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叶真中显
七年前文学编辑梨帆收到了一篇叫做《养狗》的投稿,小说充斥着残暴的施虐倾向和对男性的嫌恶。作品被评为“重口味、贬低男性”而没有出版,作者也从此销声匿迹。 七年后,梨帆收到了当年那位神秘作家的第二篇投稿,故事从两位学生时代的老友重逢开始立场不同的两人在对话产生了分歧,杀意越来越强烈。
书名差评,破坏了原有书名《漫长的午后》与正文之间的呼应,更恶劣的是,“恶女的告白”这一形容本就是对书中角色的一次围剿,以图贬低、罪化,完全与作者写作初衷背道而驰。 磨铁,可真有你的。 开篇短文《养狗》写得简直太好了,结尾留白透出一种畅快的战栗——当世上没有男人的时候,女人就会变成男人。短短几十页间完全展露叶真中显驾驭故事的能力,并且与后文主角创作时的心境严丝合缝,只能说太强了! 叶真中显一个厉害之处,在于当他笔下虚构的一个文学奖评选出了一部虚构的优胜作品的时候,他是真能把这样部优胜作品给写你出来,且此文的立意、文笔即使放在现实世界也完全够得上被评奖资格。 不像有的作家,轻易在小说里虚构一些所谓“晓谕全球惊世骇俗”的超级大作,实际只敢搞些外围性质虚头巴脑的吹捧,对于作中作本身的情节内容只字不提。显然他们也怕露怯,也知道自己本人都创作不出多了不得的作品,自己笔下的作家就更加不可能了。 正文部分,一如既往的细腻,通过一部作中作,将职业女性与家庭主妇两种社会身份的两位女性的命运交缠起来,让她们彼此对话,也让她们同读者对话。让我们看见这些鲜活的生命是如何低垂着头颅,背负着某种无比沉重的东西,在温水煮青蛙的日复一日中温吞地死去的。 最后一章掀桌子那段看得人心潮澎湃,像久沉水底的人终于把头探出水面,大口呼吸着空气。无比伟大,无比感动。 每个人——包括男人和女人——都可以自由活着,挣脱社会、教条加诸于我们身上的枷锁,我们有这个能力的。 区区爱而已,别输给它! 如今,《漫长的午后》在国内出版,各平台讨论度和评价都很高。多多,梨帆,你们的声音被世上无数的人听见了,真好。
表面上是一本书实则是三本书的书,好家伙,妥妥的“套娃”😆 差点被名字耽误的好书!😎这个翻译的书名是怎么肥四??沿用更切合内容的《漫长的午后》是怕不够夺人眼球而影响销量么…哪里恶啦?哪来的偏见!骂骂咧咧提出批评!🧐 还有,书里好多女性视角的言论我看得目瞪口呆,完了你告诉我叶真中显竟然是个男作家?!嗯!?不得不说,叶老师你真的可以!久闻大名第一次看你的书就这么大惊喜,这不得赶紧继续一波《绝叫》(小伙伴们都推荐累了,好好好这就安排上)😆😆😆 言归正传,这本书讨论的几个点还挺有意思的。催婚、催生、性别歧视…种种来自社会和他人的舆论压力、语言行为暴力,无形中左右着很多女性的人生。“你怎么这么矫情”“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你应该多体谅体谅我”“还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哎哟,可以说是每一句话都踩在我神经上了(40m的大刀收不回去ing) 社会对女性的苛责,有时让其无论怎样选择都被指责“不完美”,但一个人身体、人生理应遵从自己的意志,而不是在所谓的道德标准的绑架下去自我牺牲,去主动接受PUA,在违背内心的声音下自欺欺人,以为这就是所谓的幸福生活。 “区区爱而已,别输给它。”没有一种爱可以,在自由之上,认清内心的真相,从此刻开始,只为自己而好好生活。🥳
❤️♡+♡=♡² 恶女形成记 不要用世俗的标准去定义一个女性,更不要用“善良”“贤惠”的标签,去压抑一个人的本性。 所谓的“恶女”,只是不愿再被束缚,不愿再委屈自己,她们想要的,不过是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作为女性,要比自己想象的更有韧性和勇气,别被“爱”困住,别被世俗绑架,不必事事迎合,不必勉强自己,你的人生,从来都该由自己做主。 人生只有一次,不如活得自在,活得尽兴,做自己就好。 做个快乐的“恶女”可好?哈哈哈😄 🪷读后记: 叶真中显的作品到今天为止,我全部读完了。每一本都非常精彩。叶真中显作为男性作家,聚焦底层女性困境,刻画从受害者到反抗者的蜕变,不美化“恶”,只还原被父权、贫困、原生家庭碾压的生存逻辑。他叙事风格独特,擅长多角度、多线索进行叙事;语言干净直白;非常具有社会冲击力。
一口气读完了叶真中老师的五本书,就到此结束吧,只差一本《失控的照护》还没读,这本就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再来阅读。 叶真中老师的五本书在我心目中的排序:《恶女的告白》(《漫长的午后》)>《绝叫》>《然后,化成海上的泡沫》>《Blue》>《女神的咖喱》,接下来我将逐一地简单谈一谈我对这几部小说的感受。 《恶女的告白》 此书是我的入坑之作,时间已经有点久了,里面的具体情节我早已忘记。不过,开篇的《养狗》令我印象深刻。我将《养狗》分别推荐了不同的朋友来读,最后的“咔叽、咔叽、咔叽咔叽咔叽——”,有朋友评价说“这说的是人话吗”,也有朋友和我一样喜欢上了这本书。 比起吸人眼球的《恶女的告白》,我更喜欢它的原名——《漫长的午后》,说起午后,如果被家庭琐事所充斥,那它确实漫长而又无聊。多多一开始就是被家庭琐事裹挟,当她在昔日好友的帮助下,一点点地撕开了虚假的幸福,看到了丈夫丑恶的嘴脸,重拾起笔来开始,多多漫长的午后也要结束了。 