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人的爱情

昨天和kuma酱聊门罗，突然意识到，门罗书中的人物出场时常有个特点——关系后置。大部分时候她会先抛出来一个人名，紧接着是人物性格、事件，然后才交代人物之间的关系，也可能不交代，让读者猜。 我一直以来认为这就是她的风格，她喜欢这样，甚至是一种手段。但读门罗读多了之后，结合她的作品特点，我倾向于认为，或许在门罗眼中，人就该这样，首先得是她自己，然后才有关系。 她想给读者呈现的或许也是这样，先给你看个人，这个人有她自己的思想，然后是这个人的关系，在关系和事件的推进中，人物失色、扭曲，逃离。 · 门罗笔下的逃离并不是单纯的为逃离蓄力的故事或逃离本身，更残忍的地方在于，对于那些尚未逃离，还在关系中持续变烂的人来说，她太擅长捕捉并且描写她们精神出逃的瞬间了，它们就像被门罗当成一种方法论，缓一缓女性在关系里的日渐痛苦与无助。 讲述杀人故事的奎因太太；雅加达是索尼耶的希望之地；凯丝在沙滩上的逗留，则是她对于婚姻赋予了“性的所有权”的一种抗争；小新娘对一个中风老人的性幻想；姥姥记忆中的门柱；母亲对婚外情对象随时升起的渴望与想念；吉尔的琴与安眠药。 · 所有短篇中最喜欢的分别是《好女人的爱情》《唯独割麦人》和《我妈妈的梦》，三篇各有特点，很巧的是讲述了老中青三代女性所面对的典型困境。 《好女人的爱情》中的伊妮德，未婚未育，是一名家庭护工，因此她知道整个家庭的隐秘，不仅如此，她还带着与男主人的高中回忆。而她自己本身则是很有门罗色彩的独立机敏的女性，结尾部分她的算计与拿捏，十分精彩。或许，她能经营出与街上其他女性不一样的精彩婚姻，但门罗将故事结束在了梦开始的地方。 《我妈妈的梦》做过母亲的人或许会与吉尔有很强烈的共鸣，门罗直接对“母爱天生”进行审视和阐述。对人类幼崽从一开始就会充满耐心与爱的姑妈艾奥娜，被她写成了精神上有所欠缺，而真正的母亲吉尔怀有音乐梦想，并与孩子互相疏离。母性的觉醒过程写得很精彩。 《唯独割麦人》是全书我最喜欢的。对女儿试探，确认自己被嫌恶，她对过去的追寻，对未来不抱希望，将自己置于危险中来消解孤独感，这一篇写得实在太好了。 —— 门罗太懂人性，也太懂关系了，我想她写书并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她就是将真实呈现出来。

