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安德烈.纪德
《窄门》是纪德在创作成熟期发表的一部作品,也是纪德的代表作,描写了作者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道德上的进退两难的困境。作品完成于1908年,最初在1909年的《新法兰西评论》上连载,1909年出版单行本。小说描写主人公热罗姆自小爱恋着表姐阿莉莎,阿莉莎虽然对热罗姆也怀有同样的感情,但她恪守清教徒的自我约束,在追求个人幸福与克制禁欲的矛盾中挣扎,为了获得幸福而远离幸福,他们的感情在自我谦抑中渐渐迷失,阿莉莎把感情深深埋在心底,最后积忧成疾,不幸身亡。在《窄门》中,纪德将爱情中的神秘主义体验推向极致,讲述了一段纯洁炙热、却又含着无边孤寂和无限辛酸滋味的爱情故事。
阿莉莎因母亲的背叛而对婚姻产生怀疑,追求柏拉图似的精神恋爱,她恐惧真实亲密关系暴露自身的不完美,热罗姆被动的跟随阿莉莎的脚步,认为“爱情是我人生唯一的意义”。简直是以爱之名的谋杀。
关于《窄门》的一些碎碎写 在这本书里看到了爱情的另一种结局,明明终其一生都在深爱着对方的两个人却无法在一起。再一想,文学史上这样的例子似乎也不少,比如宝黛。因为并没有处于当时的宗教背景下,我还是无法客观地看待阿莉莎的价值观,也许自己原先的观念更占主导吧。 第一,牺牲自己的爱情让热罗姆更接近上帝和那所谓的“德行”(大概是当时的宗教观之下最神圣的、具有普世价值的某种存在吧),且不说这种牺牲是否有价值,阿莉莎这种自我感动式的牺牲是一相情愿的,并没有询问过热罗姆是否乐意,他希望追求更高的“德行”离上帝更近还是选择爱情,这很像现在的一部分家长,不过问孩子的意愿就自顾自为孩子铺好自认为最能通向成功的道路。 第二,从热罗姆的内心独白来看,对于他而言阿莉莎胜过一切,他的靠近上帝只是因为阿莉莎相信上帝,两个人的世界观出现了分歧。这其实在第一章就铺下了伏笔: 在教堂中,阿莉莎在认真倾听牧师的宣讲:“你们要努力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而热罗姆,“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完全忘记我自己。我狂热地谛听的话语仿佛是通过她传来的。” 童年的阿莉莎对热罗姆说:“有基督在,你为什么还要寻找另外的向导呢?……当我们两人彼此相忘而祈祷上帝时,难道那不是我们相互最接近的时刻吗?” 可热罗姆却说:“如果我不能在天上找到你,那我就不要这个天了。” 后面也还有许多类似的争执: 青年时期外出求学的热罗姆写信道:“我常常感到爱情是我身上最美好的东西,我的一切美德都由此而来。是爱情使我超过我自己。要是没有你,我会重新落到我那平庸天性的可怜的水平上。正由于我抱着与你相见的希望,我才永远认为最崎岖的路是最好的路。” 可阿莉莎却回信:“可是,我的朋友,圣洁并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职责(这个词下面划上了三道线)。如果你是我认为的那种人,那么,你也逃避不了这个职责。” 阿莉莎的价值观以上帝为中心,热罗姆的价值观却是以阿莉莎为中心,即使是假意认同上帝的存在也是为了迎合阿莉莎。出现这种分歧的很大程度原因我认为是两个人缺少有效的沟通和交流,其实两个人也做出过几次努力但都没有直面二人独处时的沉默和尴尬,于是选择冷静、暂时不见面,这更多是躲避。即使是写信互诉内心,也带有一定的伪装和幻想成分。 这一点阿莉莎的信中说得很好: “因为我终于感到,我们的全部通信只是一个大大的幻影,我们每人只是在给自己写信,唉,而且……热罗姆!热罗姆!啊!我们仍然相距遥远!” 其实二人价值观分歧的罅隙早已存在,当阿莉莎一厢情愿地沉浸在自我牺牲的愿景中,热罗姆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全世界在一点点地离自己远去。 