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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弗里德•伦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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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事情是从语文课开始的,要我写一篇关于“尽职的快乐”的作文。我交上去一个空本子。这不是由于我无话可写,而是由于想写的太多。 教养所决定对我进行惩罚,重新补写作文。这一次,我捕捞着记忆,一刻不停地写了下去,一口气写了一百零五天。感情驱使我写出了真名实姓,真实的地址和心灵深处的记忆。 我的作文越来越长,要写的却越来越多。所长要我解释,为什么我愿意放弃这个集体,放弃春天的阳光和图书馆,一定要把作文继续写下去? 我只是耸了耸肩膀。

读者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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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弗里德•伦茨(1926—2014),享有世界声誉的德国战后文学巨匠之一,也是德国继承现实主义传统的代表作家,其在当代德国文坛的地位仅次于伯尔和格拉斯。与瓦尔泽、恩岑斯贝格尔等争第三(还不清楚第三名是否已有定论),伦茨一生著述颇丰,代表作有《语文课》《激流中的人》《面包与运动》《灯塔船》《楷模》《故乡博物馆》等。 《语文课》发表于1968年,是伦茨创作的重大突破,小说从一个当代青年的视角去反映纳粹德国。以叙述者、工读学校学生西吉·耶普森在德语课上被罚写作文“尽职的快乐”开头,通过西吉的回忆还原其父亲——一个北方警察恪尽职守执行纳粹“禁画令”、监视画家南森并没收和销毁其画作的全过程,把曾被德国人视为美德的“无条件尽职”这样一个“古老的德意志”(亦即“普鲁士”)问题踢到前台,揭示出其在德国历史中所扮演的灾难性角色:小说里,“尽职”在警察父亲那里已发展到疯狂的程度——纳粹德国覆亡后他仍在烧画,而他的儿子则走向反面,为了“尽职”,不惜病态地强迫自己偷画以救画,最终锒铛入狱。小说同时刻画了在纳粹统治下冒着危险孤独地完成使命的艺术家形象,并提出当下肃清纳粹意识形态余毒的问题。 拉尼斯基曾说过,包括伦茨在内的这些作家,大部分都是四七社社员(四七社宗旨:倡导个人自由,宣传民主思想,扫除第三帝国时期的“奴隶语言”和“宣传语言”,扶植青年作家,重建贴近生活、关注社会政治的德国新文学),对所处环境的怀疑姿态把他们凝聚在一起。同格拉斯和瓦尔泽相比,伦茨的立场更温和,同温和的立场相呼应,在叙述的形式技巧上,伦茨同样也是“传统意义上的叙事者”,他的作品中既存在对细节的深刻洞察,也不乏充满象征意味的拔高,伦茨的正直、真诚和政治勇气成为构筑他文学作品的基石。 早在1963年,拉尼斯基就对伦茨作出如此评价:“这位叙事者是一个天生的短跑高手……有一天他肯定还会证明自己也是一位长跑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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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禁闭室里罚写作文,还有这好事儿?》(《德语课》上) 太亮了,要看出什么东西来,光线太亮了。 …… 直到帆船消失在光明中,才明白太过耀眼的阳光,也会杀人。 在二战前后的德国北部,那里禁止绘画。学校里的孩子,必须完成大量作文,如果上交空白纸张,将会被阴郁沉重的语文老师惩罚。得独自到禁闭室,拿上墨水和稿纸,直到写出东西。 