为什么时常看见有人称叶真中显为精神女人又或者为女士,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他女性角色刻画得非常好,这也是我将《恶女的告白》排在第一位的原因。他将一位家庭主妇的心理变化刻画得非常真实。在情节设计方面也同理。 小说里面所提到的PMS,也就是经前综合症,在阅读这部小说之前我是不知道有这种症状的存在,正是因为阅读这部小说让我了解了这个症状,让我不再苛责和疑惑自己为什么在月经前总是没有缘由的焦虑、不安、失落和烦躁,因为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如果很不舒适是可以通过药物进行缓解的。 《绝叫》 最近刚刚读完,对其印象还是很深刻。《绝叫》主要写的是阳子的悲惨一生,直至觉醒。 这里想详细谈论一下阳子堕落的成因分析。 日本法律上对女性不平等的规定反而成为了阳子敛财脱身的利器,很是讽刺。 里面有关性方面的描写,读起来令人不适。 还有一点,小说中出现的金鱼意象,用精神分析批评来解读非常合适。 《然后,化成海上的泡沫》 这本书算是叶真中老师很新的作品了。跟《Blue》同样的叙述方式,不同视角对同一事件的不同叙述,真真假假,互斥互补。主题立意还是很深刻的,有关自由和欲望。 《Blue》 《Blue》主要写的是Blue的一生。 小说中最主要的人物形象是Blue和夏希,但我认为两人的人物形象都不太真实立体。 夏希的恶母形象有些单薄。小说中对她“恶”的一面描写的非常细致,为了突出她的复杂性,也写了她“善”的一面,但是是什么导致夏希最后成为不折不扣的“恶母”,为什么看似幸福的家庭会出现夏希这样的孩子,是家庭对她太过溺爱还是家庭对她太过冷漠,这是我在小说中是没有读出的地方。 Blue的形象太过理想化。叶真中老师一直在小说中力图说明暴力是会进行传递的,但面对畸形且暴力的母爱,Blue为何善良的如此纯粹。寻找Blue过程中的命运之湖的照片,也很巧合,就连结局也非常之理想化。 《咖喱的女神》 拿短篇小说与长篇小说直接比较是有失偏颇的,不过叶真中老师的短篇小说写得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精彩,毕竟该小说集是具有实验性的,这就注定小说不会太成熟。从整体而言,情节有反转,但中规中矩。 《咖喱的女神》是可以猜到反转的,在这里可以引申阅读一下李碧华的《饺子》。 《秘密之海》情节设计还是很新颖的,莫比乌斯环般的叙事视角。 《杀死神的男人》不知作者意欲何为。 《政治正确的警察小说》可以粗略地看做是一篇作者的自传,里面重点回应了一些对小说矫枉过正的读者批评。初读可能会觉得无聊,因为里面充斥了大量人物争辩和对话,但是读过叶真中老师的两本小说之后,再来读就会觉得趣味满满。 PC的创作理念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在进行文本逻辑的叙述时,可能会偏离此方向,这是很正常的,执着于此,只会适得其反,陷入极端之中。 我非常赞同小说中的一句话,“不一定要在文学史上大放异彩,只在自己短短的人生历程中闪光就行,我想要的是这样一种反馈:身为表达者,我有了进步。”是的,从前对写作避之不及的我,也开始用心地记录下自己每一刻的感受,这就是一种进步。 总体而言,叶真中老师的小说可以用《政治正确的警察小说》中的一句话来概括,“写出一部揭露社会问题的厚重之作。体裁采用有命案发生的推理小说,因此属于人们常说的“社会派推理小说”。这五部小说的共同之处就是善用视角转换、同一事件的多重叙述、女性角色塑造得非常出色、更加关注社会的边缘人物、社会性明显(例如对两性关系、原生家庭、职场关系的探讨)、对传统社会观念的批判、揭露日本法律社会制度的弊端等等。具体论述我就不一一展开。 当然,如果连续阅读叶真中老师的小说也会陷入疲倦之中,因为有些情节高度相似,例如一些人物角色的身世都大同小异。其次就是结局比较理想化,例如Blue被逮捕的过程中恰巧被撞死,多多和阳子都具有相对完美的结局等等,我认为作者这样处理结局,可能是出于迎合读者阅读期待的考虑。还有就是叶真中显是属于社会派推理,他更注重的是对人物心理过程的描写,而非作案手法的精细推理,如果执着于科学严谨的推理,可能会经不起推敲。 写完但没写完,生病中😖
这是读叶真中显的第二本书,继《绝叫》带给我长达十来天的震撼之后,打开了这本书。书名为《恶女的告白》多恶劣?能比《绝叫》的阳子还黑化?看书友们说,原本的书名翻译过来应该是《漫长的午后》,读完这本书之后,是的更合理,最后再说同意的理由。这本书虽然没有前一本带给我的内心的冲击这么大,但是隐约中又透着思思温情。书中书,书中书中书,前后呼应主人公的自我剖析,细细琢磨,也是很有意思的。看到书友说在豆瓣有一句评论“叶真中显上辈子是一个遭受了一切可以价值女性的痛苦的女人,含恨而死转世成了男人。”妙啊。叶真中显说“现在的日本社会是为男性而创造的,即所谓的“男权社会”。我本身就是男权既得利益者,无法置身事外。我想通过这部作品,重新审视这样的社会。” 这本书通过出版社编辑葛城梨帆收到投稿者志村多惠的书稿的视角,引入了本书讨论“性别歧视”、“性暴力”的核心主题。与《绝叫》相类似的是,这本书的叙事也是两条线,一是志村多惠笔下的《养狗》、《漫长的午后》的故事;二是责任编辑葛城梨帆的生活、工作的故事。所以,我也会分成两条线进行分析: 一、书中书:来自《养狗》的暴击与来自《漫长的午后》的温情 梨帆收到了七年前投稿过《养狗》的多惠寄来的作品《漫长的午后》引发的回忆插叙。开篇第一章就是《养狗》描述的仿佛是一个猎奇甚至听起来有些惊悚的世界。大致内容如下:“我”的好朋友亚里砂有一只狗,我很羡慕她,初中她转学离开后。