第三,二人的爱情模式更接近于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却没有关注到世俗意义上的幸福,他们对于爱情的画面更多地存在于自己的想象却很难落实到具体的现实,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对二人来说也许是意味着对爱情的亵渎。我感到热罗姆的自白带有强烈的夸张意味,更多是处于热恋中的人的自我放大夸耀,也许他并没有那么爱阿莉莎,否则为何他无法注意到自己的恋人精神状态的变化以及身体状况的恶化。他爱的也许只是自己记忆中那个永远圣洁的、诗意的阿莉莎,一个幽灵。 “啊!我靠自己的力量将她推上高山之巅,又为了寻找她而凭借德行努力攀登,这一番使人筋疲力尽的努力是多么的荒谬和虚幻啊!如果我们的爱情不那么骄傲,它就会轻易得多……可是,从此坚持一种无对象的爱情,那又何苦呢?那只能叫作顽固,而不再是忠实。忠实于什么?忠实于错误。承认自己错了,难道这不是最明智的吗?……” 当热罗姆意识到这一点,他采取的行动依旧是逃避,并且心中为这逃遁的理由感到高兴。阿莉莎却依旧沉浸难以割舍挚爱、让他走向上帝的痛苦处境。 我突然在她面前跪下,两臂虔诚地抱住她说: “既然你这样爱我,那为什么一直拒绝我呢?你瞧!最初我等待朱莉埃特结婚,我理解你是盼着她幸福。她现在幸福了,这是你自己告诉我的。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人了。” “啊!别懊悔过去。”她轻声说,“我现在已经翻过了这一页。” “现在还来得及,阿莉莎。” “不,我的朋友,来不及了。那一天,我们出于爱情而彼此期望对方得到比爱情更高的东西,从那时起,我们就来不及了。由于你,我的朋友,我的梦想上升到那么高的地方,以致任何人间的满足都会使它跌落下来。我常常想我们在一起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一旦我们的爱情不再是美满无缺时,我就再也忍受不了它……” 两个人似乎心里都很清楚,这样一场浮在空中的爱情注定是一场悲剧。他们注定只能沉浸在自己对于爱情本身的的感受中,而非对某个具体的人。 小说中的朱莉埃特也很有意思。我就这样一直沉浸在热罗姆的视角中,一直以为朱莉埃特的热情只是吃瓜群众的表现,只是对于姐姐的幸福的关切,直到通过阿贝尔之口,我也才和热罗姆一起得知这一位少女的心事。 这顿对话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她直直地盯着我。 “那你知道她要我嫁给谁呢?” 我没有回答。 “嫁给你。”她叫了起来。 “这简直是发疯!” “是吧!”她的声音里既有绝望,又有胜利。她挺直身体,或者说身体往后一闪…… “现在我知道我该怎么办了。”她拉开花园的门含糊地说,随后砰然将门关上。 就是在这一刻,朱莉埃特彻底放弃了少女的对爱情的幻想,选择了接受世俗的安排。她嫁给了并不喜欢的那个葡萄商。 可是她却和他生了五个孩子,似乎看上去挺幸福。似乎朱莉埃特自此放弃了对初恋的幻想。结尾很精彩: “啊!”她说,语气仿佛很冷淡。接着她掉开脸,低头瞧着地上,似乎在寻找什么丢失的东西,“那么,你认为一个人可以长久地在心中保持毫无希望的爱情?” “是的,朱莉埃特。” “而生活可以每天吹它,但吹不灭?……” 黄昏像灰色的潮水升起,侵袭和淹没了一切物品,它们在这种幽暗中似乎复活过来,轻声叙述自己的往事。我又看见了阿莉莎的房间,朱莉埃特将姐姐所有的家具都集中在这里。现在她转脸朝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轮廓,不知她是否闭着眼睛。我觉得她很美。我们两人现在都沉默无言。 “来吧!”她终于说,“该醒醒了……” 我看见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又仿佛无力地跌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她用两只手摸着脸,我发觉她在哭泣。 一位女佣进来,端来了灯。 朱莉埃特在哭泣。她也未曾放下吧。 女仆端来的灯又意味着什么呢?照亮看不清的轮廓,让这一切看上去更清晰吗。可是故事就到这戛然而止了,真妙啊。 以上只是一些未曾查阅过任何资料的、初读过后最直观的感受、理解和认识,不可避免地会存在很多主观臆断吧。后面有机会也可以去了解更多