难怪余华好几次表达出对西格弗里德·伦茨《德语课》(《语文课》)的喜爱。让你衣食无忧,独自在禁闭室无人打扰,比如没有隔壁桌抖腿的同学,纯净纸张上,只被允许用墨水留下独属于你的原创内容,不怕写很多,就怕你不要写写不出—— 这泼天的好事儿……余华能不喜欢吗? 似乎,看上去这完全就是一场有趣活泼、严肃新鲜的元文学神奇旅行啊?何况发生在特殊时期的德国,开篇也即“惩罚”。 不过,上一个独眼少年也在教养所被罚写作文,后来打倒了管理员,逃出了禁闭室,想逃出海,可他没有等到海水变蓝…… 淹死在了九月的易北河里。 他唯一写在本子上的词语—— 肉瘤。 又或者,人们能看见的死者遗留下来的词语,仅此而已。 更多文字和墨水,恐怕只能在易北河里加减浮沉了。 《德语课》是德国作家西格弗里德·伦茨(与君特·格拉斯、海因里希·伯尔合称“当代德语文学三大家”)1968年创作的长篇小说,中文版最早于20世纪80年代引进,2009年由南海出版社出版。作品以纳粹统治时期画家埃米尔·汉森(即埃米尔·诺尔德)被禁作画的真实事件为原型,背景设定于二战前后的北德乡村。 该小说被誉为“世界50大小说”,是德国中学生的指定读物,被译成近40种语言 全书可以看作双线叙事,至少存在两个视角。 其一,男主西吉被勒令撰写主题为“尽职的快乐”的作文题。 这一线上,西吉完全成为个体自由不受控制的限制行为人,要在语文老师和教养所长的监控下,持续完成作文创作。同时,还要充当岛外心理学在校生小马的研究课题,帮助人家完成答辩。 其二,西吉置身自作文的宇宙内部,成为观察者和透明人。 故事本身天马行空,却在波诡云谲的情节架构中,以“南森被禁止作画”为索引,牵扯出西吉父亲——警察哨长要充当暴力统治国家机器的工具,监督并防范南森进行任何绘画创作。而明显滥用职权的父亲,在最后把救命恩人几乎逼上绝路,老画家曾救过父亲的命。后来,老画家还救了警察父亲也即主角哥哥——从伤病医院逃回家的哥哥克拉斯,以及坚持要绘画看不见的作品。 目睹画家誓死抵抗柏林方面来的无聊禁令,姐姐和音乐师姐夫阿迪怎样离经叛道,在战场上被撕扯异化的哥哥克拉斯又如何草木皆兵只信任老画家,还有常年把自己锁在卧室的红脸生母,包括老画家那纯净苍白又灵动深奥的16岁女孩约塔,其实是老画家居住房子前任主人——另一个画家的遗孤…… 这些人间万花筒,闪瞎了男主西吉的身心。他最终在没有直接战争作祟的情况下,也产生了巨大心理创伤,甚而被拘禁。 但作文本身,已然不受他控制,洋洋洒洒继续着…… 好似老画家南森那些看不见的画。 1.“惩罚”就是开端。诬陷更是目的 《德语课》第一章便开门见山:惩罚。 他们罚男主写一篇作文。 人在没有灵感或者遭受恐惧侵袭之时,几乎无法产生有生命力的原创性表述。这就像强令一头被骟过的老牛发情,实数变态。 但西吉的语文老师,好像很享受成人之于孩子的淫威—— 这位语文老师惊讶地翻了我的作文本后,叫我站起来,一面稍带厌恶,一面确实疑惑不解地注视着我,要求我作出解释,而他又不能对我的解释感到满意。他怀疑我当真有回忆往事和发挥想象力的善良愿望,否认我文章开不了头的苦衷,只是说: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是那么回事,西吉·耶普森。 并且反复强调说,我交白卷是同他作对。他不信任我,硬说我是反抗、心怀敌意等等。由于这类问题归教养所所长负责处理,科尔布勇上完语文课便把我带进了蓝色的管理所大楼一楼楼梯旁所长办公室。这堂语文课留给我的,只是因为自己的回忆杂乱无章、捉摸不定、怎么也串不起来而感到的痛苦。 …… 语文老师根本不关心男主西吉是否可以完成一篇合格线以上的作文,更不在乎他及其家人日后将会度过怎样人生,他只反感自己身为语文老师的权威,竟然被正俯视着的男学生挑衅。 至少,他觉得这绝对算得上挑衅,在尥蹶子。 他更不需要学生的解释,只要立即用规则和制度来泄愤。 把西吉转交给教养所长希姆佩尔。 很有理由怀疑,余华创作《在细雨中呼喊》的时候,无意中被他喜欢的西格弗里德·伦茨影响,也塑造了一位阴湿变态男。 织毛衣的男老师,张青海—— 当王立强领着我最初来到学校时,老师织毛衣的模样让我万分惊奇,我从未见过男人织毛衣。 …… 我们的老师有着令人害怕的温柔,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有点像我后来见到的苏宇的父亲。他总是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可他随时都会突然给予我们严厉的惩罚。 …… 男人织毛衣,这一颠覆传统社会刻板印象的行为,注定了这个南方中学的男老师,有着雌雄同体的刻毒湿滑和钝刀杀人。 他不来拳打脚踢那老掉牙的体罚,很擅长在精神上诛杀每一个想要挑战他身为老师权威的孩子,甚至不惜搞烂孩子们的纯真友情,杀人诛心更见风使舵,玩心理学的一把好手,长线钓大鱼。 可以延迟惩罚,指数增加孩子的恐惧和无助。 老师可怕的脸色足足保持了有一分钟,随即突然变得笑眯眯了,他的脸色在转变的那一瞬间极其恐怖。他软绵绵地对国庆说: “我会罚你的。” …… 老师让他好好想一想,其实是让他别忘了自己折磨自己。此后的一个月,国庆都过得暗无天日。总是在国庆忘记了处罚这事,显得兴高采烈时,老师就会突然来到他身旁,轻声提醒他: “我还没罚你呢。” …… 让主角孙光林印象深刻的三次惩罚,来自这个织毛衣男老师。 第一次,主角拿雪球扔女孩,老师让他手捧雪球,直到融化。 我第一次接受他的处罚,是三年级的第一学期。一场在冬天来到的大雪,使我们这些忘乎所以的孩子,在操场上展开了雪球的混战。我的倒霉是将一个应该扔向刘小青的雪球,错误地击在了一个女同学的脑袋上。 我现在已经忘记了她的名字,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发出的哭喊,现在听起来像是遭受了调戏似的。她向老师指控了我。 于是刚刚坐下的我,被老师从座位里叫了出去。他让我到外面去捏一个雪球玩玩,当时我以为他是在讽刺我,我在座位上站着不敢动,他也仿佛把我忘了似的继续讲课,过了一会他才奇怪地说: “你怎么还不去?” 第二次,教室玻璃砸碎了,全体写检讨。主角起初坚决不写,后来老师笑眯眯的询问,主角最终还是招架不住,无从反抗。 从来和风细雨,却总能杀人诛心的张老师—— 他已从想象中看到自己受罚时的可怕情景。后来老师进来了,他笑眯眯地站在讲台上,我怀疑他一旦得到处罚学生的机会就会深感愉快。 第三次,大字报事件。用主角好友钓鱼执法,炸出主角为“祸首”,威逼利诱软磨硬泡、疑罪从有预先假定地让主角背了黑锅。 刘小青却是得意洋洋地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是老师派来侦察你的。” 成年人的权威,使孩子之间的美好友情顷刻完蛋。以后很长时间里,我再没和他们说过话。一直到我要返回南门,去向国庆求助时,才恢复了我和他之间的亲密,可同时也成了我们的分别。后来,我就再没有见到过他。 …… 就是这样一个织毛衣的男老师,媳妇来找他就晚上笑嘻嘻的男老师,跟另一个女老师对手无寸铁也无从反抗的孩子,无所不用其极,只为让他认领根本不属于他的罪愆,就算黑暗的胜利。 让其他孩子欺骗诈取、检举揭发同窗的“无妄之灾”,搞当年黄金时代的血色浪漫,用大人肮脏的游戏规则,套给孩子们。 然后昨日还“并肩作战”欺负孩子的女老师被揭发成“黑五类”。 这位织毛衣笑眯眯男老师,也瞬间变脸堪比川剧非遗—— 老师的微笑让我害怕,在那间小屋子里,林老师和他显得那么同心同德,现在他却是这样的神态。 果然,孩子在成为大人以前,有条很宽阔的河要过,得自渡。 稍有不慎,就像《德语课》禁闭室前囚徒那样,被肉瘤击垮。 没到大海,就给淹死了。 当然也有一生不用渡河的大人,他们不会以惩罚孩子为乐,更不在乎自己那点ego是否会被旁人践踏,还会去拯救不慎落水即将溺毙的孩子们,毕竟,马尔克斯说,溺水者死于孤独啊。 可惜这些大人很少,他们会被看作怪胎,还要防范孩子“近墨者黑”跟他们学坏,比如固执清疏的画家南森,以及姐夫阿迪。 柏林方面不允许这种怪胎存在,必须强令禁止危险行为: 南森被禁止绘画。 就像主角西吉的母亲说: 我们家里不需要病人。 病人,才真正懂得艺术和温柔。 2.