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海宗
这本小书应该是在雷海宗迁至昆明后依约编辑的。历经南迁奔波的雷海宗,坐定在暂时平静的书桌前,从昆明远眺陷于战火中的半个中国,在强烈的民族情感、国难危机的压力与历史哲学的理性思考中往返穿行,感慨反思,刚毅坚卓。 全书的上编冠以“传统文化之评价”,下编则冠以“抗战建国中的中国”,先对其认定的传统中国文化演进中的核心议题相对系统地表达思想观点,再以其所借鉴的文化形态史观,描绘战火纷飞之中、存亡危机之下的中国文化死中求生的希望! 本书聚焦军事问题、家族制度、元首体用三个方面,对中国文化及重大政治问题进行了集中探索与透视,并以淝水之战和抗日战争作为中国文化第二周和第三周的起点,对抗战形势和中国文化的发展做出了积极的展望,正如其在《建国——在望的第三周文化》一文中所说:“兵可说是民族文化基本精神的问题,家族可说是社会的基本问题,元首可说是政治的基本问题。三个问题若都能圆满地解决,建国运动就必可成功,第三周文化就必可实现。
与其对本书做一个简要的书评,不如推荐各位读者阅读本书的序,作序的江沛先生可言事无巨细,从本书的创作背景、意图,到内容、影响都有介绍,实为认真。也正因此,本人在此只讲讲个人阅读之感受,对内容就不再赘述了。 就笔者看来,本书最大的特色之一,也是于我感触最深的,就是对时代与现实的关照。雷海宗先生在本书中的诸篇文章,均成文于国破家亡之际,彼时之中国列强林立,日寇嚣张,可谓山河破碎,风雨飘摇,中华之精神更是摇摇欲坠。作者写作的重要原因,甚或说根本原因,是为中国寻一条出路、为文化寻一点希望,因此诸篇文章读来,饱含殷殷期盼,时至今日,字里行间的浓厚情感依然热切。若以今日之史学标准,这样的文章恐算不得公正严谨,甚至被批判为“不客观”,但笔者希望各位读者能够暂时放下批判的眼光,以一种历史的同情来体味本书。事实上,彼时中国的历史研究蓬勃兴起,离不开主观意识的介入,离不开民族情感之高涨,时也势也,雷海宗如是,顾颉刚古史辨如是,钱穆《国史大纲》亦如是。彼时中国的历史学研究,正是鼎革之际,西方的历史理论与中国历史处在激烈的碰撞融合之中,正是这样的碰撞,激发出无数思想的火花,中国人以新的方式看待历史,更以新的方式塑造现实,使之成为“新”的历史。我们在看待那时的历史著作时,必须意识到,这些著作本身也是历史的一部分,阅读这些文本的我们,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从最广义的角度来说,历史是不存在所谓断代的,一切都是连续的,一切也都是断裂的,每个时刻都可以是开始,每个时刻也都可以是结束。历史最迷人的地方,正在于它是以人类自己为尺度的,对时间的一种具象化认知,对于三维世界的我们来说,这似乎是对第四维度的,最坚定、最浪漫的体会。
阅读雷海宗《中国文化与中国的兵》的六个小时,是一次在历史纵深中的穿行。从昆明远眺战火中的中国,这本书以文化形态史观为框架,在民族情感与国难危机的压力下,展开了一场严谨的历史哲学反思。上编对传统文化进行系统性评价,下编聚焦抗战建国中的中国命运,整体描绘了文化在存亡危机中死中求生的可能路径。 雷先生运用文化形态史观,将中国文化置于世界历史的宏观比较中分析。这一理论强调文化如同有机体,经历生成、成长、衰败的周期,而中国传统文化在近代面临的挑战,正源于其形态的僵化与适应性不足。上编通过兵制、社会结构等具体维度,剖析传统文化内在的矛盾与活力,指出其虽在长期稳定中积累了深厚底蕴,却也因缺乏动态调整而陷入危机。这种分析并非单纯怀旧或批判,而是基于历史规律的客观考察,体现了作者在战乱年代对理性思考的坚持。 下编转向抗战建国的现实情境,雷先生将历史哲学应用于国家救亡的实践。他认为,文化形态的转化并非必然衰亡,而可以通过主动革新实现再生。中国在战火中的挣扎,被诠释为文化自我更新的契机——传统中的积极要素如集体精神与韧性,与外来冲击相结合,可能催生新的文化形态。这一观点超越了简单的悲观或乐观,而是以严谨的历史比较为基础,指出中国文化在危机中孕育希望的机制。书中对“兵”的讨论尤其关键,它不仅是军事概念,更象征文化活力与组织能力的重构。 合上这本书时,迎来小年。这一时间巧合仿佛隐喻着雷先生的论点:在黑暗时刻,对历史的理性审视能为未来点亮微光。我意识到真正有价值的历史书写,不仅在于记录过去,更在于为每个时代的黑夜提供思想的烛照。他在民族存亡之际展现的学术坚守与哲学洞察,恰似这岁暮微光——它不能驱散所有黑暗,却足以让我们看清前行的方位,并在文明的周期更迭中辨认出那些永恒的生长力。当历史哲学与现实困境在这本书中相遇,我们获得的不仅是对过去的理解,更是一种面对任何文化寒冬都能保持清醒与希望的能力。
通过韩昇教授公开课的推荐过来的。这本书角度很新颖,以383年淝水之战为分界线,此前的中国为汉民族为主体的,此后胡汉融合,印度佛教传入。 不知道这么理解对不对。战国国家很多,各国之间相互火拼,有众多大家族。到汉以后,大家族被小家族取代。产生的影响是人口逐渐减少,因此东汉时期通过逐渐恢复大家族,以及恢复三年丧俗提高人口。这也是魏晋时期世家大族涌现的基础。
前半部分很有见地,可惜太简略了
文章合为时而著,本书是在特殊的抗战的背景下成书,出于对“无兵文化”的思考,现在已不是学术热点,今人读来也难以有同一情绪和感情。
“人类唯一能从历史中吸取的教训就是,人类从来都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这句话在个人层面是不成立的,雷大师从历史中看到了民族前景和希望,不破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