窄门太窄,一味地追寻进窄门本身就偏离了真正的窄门。人一生所追求之物几何?心外无物,此心光明。深刻的东西总伴着成长的痛苦,未竟的遗憾;至纯美的事物不可能持续存在,逝去也是一种定格,你是勇敢坚强的人,祝你幸福永远,我的阿莉莎。
纯粹的理想主义、浪漫主义或完美主义只会让人走入绝境。 “世界上最大的监狱,是人的思维意识。——叔本华” 走暗路,耕瘦田,进窄门。 要走那条最难走的路。 “林子里有两条路,我选择了行人稀少的那一条,它改变了我的一生。——弗罗斯特《未选择的路》” “凡世之所贵,必贵其所难。——苏轼”
二刷《窄门》,如此细腻的Gide。 阿莉莎认为自己是热罗姆与上帝之间的障碍,信仰使她做出牺牲,“我既然没法指望克服自己懦弱的心灵中的爱情,那么,上帝啊,请允许我,请给我力量去教他不要再爱我。我牺牲自己的功德,而将他那比我高万倍的功德献给您……我的心灵今天因失去他而哭泣,这正是为了来日在您身上和他相聚…” 如此相爱,却如此抗拒。一边远离,一边想靠近。 诚然,阿莉莎的信里如是说道。但我依然认为,信仰只是阿莉莎逃避的一个说辞,是对爱情里不确定性的恐惧。爱情,需要勇气去直面彼此的不完美。她不敢将自己交给热罗姆,不敢接受即将迎来的爱情。两个人,完完全全是在两个世界。阿莉莎在逃避着什么,但绝对不是逃避信仰。
《窄门》:中年回望,爱是窄门还是枷锁? 一、当爱情成为信仰的祭品却 《窄门》的故事并不复杂,像一根细针刺入中年人的心脏——杰罗姆与阿莉莎青梅竹马的爱情,因宗教理想的桎梏而走向悲剧。阿莉莎将爱情与信仰捆绑,认为唯有通过极致的自我牺牲和禁欲,才能抵达“窄门”背后的永恒幸福。她选择用疏离、克制甚至死亡,将爱情凝固成一座不容世俗沾染的神殿。 中年读此,难免唏嘘。年轻时或许会赞叹这种“纯粹”,但历经半生后,我看到的却是另一种执念:阿莉莎的完美主义,本质是对人性的不信任。她将爱情异化为宗教仪式,用圣洁的名义扼杀真实的情感流动,最终让两人困死在精神的孤岛中。纪德曾坦言,《窄门》是对神秘主义的批评,而中年人的视角更让我看清——所谓“窄门”,或许只是自我编织的牢笼。 --- 二、理想主义的溃败与中年和解 阿莉莎的悲剧源于她对“完美”的偏执:母亲私奔的阴影让她恐惧人性的瑕疵,妹妹平庸的婚姻加深了她对世俗幸福的鄙夷。她试图用宗教的绳索勒紧欲望,却在日记中写下“幸福如果不能让人满足,那就算不上幸福”,暴露了内心的撕裂。这种矛盾恰似中年人面对的理想与现实的鸿沟——年轻时追求纯粹,中年时却不得不与琐碎、妥协甚至遗憾共存。 杰罗姆的困境同样耐人寻味。他一生追随阿莉莎的脚步,却在她的疏离中逐渐迷失。这种“以爱为名的等待”,让我想起许多中年人的婚姻:我们是否也在用责任或习惯代替真实的对话?是否将伴侣塑造成理想化的符号,却拒绝直面彼此的缺陷?纪德笔下的爱情,终究是一场未被世俗烟火淬炼的乌托邦。 三、窄门的隐喻:人生选择的困局 书名源自《圣经》中“引到永生的门是窄的”,但纪德的深意远不止宗教批判。阿莉莎的“窄门”是对绝对精神的追逐,而杰罗姆的“窄门”则是爱情至上的执念。中年回望,我忽然意识到:人生的每一道选择都是一扇窄门。我们曾为事业放弃家庭,为责任压抑欲望,为安稳舍弃冒险——这些选择未必通向永生,却真实地塑造了今天的自己。 书中最刺痛我的一幕,是阿莉莎临终前焚烧日记,试图抹去所有软弱的痕迹。这何尝不是中年人的写照?我们习惯藏起脆弱,用理性粉饰挣扎,却在深夜独处时被回忆灼伤。纪德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未给出答案,而是将人性的复杂摊开:窄门之外,或许根本没有终极真理,只有不断与自己和解的旅程。 --- 四、启示:在裂缝中寻找光的可能 若说年轻时读《窄门》看到的是爱情的崇高,中年时读到的则是人性的困境。阿莉莎的悲剧提醒我们:极端的理想主义终将反噬自身,而真正的信仰应包容人性的温度。就像萨特评价纪德时所说:“他选择了变成他自身的真理”,或许人生的窄门,不在于追求完美,而在于接纳真实——包括爱情中的犹疑、信仰里的动摇,以及岁月赠予我们的伤痕与从容。 如今再读杰罗姆那句“最崎岖的路是最好的路”,我已不再热血沸腾,反而品出一丝释然:中年人的救赎,或许正是学会在崎岖中欣赏风景,在窄门旁种下一株野花。毕竟,真正的永恒,不在天堂的窄门后,而在我们与生活赤诚相拥的瞬间。 --- 后记:合上书页,窗外春雨淅沥。年轻时以为爱是烈火,中年方知它是细水——未必激越,却因流淌而生生不息。纪德的《窄门》,终究是一面镜子,照见我们如何与信仰、爱情以及自我角力半生,又在裂缝中窥见光。
这是一本只有心有忧虑的人能读进去的书,快乐的人读只会觉得矫揉造作。 ▼ “我与上帝中间隔着一个你,你的德行越靠近上帝,我就越想提升自己的品格来靠近你。” 不是我说,你们别太爱了吧,给对方的滤镜真是开了八百层啊。但正所谓越远越美,八百层厚的滤镜也将相爱的两人隔开,怕自己越靠近越在对方面前变得普通,不够资格与对方一起去见上帝,但阿莉莎率先“醒悟”——那门太窄了,不容两人并行。 ▼ 朱莉埃特令我觉得惋惜,至于原因不必多说也让人明白。 中间我甚至一度狗血的以为阿丽莎在朱莉埃特婚后让热罗姆不来与她见面是因为真正嫁给了那个葡萄商的其实是她自己而不是她妹妹……我要反思自己到底被现代言情小说荼毒到了什么地步…… ▼ “你追逐上帝,于是我追逐;你信奉真理,于是我信奉;可我爱你胜过爱上帝爱真理。” 真美妙的爱情。与其说超脱世俗,不如说不被世俗所容——因为生活总有柴米油盐。热罗姆不就忍受不了阿莉莎欺骗的模样了吗? 她们爱情最理想的状态大概就是彼此通信的时候吧,心理的靠近,物理的远离,完美的柏拉图。 阿莉莎有一个观点我非常赞同,写信其实是写给自己看的。我以往每次给朋友写的长长的剖白,在真心的基础上其实也存在着感动自己也试图感动她人的小小心思。倒不如说,我希望我的朋友能回以同样的剖白,我也想享受一次这样的感动时刻——但写完往往没有递出的勇气,也没有收到过同样重量的回信。微渺的,不被提醒自己也回想不起的小小遗憾。 ▼ 人物死亡开头,人物死亡结尾,中间也穿插着各种人物的死亡,但描写笔触都让人觉不出伤痛,像是死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虽然它确实是。但这让我难以忍受。我明白这是热罗姆对阿莉莎的回忆录,如果过多描写未免偏题……但还是让人难过😔我是如此惋惜、忧虑、恐惧亲友生命的离去,并希望永远不要经历。
读完《窄门》,最深的感受就两个字:拧巴。这不是一个甜甜的恋爱故事,而是一场因为心理创伤,用信仰当借口,把自己和爱人一起逼到绝境的悲剧。 🔍 阿莉莎的“拧巴”:根子在原生家庭 她的“信仰选择”,其实是一场创伤后遗症。童年目睹母亲出轨,让她内心认定: · 世俗爱情 = 污秽不洁 · 幸福快乐 = 堕落危险 于是,她把对亲密关系的恐惧,全部藏进了对“神圣之爱”的极端追求里。她说的话,句句是自我洗脑: “离你越远,我就越爱你。” ——只有保持距离,爱才不会“变质”。 “我们生来就不是为了追求幸福的。” ——她直接把“幸福”打入了地狱。认为痛苦克己才是高尚,本质上是在惩罚那个可能像母亲一样堕落的自己。 她的信仰,不是一条救赎之路,而是一堵自我囚禁的墙。 ⚖️ 杰罗姆 · 他的信仰是背景,爱是本能。 · 他的痛苦源于“得不到”,而非“不该要”。 · 他始终想把她拉回现实,相信尘世的幸福与信仰可以共存。 所以,杰罗姆爱的是一个具体的人;阿莉莎爱的是一个绝对纯洁的概念。 💡 适合谁读? · 对心理学、人性复杂面感兴趣的人。 · 能欣赏优美细腻、充满矛盾内心戏文字的读者。 · 想读经典,但不想啃大砖头的人(这本书很薄)。 需要提醒的是:如果你追求情节畅快、情感直接的阅读体验,可能会觉得它太绕、太窒息。