在我的央求下,母亲也允许我领养了一只小狗——太郎。与太郎的相处日渐增多,越来越喜欢太郎。于是把太郎在邮件中告诉了亚里砂。而在与亚里砂来往的邮件中,这个世界的背景被描述的清晰明了——世界的三大愚行:战争、歧视、垄断财富。女性是人类,而男性变成了“狗”。是因为将男性经过改良变成了被用来消遣的“物种”,就杜绝了第四愚行:有性生殖。随着男性社会地位的变更,前面三种主要是由他们引起的三大愚行也都被克服了。当“我”意识到这事之后,也选择了执行“虐狗”这件“正确”的事。 可想而知,按现今的社会体系之下,这本《养狗》怎么能从众多的作品中脱颖而出得到2013年“小说新央短篇奖”呢?梨帆是这篇作品的假定责编,她认为这本书很突出亮眼,有机会能拿奖并在《小说新央》刊登。在她的推荐下,《养狗》通过了两轮选拔,来到了最终一轮选拔会。著名作家男评委M对《养狗》表达了强烈的批判与厌恶,而著名作家女评委F则用谨慎的说辞委婉表达了中立的态度。这与梨帆最初的想法相违背了,她认为就算是完全违背的两种评价,也是有可能拿到奖项的。但“贬低男性“这个话题给评委们带来的冲击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在她意料之外落选了,而后梨帆在与多惠的电话沟通中,肯定了她的才华,鼓励她继续写下去。就这样过了七年,时间来到了2020年,新冠元年。 梨帆开始阅读七年后来自志村多惠的《漫长的午后》,开篇第一句“都说女人的下午很长,那么我的下午是从几时开始的呢?”作为家庭主妇的多多,有一个自杀的念头。在一个普通的周四下午,她选择来到车站,想要从站台跳下结束生命。站在车站门口,被自杀想法和求生意识相互拉扯的她被人叫住了,是亚里砂——多多的高中同学。她邀请多多一起去咖啡店喝咖啡,交流两人毕业后的发展及近况,带多多去买了第一个属于她的iPhone手机,在美容专柜买了漂亮的口红。总之,拓宽了她的世界。曾今,亚里砂在读书时就一直肯定着多多的写作能力,鼓励她把构思的故事写出来,并给与十足的夸奖,光是高中时期多多就写了14部短篇小说。 接触到新鲜事务的多多(焦糖玛奇朵、新口红、iPhone),决定自杀计划暂时搁置。拥有一部手机,让她增加了看世界的渠道与方式,她可以拍路边的花,天空飘过的云,给一成不变的生活增加了新鲜感。回家后,她脱下了灰姑娘的水晶鞋,一切恢复原貌。急急忙忙开始准备起了丈夫的晚餐。他进门招呼都没打,饭桌上时不时的挑刺,还有婆婆在世时的陈年旧事带来的糟糕的心情都倾泻在多多身上。随着丈夫的退休生活开始,夫妻相处的时间逐渐增多,随之带来的负面心情当然更多了。丈夫吃完饭,留下还没吃完的多多,自行去洗澡了。多多还要给丈夫准备好茶杯和茶水,对方接过后回到书房休息。收拾好一切的多多,再就这他洗过澡的水,随意清洗了一番。这怎么不是一个漫长的午后呢?从下午开始到晚上一直在马不停蹄的干活,如果不是中途因为想要自杀的心情过于强烈而出门了,我想她几忙于各种家务活动,没有时间来放松与休息,直到丈夫回到他的书房。 过去公公离世后,婆婆来到家里一起生活。嘴上虽然挑刺,但也帮着做了不少家务,减轻了多多的负担。直到婆婆中风后,夫妻二人分居,由多多和婆婆住主卧,照顾卧床不起的婆婆,除了日常的吃穿排便,虽辛苦,多多却未抱怨。婆婆的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你是外人”的意思,让多多深受极大的打击。婆婆觉得是家人的儿子与孙子从未有过照顾与看护的行为,而外人的“我”付出了这么多却得不到婆婆的一句肯定。甚至在接下来的生活中,丈夫偶尔提起的“是你杀了妈”这种指责性的话语,分明婆婆的离世是所有家人的痛苦,多多还替丈夫承担了他的一份。 在《养狗》进入最终选拔之前,多多还是把入选最终回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亚里砂,相约了时间地点庆祝。化妆、购物、高级餐厅,期待着成为作家,然后有能力——逃离现在的家庭。回家后,告诉了丈夫这个好消息,而丈夫看到带妆的多多却皱紧了眉头,发怒又嘲讽着多多的理想,否定她的作品。可是多多记得亚里砂说的,要挺起胸膛,不在乎丈夫直白不满的情绪,不在意他的目光,甚至在接下来的饭菜准备中专注于自己的口味。在多多充满期待的幻想中,得到连载机会的自己,能离开这个让她痛苦的家庭,离开这个扼杀她的环境,租个小公寓,自在自由的生活,完成自己的写作愿想。 这时已经有上帝视角的我们(读者)已经知道——《养狗》落选了。接到编辑梨帆电话的“我”痛苦到了极点,丈夫却问“谁死了吗?”是,多多的心死了,梦碎了。丈夫这时笑了,喜形于色地说着意料之内的话语。多多告诉了亚里砂这个消息,她却说留到最后一轮已经很厉害,下回肯定能获奖的。亚里砂来到多多身边,紧紧抱住了她,跟她说:“多多,你不要死。你不是真的幸福,只是在强迫自己幸福。”一开始是因为被丈夫强奸导致怀上了孩子的多多,根本不想给侵犯自己的男人生孩子、不想跟他成为家人的多多,被迫同意了结婚,这误以为是爱与责任的事物又断送了自己的漫长午后。 在接下来与亚里砂的交谈中,我们知道了原来儿子也成为了强奸犯。就在去年的十月(应该是 2012 年 10 月),带着律师回来的儿子,说出了事情经过。儿子与三位女大学生结识后,一起去唱K,未经过对方同意,强行发生了性行为,有一位女生在遭遇侵犯后,及时到医院进行了诊察,找到了同伴,发动了反击。本应该认错的儿子,却说出了“误会”、“被威胁”、“被坑害”、“常有的事”、“找乐子”此类的字眼。不敢想同样经历了被侵犯的多多当时的心境,我想就在这男律师、儿子、丈夫及多多四人场合中,仿佛有人轻佻地一件件剥开她的衣服,对她的肉体嘲笑嬉戏般凌迟,她的绝望痛苦被轻描淡写的否定了。