不合身的制服,赶紧脱掉 哨长平生强尽力 职责快乐恶人骑 恩公义断颜光扫 画布苍茫咫步稀 若抗军令图浩气 硝烟寇散盖棺时 风磨连烧梦魂断 狞笑鸊鷉令众嗤 《德语课》里,西格弗里德·伦茨塑造了以为装在套子里的人,鲁格布尔警察哨长严斯·耶普森,也即故事讲述人西吉的爸爸,曾被画家马克思·路德维希·南森救过命,但恩将仇报接受了纳粹命令,要监视画家一举一动,防止他进行任何绘画行为。 书里特别形容过,哨长父亲的制服极不合身,滑稽又可笑: 当他几乎不情愿地穿着那套不合身的制服,目光茫然若失,神态不知所措地站在布累肯瓦尔夫这间大客厅里时,他的样子决计没有任何威胁性。 这多像孔乙己穿着不属于自己阶级的长衫,让人生困囿于虚假尊贵和知识分子的牢笼,最后自断双臂般让余路遍生荆棘。 哨长那套不合身的制服,具象化了他接受了一件完全不合适的政治任务,在人情义理和规矩大局面前,他选择了后者,于是就得像灰姑娘辛德瑞拉的后妈姐姐们那样,削足适履钳制内心原本熠熠生辉的美好人性,把自己从里到外阉割透彻,以适应当前(纳粹)制度框架和行事准则,违背自然良知,硬塞进“不合身”的“制服”,搞得身为一线执法者的父亲也很痛苦,且转嫁痛苦。 常人思维,衣服鞋子不合身,那就赶紧换,不然在不匹配的框架里,呼吸都会变得困难,年深日久了,整个身心也会畸形。 哨长父亲能不知道吗? 但他和当时多数纳粹底层士兵一样,选择了服从,无条件地。 父亲成为掐灭火光的一员—— 父亲独自一人,拿着自己的战利品,站在不安的秋夜中,站在符合规定的黑暗中。 管制灯火,制造黑暗,是他必须负责的事情。 在黑暗中拒绝光明,父亲把自己变成了纳粹展板上的标本 ——鸊鷉。 在一间屋子中央有一张桌子,上面坐着一只凤头鸊鷉,似乎正在和一把刷子聊天。是谁把这只鸟填塞起来了?是谁打算为它刷一刷羽毛却又把这项工作扔在一边再也没有回来?我想象着,这个长着一张瘦长脸加一个笔直的长鼻子的、他自己的形象就使我联想起一只水鸟的男人,如何把手电筒的光照在那只风头鸊鷉身上,使它那双人工制作的眼睛闪闪发亮…… 标本要想保存更久,势必得进行防腐处理。要把内容物,那些在上位者眼中不受控制、极易变质的内容物,要掏空。注入恒定不变的内核,填充标本空虚苍白的内囊,然后干燥处理成品。 哨长的内囊,也早被比哨长更高的权贵掏空。如今填满了“尽职的快乐”,腹内原来草莽,但父亲因此在特殊时期干劲满满。 他不知道自己早已变成权贵眼中的标本,听话而好用。 永远不会变质。 可当英国人登陆,战争结束了,孩子们要回家。 父亲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得被英国人带走。 人家指名道姓,要他过去。 于是,西吉再次看见了鸊鷉,标本的狞笑—— 为了不让反光耀眼,他们把脸紧挨在玻璃上,摆在里面的全部死玩意儿在狞笑。风头鸊鷉标本在狞笑,秧鸡和在一节涂了亮漆的树桩上爬着的白鼬标本,野兔,乌鸦,经过加工像羊皮纸一样闪亮的狗鱼头标本都在狞笑,就是那蛇蜥,尽管身子弯曲,也在一只圆瓶内狞笑。这两个英国人默默观察着他们的发现,甚至蹲下去观察一只海豹的骨骼,有一个还试着要把柜子打开。他们俩终于相互点了一下头,向门边走去。 …… 或者压根在嘲笑整个战争本身有多滑稽。 却也满溢狞厉粗犷的血腥,很多人都不能回到原地。 像生物老师口中不体面的鱼卵,弱者合该被强者当作食物。 父亲错在没有及时听取老邮递员奥柯·布罗德尔森的劝告: 邮递员点了点头,似乎他自己并无异议,他也不谈自己的看法。有几个人担心,他说,有几个人为你担心,因为他们认为,时代会变的。你知道,他有许多朋友。——我知道…… 邮递员总能带来新鲜活力的外部消息,父亲作茧自缚。刻舟求剑,怪得了谁?就像纽伦堡审判里强行自我辩解的纳粹军人。 问题的关键,军人服从军令是天职。 那么,如果军令本身反人类,事后审判对象,应该是谁? 军人?元首?战败国所有人民? 1945年11月20日,国际军事法庭在纽伦堡的司法宫开庭审判纳粹政权的主要战犯及犯罪组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余烬仍未消散,全世界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德国,人类将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法律实验——对一个法西斯政权的军政高层进行判决。 