了无分别心、工匠精神、心流、无心无我、天人合一等,说的都是一种状态。禅是终极的真实,是平常心,是道不可须臾离也;和生活放在一起,就叫活在当下,我们真正专注地做好眼前的事,就是走在与道合一的路上。
根据《禅心与箭术》的核心思想,禅宗通过艺术达到开悟的核心在于 “由艺入禅” ,即将艺术实践视为一种精神修炼,最终超越技艺本身,达到“无艺之艺”的悟道境界 。 具体而言,这一过程包含以下几个关键层面: 1.艺术作为媒介:从“对立”走向“合一” 禅宗艺术(如箭术、剑道、绘画)的练习目的并非外在的成就(如射中靶心或画出一幅好画),而是为了协调意识与潜意识,消除主体与客体的对立 。 •在箭术中,射手不再将自己视为一个要射中靶心的人,而是通过忘我修行,达到“射手与目标不再是两个对立的事物,而是一个整体”的境界 。 •在水墨画中,画家需要长期观察对象(如竹子),直至“将自己变成竹子”,然后忘掉一切技巧,让绘画成为一种自发的书写,实现“得心,应手” 。 2. 修行核心:放下自我,进入“无念” 要达到与道合一的境界,修行者必须通过经年累月的练习,全然虚空、放下自我,进入一种“无念”的状态 。 •“不思量”的创造:人类的伟大成就往往是在“不思量”的状态下达成的。在这种状态中,人们“不思考地思考着”,行动如雨滴自然坠落,无需刻意控制 。 •克服自我意识:射手需要克服自我,修得“不动心”,最终抵达“艺亦无艺,无弓无矢,射亦非射”的终极境界 。 3. 开悟体验:般若直觉与“平常心” 当修行者通过艺术训练达到“无我”状态时,便会触发一种被称为“般若直觉” 的开悟体验 。 •超越的智慧:般若不是普通的直觉,而是一种能立刻掌握事物整体性与个体性的“超越的智慧”,是一种对“零即是无穷,无穷即是零”的直接体验 。 •禅在日常生活:正如马祖禅师所言,禅是“平常心”,即“累了就睡,饿了就吃”。真正的开悟并非脱离世俗,而是在日常生活的每一个当下,不假思索地、全然地投入 。 4. 最终境界:以艺术描绘生命 当一个人达到如此的精神境界,他便成为一位生活的禅学大师。此时,艺术不再局限于特定的工具或形式:“他的手和脚就是画笔,整个宇宙便是画布,他在上面描绘人生的七十年、八十年、九十年。这幅画就叫作‘历史’。” 总结而言,禅宗通过艺术达到开悟的路径是: 以艺修心 → 放下自我 → 进入无念 → 体验般若 → 归于平常。 艺术只是媒介,真正的目标是向内求索,最终在每一个平凡的当下与宇宙的本源合而为一。
这一本与《臣服实验》、《心态致胜》、《重负与神恩》这一类书的思想异曲同工。 《心态致胜》从网球运动上出发,仍然带有实用主义色彩:他希望是为了赢得比赛。赫立格尔的模型则把赢得比赛这一层也去除了,他追求的甚至不是射中靶心,而是让放箭成为一种无我的表达。加尔韦是为了更好表现而降低自我1的干扰,赫立格尔是为了更真实的存在而彻底消除自我。 我愿总结为:重复练习、放下评判、仔细观察、专注当下、回归自我 摘抄: 序 无艺之艺 练习箭术不为射中靶心,挥剑不为击倒对手,舞者也不只是为了有节奏地摆动身体,这一切都是为了协调意识与潜意识。 要成为真正的箭术大师,仅有技术性的知识是不够的。他必须拥有超越技术的,从潜意识中生发出来的“无艺之艺”。就箭术而言,射手与目标不再是两个对立的事物,而是一个整体。射手不应将自己作为一个要射中对面箭靶的人。然而这种无念的境界只可能在他全然虚空、放下自我时才能达到,他需谙熟技巧并与其完美合一。 正如马祖禅师所说,禅是“平常心”。“平常心”不过就是“累了就睡,饿了就吃”。一旦我们开始思考、琢磨、构建意义,那么原本潜意识的惯性就会隐去,思考开始浮现。我们吃饭不再是真正的吃饭,睡觉也不再是真正的睡觉。箭虽已射出,却不再是直奔箭靶,而箭靶也并非立在原地。人类是思考的动物,但是人类的伟大成就往往是在“不思量”的状态下达成的。人必须通过经年累月的忘我修行才能达到“童稚”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中,人们不思考地思考着。他的思考像从空中滴落的雨,像海上的波涛,像闪耀夜空的星辰,像在春风中摇曳的绿叶。的确,他就是雨、波涛、星辰和绿叶本身。 