正如书友在这的评论:“关于性的暴力,从来都是由整个社会一起完成的。”可笑的是,因为对方的证据足够硬,最后只能用过世婆婆留下的财产给儿子作为三名女生的补偿和解金。 同样是被侵犯的人,多多因为怀孕且对方愿意负责的情况下,她似乎是拥有了一个叫家的地方,生活安稳。但她说“我的世界被改写了。不过是起因有点被强行改写而已,我并没有被强奸。我被丈夫爱着,也怀上了应该去爱的儿子。手中握着女人的幸福,我人生中的午后开始了。”再次切题,漫长的午后,如何漫长呢?起因注定了漫长,过程足够坎坷痛苦又何不漫长? 儿子越来越像丈夫,让她十分痛苦,于是她决定结束这一生。亚里砂唤醒了她,说你不要死。这里我们又看到了,她笔下的《养狗》中“我”领养的小狗叫太郎,并非偶然,其实就是儿子的名字。(后续我还会再倒回到《养狗》篇目进行分析)所以,多多和亚里砂谋划了要杀掉丈夫和儿子。想办成一件大事,需要详细的计划和惊人的执行力。光杀掉就满足了可不行。彻底逃脱法律制裁才是完美犯罪。多多与亚里砂讨论的策略是通过让两人服下足量的安眠药、伪造一氧化碳中毒,把尸体埋了建个家庭菜园,然后梦醒了。 原来亚里砂是“我”的幻境,是早先因自杀失去的挚友,是我在无助处境中期望通过自杀结束一切时分离出来的人格。在“我”的幻想里,亚里砂叫住了我,无论邂逅多少次,我们再次成为挚友。所以,我的挚友亚里砂将在我笔下的故事里光鲜亮丽的永存。“我的爱将在我的诗里万古长青”。多多坚决地执行了和亚里砂的计划,亲自剪断了和儿子的亲缘,断开与丈夫从头就是错误的婚姻关系,将两人闷死在充满一氧化碳的房间里,并将其变成了家庭菜园的养料。“她为我拓宽的世界,不会变窄了。”《漫长的午后》故事至此结束。 评选评奖和儿子因侵犯女大学生两个事件就充分体现了话语权的重要性。1.两名评审一男一女,为何男性评审就能无所顾忌的表达自己的不满不喜,而跻身于著名作家的女性评审却前瞻后顾。有没有可能是女性作家哪怕已经从自己的群体中脱颖而出,越至顶层,越是靠近掌权者(男性)的区域,言行举止都要小心谨慎,谨小慎微。2.四人场合里,因为过于生气而说不出话的那一瞬,多多的沉默在另三个男性看来就等于赞同。想起前段时间看的一条网络资讯:孙颖莎参加活动,主办方问她还有什么要求?她说别让主持人穿裙子,让主持人穿厚点,穿羽绒服。正如《明亮的夜晚》里曾祖母说过的:“委屈是什么话?难受就是难受,生气就是生气,委屈是什么?我不喜欢这样的说法。”这就是拥有话语权的重要性,不满时要表达,表达你的反抗,你的否定,你的态度。 二、责任编辑葛城梨帆在生活与工作沉浮的七年 梨帆出生于1986年(在《绝交》书评中,1986年属于昭和时代)。有意思的是,这一年颁布的《男女雇用机会均等法》沿用至今,仍然是日本在招聘和录用时适用的基本规则之一。即工作分类为“一般职位”与“综合职位”,前者工作以杂务为主,后者能够向上晋升且男性女性都能录用。她出生在北关东的一个小镇,她擅长学习并努力上进,得到了通向东京的公立大学的门票。视野的扩大,超量信息的涌入,她说十八岁前的全能感逐渐变得稀薄,繁忙露出水面,我想应该是事情太多压得喘不过气处理不过来吧,在社团、兼职、朋友、男朋友之间连轴转着,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因为自己好像是爱读书的,所以决定投简历到出版社的工作。 2013 年推荐《养狗》无果后,2014 年认识了风宫华子,风宫一边做着陪酒的兼职,一边勉勉强强写着小说。初次见面,风宫说的不是新作的构思,而是一个劲地发牢骚。这时候,梨帆甚至有点佩服,亏她能这么变着法子地说别人坏话啊。于是提议,或许可以写一写随笔?就是把那些吐槽的话写出来,应该是类似脱口秀那样吐槽一些社会现象,在引人大笑的同时也有些痛点。就这样风宫的随笔连载大受好评,进而有资格出版书籍。保持嚼舌根的恶毒感的同时,强调以正经态度来针砭时弊《傲气凌然》——《再次傲气凌然》——《依然傲气凌然》,该系列称为了出版社的金字招牌。梨帆对文字的敏感洞察,对其深入挖掘真是了不起呀。在两人的庆功宴上,梨帆和风宫都体会到身为女性在行业里的肯定和工作的意义。然后风宫成功加入了另一个圈子里,和梨帆的关系变得不再如此亲密无间。 2018年和丈夫真离婚了。因为梨帆不想生孩子,还没做好准备,心理和身体。但是真想尽量早点生个孩子,并保证会尽可能参与到育儿中来。在争吵与不解中,梨帆迎来了第一个胚胎,她思索再三决定打掉,真痛斥梨帆隐瞒打胎就是杀人凶手,于是离婚。后来梨帆很欣赏的牡岛晴佳这个画家,与责任编辑真(即梨帆的前夫)结婚并生育了一对双胞胎孩子。“牡岛晴佳把梨帆撒手放开的一切纳入了掌中”,我想是她不要的生活,谁拿走应该都没差别吧。 一切的决定都是在每个场合当下做出的最切实的决定。梨帆读了《漫长的午后》好几遍,决定和上司沟通,希望能将这本书出版。本以为会被拒绝,但由于她之前的出色的工作能力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公司在她提出要求之前,已经决定无论她提出出版怎样的书籍,都会同意出版,让她做一本真正想做的书。其实在收到多惠的书稿之前,她刚刚因为生活和身体因素压迫得想自杀,但多惠的书救了她。她想,这不只是多多的故事,也是她的故事。她联系并拜访了多惠,听了她对于已逝丈夫儿子流利的回答,玩笑说着肯定不会把杀人手法写进书中的谨慎。于是决定要成为多惠的“共犯”,无论对方有没有杀掉丈夫和儿子,都要把《漫长的午后》出版发行。 整本书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接下来想先探讨《养狗》和《漫长的午后》的内在勾稽。