如果说,正义的不彻底损害了纽伦堡审判的根基,那么,庭审所坚持的程序正义就进一步加速了耐心的消亡。 在很多人看来,纳粹的罪行毋庸置疑,审判仅仅是走过场,大量繁琐的举证细节、堆积如山的文件和长篇累牍的证词无非是战胜国制造的噱头,不但没有必要,还让所有人身心俱疲。 犹太记者列维·沙利坦将其称为“口香糖审判”,因为“甜味和薄荷的刺激早已消散,留下的只有口腔里无聊的拉扯和吮吸”。 更可疑的是,每位被告都有为自己辩护的权利,他们老谋深算、恬不知耻,甚至把审判当成自己出风头的最后机会,他们极力推卸责任,强调职业“操守”、军人的服从、自己对集中营惨状的不知情,在此意义上,法国的斯大林主义者埃尔莎·特里奥莱不无偏激地断言“整场审判、整座城市都只服务于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他们(指主要战犯)自己的意识形态开脱”。 纽伦堡审判后,确定了国际法基本原则之一—— 执行军令不能成为反人类罪行的免责理由。 军人有义务拒绝不合理的上级要求。 也即,《德语课》里的哨长父亲,严斯·耶普森,他应该拒绝柏林方面来的命令,不去监视画家南森,更不应销毁人家作品。 以及,父亲在履行职责上,时常逐层加码享受微小权力带来的快感,做出很多远超职责权限范围的行动,对画家造成伤害。 这些因果循环,也从哨长父亲被英国人带走,开始轮流转。 实际上,标本鸊鷉不会忽然狞笑世人,但时代如巫师,会笑。 3.从禁止绘画到禁止吃喝还有几步? 在谈起西格弗里德·伦茨《德语课》有关纳粹禁止绘画之前,得先分享一部喜人短剧,好像叫《别哭!尤利娅!》。剧情背景在被战火硝烟污染得满目疮痍的欧洲大陆,纳粹统治下的小镇。 小镇上,也从柏林批来一道奇怪命令—— 这里禁止喜剧。 所有人,不能讲笑话、大声笑,而喜剧演员,更如敌军般被纳粹首领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喜剧演员在荒凉紧张迷雾四散的小镇,只能如特务一般小心传输四六句手册和笑林宝典,很危急。 可是,多肮脏沉重的湿纸巾,也包不住想要冲破黎明的火。 毕竟,谁会拒绝?在纳粹军官的葬礼上,跳波尔卡呢? 画家怒气冲冲地说:他们不相信,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这些,这群傻瓜!禁止绘画,禁止工作,没准儿还得禁止吃喝!签署这种东西不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得太清楚。 好家伙,西格弗里德·伦茨官方吐槽。 如果他知道除了禁止绘画,还有禁止笑话,大概也绷不住。 不过禁止绘画这件事,并不魔幻。大概希特勒考艺术生失败,也给元首的小小ego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他当然讨厌艺术家: 颓废艺术家,我们这叫“靡靡之音”。 当然要坑杀销毁啊。 在外部环境极端高压的态势下,画家只能躲进小楼成一统。 在独属于自己的画室,不断创作来抵抗荒诞命令。 他们走进了在客厅旁边扩建出来的画室。按照画家的愿望:上面开天窗,地面平平的,各种古老的柜子、塞得满满的书架、数不清的临时搭的铺板组成了五十五个犄角旮旯。 而好作者往往四两拨千斤。寥寥数笔将画家前房主的自杀代过,那也是个严谨又固执的画家,受不了崎岖现实,选择离开: 老弗雷德里克森是个怀疑成性的人,他在一个大柜子边上吊自杀之前,为了保险起见,还切开了自己的动脉血管。 老画家留下的遗孤,女儿约塔,有着跟妙龄不相匹配的衰弱苍老,她那张瘦削的、爱嘲弄人的猎犬似的面孔,似乎在嘲笑整个世界,大概把父亲的死亡归咎于既往事实。但也会听南森画家的话,在他这里寻找到某种父爱。还会认真照顾逃回家的克拉斯。 约塔还有个庞然大物弟弟——约普斯特,看着有点脑干缺失。 这两个孩子,就像生物老师普鲁格尔口中弱者、不体面、没用的鱼卵,出生最高价值,便等待被强者吃掉。然而不允许艺术与柔弱存在的民族,或许起初走得很快,但合该能走多远呢? 