禅之路 射箭的本质是对心智的修炼,赛场只存在于心中,射手瞄准的是自己,也许射中的也是自己。 我所说的是佛教中的“禅那”,在日本被称为“禅”,它并非抽象的理论学说,而是一种对“当下”的直接体验。 射箭都不是为了通过弓与箭达到某种外在的目的,而是为了向内求索。弓与箭不过是一种通往目标的媒介,没有弓与箭也可悟道,它本身不是目的,只是实现最终决定性一跃的助力罢了。 一切都在呼吸间 射箭不是为了强健肌肉,在拉弓时不要用上全身的力气,只用两只手发力,同时,手臂和肩膀的肌肉要保持放松,就像它们并不参与拉弓的动作一样。只有做到这一点,才满足了将拉弓与射箭‘精神化’的条件之一。” 师父向我解释道:“你之所以做不到,是因为你呼吸的方法不对。吸气后,将气轻轻向下压,使腹壁适度收紧并保持一段时间,然后尽可能缓慢、均匀地呼气,稍作停顿后,再次快速吸气。从现在开始一呼一吸,节奏会逐渐自如起来。如果方法正确,你会发现射箭一天比一天容易。因为通过这种呼吸方法,你不仅能发现一切精神力量的源泉,还能让这种力量生生不息,越流越通畅,越是放松,这种力量就越容易贯通你的四肢百骸。”说完,他用一把强弓为我做演示,他让我站在身后,在拉弓时感受他手臂的肌肉。果然,他的手臂是放松的,似乎完全没有用力。 师父曾经说过,吸气是融合和连接,屏住呼吸时,一切都会顺应发生,而呼气则是通过克服所有障碍达成释放和圆满。然而,我们当时还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 一次,我为自己开脱,说自己已经尽力保持放松。师父回复道:“这就是症结所在,你应该心无旁骛地专注于呼吸本身,而不是思考它。 我追求的技术诀窍都是徒劳,能解放和开启新的可能性的是呼吸。 我问小町谷先生,师父为什么要旁观这么长时间,任由我“勤勤恳恳”地白费力气去练习“心灵拉弓”?为什么他不从一开始就教授我正确的呼吸方法呢?他回答道:“一位大师必然也是一位高明的老师,对我们来说,这两者是一体的。假若他以呼吸练习作为开始,那么您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坚信呼吸有如此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您做好准备抓住他扔给您的救生圈之前,您必须要先通过自己的尝试来体会沉船的挫败。请您相信我,出于我个人的经验,师父对您,对他的每个学生的了解甚至超过我们对自己的了解。也许他们不愿意承认,但是师父有看到学生灵魂的慧眼。” 让结果自然发生 师父的学校里还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入门轻松的人,之后会遭遇更多困难。”对我来说,入门时困难重重,于是我理所当然地暗自揣测,面对未来的困难,我大概可以乐观一点了。 我不得不向师父承认,这个比喻让我更加一头雾水。我考虑再三说:“无论是拉弓还是射箭,都是为了达成目标。拉弓是实现目标的方法,我无法忽略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婴儿能做到是因为他不了解,而我无法放下这份了解。”师父喊道:“真正的箭术是无为的!你越是执着于为精准地命中目标而学习射箭,就越不会成功,反而与目标渐行渐远。阻碍你的正是你急切的心。你认为你不去做,事情就不会发生。” “当你把自己放下的时候,坚定地将一切抛诸脑后,什么都不要留下,只去感受那无为的张力。”我脱口而出:“那就要我刻意地做到毫不刻意?” 心流:当下的正念 只能从经验中习得的东西,为什么要试图用思想来猜测呢? 师父教导我们:“你们今后来上课之前,务必在来的路上就把心安顿好。把精力集中在课堂上要发生的事上!心无旁骛,如同这个世界上只剩下的唯一重要的、切实的事情就是射箭!” 为什么要兢兢业业地练习这些技术性的动作,直到厌烦为止。当一切取决于箭手完全忘却自我、毫不刻意地将自己沉浸在射箭中时,那么其外在行为就如同由内在自然驱动发生,没有滞碍,也不会产生控制的念头。 以心传心 最初,学生只需认真模仿老师的示范即可,不被作过多要求。老师也不作冗余的指导和讲解,只作简短的指示。