《好女人的爱情》是艾丽丝·门罗短篇小说集《传家之物》中的开篇故事，整部小说集太长没读完。只读了其中几篇，但是把这篇文章读了两遍，越读越觉的门罗小说意味深远、用多重视角、探讨了道德、秘密、爱情、人性、自我意识觉醒。 第一部分是讲，故事发生在20世纪50年代的加拿大一个叫日德兰的小镇上，三个小男孩春泳时，无意发现河中验光师的落水的汽车和尸体，惊诧兴奋，报案给警察局，同时叙述了小镇的风土人情、环境背景。 第二部分核心故事展开，讲“家里钱很够用、容貌姣好”的伊妮德是位照顾临终病人的护工，“她的愿望是当好人、做好事，未必要循规蹈矩地成为一位传统的妻子”。她最近在照料一位患肾炎生命垂危的女人，而病人的丈夫恰好是伊妮德的高中同学鲁珀特，伊妮德高中时曾对他有过复杂的情感，以至于时至今日与他相处中仍然带着悸动。鲁珀特的妻子病情逐渐恶化，在临终之前向伊妮德透露了他们夫妇二人共同参与的一场命案。心中善与恶的准则标准、对鲁伯特的内心渴求、这阴暗的秘密压得伊妮德难以喘息。 最后，伊妮德决心抱着此生最后一次的心情，打扮周正，来到鲁珀特家，她做好了一切计划，打算在河中的船上让鲁伯特坦白真相。 故事的结局模糊不明，也许鲁珀特为保全名声，杀了知道秘密的伊妮德，因为鲁伯特从柴房中拿了把小斧头用来开路，说“母牛应该多吃点草，草就不会这么高了，可是这里有些草牛不吃”。书中文字隐喻，这里牛不吃的草，就会被砍掉，暗示危机与风险。同时，“她们走进绿冠之下，已近黄昏。快入夜了，船等待者，在暗影中起伏，一如既往”感觉也在诉说着风险与危机….. 读完这本小说，陷入深深沉思，到底什么样子才是好女人，标准是什么？好女人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这篇小说里的好女人，伊妮德，她的愿望就是当好人、做好事，并且不断的鞭策自己去实现这个人生目标，她有很高的道德标准，会在做了有悖道德感的事情后，惩罚自己。比如她在奎因太太家陪护的时候，会因为做了春梦，感到很羞耻，干了一整夜的活，认为是最佳的悔过方式。 另外，伊妮德还有强烈的宗教性质的自我牺牲精神，就像她的母亲评价说，伊妮德是个圣人，她在父亲临终前做的保证，“不当护士”这种彻头彻尾的牺牲，让伊妮德陶醉。 伊妮德对鲁伯特的感情，最开始是出于一种内疚，她曾经在中学时候，欺负过鲁伯特，她一直想补偿他。而当她得知鲁伯特有可能杀了人的时候，她愿意把自己的生命献上，去赌鲁伯特有可能良心发现，主动自首。直到这时，伊妮德才意识到自己寻求生命的真谛，做人的本质，“自我”的觉醒，“她哭了起来，不是出于悲伤，而是因为一股她不曾意识到的自己在寻求的强烈解脱感”。伊妮德这才望向鲁伯特的脸，看见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才哭过一般。她也闻到鲁伯特身上汗水的味道。作为一个护士，从来没有哪种体味让她感到陌生，然而一个不受她控制、不由她照料的身体所散发的味道，包含着一些新鲜的、咄咄逼人的东西。“那让她心向往之” 伊妮德这时候终于从“超我”道德甚至宗教信仰给她的设定的一个“好女人”的框架中走出来，她终于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真实的女人，这时真正见到另外一个人类的悲伤，也终于有了心动的感觉。 所以，好女人爱情，并不是要像伊妮德的母亲一样，为了维持婚姻，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女人，也不是像伊妮德最初理解的那样，要当好人，做好事。这种好，不应只是出于道德规范、或者宗教教诲，而是带着一种自我觉醒，既遵从本心爱自己，也遵从内心深处生发出来的善意爱他人。也只有这种自爱与爱他的善意，才能和他者产生真正的连接，同时他者也共赴感受到幸福与快乐！

仅仅看了《好女人的爱情》一篇。挺出色的，不过不是我的偏好。 * * 剧 透 线 * * 结尾处伊妮德毫无疑问是自欺欺人了。父亲出轨这事儿没得跑，只是母亲不想撕破而已。伊妮德后来被母亲弄糊涂了。鲁伯特也不可能无辜，地板刷红漆这种缜密的细节不是一个快死的人能编出来的。 箱子很可能是奎因太太捐的，如果是伊妮德捐的，那她还得先找出来它藏哪儿，可能性较小。 奎因太太婚前生活应该不太检点，不然长这么漂亮也不会嫁给平庸的鲁伯特。孤儿出身，没人教养，又在客店工作，可想而知。格林太太暗示她明明没有婚内性生活却需要堕胎，以及鲁伯特的冲动杀人，都不是无事而生非。 然而这并不能证明奎因太太结婚后仍有不敢说的行为。就凭她为丈夫遮掩这件事便足以看出她是一个多好的妻子。也许奎因太太并无隐情，夫妻不和只是因为杀人这件事让两人之间有了芥蒂。 威伦斯行为不端，还觊觎过伊妮德。他是否与奎因太太有染，这点难以确定。原文叙述其实有模棱两可之处，尤其是英文。不过奎因太太也可能跟别人有关系，结果叫威伦斯倒了霉。 说是“好女人的爱情”，其实就是老了不想继续单着。又是一个跟爱情没关系的故事。

加拿大乡村文学，非常符合我对加拿大和加拿大人的刻板印象（淡淡的死感，冷漠，礼貌，压抑，距离感，敏感，没有美国南方那么红脖暴躁但不乏老白社会的传统与保守。好山好水的夏天）。 从wiki的简介来看门罗本人也很符合我对白女的刻板印象，highly devoted to marriage and family，即便婚姻中有不适的成分仍然选择留下（这里参考女儿对她的指控，说她知道继父性侵仍然选择不作声，非常非常stereotypical religious white的做法）。基本所有故事里的已婚女性都给人感觉她们处在一段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关系里，作为一段感情本身已经名存实亡，但又没有要到离婚的程度。她擅长写婚后中年到老年女性的生活，写刚结婚、刚生育的女性的身份危机，写女孩身边的老登。本人作为没结婚没生育甚至都没经历过几段正式亲密关系的人，确实很难relate其中难以言述的窒息和把人逼疯的种种细节以及why she still stays（但愿我永远不要懂…）。 读门罗的书需要精力高度集中，不适合在晚上当作休闲放松的书看。所有故事里出场的人物都会以一个陌生的名字出现，她们的具体身份和个性需要读者仔细读完整个故事才能厘清。虽然很多时候读了大半章还是感觉云里雾里（甚至有时候不得不又从头重新看一遍），但这样的好处是少了很多预设的偏见（比如，如果以xxx的伴侣介绍一个刚登场的人物，难免会让人以刻板印象给此人勾勒一个大概的轮廓）。门罗的故事里，所有人都先是她们自己，是一个独立的名字，再是某人的女儿，某人的母亲，某人的妻子。