画家南森有位看不见的朋友——巴尔塔萨,火红狐狸皮。 《圣经》中并未明确提到贤士的数量或名字,但后来的基督教传统中认为他们是三位: 梅尔乔(Melchor) 加斯帕尔(Gaspar) 巴尔塔萨((Baltasar) 这位来自《圣经》的东方博士,成为画家孤独困境的救生衣。 他会听得懂画家的自言自语,以及所有荒唐语境。 得知柏林禁令后,画家向哨长展示了一幅作品《篱边二人》。 在这幅画上,两个老人在橄榄绿的光线下抬起头,发现了对方;他们站在一篱之隔的两个花园里,可能早就相识,可是在这一特定的瞬间,突然怀着提防对方的心理,互相瞧着。 两个人,被隔离在篱笆两端—— 多像南森画家和警察哨长,原本亲密无间,却被制度篱笆和所谓规矩,划清界限成为猫鼠,在彼此消耗中逐渐迎接苍老死亡。 画家用绘画回答了警察哨长—— 他们彼此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或者从来不是。 画家还说了至理名言: 他们不喜欢有毒的东西。但是有一点毒是必要的。 绘画、喜剧和所有艺术,在当局看来都很有毒,阻碍民族快速进军历史高峰。但人类之所以成为人类,不也正因为那点有关人性深处的“毒”?那些意外,才构成了灵动鲜活的人类世界。 但画家南森也坚信,颜色饱含情感与力量,可以表达一切。 画家说,用颜色说话,颜色总是要表达点什么的,有时甚至提出主张。谁懂得色彩的含义呢? …… 南森曾经说过,没有什么颜色是中立的。 文字,颜色,音符,影像,舞步,雕塑,建筑…… 任何一种艺术形式,但凡需要有生命力,就必须配合一定的主观色彩,这并不代表必须泛化显性的情感特征,比如一些非虚构类艺术作品,甚至更需要创作者赋予更大的人文情怀,至于用冰冷客观的文字,保存赤诚热烈的感情,这还都算小事。纳粹眼中的“毒物”,大概也包括任何湿润且呼吸着的人类感情。 所以一旦创作,要么为了报恩,要么为了复仇。 感情越深,作品本身越有张力。 颜色之洪涛,必然会抗争纳粹冰冷无情的压迫。 柏林墙和铁幕再固若金汤,也挡不住寒冷最终被热浪击溃。 人类感情如洪水浩汤,淤堵压抑只会冲破藩篱,制度之篱。 毕竟,我们的眼睛到心坎,饱含各种颜色,彼此交织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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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风满楼——因语文课的惩罚而被吹醒的回忆 这是余华非常喜爱并极力推荐的一本德国反战小说。 故事从二战结束不久开始,在德国一间管教所的教室里,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作文题目:尽职的快乐。“我”被作文题目所触动,整整一天却没有写出一个字,而因此被关了禁闭。作文成为了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当他写下作文题目后,他进入记忆的海底打捞,思绪回到了几年前,纳粹德国时期,他时常和骑自行车的警长父亲一起外出执勤。空旷海滩的冰冷,呼啸的寒风,让故事变得沉重而压抑。 一天,男主人公的父亲接到了禁止一个画家画画的命令,于是男主人公的父亲尽职尽责地监控画家,而男主人公却帮助画家藏画。后来禁令时代过去了,而男主人公却留下了心理阴影,总觉得有一些绘画作品受到威胁,于是他拿走这些画,并把这些画藏起来,却因为这个被判盗窃,关进一个教养所。 当这所有的回忆落在纸上时,于是便有了这一篇长篇作文,不,他写的已经不再是作文,而是厚厚的一摞书稿,也就是这部小说。他也从黑暗走向了光明,父亲的恪守职责,最终使他众叛亲离。他以服从作为准则,却从头到尾也没有明白:不管是命令发布者还是服从者,都该以真理和人性作为前提,导致悲剧后果的不是服从,更不是恪尽职责。 而是从上到下的泯灭人性,背叛真理。好在西吉在父亲与画冢两种对立的世界观中,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作者采用他一贯的叙述手法,要让自己清楚了解这光怪陆离的万象人生,进行自我解放!