老师也不期望学生提问,只是冷静地观察,由学生自己摸索尝试,他不指望他们能独立进取,只是耐心地等待他们成长、成熟。双方有的是时间,老师不催促,学生不焦急。老师不想过早地把学生灵魂中的艺术家唤醒,将学生培养为熟练掌握技术的匠人才是第一要务。学生们孜孜不倦地沿着这样的方向践行着。他们仿佛没有更高的追求,只是愚钝、虔诚地埋头苦练,经年累月后,当他们对“形”的把握已经炉火纯青时,就会发现技术带来的不是桎梏,而是游刃有余的自由。他们每一天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在技术上,所有的灵感都能毫不费力地实现,同时,他们也能通过仔细观察来启发灵感。当脑海中开始构建画面时,握着画笔的手就已经将意象捕捉到并且将其呈现出来了,到最后,学生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意念完成了这幅作品还是手完成了这幅作品。 想要让技术达到“人神合一”的境界,就必须像射箭艺术的要求一样:身体和精神需要高度集中。在新的例子中可以看到,这一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或缺。水墨画家在他的学生面前坐下。他检查毛笔,从容不迫地将它们整理妥当,然后仔细研墨,把面前垫子上的细长卷轴挪到合适的位置,最后在一段不容搅扰的深度专注后果断下笔,用无须修改也不容修改的准确线条完成画作,作为学生们的示范。花道大师在开始课程前会小心地把捆着花朵和枝干的韧皮解开,并且仔细地卷起来放到一边。他会反复对比每一根枝条,然后选出最完美的一枝,谨慎地弯折成合适的造型,弯折的形状要与花枝发挥的作用相匹配,最后,将花枝一起放入选中的花瓶中。完成后的作品看起来就好像花道大师呈现出了自然在幽暗幻梦里的样子。 无所求地沉浸在当下所做的事情中,将会进入这样一个时刻:作品以完美的顺序出现在脑海中,仿佛是作品本身创造了自己。 如果学生的才能通过了更高的考验,那么他在通往艺术家的道路上还会面临一种难以避免的危险。那不是被自我陶醉的虚荣心所吞噬的危险——因为东方人生性就不喜欢这种自我崇拜——而是陷入故步自封的危险,止步于成就与名气带来的肯定和赞美。换句话说,就是表现得好像艺术的存在是其自我印证的一种生命形式。 作品内在的艺术不会像外在的一样与艺术家分离,因为它不是制作出来的,它本身就在那儿,在无人知晓的幽深之地。 无为而为 “不要一直想着这一箭,”师父喊道,“那样一定会失败的!”“但是我没法不想,”我回答道,“现在的张力实在是太痛了。”“正是因为你无法真正地从自我的觉知中解脱才会感到痛苦。这一切其实很简单。你可以从一片普通的竹叶身上学到最重要的一点:竹叶被雪压得越来越低,突然,雪滑落下去,但是竹叶依旧纹丝不动。当你保持在最大张力的时候也应该这样,直到箭自然射出。道理就是这样:当张力达到极限时,箭必然会落下。就像积雪从竹叶上滑落一样,箭也会在射手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从他的身侧飞出。” 我问师父:“如果放箭的时候‘无我’,那么箭是怎么射出去的呢?”“是‘它’把自己射出去的。”他回答道。 他会说:“你不要问,要练习!” 无靶之箭 师父为了增强我的这种信念,他从不看向箭靶,只关注射手,仿佛他仅从射手身上就能读出每一箭的结果。 “射得不好,你不应愠怒;射得好,也不要得意。这是你早就知道的。如今你要学会在悲喜之间来去自如,你必须学会以平常心自处,你的喜悦应该像是看到别人射出了很好的一箭一样,而不是自己。在这件事上你要不断练习—— 这样的心态非常重要。” 禅与剑道 按照泽庵禅师的说法,学生是没有办法忽视对手以及对手挥剑的方式的,因为他会思考怎样才能最有效地击败对方,等待对方露出破绽。简言之,他调动的是所有的技术和学到的知识。泽庵禅师认为,这样一来,他的出击就丧失了“当下的觉知”:面对重要一击时永远都晚一步,也就没有机会用对手的剑“反戈一击”。他越是通过思考来发挥剑的优势,越是有意识地利用自己的技巧,依赖对战经验和战术策略,就越是阻滞了“心”的自由迅捷。