已知《漫长的午后》时间线是先于《养狗》的(虽然多惠杀人手法并未写明,但其他的纪实内容我想并未有太多的虚构),所以:1.我想《漫长》的起源是什么呢?自杀由何引起呢?其实就是多多儿子太郎的性侵犯行为告知到他们面前,引发了多多想要通过自杀来逃避被两个强奸犯而创造并包围的生活中,在此之前多多一直告诉自己是幸福的。2.看《养狗》感受多多的情感变化。前后照应:刚开始领养太郎的想法,找不到领养人,这只狗会被安乐死——在她被丈夫性侵犯之后,意外怀孕,害怕打胎;同情、凄惨、无比揪心、心生怜爱,我就要这一只——母爱天性迫使她留下了孩子;每天拼命努力的照顾太郎,自认为竭尽全力的照顾它,但跟它共处的时间并不开心,纯粹是出于义务在照顾它,厌恶与日俱增——多多爱自己的孩子,但不爱被强奸的产物,意识之间的拉扯;后面与太郎终于建立起了很好的感情,能感觉到太郎慢慢成为我的家人——不断告诉自己已经处于幸福生活了,儿子听话,家庭稳定;第四愚行(有性生殖)挑破了我与太郎的平静,选择兴奋的虐狗——打破了多多幸福生活的幻境,龙生龙,凤生凤,强奸犯的儿子依旧是强奸犯。多多被性侵犯后,选择与侵犯者踏入婚姻的选择是因为孩子决定的,产后抑郁一定把她折磨得很痛很痛。她一直在自我疗伤,直到儿子打破平静的生活。去年看过的《同意》也是,作者在文字中控诉侵犯者,何尝不是在拯救自己呢? 其次我为什么在书评的开头说这本书就应该按作者的书名翻译为《漫长的午后》,而不是《恶女的告白》?1.这本书其实没有一个恶女,没有作恶多端虐狗的女性,没有穷凶极恶打胎的女人,没有杀夫弑子的母亲,不知道这是否是译者或是出版社看了《养狗》后对多惠这个书中的作者的揣摩?2.为何要出版这本书?书里有几次出现了“我能活着,真是太好了”,这本书是多惠的救赎,是她展新生活的开始;这本书也是梨帆的拐点,从此放下了自杀的念头重启人生。多惠想投稿这本书,梨帆想出版这本书,而真正的作者叶中真显帮助这两名女性完成了这个闭环。 最后请允许我,再次歌颂女性的友谊。《漫长的午后》何时不漫长呢?那当然是多多和亚里砂出门相遇的每个午后,快乐的时光转瞬即逝。不管是梨帆和风宫,还是多惠和亚里砂。在与无数的人生交叠中,对我影响最大的人会在我的为人处世中雁过留痕,友谊的力量无限大,每个重大决策下看似自救,也包含一定程度的友谊救赎。真诚推荐女性都能看看弗吉尼亚·伍尔夫的《一间自己的房间》和崔恩荣的《明亮的夜晚》,给我们自己一点向上生活的力量。
虽然是读书时间减少了,但是既然起了头,就还是硬着头皮看完了。 日本作家的书读的不多,印象深的还是《白夜行》,《失乐园》。比较起来,还是喜欢村上春树。 一本透着奇特诡异和彬彬礼貌的书。作者是描述了日本“写手”社会现状的无奈,又有新奇的创意结构。但是,就是这诡异让我略有不适。 如同一场无厘头的对话: ——你好,我必须要表达我的真实想法,我想杀死你! “哦,辛苦了,希望你能完成你这愿望” ——拜托了,请允许我杀死你。 “既然是惠子小姐一直且慎重的想法,那么就去完成吧。您想用什么方法呢?” ——我想将安眠药混在麻婆豆腐里,请您品尝,至于以后的死法,拜托加不好意思,我就不必解释了,总之我不会让你痛苦的。 “好的,加油!惠子小姐,希望您能够杀死我。” ——好的,拜托请您多吃一些菜吧! “好的,谢谢您,太客气了,这道菜很好吃,是麻婆豆腐吗?” ——是的,正是加了安眠药的麻婆豆腐。 “好的,啊!啊!啊!惠子小姐,你,你,你,你好。。。。。啊!”
2024年读的第42本书, 其他的阅读惶然录,在公众号“驶往晨曦的夜行船”同步更新。。 ——————————————————— 原书的名字就叫《漫长的午后》,中文版翻译成了《恶女的告白》。 恶女的定义是什么呢?叶真中显写过很多恶女,《绝叫》《Blue》《恶女的告白》中都有恶女的影子,但是他不厌女,而是把女性放在日本泡沫经济全盛时期和泡沫破灭后所处的时代里告诉大家,为什么会有这些恶女的诞生,比恶女更可恨的——是这个社会。 所以能说叶真中显真的是社会派推理大师,不想夸作为男作者写这样一本书有多不容易,容易被曲解为这又是对男作者的特别宽容。其实这本书除了开篇(文中文的艺术效果),整体要表现的想法非常中立了。这本书的差评可能是某些男人被刺痛了弱小的心灵吧。(不要对号入座) 《恶女的告白》把女性生存现象剖析的很彻底。 1.对家庭主妇的歧视 对家庭主妇的歧视不仅来源于丈夫和孩子对家庭主妇的轻视,这点在叶真中显的几本书里都有写道过。 甚至还有工作女性对家庭主妇的恶意,会觉得这样依靠丈夫、伺候男人和孩子的女性影响了所有女性的地位。 对这个现象,结合下面一点。 2.职场女性 作者描述了这样的一些背景,女性曾经进入好公司,也是为了成为好的结婚对象,提供女性的岗位也是一些端茶送水的职位。很多女性结婚后就回归家庭成为家庭主妇,放弃了工作。没有过多描写职场女性的不公平待遇,而是引入《男女雇佣机会均等法》非常中立地去写。 女性的工作选项已经越来越多,现在环境也已经相对的公平了,尤其女性努力工作也有回报和认可这点。 这是女性逃离家庭主妇这个无薪工作的最大帮助。 3.性暴力和性允许, 多惠当年也是被上司言语威胁而不自愿地发生关系,尽管因为多惠怀孕,他最后娶了她。但是没有经过允许的性都是强暴!这种性暴力曾经被很多女生所忽视,甚至多发于熟人之间。社会需要谴责的是坏人,而不是“不完美的受害者”。记者伊藤诗织的《黑箱》记录了其亲生经历了性侵后面对的重重壁垒。 4.母亲的定义和生育选择 本书除了最后解决了丈夫儿子,而获得自由的恶女外,还有一个恶女,是不想满足社会期待意义上完美的女人的恶女。这是两个恶女之间的双重告白。因为意外怀孕,她违背《母体保护法》背着丈夫选择了堕胎,受到了强烈的道德上的谴责。 对于孩子来说,这是一条生命。但母亲不是一个孩子的容器。如果没有母亲的生育意愿和爱,那生下的孩子也是一个悲剧(联想到 Blue) 最后书稿里的多惠对男人的厌恶和绝望,是真的反应在当代女性中的。 这个世界不会像爱男人那样爱我们女人,女人只有自己爱自己。 区区爱而已。