作者以精湛的笔触，塑造子一个鲜活而立体的女主角形象。她温柔、善良，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但同时又具备独立思考和追求真爱的勇气。在爱情的路上，她经历了从懵懂、憧憬到失望、反思，再到最终找到自我价值和真正幸福的过程。通过一系列精心设计的情感冲突与转折，逐步揭示了女主角内心深处的情感世界。对人物心理的描写尤为出色，还巧妙地融入了社会现实元素，如职场竞争、家庭责任等，使得故事更加贴近当代人的生活状态。

什么样的女人是好女人？在历史悠久的父权制话语中，好女人是贤惠的妻、能干的媳，是乖巧的女儿和无私的母亲，是圣洁的处女和贞烈的遗孀，是牺牲的祭品，也是等待拯救的价值客体。好女人谈论爱情时，必须停止思考、杜绝欲望，谈谈丈夫的领带、孩子的母乳，隐藏好那些无人在意的叹息。如果她开始崩溃、对生活生疑，也许他们会说：“别管她们，女人就是歇斯底里。” 但是，在漫长又窒息的生活下，女性的生命诉求始终是一股汹涌的乱流，必须找到奔泻的出口。艾丽丝·门罗，以矛盾又清醒的眼光，锋利地戳穿那些对爱生疑的时刻。她用八个故事为那些桀骜不驯、古怪放肆、难以捉摸的女人们代言，书写她们生命中激烈的震荡：谋杀、欲望、越轨、畸恋……好女人们在困顿中骤然清醒，甘心坠毁、迎向诱惑。 在这八个故事中，为妻为女为母者不再是贞洁烈女或者“为母则刚”，而是不可抑制地受情感的引诱，表露出寂寞、自私和逃离的欲望。《孩子们留下》中的包丽娜，像安娜·卡列尼娜一样从外人看来平静完满的家庭中出走；《科提斯岛》中的小新娘，直到搬离出租屋也没有成为如戈里太太所愿一样能照顾好男人的新娘；《变化之前》中的年轻女孩，在“堕胎”是禁忌的年代与父亲争论堕胎的合理性；《我妈妈的梦》更是打破人们的母职幻想，笨拙、无助、差点害死婴儿的妈妈，最终还是爱上她的孩子，不是因为什么天性，而是因为：女人必须爱上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如果不爱，则是灭顶之灾。 不同时代对“好女人”有不同的定义，据前文所述，我们在门罗的笔下看不到传统意义上温良恭俭让的女人，但也必须注意：这里也没有现代意义上清醒独立的女强人。出走的娜拉们不是如理想叙事一般找到自己的事业，而是继续踏上另一段感情的泥淖。《好女人的爱情》这一篇中的伊妮德，她本是圣女式的人物，但也有可能在感情的迷醉中放弃自己的原则。门罗不通过提供理想虚构来激起读者的爽感，而是最大限度地接近现实，让你像理解不了自己的生活一样无法理解她们的选择。这正是人性的复杂，人不是理想的符号，决绝与软弱常存与一体，出走和归来构成无解的悖论，女性也不是每每都能向着理想的生活改变，她们往往在转圜无门的境地里骤然下落，慌忙奔逃。 门罗的这八篇故事篇幅都不长，但她笔下的这些年、月、日并非机械的钟摆，而是无数女人激烈情感的累积和反刍。在她平静细腻的字字句句中，渗透着被压抑的女人们无声的控诉。这些好女人们，被生活背叛、再背叛生活，呼喊着：“让我活过来吧！”

写不同阶段女性的不同情感。有感触的是好女人的爱情（爱的自我蒙蔽）、科提斯岛（堕落）、唯独割麦人（母亲的孤独）、孩子们留下（出轨是时间死去一层）、我妈妈的梦（母亲是一种人格阉割）。 有人说门罗叙事高级，可能在于她的抒情克制，点到即止，一种非纵欲的口吻。只在精准的位置轻轻骚挠，来得缓，漾得深。 漂泊，梦游，抽丝，非聚焦感，生活间隐秘的女性神思。