如何纠正这种状态呢?怎样才能将技巧“内化”,将技术主导的思维转化为炉火纯青的剑法?答案就是学生必须放下目的,放下自我。他不仅要忘掉对手,还要忘掉自己。他必须跨越现在所处的阶段,冒着功亏一篑的风险,永远地将其置于身后。这听起来不就像箭术要求人们不瞄准就射箭,不用眼睛看就击中目标一样不合常理吗?然而,泽庵禅师所描述的剑术真谛已经在千百次的实战中得到了证明。 适用于弓道和剑术的,同样也可应用于其他的艺术。为了证明这一点,需要引入另一个例子:要精通水墨画,就必须先练出能够游刃有余地画出心中构想的手上技术。所谓“得心,应手”,就是没有丝毫阻滞地将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落在纸上。如此一来,绘画就成为自发的书写。那么对于画家的指导或许就是这样的:观察十年竹子,将自己变成竹子,然后忘掉一切,开始作画。
初次阅读《箭术与禅心》是在 2021 年 3 月。近期,跟随林曦老师的阅读课,老师将《金刚经》第6-7 章与《道德经》7-10篇进行了深入对比讲解,并引导我们再度研读此书。 上一次阅读的深刻感悟已有些模糊,那就聊聊此次的阅读体会吧。作者以练习射箭为途径,逐步实现禅悟。在我看来,这就如同通过刻意练习,让某项技艺达到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最终通往“无为而为”的自由。打个比方,不是你刻意控制着在写字,而是毛笔仿佛拥有了生命,自然而然地在纸上翩翩起舞。这就像贝多芬曾说,并非他在创作音乐,而是那些美妙旋律自发地在脑海中流淌,他仅仅是将其记录下来。同样,许多作家也有类似感受,不是他们在塑造故事,而是书中角色仿佛有了生命,按照自身的轨迹发展,作家只是负责将这一切呈现。 那么,作为普通人,该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践行这种禅意呢?关键就在于认真、忘我的活在当下。稻盛和夫先生说过,当你全力以赴去做每一件事,就会打动神明,神明便会助你摆脱当前的困境。这与书中通过专注技艺以达禅悟的理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强调了全身心投入当下的力量。
一句话点题:禅不在于"放空",而在于"放下"——把"我要命中靶心"的执念彻底删掉,那颗松弛而专注的心,反而能射出最有力的一箭。 一位德国哲学教授,远渡重洋到日本学禅,最终不是从经卷、而是从一张弓上悟出了"无艺之艺"。这本书薄薄一册(正文 87 页),自 1948 年德文初版以来被译成 12 种语言、再版 40 余次,铃木大拙亲自作序——它是西方世界认识禅的第一扇门。 一、原著引读在这里,画与留白之间的比例关系至关重要,我甚至认为,这种独特的空间感受得到了更加令人信服的表达。 —— 第十五章《禅画》 当你把自己放下的时候,坚定地将一切抛诸脑后,什么都不要留下,只去感受那无为的张力。 —— 第七章《让结果自然发生》 原来这才是"狮子狗的真身":我追求的技术诀窍都是徒劳,能解放和开启新的可能性的,是呼吸。 —— 第六章《一切都在呼吸间》 "人们用一支点燃的蜡烛去点燃另一支",老师就是这样将真正的艺术精神以心传心,点亮学生。 —— 第九章《以心传心》 二、大白话解读其一|留白比笔墨更重要 原话讲的是禅画。大白话就是:一幅画,关键的不仅是画了什么,更是没画的那一片"空"。这与中国画"计白当黑"、老子"无之以为用"是同一脉气韵——空的地方不是空,是气在走。 其二|放下"我要命中",让箭自己飞 原话里"无为的张力"四个字最要紧。翻译成大白话:拉满弓,停在张力最高的那一点,然后把"我要射中靶心"这个念头彻底删掉。让弓自己拉满、箭自己飞出。这不是玄学,而是当你不插手,身体反而能调动最深的协调。 其三|技巧不够,其实是心太满 作者苦练多年才明白:他一直以为是技术诀窍没掌握,其实是心里塞满了"怎么做对"。把注意力收回到一呼一吸之间,杂念自然退场,身体自动会找到最对的姿势——这就是"狮子狗的真身"那一悟。 其四|蜡烛点蜡烛,火苗自己传 真正的传承不是讲道理,是师傅在场,你照着学。