字数:6.4w 时长:1h38min 这本书给我一种清晨的感觉,全世界醒着的人只有我和这片土地上除了人类以外别的生灵,第一天呼吸畅快。就像一个晨梦,清新醇厚,你知道还有可以睡回笼觉,还有一生可以浪费。在本我和超我间追求自我,两种东西相互撕扯的时候,每一方都得让让步,朝着另一方的方向去迁就,就像故意延长等待的时间使重逢更圆满。 人要么痛苦要么无聊。我想要的究竟是幸福还是追求幸福的过程呢?你在我身边,我就不能进一步思念你。阿莉莎总在延宕幸福,并且质疑当下的幸福。 他们的相处都是靠想象和书信,真正的幸福就是每一次实打实的相处和接触里切实产生的,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幸福,而不是虚幻的自以为是的假幸福。 期待是一种微妙的暴力,会让人在事成的那一刻将原有的幸福坍塌。 热罗姆确实是太听话了,两个人互相顺从反而不顺心,因为他和表姐太像了,两块同样的拼图是拼不到一起的,他们都把美德和幸福混为一谈了。 不仅仅是拧巴,清教徒阿莉莎始终担心热罗姆爱的是她的片面而不是她的全部,她就这样被迫地被高高捧上神坛塑起金身,两个人都在为这个造神行动而卖力。爱的是真实的人还是幻想?爱的是具体的人还是概念?这种不圆满的爱情才至死不渝吗?热罗姆不是忠于阿莉莎,而是维持“阿莉莎心中的他”的形象。妹妹哭是因为她嫁给了不爱的人吧,尽管获得了世俗意义上的幸福。 读名著就是摒弃传统自我,打破固有思维,重新构建,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道德就像是用一个平均化的标准给每一个人做体检,合格的就是健康的。在阅读名著的时候,先悬置一会儿道德审判吧。人本身就是复杂的。 【猛然间我听到一声鸟啼——就一声,它离我那么近,那么婉转动听,那么纯,我仿佛感到整个大自然都在盼着它。我的心剧烈地跳动。我靠在树上待了一会儿,然后便回到室内,这时大家还没有起床。】 {可孵化的英文单词“fertile”与易碎品的英文“fragile”拼写相似。——译者注 想起圣经里的一句话,每个人在葡萄藤和无花果树下无忧无虑的生活,完全这种感觉。 很可爱的视频,也是很精辟的总结。我是在高三的时候第一次读到窄门,莫名感到非常共情阿丽莎,我能够理解她每一步的想法,但是又会在抵达毁灭结局时感到惊愕。上大学之后对于宗教意识有了更深的感性认知,维持到窄门,其实很精辟的把一个人的道德境遇意识过度膨胀之后导致的自我毁灭描写了出来,我发现实际上中国读者并不缺少理解窄门这本书的情感素材,高考制度和考学崇拜是每一个小孩都会经历的禁欲教育,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对于快乐所感到的愧疚,实际上和阿丽莎对于靠近杰罗姆的抗拒是相似的。此刻我这么容自己不学习去享乐了,那我似乎就不是一个能抬头挺胸的人了。我们每个人都会活给自己看,但如果对自己的观看附加了太严格的道德审判和价值追求,那么存在和行动的那个,我就有可能在这种束缚中走向灭亡。但如果没有这个道德和价值为自己指引方向,我们的行动又会被无序的欲望引入一种虚无,就像纪德在另一本著作背德者里所描述的那样。 兰亭集序提到终期于尽,现代日本的物哀美学,水满则亏的东方哲学,可以为西方这种禁欲意识提供可理解的参考,但在基督教体系下受难的色彩会更加强烈。}
一个选择理想,在痛苦中寻求超脱;另一个选择现实,最后泯然众生。有选择的余地但看起来又像是殊途同归,不要因为任何人事物被积压的灰尘埋没,要永远明媚。但是拧巴死了看得我一直在皱眉,因为寻求理想中的完美就拒绝甚至逃避面对现实可能出现的平庸,也许相爱就要错过是指爱上的只是对彼此在幻想上的投射而非真实的人。如果甚至没有勇气接住幸福和未来,只是一味寻求永不改变的完美,那又凭什么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