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守涛
“血沃中原肥劲草,寒凝大地发春华。”无疑,鲁迅是中国最杰出最重要的现代知识分子之一。某种程度上,鲁迅作品、思想、精神已经成为中国知识分子的“原典”,对于现当代知识分子有着重要影响。如学者孙郁在《鲁迅遗风录》中所说:“我们说鲁迅是中国作家的精神之母,是毫不过分的。” 鲁迅有着怎样的朋友圈?鲁迅与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尤其是与现代作家的关系到底如何,鲁迅对他们有何影响,他们又对鲁迅有何传承?相信,这是一个很有学术价值和现实意义的研究选题,既有助于丰富对鲁迅和其他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认识、研究,也有助于我们今天传承鲁迅精神、事业。对于这个选题自然已有很多研究,但多是个案研究,整体、系统的研究还比较缺乏。因为这是一个艰难的“工程”,需要对鲁迅与中国现代知识分子有整体和较深的了解。
张守涛的《鲁迅的朋友圈:鲁迅与现代英俊》 深入探讨了“一代文宗”鲁迅先生与其同时代及后辈青年学人之间相互影响的错综复杂关系,以此立体展现了鲁迅先生的文学理念、艺术风格、家国情怀,进而揭示了鲁迅先生在引领现代文学发展和社会思想进步方面的历史地位和对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深远影响。 该书详细介绍了鲁迅先生与林纾、周作人、胡适、林语堂、沈从文、郭沫若、周扬、田汉、夏衍、阳翰笙等文化名人的“和而不同”,与茅盾、叶圣陶、郑振铎、郁达夫、曹聚仁、巴金、老舍、曹禺、丁玲、艾青、赵树理、孙犁、唐弢、李何林、黄源、孙伏园、许钦文、章廷谦、许地山、汪静之、徐梵澄、王治秋、端木蕻良、徐懋庸、柔石、冯至、曹白、靳以、黎烈文、萧乾、杨骚等青年才俊的“忘年交”,与瞿秋白、冯雪峰、胡风、李大钊、沈兼士等人的“同志之谊”,与“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的许寿裳先生的兄弟情,与台静农、萧军、萧红、冯雪峰、胡风、聂绀弩等“鲁门弟子”的师生情,与内山完造、史沫特莱等人的“跨国友谊”,等等,不仅有助于后人清晰梳理中国现当代文学的发展脉络,也为后人研究、宣传、传承鲁迅精神提供了重要的学术参考。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句悬挂在郁达夫故居里的诗句,就像鲁迅先生一生的缩影。他是世间少见的至真至诚之人,却生在最深最深的黑夜里。生前,他是战士,是利剑;身后,他是旗帜,是丰碑。 研究鲁迅先生的人太多了,而本书新奇的点在于,它通过梳理鲁迅先生与同辈、后辈的著作、信件与日记等史料,从政治、文学立场,私人感情等维度,绘制出了一个以先生为中心的关系谱系。书中将二十多位现代知识分子清晰地归入五个交往圈层: 1.知己:瞿秋白(“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许寿裳(“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2.后辈:“鲁门弟子”——巴金、胡风、萧红、萧军等,先生对他们关怀、提携,他们对先生敬佩、感念;丁玲、曹禺,阴差阳错中未能受到先生的庇护,但他们热爱并继承先生的遗志。 3.战友:茅盾、郁达夫、郭沫若、周扬等,从这个圈层开始,关系变得复杂微妙起来,他们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但互相也有冲突、机锋、权衡。 4.故人:周作人,从兄友弟恭到失和;林纾,从“精神之父”到批判对象。 5.论敌:沈从文、林语堂,或因立场、或因观点、或因性格,种种不同,论战不休。 在我看来,本书很值得夸赞的点就在此了——它将原本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顺毛捋清,并给出令人信服的定位。我们因此而接收到了一个身处历史洪流与具体人事中的、活生生的鲁迅先生。他并非一个扁平的符号,他的爱与憎、信任与失望、提携与斥责,都因其关系的具体性而变得无比真实和完整。 而我的阅读体验,也因作者的一场线下分享而变得更为真实和完整,甚至带来一种认知上的“割裂感”。 我是先看的书,再参加的活动,活动结束以后,我突然想到王国维先生提出的“有我之境”与“无我之境”。——看书的时候,我以为作者在“无我之境”,他是隐身的、客观的,他冷静地梳理事实、分析总结;线下活动的时候,才发现作者在“有我之境”,他坦诚自己是左翼作家,他的表达也具有强烈的个人情感偏向。 这断裂的感受,或许是我本次阅读的最大收获,虽然我还没整理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那就等整理清楚再来补充吧~)
阅读《鲁迅的朋友圈:鲁迅与现代英俊》,字里行间满是民国文人的名姓与往事。那些热闹隔着岁月,看得清晰,却触不到温度。 那也是一个重“圈子”的时代,只是交往全靠书信,慢却厚重,一字一句皆有分量。文人间有肝胆相照,亦有凉薄讥诮,历史常将人事修剪得规整,而那些被略去的琐碎枝节,才更见真人气息。 历来论及那位斗士,多赞其硬骨如铁,却少提其掌心温度。书中所载,与瞿秋白的知己相契,对萧红萧军的扶掖之诚,恰如寒夜炭火,照见冷峻之下的温情。这温情非滥施的慈悲,而是同类相认的清醒——皆知前路漫漫,仍愿结伴而行,以笔墨为戈,共搏这空虚暗夜。 当读到“愿有英俊出中国”——鲁迅寄语台静农等青年——便忽然坐直了脊骨。鲁迅不仅是指摘,更是点燃;他把“师”与“友”的温度融进每封信、每段文字,让后学在相互影响里站起。 如今社交便捷高效,交流却简化为符号碎片,少了斟酌与赤诚。热闹更盛,可道义与理念的争辩、精神的质地,是更密实还是更稀薄?