因此他把讲故事的冲动委托给一个年轻人,在叙述的过程中,他找到自己,并学会生活。 书中有很多描写风的句子令我印象深刻,其中有这样一段:我们这里的方式房顶变得听觉灵敏,是树木有预言的本领,使那座破旧的风磨长得更加高大,当风紧贴地面扫过水沟时,洪水如同噩梦一般的翻腾起来,或者当他袭击那条装满泥煤的小船时,还抢走船上形状丑怪的泥煤。 这本书的语言非常有特点,不直接写人物内心的压抑,只通过描写种种事物的笔调就能带来淡淡的幽暗和压抑感。一如遭到禁锢的人物的内心。 作者的这种写作手法让小说画面感极强,每个场景都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读者眼前,就像在看一场色调昏暗气质阴郁的电影。这种仿佛时刻被浓雾和阴雨包围的沉郁氛围,让未曾经历那段特殊时期的人,也能感受到易水河流淌时空气中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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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说:我就是这个样子,我不能不这样。我得经常试验试验,痛苦是从哪里开始的。

★★★☆☆

以孩子的视角、普通人的视角,在远离战场的地方叙述战争带来的压迫。所谓的“尽职的快乐”,是否也是一种平庸的恶?但是有太多的絮叨、景色描写和无关事件,让人有点阅读无力。能感受到作者的文字功底,但不是我喜欢的风格,令人疲惫,只得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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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丰富的细节…从光,到颜色,到物体,到人物。一个对绘画和音乐感受如此深刻,描绘如此形象的少年,本身就是一个天生的艺术家。他对大自然敏感多情,对人性也就难免会有深入的思考。他眼中的父亲强迫性的坚持履行所谓的职责,画家则是在艰难时刻经受住了人性的考验,守住了底线。还有在这一交锋中出现的各色人物,填满了少年回忆的画板。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不擅长归纳总结,他的描述是详尽细致的,从景物到动物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声音,充满了万物有灵的气息。但在喜好“干货”的“效率”时代,这种“冗长的”描述自然是不讨喜的,不过文字的魅力和思想的声音还是值得花时间去倾听的,那可能是一个少年的成长史,更是一段动荡年代对人性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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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奇怪,没有译者?这如散文般缠绕优美的笔调,让我少有地好奇起译者来,决意将他搜罗进我的名单,但奇怪地是翻来覆去没发现译者。译者水平之高,少有的中文水准

★★★★★

我将把惩罚性作文放在他的写字台上;他将沉思地、赞赏地点头翻阅着,却不从头至尾细细去阅读其中的任何一篇。只消他一个手势我们就会坐下来,不动声色地相对而坐,大家都很满意,因为每一个人都感到自己获胜了。

★★★☆☆

环境描写篇幅过多,节奏紧凑,阅读时感觉有点疲倦。

书籍信息

作者西格弗里德•伦茨
出版社南海出版公司
出版时间2024-04-15
ISBN9787573504623
分类文学-外国文学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