葛城梨帆:《恶女但告白》最具迷惑性的人物——被唤醒的半恶之人 葛城梨帆是《恶女的告白》里最容易被误读的人物。志村多惠的邪恶比较直接,她通过故事、谎言、受害者姿态和伪造的痛苦叙事,把自己杀夫杀子的欲望包装成解放。她是完成态的恶,是已经越过人伦边界的人。葛城梨帆不同。她还没有完全成为多惠,但她早已具备被多惠召唤的精神土壤。 她的外表很普通,甚至有些可怜。她读书优秀,工作体面,婚姻失败,事业上没有真正完成自我证明。很多读者会因此把她当成一个在社会结构中受挫的女性,把她的冷淡、回避、控制和伤害解释成“女性困境”。这个判断太轻率。梨帆的问题并不只是受挫,而是她从很早开始就缺乏与他人建立健康关系的能力。 她对丈夫真的控制,最能暴露这一点。她选择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温和、退让、容易被掌控。她并没有真正进入亲密关系,只是让婚姻成为自己维持体面生活的外壳。性爱在她那里也不是互相亲近的方式,而是权力分配的工具。她不享受身体亲密,也不愿意在两性关系中交付自己。她把身体接触变成稀缺资源,通过拒绝、限制和条件设置,让对方长期处在被动等待的位置上。 这不是普通的“不想生孩子”或“性需求低”。如果只是个人选择,她完全可以在婚前诚实说明,也可以在婚姻中认真沟通。梨帆的问题在于,她把婚姻承诺、身体关系和生育问题都纳入自己的控制系统。她在亲密关系中不是平等协商,而是单方面改写规则。 所以她意外怀孕时,那一瞬间的喜悦很关键。那说明她不是彻底丧失人性的人。她的本能曾经感到生命出现的震动,也曾经有过把孩子留下来的冲动。紧接着,她的冷性逻辑立刻压过来:为什么避孕失败就必须生下来?为什么偶然怀孕要被赋予命运意义?这套推理表面上很理性,实质上已经把亲密关系、生命经验和夫妻之间的共同责任切割成一场冰冷的逻辑审判。 从这个地方开始,梨帆的恶性真正显形。她不是单纯堕胎,而是在瞒着真、伪造配偶同意书的情况下完成堕胎。小说明确写到,已婚者堕胎原则上需要配偶同意,梨帆自己伪造了同意书,还擅自提交相关文件;文本甚至直接指出,严格来说她的行为属于犯罪,并把医生也卷了进去。  更重要的是,她完全可以隐瞒。真如果永远不知道,伤害至少不会被她进一步转化成精神折磨。但她偏偏告诉了真。这不是坦白,这是挑衅。她要让真知道自己被排除在父亲身份之外,被剥夺了参与决定的权利,也被迫面对一个已经无法挽回的事实。小说写到,真得知后愤怒、哀伤,最终说出“你是个杀人凶手”,而梨帆看到他的反应,并不是单纯恐惧或悔恨。她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隐秘的支配快感。  这就是她和正常女性困境的分界线。正常人面对意外怀孕、婚姻压力、生育恐惧,可能会痛苦、害怕、逃避、犹豫。梨帆的关键问题在于,她把另一个人的痛苦也纳入了自己的心理收益。她不仅要做决定,还要让对方承受她决定带来的毁灭性后果。她从对方幻灭的表情里确认自己的权力。 她的人生履历也解释了这种心理结构。她是典型的“做题家式人格”坍塌:少年时期靠成绩和外界认可建立自我价值,成年后进入更复杂的社会竞争,发现自己的能力无法继续碾压环境。升学、职业、婚姻都不能再像学校时代那样围着她转。她既缺少真正的创造力,也缺少进入他人世界的情感能力。于是她把挫败转化成一种阴冷的怨恨。 《养狗》之所以击中她,不是文学意义上的“欣赏”,而是精神意义上的认亲。男作家 M 第一时间感到不适,指出《养狗》带有强烈的男性贬抑倾向;女作家 F 也指出作品把世间罪恶全都归结到男性身上的写法很不对劲。梨帆却惊愕地认为他们“没读懂”,还替《养狗》辩护。这个反应已经说明,她不是在冷静判断文本,而是在保护自己内心深处那套尚未完全说出口的恶意。  她对《养狗》的执念,也不是正常编辑对好作品的遗憾。小说写到,《养狗》进入最终选拔,她本来期待很高,甚至认为这篇作品比其他作品高出一筹。M 一开口就否定它之后,梨帆的期待被打碎。后来作品落选,她给志村多惠打电话时心情沉重,甚至有身体上的不适反应。  这种沉重并非简单同情作者。她是在替自己内心的一部分失败而难过。《养狗》把男性去人化,把暴力包装成正当清算,把怜悯转化为杀意。这篇小说像是替梨帆写出了她不敢承认的精神底稿。她之所以觉得评委没读懂,是因为她自己已经被文本拖进去了。她不是在旁观《养狗》,她在《养狗》里认出了自己。 真最终离开她,反而说明真还有正常人的求生本能。他虽然温和,但不是没有边界。梨帆可以通过合法渠道结束婚姻,她当时还没有进化成志村多惠那种彻底清除障碍的人。她仍然停留在半恶状态:会伤害人,会控制人,会在他人的痛苦中获得快感,但还没有把杀戮当作解决问题的方式。 牧岛晴佳的存在,是对梨帆最尖锐的反照。真与牧岛交往后,牧岛怀孕并结婚;小说写到,梨帆意识到牧岛把她放开的东西全都纳入了掌中。梨帆也明白,牧岛对生育也许根本没有“接受”的负担,而是主动希望,并且把这种生命经验转化成创作动力。  这不是在说女性必须生育。关键在于牧岛晴佳拥有一种健康的生命感。她能爱人,能接受亲密关系,能在生育和创作之间形成正向循环。梨帆看得懂这种价值,甚至承认牧岛的作品可能有成为经典的力量,但她无法进入那种幸福。她能判断美,却不能生成美;她能识别生命力,却不能分享生命力。