1924年冬日,阜成门内西三条胡同的小院里,一群年轻人围坐在“老虎尾巴”书房。鲁迅将刚出版的《语丝》递给台静农,又为初到北平的沈从文指点小说稿——这样的夜晚,是这个文人圈子的常态。 这个圈子的核心,是鲁迅与几位年轻作家的亦师亦友之情。他与萧红萧军的交往尤为动人。1934年,二萧从东北流亡至上海,身无分文。鲁迅不仅资助生活费,更亲自为《生死场》作序:“北方人民对于生的坚强,对于死的挣扎,却往往已经力透纸背。”这部小说由此一鸣惊人。 在左翼作家联盟成立大会上,鲁迅与柔石、冯铿等青年作家并肩而立。他特意走在前面,为这群年轻人挡住探照灯的强光。当晚,他在日记里写道:“梯子之论,是对的。我若是踏着他们往上爬,那就真该打了。”柔石被捕后,鲁迅连夜避难,却始终惦记着这位“无论从旧道德,从新道德,只要是损己利人的,他就挑选上,自己背起来”的年轻朋友。 鲁迅的书信往来勾勒出更广阔的交往图景。他与胡适从《新青年》时期的战友渐行渐远,却在胡适遭受围攻时直言:“如此攻击,大可不必。”他欣赏李霁野的翻译,多次校改其译稿;与郑振铎合编《北平笺谱》,保存传统木刻艺术。 1936年10月8日,生命最后时刻的鲁迅拖着病体参观全国木刻展览。他与青年木刻家们交谈的照片,成为他与文人圈子最后的影像。十天后他与世长辞,书桌上还摊开着未校完的瞿秋白遗稿《海上述林》。 这个以文学与理想凝聚的文人圈子,既有思想交锋的锐利,更有相濡以沫的温情。他们以笔墨为火炬,在寒凝大地的年代里,共同点亮了中国现代文化的春华。
那些难忘的英俊 不同于市面上聚焦鲁迅作品或生平传记的单一视角,本书以“朋友圈”为切入点,系统书写鲁迅与周作人、瞿秋白、萧军、萧红、茅盾、巴金、沈从文等二十余位现代知识分子的交往。 通过这些鲜活的交往故事,我们得以窥见一个立体多面的“人间鲁迅”——他既是冷峻的文学巨匠,也是重情重义的朋友、犀利幽默的“吐槽大师”和民国文坛的“社交枢纽”。 《鲁迅的朋友圈》语言流畅生动,兼顾学术与通俗,无需专业背景也能沉浸其中。 它让我们看到,鲁迅所处的时代虽动荡,但人们仍在读书、工作、交友、品味生活。 这本书复原了鲁迅的“附近”,让我们理解时代巨流如何拨弄命运的船舵,也让我们明白,真正的“朋友圈”应当超越流量与功利,回归对人的深切关怀与对文化的严肃思考。
"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可鲁迅的朋友圈却意外驳斥了这句话。他与许寿裳三十五年不离不弃的友谊,对萧红如父如师的关怀,和蔡元培亦师亦友的交往,都证明这个"横眉冷对"的战士其实最懂人间温情。那些最终分道扬镳的故人,如胡适、林语堂,与其说是决裂,不如说是时代洪流中不得不做的选择。看他的朋友圈才明白,所谓"民族魂"的坚硬外壳下,包裹着对友人最柔软的肝胆。一个能在书信里与青年讨论痔疮的人,怎么可能只是教科书里那个冷峻的符号?
这本书是交政治作业的吗?向左向右的!