你就像那些天使一样可怕。你以为人人都要往前走，都和你一样光明又勇敢。“可我不是你希望的样子，好女人。” 八个对爱生疑的时刻，八场甘心坠毁的错误，八次女性生命中的震荡，临死前的谎言、不伦之恋的威胁、悄然潜入的欲梦、渐行渐远的母女…门罗揭破生活的裂缝与失败缝补的痕迹，直视女性生命中血肉淋漓的真相。 别看我，让我活过来吧。 “她实在调动不出一丝耐心和温柔，更无法装得愉悦来掩饰这种嫌恶。终于解脱了。”

选择看这本书的原因是诺贝尔文学奖推荐和这本书的简介“好女人在困顿中骤生清醒，向前坠落。”说实话，书很好看，看完还意犹未尽，但阅读的过程又是很悬浮在空中，谈一下对这八篇的个人感受。 《好女人的爱情》：悬疑谋杀案，伊妮德家境优越，却选择做一名护工，在照顾奎因太太的过程中，知道了牙医死亡的真相，本来是想让某人自首，但又反悔了，选择掩盖真相。某方面来说，她确实是好女人，但“爱情”在哪里？是拯救欲吗？家庭如此优渥，却选择做护工，也是遇到具体需要拯救的人了，就认为是“爱情”了吗？ 《雅加达》：两对夫妻的对比，各有各的难堪，仿佛婚姻的选择都很空洞，选择不选择都是那样，很压抑。 《科提斯岛》：一对新婚夫妇租了一对老夫妻的地下室公寓，而题目是1923年发生一场大火的地方，这场大火烧死了一个丈夫。让我不理解的是因为喜欢阅读试图写作的年轻女士在面对中风的老头，相处读报的过程中，竟然渐渐会把他当作性幻想的对象，是报复吗？是报复戈里太太对他们夫妻的窥探与凝视吗？这篇没有看懂。 《唯独割麦人》：一位长期孤独的老婆婆和自己孙子孙女的一场游戏，本来是很危险的一次经历，却被她描述成一个稀疏平常的故事，她也许已经很年老了，但依然有情绪：有恐惧，期待，欲望，但这些却被忽视了。 《孩子们留下》：有机会选择出轨逃离家庭的母亲，因回头看了自己的“欧律狄克”，又被留在“冥界”了 《富得发臭》：心疼卡琳，“有些人宁愿伤害自己，也要取悦别人”，一个未成年小女孩，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大人间复杂的情感问题。 《变化之前》：整本书中最喜欢的这一篇。讽刺。神学院的男友，却让主人公未婚先孕，要求堕胎，主人公拒绝，选择生下孩子后送人。回到家后，发现父亲也一直秘密帮人堕胎，选择坦白一切，父亲却突然中风。全篇都是以对前任说话口吻的书信，平静的叙述背后却是惊涛骇浪，非常有时代烙印的一篇。 《我妈妈的梦》：可能是延迟保留效应，最后的还没有遗忘的这么快，这篇是我唯二喜欢的。是以一个婴儿的身份讲述母亲在怀她生她，养育她的过程。一个在恐惧中最终接受了身份变化的母亲，即使带着内心的恐惧，还可以练习弹奏钢琴，完成学业，拿到文凭，养活自己的坚强母亲。选择成为母亲真的很不容易，这种身份的转变毕竟是不可逆的。 这本书没有一段关系是双向奔赴的“甜蜜爱情”，感觉起这个名是把所有无处安放的情感装进一个叫爱情的容器，爱情的本质就是荒谬与沉重。“好女人”这三个字为什么这么沉重？结合现实更是讽刺，书里写的只是书里写的，人生是自己的，人性是复杂的。

读书一般习惯不看作家的照片与生平、人生的断续，她们对于我来说仅仅相当一个名字，所有人对我留下刻痕的证明只有名字。 充当冲淡无趣的白开水，喝了很久，久到我觉得从中体会的情感已过期。但依然会因为其中摇摆的草与没爆发出来的语言而一次次惊叹。 比较好读懂，可是以我有限的记忆，唯有好女人的爱情与我妈妈的梦交织存在。我会以为她写的是同一个女人，不同的剧痛时间，不同的女人，同样渴求的痛苦生命线。 此时此刻，时时刻刻，我哼着歌，坐着板凳，耳边是捡垃圾老人投掷废品的清脆。我读完书，并不意味着我懂了什么，我因此爱恨与愤慨，而是我选择接受与丢弃，不留情，因为目前很累。 always 存下最近的心情记录，还挺符合我看到结尾了解到她与女儿的故事时的流向。 “的确成长了哪怕有点难受吧，最近还哭过很多次的，觉得好像又把成长的节度拔高了一大截” “有难过的哭也有喜悦的哭，喜悦大概在一下子就意识到有一个新的视角去看问题了，世界除了我还会有很多我不能赞同理解的观点，我不会允许自己去接受，但是保留且不放弃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