她对牧岛的羡慕和嫉恨,证明她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健康,只是她已经很难回到健康。 所以志村多惠的《漫长的午后》对梨帆真正起到的是“赦免”作用。多惠借亚里砂说出的那句“区区爱而已,别输给它”,本质上是一句解除人伦束缚的咒语。它告诉梨帆:你过去痛苦,不是因为你错了,而是因为你还被爱、责任、婚姻、亲情这些东西拖累。只要把这些东西视为障碍,清除它们就能获得自由。 这就是多惠对梨帆的精神诱拐。梨帆原本还在恶与正常之间摇摆,她仍有羞耻,仍有犹豫,仍有对牧岛式生命力的感知。多惠的文本把这些残余人性解释成软弱,把她的怨恨解释成觉醒,把她的控制欲解释成自我解放。于是梨帆终于获得了一套完整的邪恶理论。 部分读者被梨帆骗过,原因就在这里。她不像多惠那样显露出怪物面目。她看起来更接近日常女性:读过书,受过挫,婚姻失败,职场不顺,身体不适,情绪压抑。读者很容易把她代入“女性困境”。但梨帆真正的问题,不是困境本身,而是她如何利用困境。她把困境变成伤害他人的许可证,把身体自主变成精神施虐工具,把婚姻失败变成敌视生命的理由。 因此,葛城梨帆不是一个清醒女性,也不是一个简单受害者。她是一个被恶意文本唤醒的半恶之人。她最大的欺骗性,在于她仍保留正常人的语言、身份和表情。她不直接说自己憎恨生命,不直接说自己享受控制,不直接说自己希望清除阻碍。她只是冷静地分析,合理地质疑,体面地受伤,慢慢把人性剥离出去。 志村多惠是已经完成黑化的恶魔。葛城梨帆更可怕的地方,在于她展示了一个貌似正常的人如何一步步被恶接收。她不是突然堕落,她是早有裂缝。多惠的文字只是把那条裂缝撬开,让她看见里面原本就存在的黑暗。
看完第一篇文章我大受震撼,作者埋的伏笔和构思都很巧妙。但是我看了评论之后更加震撼,很多人评论是拍手叫好,还有什么类似侮辱了狗这样的言论。我想谈谈男性视角对女权的观点。 第一点:我承认女性在人类文明的几千年来处在一个弱势地位,尽管从工业革命以来,女性的权利逐渐上升,但现在社会女性仍有很多方面处在不利地位 第二点:我要说目前的女性困境不是男性带来的,是整体结构带来的,受压迫的不只是女性,同样也有男性,你们眼中的混蛋男人,或许只是结构的载体,不是男性造成压迫,是压迫造成你们眼中的男性 第三点:夹带点个人政治私货,大伙是否有想过,从 19 世纪到 20 世界风起云涌的阶级斗争和革命为何到 21 世纪偃旗息鼓了呢?难道说现在的阶级矛盾不存在了吗。恰恰相反,只能说现在的矛盾较上一世纪有所缓和,但并未消失,深刻的影响着我们每个人的生活乃至行为,且既得利益者更为老练,巧妙的将阶级矛盾重新包装成局部矛盾,将人民群众划分成各个小的群体:女性被单独划分出来,告诉她们你们要仇视的对象是男人;某个民族被划分出来,你们痛苦的根源是 xx 民族的压迫;一个国家的人也被单独剥离出 来,都是境外势力的错。原有的大群众力量被碎片化,各自为战,将阶级矛盾柔化为文化冲突,民族矛盾,性别歧视,真正的制度问题反而无人在意,大伙只关注尊重 xx 身份这样肤浅的表象。 所以我对这样的女权文章真的很失望,女性困境不只是男性造成的,如果你不从整体思考是谁的问题,只是为了有个简单的仇恨对象,那么我们永远在打消耗战,永远不可能从这片苦海脱离
事业也好,家庭也罢,都不是人生安全的保障品,为自己优先于为别人,这才是。《恶女的告白》是叶真中显继《绝叫》后又一聚焦女性题材的悬疑作品。原书名“ロング・アフタヌーン”,翻译过来则是“漫长的午后”。出版社如此随意翻译书名,许多人感到不解,我认为是一种隐喻。 小说开篇当中的《养狗》,我们原以为“狗”是宠物犬,结果令人大跌眼睛。在投稿人多惠笔下—— “自从单性生殖成为主流,‘男人’完全就成了无用之物。但是人类为了避免它们完全灭绝,创造了一出生就立即切除其部分脑组织、使其最大限度无害化的‘男人’,以玩赏动物的形式保存了这个物种。它们就是现在的狗。” 所以,“恶女”并非恶女,她是在现实生活中遭受性别歧视与家庭暴力,反被“刽子手”指责受害者有罪,贴上“恶女”的标签,经历二次舆论伤害的普通女性。恶女的告白不过是一位普通女性的挣扎、救赎和无奈。 1、时间是循环伤痛的毒药。 2023年12月,日本东京都政府公布了一项针对东京都、千叶县、神奈川县和埼玉县 8284名16-69岁人群的猥亵行为调查,统计结果显示:日本约45%女性遭遇过性骚扰,其中40.7%的人选择“忍耐/无能为力”,寻求大事化小,远超第2多“逃跑/躲避”的20.8%。 从统计数据可以看出,在女性群体当中,遭遇性骚扰的普遍性非常高,但只有少数的女性,愿意站出来维护自己应有的权力。 林奕含在《房思琪的初恋乐园》里,借施暴者的身份道出了一个真相: “思琪不会举报老师性侵的事实,因为思琪的自尊心会缝住她的嘴。” 举报施暴者、承认自己被侵犯的事实,需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与社会舆论压力。 心理学者认为:性侵会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PTSD的主要症状是创伤再体验、警觉性增高以及回避或麻木,严重患者会产生抑郁、人格分裂。 我们常说“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正常人在经历创伤以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慢慢恢复。但对于PTSD患者来说,“时间是循环伤痛的毒药”。性侵对一个女性的影响,不仅是事发那一阵。它会在往后,持续发生连锁反应与蝴蝶效应,甚至影响她整个人生的走向。 电视剧《她和她的她》里,一个女孩讲述说: “我以为我可以靠自己去克服被性侵的这件事。