师父的"在"本身就是教。所以禅门讲"以心传心,不立文字"——能写下来的都不是那个东西本身。 三、核心要义要义一|无为而无不为:松到极致反而最有力 弓道大师阿波研造反复告诉赫立格尔:"箭术不是用来锻炼肌肉的。"拉弓时不用全身力气,肩膀手臂仿佛旁观者;放箭时不"射",而是让箭"被射出"。老子说"柔弱胜刚强",婴儿握住大人手指那般——不是用力,是天性里没有"放手"的恐惧。真正有力的人,往往最松弛。 读者共鸣 · 热门划线 2224+条:"画与留白之间的比例关系至关重要。" 体悟:力竭于内则形僵于外,气沉于丹田则神行于弓弦。 要义二|当下真心:把"做"还原成"在" 师父反复阻止学生"瞄准"——一旦瞄准,心就先跑到靶上,人便分裂成"此刻的我"与"未来的结果"。三年只练空拉不放箭,因为"若不能忍受箭永远留在弦上,你就没有资格放它出去"。这是把"做"还原成"在"的训练:写方案时就只是写方案,洗碗时就只是洗碗。 读者共鸣 · 热门划线 2180+条:身体和精神需要高度集中,才能达到"人神合一"。 体悟:所谓"心流",不过是此刻与下一刻之间的那堵墙被拆掉了。 要义三|以心传心:师父的"在"本身就是教 "人们用一支点燃的蜡烛去点燃另一支。"禅门传承从不靠讲道理,靠的是师徒日复一日的共处——师傅泡茶、调弦、鞠躬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心法。这种传承西方人最难理解,因为他们要的是"可复制的方法论";而禅恰恰反对方法论,因为方法论会僵化成新的执念。 读者共鸣 · 热门划线 1827+条:老师将真正的艺术精神以心传心,点亮学生。 体悟:师父不传"术",传"火"——火苗是要自己去接的,不是去背的。 要义四|留白即真力:空比满更接近道 全书最妙的一笔,落在"禅画"这一章。画家不是在画"有",而是在经营"无"——留白是气口、是余地、是不说之说。弓道里"不放箭的放箭"、剑道里"在躲避的一瞬间已经拔剑"、茶道里"换挂画决定当下氛围",都是同一种智慧:关键不在于加上什么,而在于让出什么。 读者共鸣 · 热门划线 1269+条:客人从画里领悟到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最深的奥秘。 体悟:人生不是塞满才有意义,留白处才是真气流行的地方。 四、生活启示一|把"我要"换成"我在" 开会时把手机反扣,目光落在发言者眉心。你会发现,很多"反对"只是自己急着说话。把"我要说服他"换成"我在听他",对方的抗拒会先松下来。 二|写邮件先删一遍形容词 像师父教"先学不放箭"——把所有"非常重要""十分紧急""务必"删掉,再写一遍。信息反而更锋利。这是把"无为的张力"用在文字上。 三|少瞄准"靶心",关系反而中 面对孩子或伴侣,越想"让他变成怎样",越僵。把"靶心"撤掉,只留"在场"——陪一顿饭、听一段话,结果自己会发生。这是"让结果自然发生"在亲密关系里的回声。 四|焦虑时回到呼吸 呼吸是这本书的"总开关"。"当你把自己放下,只去感受那无为的张力。"——焦虑未来时,把注意力收回到鼻端一呼一吸,杂念会像远处的海声,渐渐听不见。 五|给日程留一段"不填" 中国画"计白当黑",日历也该如此。每天留一段无安排的时间——不刷手机、不规划、不优化,让那一箭"在张力最高点等待"。空,才是力气得以汇聚的地方。 五、结语合上这本书我意识到:**禅不在弓上,也不在靶上,它在"我"与"世界"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膜。**箭术只是用一张弓把膜绷紧,让我们得以看清——当膜松弛,箭与心同时抵达;当膜紧绷,世界就永远隔着一层"我要"。 赫立格尔后来争议不少(曾加入纳粹、师承是否真禅也有人质疑),但 teachings 本身的光不因此熄灭——一如阿波研造那句:"一旦你真正变得无我时,你可以在任何时候中断。"——中断的,何止是一箭。 不是你的箭中靶,是靶自己接住了箭。 —— 阿波研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