但这么多年,我试过了很多方法想要好起来,最后还是失败了。因为无时无刻,几乎是强迫性难以控制地,我会一直不停回想那件事。我的灵魂某些碎片被留在受创现场,我一直困在那里,我的人生卡住了,哪里也去不了。” 书中的多惠在遭受性侵后,产生了人格分裂。 人格A多多: “这个人原来喜欢我啊。是因为喜欢才做了这种事吗?我是被喜欢着的,我是被爱着的。只要这么想,我就能接受整件事了。” 人格B亚里砂: “你是被那个男人强奸了,结果导致你怀上了孩子。你根本不想给侵犯自己的男人生孩子。你根本不想跟那种男人成为家人。但你被迫选择了。那时你误以为是爱、是责任的事物,全都只是牵强附会罢了。” 2、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也有罪。 性侵本身已经给受害者带来了严重的生理和心理创伤,但不幸的是,受害者通常还要面临社会舆论赋予的“受害者有罪论”。 每当性侵事件发生时,总不乏这样的声音: “一定是因为她穿着暴露!” “肯定是因为她生活不检点!” 为了反击这种言论,早在几年前,比利时就举办过一个 “这是我的错吗?”(Is it my fault?)的展览,展示了受害者被性侵那天所穿的衣服。 “一条裙子,几个月之后,妈妈站在我的衣橱前抱怨,为什么我再也不肯穿裙子?那时我只有六岁。” “最喜欢的那件黄色T恤,大脑一阵空白,只想尽快离开哥哥的房间,回去继续看我的动画片。” “在我人生中,性侵发生了三次,罪犯是三个不同的人,每次我都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 “我穿了警服并且带有武装,但这并没有阻挡事情的发生。” …… 这些受害者们是芸芸众生中很普通的一位,或许唯一的不同是在衣着普通、行为普通时,却遭到了恶魔的眷顾。面对暴力事件,总有“刽子手”习惯性地指责受害者,却放过对施暴者的谴责。正是这种“受害者有罪论”,让受害者除了要承受性侵本身的痛苦以外,还要面对社会舆论施加给她们的二次伤害。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就有这样一句话: “女孩子被伤害了,她在读者读到这段对话的当下也正在被伤害,而恶人还高高挂在招牌上。” 书中多惠在遭受上司性侵反抗时,反被上司谴责丢脸: “你对我有意思吧?今天就是为我而来的吧?两个人在那么好的店里吃饭,不就是这么回事吗?跟我交往对你也有好处啊。都来这儿了,你该不会想让我丢脸吧?” 多惠的儿子在面临三个女孩的起诉时,竟大言不惭地反驳: “我被她们坑了,她们都没表示过反感,只是常有的一夜情。联谊会之后不都是这回事嘛,对方也是为了找乐子来的啊。”“明明是她对着我抛媚眼,完事之后就突然哭哭啼啼地假装是受害者。” 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也有罪。正是丈夫、儿子这种本末倒置的态度,让多惠经历了创伤再体验。 作家龙应台在《美丽的权利》里面有这样一段话: “园里的苹果长得再甜再好,但不是你的,你就不能采撷。我是女人,我有诱惑你的权利,而你,有不受诱惑的自由,也有自制的义务。倘若,今年夏天,你看见我穿着凉快的露背洋装自你面前花枝招展地走过,我希望你多看我两眼,为我觉得脸红心跳。但是你记着,我不说你有‘毛病’,你就别说我‘下贱’。” 事已至此,就杀死他们父子俩吧。 3、“为自己”优先于“为别人”。 据《2022年中国抑郁症蓝皮书》数据显示:抑郁症患者中,女性占比68.8%,男性占比31.2%,女性患病率约为男性的2倍。 心理学认为,女性更容易出现心理问题,主要受基因、生理、心理、社会等多重因素影响。尽管女性在公共领域的地位已有很大提升,但在私人领域,传统文化仍期望女性能够承担家务和育儿责任。这使得女性在职业发展中往往都会面临生育的困境。 她们是“她经济”的消费者、是遭受性别歧视的职场女性、是无偿性承担家务的妻子、是不生孩子就不完整的儿媳、是孝顺双亲谦让弟弟的女儿......她们,唯独不是她自己。 上野千鹤子在《厌女》中说: “生而为女人,我们为什么那么愤怒——把女人塑造成圣女,歌颂女人作为母亲、作为姐妹、作为善意者的伟大和牺牲。当一个女人被塑造成圣女,享受了人们的眼泪和心痛,她的牺牲就成为理所应当。与此对应,不肯做同样牺牲的女人就会被绑上耻辱柱。” “我一点都不幸福,我纯粹只觉得活着好难受。”于是,在一个漫长的午后,多惠决定去自杀。 在站台附近,多惠遇见了多年前已经自杀的好友亚里砂。不,亚里砂,她没死。 “亚里砂叫住了那个朋友,为了再一次与她成为挚友。” 在亚里砂的陪伴下,50岁的多多,乘坐那辆本该结束生命的电车,去逛了商场。第一次拥有了iPhone手机,第一次在柜台化妆,尝试深色口红,第一次品尝了焦糖玛奇朵。 亚里砂鼓励多多继续写作,还要挺起胸膛回家。 “不必卑躬屈膝,也不必担惊受怕。只要算准时机,堂堂正正地笑出来就行了。” 同样经历事业瓶颈与生育恐惧的梨帆,在十二月二十八日,和同事礼貌打过招呼以后,决定回家自杀。 就在那时,她邂逅了志村多惠的《漫长的午后》,书中的“我”碰巧也打算寻死。 遭受性别歧视、家庭暴力、生育恐惧的三位女性,命运在这一刻交织,亚里砂给了多惠重生的勇气,多惠给了梨帆重生的希望。 结婚并不能让人生重启,不结婚也不代表前途一片黑暗。事业也好,家庭也罢,都不是人生安全的保障品,“为自己”优先于“为别人”,这才是。 所以—— “区区爱而已,别输给它。” “能活着,就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